第530章 最艰难之局,争做我!(求月票)

应国大帝挥军百万,汹涌而来的消息,让天下震动,这种烈烈的兵锋之气,似乎都要将赤帝姬子昌一脉覆灭的消息带来的那种,不习惯,不适应都给驱散了。

雄烈无匹的应国大帝,这一次将他的一切放在了棋盘上。

后方我不顾了,性命我不管了。

来,且战!

却也将整个天下,拉扯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

上则从突厥草原那一半领地为突发口,武道传说军神姜素,结合国运踏前一步之后,率领五十万战兵如同一柄利刃一般前冲。

天策府和应国在另一端接壤的部分。

姜万象,率领天下第五神将宇文烈,第七神将贺若擒虎,第十神将秦玉龙,同样有号称五十万战兵,悍然厮杀而来,这是一股,碾压麒麟军的军势。

两尊武道传说,一者堂堂正正,毫无疑问的战场第一人。

一者驾驭八百年天运,虽必寿数不长,但是那驱使身躯的野心还没有燃烧殆尽的时候,仍旧是毫无争议的强大,几乎等同于过去八百年帝王将相的野望,是旧日的时代。

一上一下,撕裂而来。

麒麟军中,没有武道传说级别的战将。

麒麟军可战战兵,仅有五十万。

麒麟军后勤和粮食,已经支撑不住在这个时间出现的,这样的一场大战。

于天策府的庙算之中,这一战的胜率只有两成。

当角逐天下的势力只剩下了两股的时候,那么,许多的韬略,计谋,纵横之道,就已经失去了其意义,把握的不过只是时机,而姜素的时机把握,精妙到了无可匹敌。

麒麟军此刻才破陈国不久,大量的军队都在陈国方向。

本来是和姜素相互牵制。

然而现在,姜万象兵行险着,强行吞噬驾驭了犹如烈火剧毒一样的旧日时代的气运,踏破了关隘,抵达更强大的境界,然后拖着残躯,裹挟着应国的其他一切底蕴。

要和麒麟军,共坠无间!

汹涌朝着麒麟军后方扑杀而来。

姜万象是将中州的那些世家,甚至于还有应国自己的世家大族的子嗣,私兵,以及那些被这些大家族拉拢了的军团部分,以及被姜素掠夺来的突厥人当做了前锋。

或者说,是消耗的性命。

以此汇聚了五十万的恐怖兵锋。

以江南的兵力,根本挡不住武道传说,并两位九重天顶峰神将,一位八重天神将率领的五十万大军的攻势,除非陈国那里的兵力调回来。

而一旦那里的兵力调回来。

就代表着军神姜素将会直接从上方,撕裂陈国,长驱直入而不会遇到半点的阻拦。

双倍兵力,三百年国祚,以及姜万象这数十年统治之下的恐怖后勤底蕴,以及,一国之帝亲自成为兵锋,换取来这一次将天下迅速攻克的可能。

这位帝王将自己的一切,都赌上了战场。

甚至于,此刻的李观一还在江州城一带。

草原的祥瑞神鹰在空中振翅,将前方大军开拨的消息传递过来,即便是因为大地辽阔,军队调动艰难,两方大军不可能说一两日就抵达,但是,这种明牌情况下,徐徐而来的磅礴大势,同样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恐怖压迫感。

这不是小规模战场上的奇袭类的战场。

而是堂堂正正的大战。

以正合,以奇胜。

即便是奇谋无双,也难以用一个人击退百万人。

以奇胜的基础,是有以正合的基础。

此乃,国战。

数日不睡,晏代清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他的府衙里面,一卷一卷的卷宗铺开来,哪里都有,周围有许多学子,年轻官吏们帮忙清算。

但是怎么样清点,从一介流浪兵团首领崛起至今,不断征战,疆域不断变大的秦王底蕴,也不可能在连续三战之后,还能拿出支撑着角逐天下大战的后勤力量。

粮食不够。

“想办法,继续想办法,怎么能够凑出来……”

晏代清的呼吸有些杂乱,他已经数日不曾休息了。

死死盯着那些墨色的文字,学子和官吏们的精神也都紧绷着,应国的出手极突兀,而且一出手就是倾尽全国之力,有一种山崩地裂般的汹涌大势。

晏代清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脖子一痛,转身张了张口,就软下去,被一个温和的青年抓住了衣领子,文清羽道:“数日不眠不休,就你的功力,就算不死在这一战。”

“也会熬干心神,损寿十年……”

他提溜着晏代清放在旁边,从容坐下,拿过纸笔。

其余的年轻人们呆滞看着他。

文清羽毫不客气:“没事,你们,继续。”

众官吏:“…………”

………………

屋顶上面,薛神将双臂环抱脑后,枕着双臂看着天空,嘴巴咬着一根草,道:“啧,这姜素的战法,有点东西啊。”

“难怪之前西意城和镇北城的时候,这老东西都蜷缩起来像是一头乌龟似的,我还说姜素没有了胆气,没有想到,一直忍到这里,是打算一口气把底蕴全部都推上来啊。”

“啧啧啧,不动如山。”

“动若雷霆。”

“是如此也。”

“三百年军神,这最基础的眼力和决断,是有点东西的。”

老司命叹了口气,提醒道:“老薛啊,人比你小起码两百岁。”

薛神将懒得搭理,只是看着天空发呆,老司命爬了起来,坐在薛神将的旁边,安静许久,道:“你能拦住姜万象吗?”

薛神将道:“拦不住。”

“他旁边还有宇文烈那一头白虎,贺若擒虎,还有稍差一筹的秦玉龙。”

“我自己上的话,大概率会一战就被拆成木头块。”

薛神将看着天空,咬着嘴巴里面的杂草,道:“兵家的东西,说起来没有那么复杂的,其实说来说去,就是永远让自己和对手接锋的时候,保持优势。”

“姜素完全不打算以奇胜。”

“这老小子打算打硬仗和呆仗了。”

“嘿,你不要那个表情,兵家未思胜,先思败,你想想看,越千峰那小子能打得过宇文烈,还是能够打得过贺若擒虎?”

老司命脸上有苦色。

“那他得吐血三斗三升。”

薛神将语气平缓,道:

“姜素武道传说,又他娘的吃了人道气运,一国之运,需要李观一为核心,至少搭配另外一位前十级别的名将掠阵,才有可能付出生机的代价来完成拖延。”

“但是拖延什么呢?”

“拖延在另一路战线上,打崩姜万象?”

老司命双手撑着下巴,长长地叹了口气。

愁啊愁。

老司命也曾经跑去望气了的,奶奶的差点把他眼睛闪瞎了。

姜万象此刻这气焰,也分明是武道传说层次了,隐隐可以见到一条苍龙冲天,气魄雄浑,浑身染着黑云血海,看着样子都吓死人。

看完之后老司命脑子嗡嗡的。

说实话,就是刚死了三天的皇帝,那剩下没吐出来的半口气,都比起姜万象现在的状态好。

这样子,竟然还不死?!

这样子,还能够拖着气运缠绕的身躯踏上战场?!

什么怪物?

这个时代,这种怪物,竟然有不止一个!?

只是一瞬间,老司命就明白了,姜万象只是以一股气魄驱使着身躯,要完成此生最后一场大战,这是怀抱必死之心的君王,尤其可怕。

薛神将一下坐起来了,伸出手指掰着数:

“最适合拦截姜素的,除去了李观一外,还得有人。”

“至少得是九重天,李昭文,越千峰上去,在那种战场上怕是必死无疑,我,我在江南根本来不及,最适合的,是岳鹏武。”

“岳鹏武和李观一,联手能够借助你当年的镇北关。”

“勉强拖延住姜素的兵锋。”

“我们这边能战的,就只剩下我,越千峰,李昭文,对面的阵容是,武道传说层次的姜万象,宇文烈,贺若擒虎。”薛神将一边说,一边随意掰开一块瓦,用尖锐的地方在其他地方勾勒简单的对垒图。

“我和那姜万象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噶了。”

“但是,那老小子背着八百年的人心欲望,扭曲黑暗之物,气运磅礴,我觉得我那一代的赤帝陛下的残留气运也在里面,想想都觉得发麻,还有点兴奋。”

“啧啧啧。”

老司命和老玄龟本来就一左一右,一个蹲着一个趴着,看着这位五百年前的第一神将对当前的局势,有何等高见,根本没想到薛神将会说这种话。

但是他们的脑子转动太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一人一龟的脸上都露出呆滞的神色。

抬起头。

老司命:“啊???”

老玄龟:“啊???”

薛神将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龟龟都不知道,那个管十二到底搞出来什么技术手段。

竟然在这么一张木头疙瘩脸上看出了这样细腻的变化。

薛神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极为爽朗豪迈地道:

“当年我就挺想抽他了。”

“傻了吧唧冲那么前面,还给突厥包围了,每次他在上面高谈阔论,我和陈霸仙就在下面碎嘴子骂他一个臭傻逼,我们两个表面上装着皇上说的对,暗地里都觉得他不咋行。”

“陈霸仙那时候忽然顿悟,就这么个脑子里时常进水的家伙都能当皇帝,那他自己的儿子不得比这小子更强,这人都能成赤帝,他没道理不行啊。”

“若是当年初代赤帝的气魄,陈霸仙也不至于起这个心思。”

“一想到能够在几百年前,堂堂正正地去抽死那一代赤帝的气运,我都觉得有些兴奋起来了。”

老司命:“………………”

“啊,这,神将你开心就好。”

“所以,你打得过?”

“当然打不过。”

薛神将翻了个白眼,懒散道:“用你活了这么长时间的脑子想想,就我这个木头疙瘩,就只剩下了武道传说里面最不擅长厮杀的张子雍剩下的,一条手臂的三分之一的生机。”

“要拦下付出性命的决意,驾驭八百年气运洪流的一国大帝,你是太看得起张子雍的断手,还是太看不起这浩浩天下,八百年人心繁杂了。”

老司命缄默。

薛神将在瓦片上勾勒着痕迹,语气冷静,道:“李观一和岳鹏武,能拦住加持国运的姜素一段时间,但是不会太长,时间一长的话,李观一和岳鹏武会死。”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了,没有大势,没有什么能牵制住军神了,因为往日每次让他退兵的那个【弱点】,已经不再是弱点了。”

“哀兵必胜,此刻的姜素,知道姜万象已命不久矣,唯求一战一胜,他能够爆发出何等的实力呢。”

“我能拦住姜万象一段时间,但不长。”

“你觉得,是八重天的李昭文能在九重天顶峰的宇文烈枪锋下活命,还是八重天的越千峰,可以胜过曾经的天下第四贺若擒虎。”

“更不要说,还有个秦玉龙,不过秦玉龙倒是好说了些,陈文冕和萧无量联手,怎么也拦下来了。”

“说来残酷。”

“兵家到了最后,只是兑子。”

“只是这一次,名将,大军,后勤。”

“皆是下风……”

“兑子,无能啊。”

薛神将的神色安静下来,带着一种冷静的评断,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丝丝的遗憾,道:“若是再等待十年,甚至于只需要五年,后勤和大军都不是问题,李观一也一定突破武道传说。”

“那样的话不说稳赢,至少是拥有可以一战的力量,而此刻的话。”

老司命叹息:“好卑鄙。”

薛神将笑他,道:“什么卑鄙不卑鄙啊,老家伙,战场之上,只有最后赢家才有资格说话,其实也很简单,这样的局势你我都能看到,姜素岂能看不懂?”

“就是姜万象和姜素也知道,越拖延下去,就越是没有机会。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地拼杀,就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我们想要拖到后面。”

“他们就追求速战速胜。”

“李观一擅长奇谋,他们就不给半点奇谋施展的空间,说来说去,也不过只是针对对手而战罢了。”

老司命的脸上神色愁苦,他伸出手掌用力揉搓脸庞,看着天空,听着风中传来的人声和谈论声音,低声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薛神将道:“有。”

“万事万物都有希望,但是很小罢了……”

老司命沉默许久,他一路看着这些年轻人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却见到这火焰升腾起的时候,遭遇到了最强大的压制,兀自不甘道:

“可是,明明局势大好,明明只要继续下去,就可成功。”

薛神将却极洒脱,笑着道:

“古往今来,青史之上,那些失败的英雄豪杰们,在最鼎盛的时候,不也是有气吞天下的气魄吗?就连姜万象,在数年前,也是大有吞并四方的底蕴不是吗?”

“青史残酷,就在于这里了。”

他安静看着那用瓦片勾勒刻画出来的大势,仿佛视线已经穿越了这辽阔天穹和大地,已经穿行于四方,已经见到了军神姜素在武道传说之上,还更进一步。

看到了驾驭八百年气运磅礴的姜万象,身边有三位顶尖神将,看到了此刻江州城一带的麒麟军神将们,其实薛神将还有话没有说。

神将亦需要驾驭大军才有真正的威能。

江南一地,即便有神将。

也根本没有能够和五十万大军匹敌的军势。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也难以过宇文烈。

宇文烈,贺若擒虎驾驭这等兵势,足以镇压讨伐张子雍这个武道传说,此刻气势勇烈而来,怕是来者不善至极了,而同样的局势分析,也在李观一和岳鹏武那里进行着。

这些名将们都缄默了,感觉到一种汹涌的大势砸下。

他们都或者直接,或者间接地去和军神姜素交过手,所以明白那位军神的恐怖和强大,毫不客气的说,之前每一次的姜素逼退,是【大势】上的退去。

战场上,他还没有败过。

越千峰沉默李昭文抚摸长枪。

岳鹏武未曾见到李观一。

李观一安静站在院子里面,秦王穿一身暗纹蓝衫,怀中抱着才两岁多些的常宁儿,看着六月阳光下翻飞的落叶,小麒麟都不贪嘴了。

铸鼎。

强化草原的突厥之鼎。

再汇聚了南陈的金铁,铸造新的鼎,只是,就如同李观一之前搜集筑鼎时所想的那样,他铸造九鼎之五了,但是这九鼎的铸造,只是让他底蕴深厚,不曾突破。

三百年来,只有寥寥几个的武道传说。

多少英雄豪杰,多少的绝世天才,奋战驰骋于天下,所求的不过只是这突破契机,李观一气运加持于身,只不过和大汗王这一生修持的底蕴相称。

唯独自己,可以破境。

武道传说,这一道壁垒,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已经不是依仗外物所能够做到的了,李观一看着前方的两座麒麟鼎,神色安静。

当你遇到了最大的困境,一场足以掀起风暴,足以摧毁你一切积累和收获的风暴,而往日的依仗,再也不能够帮助你突破困境,此刻该如何。

秦王安静许久。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柄九黎神兵。

手指缓缓抚过了那暗金色的兵刃,感觉到了一种冷锐的触感,然后握住了兵器,他的眉宇宁静,火麒麟反应过来,道:“……你没能突破观一,你,还要去……”

火麒麟的声音低下来了:“去拦住姜素吗?”

李观一轻声道:“我不去的话还有谁能去呢?”

“我借九州鼎,短短十年之内,武道攀升,但是,亦是走出自己的道路,厮杀四方,和无数豪强敌手交锋,男儿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曾改变过。”

常宁儿好奇打量着那边的火麒麟,伸出手掌不断去想要撸猫,口里面喊叫着:“大猫猫,大猫猫。”

在她的世界里面。

虽然收敛了自己的模样,但是仍旧比起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麒麟,真的是个大猫猫,但是火麒麟可不愿意被这小丫头去撸,只是精准地避让开她的手掌。

李观一的左手抱着常宁儿,右手握着九黎神兵金铁,踱步而行,大小姐站在树下,看到李观一的时候,薛霜涛的眼底有些涟漪痛苦。

“大小姐,宁儿就先让你照顾了。”

李观一将常宁送到薛霜涛怀中,握着兵器,薛霜涛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那孩子,常宁儿胆子很大,并不排斥被这美丽的大姐姐抱着,只是好奇道:“义父去哪里?!”

李观一伸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

常宁儿很享受似得,眯着眼睛把头抬起蹭着他的掌心。

李观一回答道:“我去,寻找你的父亲。”

常宁儿的眼睛一下亮起来,道:“义父好厉害!”

李观一长笑,他握着手中的九黎神兵金铁,九州鼎无法给他助力,无法让他去面对武道传级别的第一神将,更不能面对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往前一步,缠绕了一国之气运的姜素。

但是,能不能,和做不做,是两件事情。

没有九州鼎的助力,他亦是李观一。

亦然。

秦王!

李观一大步走出,从容沉静。

袖袍麒麟纹翻卷,而在他从容走出,奔赴前方死亡的时候,那一道不可撼动的关隘,出现了一丝丝的裂隙,武道传说的裂隙,缓缓扩张。

只有当你不需要外力,便是自己的时候。

才真正有器量可以去驾驭那般的存在。

越千峰,岳鹏武等人正在安静等待着,见到秦王走出,感知到了他身上那种凌冽的气势,众人都安静下来,李观一道:“调遣兵力,有劳岳帅,和我前往镇北城,共对姜素。”

“其余诸位,率军从水路,回援江南。”

“天下偌大,至于此刻,我等……”

秦王道:

“一步,不退!”

众将眸中神色沉静,齐齐回应。

“诺!”

麒麟军迅速做出反应,要拼尽全力拦截两位,在这个时候,如同往日那种,舍弃姜素和姜万象不管,直接从二者中路凿穿进入应国的计策已经不管用了。

主君已出,这是刀剑相对的厮杀。

双方皆是要拼命决意。

应国大帝,就如同他和公羊素王所说的那样,拼尽全力地裹挟了旧日的大势力,那些世家的底蕴,还有名将们就如同浪潮中裹挟着的碎石一样,汹涌磅礴,朝着江南杀来了。

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在身侧。

应国大帝的战略很明显,没有半分的遮掩。

却又堂堂正正到了让人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就以旧日天下的一切,汹涌浩瀚地扑下来,就以此般的决意,去借助秦王的力量撕裂旧日的沉垢。

也是借助旧日天下那些东西,那世家,那尘垢,那八百年浩浩天下背面的,扭曲的,阴影的东西,去将秦王这一柄锋锐的剑折断!

他是意欲粉碎旧日之事,开辟未来太平盛世的君王豪雄,却也是渴望着胜利的豪雄,绝对不甘心去给旁人做嫁衣,更是一个怜爱孩儿的父亲。

他要以一战,将秦王和旧日的势力一并粉碎。

将光芒的太平未来留给自己的孩子。

他们要做什么呢?

他想着。

他们要去把新时代的火焰压碎,他们要以这旧时代八百年的底蕴激荡成愤怒的龙,然后用这样的龙吟,用这苍古即将要死去的龙的力量,去将尚未彻底苏醒的麒麟杀死。

卑劣,勇武,不择手段,丑陋,却又豪雄勇烈。

为了胜利!

这就是朝堂和沙场的规则。

此即是帝王将相的恢弘和八百年岁月的豪壮。

是壮阔豪雄,选择最可能胜利的时间和方式,这八百年的浩荡庙堂,这历代君王的强横,上至于君王,百官,世家,庙堂,沙场,这衮衮诸公,这无边气运豪迈壮阔。

如同浪潮,如同雷霆,如同往日八百年人心欲望浑浊壮阔,谁人可以匹敌,就这样堂堂正正,豪迈壮阔地奔去前方,于是这天下的群雄争锋,这天下的壮阔,这帝王的豪迈。

然却有变化,在这豪勇壮阔八百年庙堂天下之前。

有人拦路。

一身青袍烈烈,一腔江湖快意。

终是江湖横拦帝王气!

有此一剑。

来自江南。

(本章完)

第531章 请天下赴死(求月票)

战马声奔腾如雷,巍峨伫立的镇北城上,李观一一身甲胄,身穿重甲,战袍在烈烈的风中翻卷着,他旁边是岳鹏武,是燕玄纪,王瞬琛,他们死死盯着前面。

军神姜素已经抵达。

两方大军对垒。

军神姜素,在这波涛汹涌的岁月之中,战过太平公,狼王,最后将踏出最后一步的神武王击败,被那位放下一切成就武道传说的顶尖神将拼死,也只是斩碎一只眼睛。

当之无愧的神将最强。

岳鹏武握着沥泉神枪,金翅大鹏鸟法相展露在身后,他抬眸远望,那一双丹凤眸微敛,看到了风起云涌,看到了兵戈煞气和那万万里江山的恢弘。

双方对阵对垒,分明就是炎炎热夏的六月,但是在这样两股恐怖的军势的冲击之下,空气中竟是有一阵一阵的冷意在,兵家气机冲天阙而起。

天上云海涌动,带着兵家上的锐气。

李观一看着姜素,诸多仇恨,不必多说。

只是军神的军容肃正威仪,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即便是麒麟军的精锐们,当知道自己要和天下三百年所向无敌的军神对峙的时候,心中也还是会有巨大的压力。

姜素……

李观一握紧了九黎神兵金铁。

整个麒麟军,整个天策府,除去了他之外,没有谁能正面挡在姜素面前,谁都不能。

生死事大也,但是他不能回头。

更不可能让别人站在这里,一路行来,他们越来越靠近自己年少时候的理想,但是却也失去了太多,不知道多少师长,好友,同袍,死在了这一条路上。

九年前还是在这里。

在这镇北关外,那三千的流浪兵团,现在还有多少还活着呢?

想到这里,李观一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

人就是被这一团火灼烧着,不断挣扎着往前的。

他的手掌按着镇北城的城关,那是粗粝又坚硬的青岩打造的,触感冰冷,他看着镇北城的远处,似乎还能看到当年以却月阵对抗宇文家骑兵的那一支流浪兵团。

‘你们还知道,我是谁吗?’

秦王低声说出当年自己对那些人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那种带着悲伤的勇气,仍旧还在这年轻的心中燃烧着。

面对军神,是没有胜利的机会的。

这只是单纯的纸面上的数据。

但是,面对着这样的实力对比,仍旧还有着握着兵器,还有着怒吼着冲锋的勇气,才是真正的意志,只是见到不如对手就立刻溃败认输,失去了战斗勇气的,不过只是自诩理智的懦夫。

人总有必须要上前的时候。

姜素俯身,手掌轻轻拍了下坐骑,远远去看站在镇北城城关之上的李观一和岳鹏武,见到垂落下来的旌旗在风中舞动,才二十二岁的秦王握着神兵,气质雄烈。

军神慨然叹息:“麒麟骁勇,难与争锋。”

“若是再给他五年时间,陛下老迈死去,他踏破关隘的话,天下就不必争斗了,到时候拱手相让就可以了。”

“只是你我之辈,争的就是战场之上一口气。”

姜素想到了年少时候的姜万象,还有最后那一次见面的时候,那还是他出兵前往草原,去联盟兵锋讨伐大汗王的时候,姜万象笑着和他说:

‘我这一生,走到如今,犹如一场大戏,戏终究是有散场的时候,也有最后最高潮的时候,可在之前,也要有暖场的前戏。’

‘陈鼎业或许要亡了,朕,也该走这最后一战了。’

作为同样坐拥一半天下的霸主,把自己的性命当做棋子,为的就只是一线胜利的机会。

狼王如此,陈鼎业如此,即便是败北了的大汗王也如此。

局势制衡的时候,不同势力之间彼此纠缠,但是一旦机会出现,乱世的结束往往只在数年之间,姜素抬起手,拈着自己的白发。

将军难免阵上亡。

吞并了陈国,又拿下了一半突厥疆域的秦王。

需要足足数年时间,才有可能彻底地消化掉这两块庞大的疆域,而在打下来这一片疆域而没能彻底将其融入自身的时候,就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也是应国机会最大的时候。

天下的未来,或许会是你们的。

但是,现在不是。

“万象,就由吾等的大愿来终结乱世吧。”姜素低语,握着神枪寂灭。

谁都有自己的意愿,谁也都有绝对要踏上战场的理由,这乱世之中,这战场之上,双方都已经死去太多的同袍,好友,都已经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

并无善恶对错,不过只是胜负。

今日决意,今日厮杀。

你我性命。

青史之上。

不过三言两语。

可就是为了这三言两语,且赌上一切。

镇北城的大阵开启了,姜素打算直接冲过这城池,往日的时候,掠过这样的大城,而不是选择去攻克,就会被镇北城截断后方的补给。

到时候,镇北城大军从后方赶上去。

跨越过这城池的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情况,必死。

但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兵马和战将,可以在前方挡住姜素了,所以,即便是背后靠着城池,李观一所部也必须出战,必须将姜素钉杀在这里。

希望薛神将他们,可以耗尽姜万象的那一口孤绝的气焰,耗尽姜万象这一生征战最后的霸烈和勇武,而对于姜素来说,他要做的,也是要将秦王拖死在这里。

兑子。

两个天下第一去兑子。

李观一握着手掌,道:“岳帅。”

岳鹏武看着他,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道:“走!”

年轻的秦王转身走下了这里,他的意志坚定沉静,犹如当年,嗓音沉静:“即便后方,已再无支援,你我两人,也要将这三百年……不,八百年来,兵家第一。”

“拦在这里!”

“即便以我的血肉。”

岳鹏武道:“就由我来做先锋。”

李观一道:“这里,只有我能挡住他,因为唯有我,有可以比拟当年霸主的体魄和长生不灭体魄,天下太平,此战会是最关键的。”

岳鹏武看着今年也只是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而他的对手,是那个古老的王朝,是已经经营天下一甲子的应国大帝,是三百年来的最强军神,岳鹏武低声道:“可是,这样的话,你自己的寿数……”

秦王轻笑:“我吃过长生不死药的。”

岳鹏武却知道,秦王每战争先,鏖战许久,在西域的那一战,道宗就已经言明了,长生不死药的药力早已经被打散耗尽了,接下来,就是要拼命的。

李观一走过他的时候,鬓角黑发扬起落下。

他的眼睛还是坚定的,看着前方。

时间仿佛凝滞,又仿佛重新倒转,就犹如当年那个在他绝望至极的时候,冲到自己面前的少年郎,彼此年少稚嫩的双目,和如今已经身经百战的眼睛。

那鬓发落下的时候,十年前的少年和如今的君王似乎同时在他的身边出现,交叠。

‘岳帅的命……’

“天下的太平。”

“李观一,背了。”

岳鹏武的脸上有一丝丝复杂。

看着那少年郎的模样只是恍惚般消散,走出来的是二十二岁的秦王,是那个征西域,收西南,破陈国,斗突厥的秦王,秦王大步走去,就如同这么多年来每次的习惯那样。

他对麒麟军说,我当为锋矢。

继续走在最前面。

你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冻毙于风雪。

可是,你就是那个为众人抱薪的啊。

世人说救驾第一功,可君王死战,又如何?

你已经坐拥一半的天下,你已经立下了青史无双的功业,你已经可以自傲,可以去纵情声色,你可以在后方驱使大将拼死,许下功勋。

你为何每次要走在最前面?

陈鼎业,姜万象,只是御驾亲征,便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吗?可是你每一次都在前面拼死,所有战将在迷茫的时候,抬起头来,可以看到那绯色的麒麟战袍不断翻卷着。

麒麟的咆哮响彻战场。

若不然,这天下桀骜群雄,怎么可能会愿为赴死,肝脑涂地?

年轻的君王握着拳,对那些麒麟军的战将和悍卒们说一起上,然后他亲自率军列阵,反倒是让那些有父母老人,没有兄弟,刚刚成家的战兵留在城中为结阵。

岳鹏武终于垂眸,终于低声道:“鹏武,愿为掠阵。”

秦王侧眸,露出疑惑的微笑。

然后大步远去了。

这年轻的时代,这麒麟军,所有性情各异,却又代表着年轻一代火焰的人,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汇聚在一起的,编织出一场让人沉醉的大梦,然后一步一步将这梦成为现实。

千古青史,不会有比起这样,更让人甘愿赴死的事情了。

秦王亲自出阵。

麒麟卫随即出阵,他们必须要借助镇北城的后方支援,努力将姜素钉杀在这里,不能够让他长驱直入,麒麟的军魂,缠绕着金色神龙的金甲神人。

大军对垒,这十年风流,这数十年苦心孤诣,这三百年乱世,八百年大世,三国君王,两座沙场。

九黎兵主,神枪寂灭抬起遥遥指着前方。

是硬仗。

军鼓声音阵阵,秦王这一次是骑乘麒麟出战了,火麒麟的毛稍微有些炸,祂作为和赤龙不同的祥瑞,感知到了今日的姜素不同,道:“观一,打不过怎么办?”

李观一道:“打不过的话,你就跑吧。”

火麒麟愣住:“???”

李观一道:“我没有告诉你,我体内其实是有一座鼎的,那也代表着我的精气神,如果我战死的话,你带着鼎跑……”

“就和你们祥瑞一样。”

“你看着那座鼎,不要害怕,有一天啊,我就会和祥瑞转世一样,回来的哦。”

火麒麟将信将疑,李观一微笑,然后握住了神兵兵主,大战,战场,在一瞬间爆发了,镇北城上的阵法开启,令军阵的效果极强加持在了麒麟军上。

然后压制军神姜素。

一道道机关术轰出,有巨大的轮转弩,射杀出足以贯穿战马的巨大弩矢,有点燃烈火,犹如一座屋子那么大的巨石,上面弥补嶙峋的钢铁凸起,砸落在姜素的阵内。

炸开,无数的弩矢从内部机括的作用下迸射而出。

王瞬琛握着战弓。

须发怒张,不断射出箭矢,因为过于极限的出手,手指迸裂,鲜血流淌到了手肘的部分,岳鹏武掠阵,带着重骑兵自侧翼凿入姜素的大军。

但是姜素不管,不闻不问。

他只是率领大军冲锋。

不顾代价,不惜一切,以最堂堂正正的方式,也是以最惨烈的姿态,也要活得胜利,姜素完好的眼睛里面看着那年轻的君王,也从后者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血液在沸腾。

高大如同山峦的金甲神人猛烈出手,缠绕着的巨大金龙龙吟震动四方,天上的云海撕裂,麒麟咆哮震撼,冲击金甲神人,两尊军魂法相在九天之上冲击,云气荡平。

云气在雷火的冲击之下炸开流光,化作了漩涡,巨大的风暴和云海的漩涡如同一个倒过来的凿子,狠狠地早在大地上,轰鸣的雷霆轰击着云海,炸开一片一片蔓延的雨。

麒麟兵魂的火焰在云海之中燃烧着。

金色的祥瑞级神鹰撕裂云海。

躲避应国军中那些名将流光的箭矢,与此同时,搅动出风暴,影响对方的箭矢精准度,鹰隼长鸣清越,掠过战场。

墨色重甲,风格糅合当年霸主军,铁浮屠,和中原特色,不讲究过于奢华和精巧,但是在防御力上极突出的麒麟军重甲,和来自于中原大国,经历三百年更迭,精巧华丽和防御灵活兼具的应国战甲在战场上,犹如洪流轰击在一起。

“杀。!!”

刀剑相杀长枪攒刺。

李观一和姜素拼斗,麒麟咆哮火焰。

这一次,没有大势,没有可以依仗的存在了。

作为战略,只有李观一可以以自身的生机和体魄,强行去拖延时机,去拦住军神姜素,猛虎啸天战戟和破云震天弓已交给越千峰带回去交给薛神将。

李观一手握九黎神兵,和神兵寂灭碰撞。

两人的交锋震荡四方,即便是战场之上,两人周围也有一个近乎于方圆里许的战场空洞,彼此厮杀鏖战,天上云海被搅动化作的暴雨在靠近他们交锋范围里许的时候就震散成云雾。

李观一的嘴角带着鲜血,他的胸腹震荡出伤势,但是他的兵器没有丝毫的迟疑,麒麟的战袍还在前方死战,那么背后的同袍就知道,他还在。

麒麟的咆哮响彻于战场之处。

麒麟的军心,就在。

寂灭神枪刺穿了铠甲,刺穿了李观一肩膀,但是九黎神兵金铁和毫不犹豫地震颤撕裂,攒刺击破了姜素的护体罡气,狠狠的抽击在了姜素身上,后者不得不后撤。

看着李观一道:“两年时间不到,成长至今。”

“很好。”

李观一鲜血滴落,抬起手里兵器,道:“你也不差。”

仍旧桀骜,姜素没有多说什么了,只是全力的出招,毫无半点的迟疑和半点的留手,李观一拼尽全力地挡在这里,长枪或劈或刺。

此地已经脱离了九鼎的影响覆盖范围。

不需要九州鼎。

李观一全身灌注于战场之上,他知道,九州鼎是没有办法让他踏破关隘成就武道传说的,他走的是【九州一统】的道路,那么九鼎彻底全部铸就的时候,才会成就质变。

量,不够。

若只如此,那么剑狂得道忘道,枯坐十余年,弃剑,持剑,无所谓剑,便如笑话。

寂灭旋转攒刺,李观一肩甲迸裂。

麒麟和李观一被推动往后,麒麟的爪子陷入大地也毫无用处,李观一手掌一转,九黎兵主的戟尾低着地面,旋身而起,一脚踹出,腿上缠绕赤龙。

龙吟凶猛,出招决绝。

狠狠踹在姜素身前,姜素闷哼一声,以长枪挡住这一招,犹自被击退,嘴角出现了一丝鲜血,眼底惊愕。

好体魄!

若是陈国此刻气运入体,就可以踏破关隘的话,那么摄政王陈辅弼睥睨傲慢,最后以死决意,方才踏破的那武道传说之战,就如笑话。

秦王怒吼,握着那战戟,横扫。

战戟的刃口,猛虎咆哮。

斜切在姜素竖起的寂灭神枪上。

姜素抬起手,抓住战戟刃口,须发怒张,贲起用力。

李观一和麒麟,连着兵器都被他提起。

狠狠抡砸在地面,麒麟喷出鲜血,大口喘息,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八重天的麒麟,此刻已是短暂脱力,李观一的战戟抵着地面,但是姜素那犹如龙虎般的坐骑也惨叫一声,倒在战场之上,赤霄剑鸣啸掠过。

姜素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拄着兵器起身,擦过嘴角鲜血,目如火焰。

迈步,前冲,姜素看着自己还在吐血的坐骑,抬起头看着那狂奔而来的秦王,军神握着兵器,抬起,金甲军魂同样抬起那柄兵刃,朝着下面劈砍。

若是不执,张子雍不会执迷如魔。

若非太执,道宗岂能游离于外,为道所拘?

李观一怒目瞪大,看着那同样全力出手的姜素,两股气焰撕扯,如同撕裂了战场,秦王背后,猛虎,赤龙,麒麟,玄龟,青鸾流转,姜素握兵,三百年壮阔沙场。

军神执着于胜,可后退一刹才见得了所求;剑狂两百年江湖无敌,唯无所谓剑,才算通明;陈辅弼求一个浩荡欲望,最后无欲唯战,姜万象帝王万岁,可以性命为火焰,方可踏前。

所执着者唯我。

所拦者唯吾。

斩吾。

九州鼎鸣啸,最后的力量收敛,于是狼王的托付,于是自己的宏愿,于是在突厥沙场上不断磨砺出的传说之气魄汹涌,于是那姬子昌去世带来的痛楚带来的一丝裂隙都被崩开。

【见我】!

是借九州鼎之奴,亦或驾驭九州鼎之帝。

没有宝物的时候,你还是你,还有那凌冽的豪勇,才能够踏破这一步,否则的话,即便是九鼎齐聚,也不过只是被【传说】拘住的影子。

吾名——

李观一。

撕裂的火焰冲天十年的厮杀,鏖战于天下的豪勇和气吞天下的决意彻底燃烧,汇聚为了秦的名号,武道传说的轰然火焰升腾而起。

二十二岁,只此踏步。

一步之后。

此境已凌驾于道宗,长生,阵魁之上。

可与军神比肩。

军神姜素的决意也在瞬间爆发至极,李观一明白,正是自己所行的一切决断,决定了自己是谁,耳畔仿佛听到了一个个熟悉的声音。

有钱正的不甘,有鬼市的哭嚎,有夜不疑,周柳营,有姬子昌的含笑有祖老,有夫子,他独自冲在前面,那些人的手掌就好像按在他的肩膀上,推他往前。

李观一的心境越发澄澈,武道传说,感应如神。

直到那似真似幻的轻笑。

“观一。”

苍老的声音。

李观一如踏空一步。

太姥爷?!

刹那之间,九黎兵主和神枪寂灭都落下,秦王鬓发落下,神枪寂灭穿过肩膀,军神双瞳收缩,九黎兵主击穿腹部,说起来何等可笑。

沙场汹涌却又寂静,军神和秦王的心神在一瞬间。

说什么征伐天下的霸主,说什么三百年无情无喜的军神,两颗心却在瞬间,泛起了难以遏制的波涛和涟漪。

江南,有一个剑客。

一个老人。

他说自己是个剑客,但是却难说得明白,但是江南有许多人见过他,见到过他去钓鱼,抚琴很好听,也看书,有的时候会去很多地方的蒙学之地,带着那里的孩子舞剑。

就只是舞剑而已,没什么了不得的。

舞的也是麒麟军下到处都在传的那等基础的剑法。

但是他脾气很好,倒是有许多孩童很喜欢看着老爷子舞剑,这一日他拿着一根树枝在舞剑,也没有被天下的大战影响到了,舞剑之后,他只是把新编撰的基础剑法放在桌子上。

又把写好的菜谱放好,放下了一枚小印。

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袍。

穿好一双扎实合脚的布鞋,提着剑出门。

把门关上。

门锁垂下叮当响。

一身青衫在万军之前,这个舞剑,钓鱼,抚琴写菜谱的老人握着一根青竹,却是意气风发,宇文烈,贺若擒虎如临大敌。

他握剑,直入万军之中!

大江汹涌,从雪山之上奔涌而下,跨越漫长山河的时候,直入海域,淡水和海水的差距很大,所以入水口去看,刚刚入海之地和外海的水,是两种颜色,一者清,一者浊。

是所谓的泾渭分明。

如今从高处往下面看去,见江湖横拦庙堂沙场,却见得犹如长河入海。

剑光如银霜灿雪。

五十万大军,在剑前撕裂开一条道路,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皆被一把剑逼退了,唯那一柄长枪旌旗,指着天穹烈烈的墨蓝色苍龙纹之下,披重甲大氅的应帝拄剑而立。

江湖的剑客撕裂大军而来。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并不在意身后,逍遥洒脱,应国大帝拄着剑,也仍旧是那壮烈雄伟,声若洪钟:

“慕容龙图,何以前来寻死?”

那青衫剑客洒脱大笑:

“天下庙堂沙场江湖。”

“天下人看不起江湖,我却说,江湖逍遥,岂是那所谓朝堂之上,蝇营狗苟可比?”

激浊扬清。

天地汹涌,有人要裹挟八百年的乱世和过去,去把年轻的火焰去压碎了,是的,有一种解法是年轻人去拼命去流血,去用自己的血肉扛着天下走入太平,可却也还有另一种解法。

世上的过去,可不只是只有天下庙堂。

老家伙们,可还没死呢!

这仿佛一口饮尽了八百年江湖风流的剑客抬起手中的青竹,眉宇扬起,仍旧是当年倾倒江湖天下的快意恩仇,朗声道:

“天下纷乱,江湖人慕容龙图,有此一剑。”

剑气满盈。

千里江南快哉风。

“请这八百年天下,赴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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