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热热闹闹”的保密局

三地四站通共事件,最后以官方报告中的渎职、失职落幕,四站和几个情报组的负责人,均受到了警告处分。

监听门事件,最后则以张安平这个副局长的革职不查办而落下帷幕——毛仁凤似乎是赢了?

可就在张安平被革职的当日,两份新的任命就下来了:

王天风,调任保密局担任副局长职务,并兼任行动处处长之职;

原保密局情报处处长沈最,升任保密局副局长兼行动处处长。

王天风最开始是情报处处长,后来诈死后,情报处由沈最接手,行动处处长的职务则被毛仁凤收入了囊中——但沈最在行动处经营时间极长,再加上沈最也只是平掉到了情报处,导致毛仁凤的人接手了行动处后,难以做到令行禁止。

这一次突然的人事任命,正是以接任沈最的行动处碌碌无为由将其降职,并将行动处处长的职务由王天风接手。

从这两个人事任命上,不难看出来处长或者说是侍从室对张安平的优待——走了一个副局长,多了两个副局长,还把核心机构的行动处、情报处一起捏在手上,保护张系力量的目的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这个结果对毛仁凤而言,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原以为没有了张安平以后,他就能在保密局大展拳脚了,不成想又多了两个张系铁杆的副局长。

他自然能从这个人事任命中感受到上面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毛仁凤思来想去,认为自己当务之急是做出成绩,让上面看看保密局不止是张安平能做事,他毛仁凤也能!

至于对付张系的事,现在排在后面——尽管张安平的意志肯定能通过王天风和沈最来传达、贯彻,可终究是隔着这两个人,毛仁凤认为现在的张系,只会龟缩固守,绝对不会再跟自己硬碰硬。

故而先做出成绩才是王道。

毛仁凤这般想,张安平也这般说——在革职的当晚,王天风和沈最两人就来到了张家,在书房中,张安平严肃的告戒两人,保密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做出成绩,不是内斗!

他叮嘱王天风,一定要维持保密局现在的团结之势,不要跟毛仁凤开斗,现在大敌当前,一切以团结为主。

同时告诫沈最,一定要辅佐好王天风,万事商量着来。

听到张安平这般说,沈最立刻说:

“区座,有你坐镇,出不了乱子的。”

他是听出来张安平话中有话,故意如此说的。

张安平摇摇头:

“侍从室那边跟美国人的谈判不顺利,现在东北局势日渐严峻,侍从室希望我去一趟美国,通过私人关系促使美国人早点对东北大军进行武装,以此来打破战略僵局。”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二人一定要精诚合作、共克艰辛!”

王天风微微点头,沈最却面露不舍——他是真的不舍,今天跟老王共事了一天,他敏锐的察觉到老王对自己的审视目光,这种审视目光让他极度的不舒服。

原以为有张安平在幕后“罩”着,可现在张安平要离开——他总觉得张安平一旦离开,以王天风的性子,怕是会闹出幺蛾子。

可张安平的公事更重要,事关东北大军的美械军援,他想挽留都不好说。

要知道国军内部,就东北大军是否撤离之事,商讨了不知道多少次,支持撤离的人一大把——就连侍从长也其实都是支持大军从东北撤离的。

但少数人、尤其是东北国军的掌权人,却坚持不撤离,双方的僵持因为美国人答应的十几个师的美械而变成了妥协。

现在东北大军被困三地,美械一到就能立刻转守为攻,张安平此次赴美,可是被寄予厚望的。

这种大事前,沈最的小心思,连说都没必要!

又听了张安平的一顿叮嘱,眼见已经接近午夜,二人不得不告辞。

送二人离开后,张安平重新回到书房,才坐下曾墨怡便端着一碗宵夜进来:

“你去了美国的话,保密局这边……”

曾墨怡说的意犹未尽,但意思很明显:

张安平经过这些年的不懈的努力,在保密局中营造了一张让人难以言说的大网。

过去,这张网在张安平的掌控下,不管是王天风还是毛仁凤,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可若是张安平离开,这张网柴莹真的能掌控过来吗?

要是郑耀先和明楼在局本部,还能接手指挥、不虞出问题,可现在明楼在东北、郑耀先则在皖北,柴莹又不是保密局高层,掌控这张大网是真的力有不逮。

其实今天在秘密见柴莹的时候,柴莹就提出了这个担心,她甚至是希望将明楼或者郑耀先调过来接手。

面对和柴莹一样的担心,张安平笑着对曾墨怡说:

“放心吧,这段时间的保密局,只会斗的更激烈,哪有力气和空闲给我们的解放事业捣乱!”

曾墨怡不解,她之前倒茶的时候,可是听到张安平对王天风和沈最的叮嘱:

不要掀起内斗,要精诚团结、共克艰辛!

她相信王天风和沈最将这话听进去了——二人绝对不会给毛仁凤添堵,而毛仁凤现在的处境,估计也没心思找张系的麻烦。

见爱人这般说,她便压下了疑问,可张安平却主动解释了起来:

“‘喀秋莎’,就是王天风的心魔,他可以听我的话不掀起内斗,但绝对不会放弃追查‘喀秋莎’!一旦有线索,他绝对不会任由线索闲置——哪怕这个线索会指向跟他搭档的沈最!”

他只是简单的提了句安了爱人的心,事实上他所布置太多太多了——在刺杀失败后,他索性留下了王天风,一次次的任由王天风坏事,却始终对其未下杀手,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杀王天风。

解放进程中,像王天风这样的死忠、顽固分子,是必须要消灭的,这种绝不悔改之人,放由他行事,会造成更多的同志的牺牲。

可为什么张安平一直忍着不动?

因为……

最大的一张杀手牌,需要王天风亲自打出去!

而他这一次的美国之行,就是为了让王天风打出这张牌!

“对了,这次美国之行,你跟我我一起去吧。”

曾墨怡错愕:“啊?我也去?”

“嗯——”张安平点头:“一起去。”

“那、那好吧!”

……

张安平在做赴美准备之事,自然也瞒不过人,对于他携带家属之事,有资格说话的都没说什么,没资格说话的……也听不到相关的消息。

毛仁凤是有资格说话的,但他巴不得张安平赶紧滚蛋,免得张安平杵在王天风和沈最身后,冷不丁的给自己一刀子。

他甚至还希望张安平在半途上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故、然后去追索了戴春风呢!

当然,这只是YY,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张安平要赴美,毛仁凤也相信这时候张安平不会再给他添堵了,便将关注张安平的目光抽开,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保密局中。

该怎么做事?

环望整个保密局,毛仁凤觉得先从自己嫡系之一的三地四站搞起来——三地四站的四名站长、还有各情报组的组长,在之前激荡的风云中算是安稳的落地了。

而且现在各个都挂着一个警告,就好比推磨的驴身后有鞭子在不断的抽,在三地四站属于战事前线的情况下,让他们做出成绩来,应该不是难事。

故而在张安平带着访美团离开的次日,三地四站四名站长、11名情报组组长被毛仁凤一纸命令唤到了南京。

轮番敲打、私下谈话后便是开会、布置任务。

毛仁凤的这番动作很正常,非常正常,可是……有一个人觉得不正常。

王天风!

王天风在当这个副局长之前,处长特意敲打了他一番,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你丫不要听风就是雨、你丫要学会正常汇报,不要夸大其词、不要以偏概全懂不懂!

王天风不蠢,知道这番敲打对应的是三地四站通共事件。

尽管官方盖章认证的是三地四站通共之说子虚乌有,可亲自去过三地四站的王天风,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而张安平跟他的一声叹息,也让王天风相信张安平也是信任自己判断的!

而现在,他眼中的这些嫌疑人,悉数到南京了!

这就好比米送到了老鼠嘴边、屎送到了狗嘴边……

于是,王天风亲自牵头组建了一个监控、追踪小组,对这十四名远道而来的“客人”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控。

因为此事,王天风和沈最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沈最的意思是按照张安平的叮嘱做事,现在尽量不要掀起内斗;

但王天风却无视了沈最的建议,动用行动处和情报处的精干力量,我行我素的采取了监控、追踪。

作为一名老特工,王天风知道这种监控、追踪,其实就是广撒网的行为,有时候还只是徒费人力物力。

可总不能因为九成的无果,就忽视那剩余的一成吧?

监控和追踪持续了数日,这期间王天风每天坐镇,分析着每一道无关紧要的信息,终于在这十四名“客人”离开前,找到了一处破绽。

兖州站站长,在当晚竟然乔装打扮后,从后门秘密离开了住所!

双目中泛着血丝的王天风问讯狂喜,按捺下惊喜后,他带人亲自出动,想要来一波人赃俱获。

经过追踪,终于确定了对方的目的地:

位于夫子庙秦淮河边……

众所周知,这里是南京当前有名的红灯区。

面对这个结果,追踪的精干特工表示:“这位怕是耐不住寂寞来寻欢的吧?”

王天风想起对方的口碑,理智是认同这个判断的,可又极其的不甘心,权衡利弊后,遂决定秘密进入其中布控。

于是,一群保密局精锐,在收拾一番后,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秦淮河边赫赫有名的销金窟……四喜堂。

因为没法进入对方的屋子,就盯梢而言整晚基本上是一无所获的——不仅一无所获,而且还花了一笔让王天风都赶到心疼的钱。

可就在王天风丧气的下令撤离的时候,一道人影,唤醒了王天风记忆中一道难以忘却的影子。

那是一个背影!

当初在袁农家附近,王天风去而复返后,有一道一闪而过的背影,一直死死的铭记在了王天风的记忆中。

他确信那个人一定是隐藏在保密局中的卧底——对方肯定不是喀秋莎,但一定是喀秋莎麾下的高手,行动高手。

可过去了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再看到过那道背影,原以为再也看不见了,可就在兖州站站长“寻花问柳”的四喜堂,那道身影,竟然又被他无意中看到了。

巧合?!

不可能!

绝对不是巧合!

王天风强忍着心中的悸动,秘密示意一名情报处的特工过去跟对方碰个面,将对方的脸记下来。

【或许,这是揪出喀秋莎的契机!】

王天风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说,只要将这个“高手”找出来,顺藤摸瓜之下,即便摸不到喀秋莎,肯定能找到跟喀秋莎最近的一条线,只要操作得当,揪出喀秋莎未必没有机会!

很快,这名特工折返回来了,可他说出的那个名字,却让关于古井不波的王天风,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惊容。

明台!

没错,这个人,就是明台!

张安平的学生之一的明台,东北督查室主任明楼的三弟、明台!

偏偏明台还附和王天风对“高手”的印象:拥有不俗的身手。

尽管明台展露的身手跟王天风“画像”中的高手有相当的差距,可身手,却是可以隐藏的。

王天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过来,他佯作平静说:

“他竟然也来这种地方!”

一名特工用酸溜溜的口吻说:“富少嘛——就喜欢找点刺激的。”

“收队吧——放弃监控。”

王天风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似是为这一次徒费人力物力的行动而沮丧。

……

从四喜堂回来后,王天风开始秘密调集信得过的精干力量,为了确保不出问题,他特意去找了别动队的负责人蔡界戎,让其全盘负责对明台的监控行动——蔡界戎面对这个天降横祸,直接表示没有区座的命令他是不会干的!

开什么玩笑,监控明台?

那可是老师看重的得力干将!

当然,这只是他的表态,事实上蔡界戎巴不得接过这活,他认为这是离心王天风和张安平的好机会。

王天风看重的就是蔡界戎不输于张安平的学生体系,尽管蔡界戎拒绝,但他还是以副局长的身份,强硬的将这个任务塞到了蔡界戎的身上,并严厉的警告对方:

除了张安平以外,不能向任何人透漏监控明台之事。

蔡界戎郑重的点头,保证绝不会向除了区座之外的任何人透露。

然后……转头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他的上级。

然后……负责监控明台的他,被上级领着去见了一个人。

明台!

蔡界戎怎么也想不到上级竟然会带着他去见明台,更想不到之前跟他一道去三地四站执行任务的明台,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最最让他想不到的是:

明台被王天风“发现”,竟然是有意为之。

“接下来,你就按照正常的监控程序,对我展开秘密监控即可——如果没有我的特意提点,我的行程,你需要全部向王天风汇报!”

……

王天风这边因为发现了明台,面对毛仁凤开始做起了缩头乌龟。

但张系这么干,反而让毛仁凤心里不踏实。

按照惯例,战争前往往是最平静的。

他开始让人紧盯张系,免得被张系打个措不及手。

还别说,这一慎重,马上就有了收获。

总务处长找上了毛仁凤。

“局座,你看这张报销单。”

毛仁凤接过一看,嘶声道:

“这是干什么了?这么大的金额?王天风这厮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吧?”

“报销单上写着的是特别经费,因为有王副局长的亲笔签名,我也只好给报销了,可我心里没谱,就让人暗查了一下,这一查……您知道查到了什么吗?”

“少卖关子,赶紧说!”

总务处长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这笔钱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花在了四喜堂!”

“什么?”毛仁凤惊了:“四喜堂?该不会是那个四喜堂吧!”

“就是那个四喜堂!”

毛仁凤闻言心中古怪,好你个王天风啊,嫖娼都敢报销!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计较。

虽然不想多生事端跟张系干,可现在姓张的滚去美国了,王天风又把这么大一个破绽露了出来,这要是不趁机发难,那就太对不起这些年自己受过的委屈了!

于是乎,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毛仁凤直接甩出了这张报销单,要求王天风给一个说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王天风只能三缄其口——他总不能说我是盯梢你的人不得不去四喜堂的吧?

真要这么说了,那就是开战的节奏。

可王天风越不说,毛仁凤就越来劲,最后直接通过局务会议达成共识:

严查此事。

王天风再怎么反对也没用了——因为他唯一的助力沈最,这时候根本就不帮他说话。

沈最不帮,是因为他对这笔金额也存疑,这么大的开支,足够搞一支不在账面上的特工小队了,说好的精诚团结,你王天风背着我搞咪咪小队?

我怎么支持你!

保密局的机器开动,效果还是挺恐怖的,仅仅两天就有了结果。

逛窑子……

还是高端的四喜堂。

除此之外,还查出了王天风秘密集结人手盯梢三地四站十四名负责人之事。

毛仁凤大喜过望,在局务会议上,严肃的批评了王天风这种行为,并跟其他人达成了共识,借此机会拿掉了王天风行动处处长的兼职,顺便还将王天风的分工又进行了调整。

一番操作,让沈最这个打下手的,反倒成为了目前张系挑大梁的。

对此,毛仁凤心中就一句话:

跟我斗?

你王天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毛某略施小计,张系就注定要陷入内讧了!

果不其然,在王天风的分工被调整后,沈最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张系话事人,而他跟王天风之间,也开始频频摩擦,导致毛系趁此机会疯狂扩张。

毛仁凤面对这个局面差点乐死,没有张安平,这日子怎么就这么的顺呢?

可他也知道,不能把张系逼的太狠了,从张系的碗里抢几块肉,张安平那混蛋回来以后只能认栽,可要是砸了张系的碗,张安平从美国回来后,那就得跟自己玩命。

但眼下这么好的时机,毛系如果不能疯狂扩张并对张系形成碾压的优势,以后张安平回归后,又得陷入被动了。

那就只能从其他派系抢食!

毛仁凤环望一通后,目光锁定在了郑系的身上。

他颇为愧疚的遥遥向郑耀先喊话:

“老七啊老七,不要怪哥哥无情,政治,本来就这么……无情的!”(本章完)

第969章 毛仁凤智取郑耀先 王天风嘎嘎乱杀

张系因为王沈的不和,隐隐分成了两派之际,毛仁凤则没有给与张系太大的压力,而是开始了“打野”。

以整肃为名,磨刀祸祸的向其他派系开始了明目张胆的侵蚀。

之前张毛二人不管斗的再怎么激烈,私下里是有一个默契的:

润物细无声的削弱其他派系的力量。

打个比方,张安平一刀下去,各派系损失了十个职位,毛仁凤团结这些派系的巨头,向张安平发动反攻,然后成功拿回来了八个职位——可毛仁凤不可能白白干活,于是,他会拿走这八个职位中的两个,这些派系就只有六个职位了。

看似赢了,实则……输的一败涂地。

经过二人持续不断的打压,现有的保密局体系中,以张系最为庞大,接着便是屡次“涅槃”后壮大、“团结”的毛系,其次是郑系,其他派系联合起来,大概相当于半个毛系外加一个郑系。

毛仁凤在没有张安平虎视眈眈的时候,突然向这些派系“收保护费”,曾经能压垮天平的各派系愕然发现,他们竟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投靠张系的路子堵死以后,他们哪怕是联合郑系,面对毛仁凤“收保护费”的战刀,依然没有招架之力。

好在毛仁凤并未将他们逼的狗急跳墙,只是在他们身上狠狠的砍了一刀,疼得要命却不至死的一刀。

从各派系口中夺食成功,让毛系的势力大涨,面对张系隐隐分裂的情况,毛系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保密局的第一大派系。

但这对毛仁凤来说,只是开始!

因为他真正的目标是郑系!

郑系最近大半年的时间,精力基本都投在了特武之中——当初联合毛仁凤,从张安平处虎口夺食夺取了特别武装力量的控制权后,郑系的精力、资源,便向特别武装力量严重倾斜。

以至于之后的几次政斗中,郑系像个渔翁似的。

而毛仁凤大收“保护费”之际,更是跟郑系联手,绞杀了各派系在特别武装力量中的势力——而这样的结果是郑系看似跟着毛系喝了肉汤、吃了些肉,可实际上郑系却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孤立无援的境况中。

但郑耀先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从传出来的消息可以确定郑耀先正为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沾沾自喜。

就在这个时候,毛仁凤的大砍刀,再一次落下了。

目标,正是刚刚吃了天上掉下来馅饼的郑系!

曾经的河南区、现在的河南站,是郑系最最核心的地盘,当初郑耀先从上海离开后便去经营起了河南区,算下来已经有七八年之久了,真正的根深蒂固。

现在郑系精力集中在特别武装力量之中,虽然对河南站的把控依然深厚,可破绽却极多——大量的资源倾泻特武的情况下,河南站的帐,经得起查吗?

答案是:

经不起!

毛仁凤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秘密收买了河南站的总务处长,随后派调查组进驻河南站,仅靠一个账本,就拿下了对郑耀先忠心耿耿的现任河南站站长宋孝安。

随着宋孝安的被捕,河南站自然迎来了大清洗,一连串郑系的骨干被下狱——面对毛仁凤这突然的刀兵相向,郑耀先的反应异常的迟钝,明明毛仁凤的刀都砍出了,他却以为跟毛仁凤的同盟是铁打的,导致错失了将河南站嫡系调入特别武装力量的机会,最终导致大量的河南站骨干遭贪污事件影响而下狱。

好在这时候郑耀先反应过来了,用激烈的手段选择了对抗——他直接将特别武装力量中毛系军官悉数下狱!

摆出了一副你敢杀我的人,我就杀光你的人的酷烈姿势。

面对郑耀先这酷烈的回应,毛仁凤本想通过局务会议拿掉郑耀先的军职,继而合理合法的炮制郑耀先,可在局务会议上,沉默了许久的张系的两位巨头却站出来激烈的反对。

很明显,王天风和沈最都巴不得郑毛翻脸,这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舍弃郑耀先?

没能拿掉郑耀先的军职,毛仁凤就只能找郑耀先讲和——面对毛仁凤的交换条件,以义气而出名的郑耀先没得选择,只能同意了毛仁凤的讲和。

最后的结果是:

河南站的郑系骨干悉数转入了特别武装力量,毛系在特别武装力量中的势力,不得不全面退场。

这个结果看似是谁都奈何不了谁,可实际上郑耀先却失去了河南站这个大本营。

所以接踵而至的连锁反应是:郑耀先在局本部、在其他站的力量,被毛系和张系快速的消化、吸收。

这其中毛系自然是拿了大头,张系只是喝了点汤。

……

毛系飞速壮大期间,张系唯一的反应是在局务会议上,二巨头力挺郑耀先,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发出多少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沈最在忙着团结张系的其他力量,他屡飞北平、上海,跟顾慎言、徐天这两位张系大将沟通,想要获取二人的支持,将王天风这个不安定因素暂时踹飞。

在沈最看来,只有踹飞了王天风,才能将张系的力量统合起来,才能在毛系的咄咄逼人中,稳住基本盘。

顾慎言对沈最极其的支持,可徐天却对沈最极不待见,相反,徐天对王天风反倒是青睐有加,正是因为二人不同的选择,导致了整个张系隐隐的分裂势头。

沈最因此急的上蹿下跳,屡屡跟张系骨干沟通,可被调整了工作分工的王天风,却并不着急,他并没有跟张系的各个骨干进行串联,而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简简单单”的过活。

可……真的是简简单单的混日子吗?

当然不是!

事实上,这时候的王天风,目光死死的锁定着明台。

“喀秋莎”,他的心魔、他的执念呐!

而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兖州失守!

1948年7月,山东兵团发起了兖州战役,13日,兖州被攻克——从战略上看,兖州的解放,将济南孤立了起来,为解放济南创造了条件。

可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兖州失守的过程中,保密局之兖州站,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当调查报告秘密的送到了王天风手上后,他重重的一圈砸在了桌上!

兖州站……叛变!

当然,站在地下党的立场上,这个叫起义。

尽管没有查出来兖州站站长是蓄谋的起义还是临时的起义,可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却已经坐实了此人早已通共的事实。

那么,对方在南京时候,跟明台在四喜堂的同时出现,就只能、肯定、必然是情报的交接。

这也让王天风笃定了明台就是地下党的事实。

正是这件事,让王天风下定决心一定要打开明台这个突破口。

而随着对明台监控的持续,慢慢的一个惊人的事实展现在了王天风的面前:

明台,跟沈最之间的联系,过于的……深!

别忘了在王天风的视角中,沈最有一件事是无法解释的。

一个习武之人,军统时期有名的的行动高手,被张安平用吐真剂给撂倒了——可同样的吐真剂,对一个稍微受过训练的地下党,都没有奏效。

张安平给出的解释是:沈最在内心对自己是不设防的,故而他的在沈最身上试验吐真剂才能成功。

这件事本就是王天风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让沈最一直在王天风的可疑名单之中,而现在,他紧盯着的明台,竟然跟沈最有极深的联系。

这让王天风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沈最,有没有可能是明台的上级?或者说,沈最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喀秋莎?!

作为一个连张安平的老子都敢放在怀疑名单中的狠人,既然有了这样的联想,王天风又岂会无动于衷!

查!

他逼迫强上了自己“贼船”的蔡界戎贯彻自己的意志,甚至逼得蔡界戎都秘密的准备自己的身后事了……

原本只是在秘密的调查沈最,可这时候东北的局势却越来越恶化,尽管在五月守住了长春,可有太多的迹象表明解放军要南下北宁线打锦州了。

而这时候的东北督查室,却反应迟钝、情报屡屡有误!

王天风对明楼本身是了解的,他认为明楼不会通共,哪怕他的三弟是共党,明楼也一定是党国坚定的拥趸,可东北督查室的情况让王天风不得不往坏处想。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对明台的监听中,王天风获知了一个消息。

明镜之死,疑似是张安平亲自布局所致!

看到这个消息后,王天风倒吸冷气,整个人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如果这是真的,那明楼……

他立刻动用张系所有力量,对这桩陈年积案展开了秘密调查,终于获知了真相:

明镜之死,不是意外,是张安平亲自布局所致。

也就是说,张安平跟明家,是有杀姐之仇的!

那么,明楼为了报仇,倒向地下党的可能性就大大的提高了。

为此,王天风特意秘密的夜访了毛仁凤,向毛仁凤去征询一件事:

明楼,到底知不知道张安平是他的杀姐仇人!

毛仁凤自然是否认的——因为这件事是他秘密告知明楼,正是因此,他才获得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将,他怎么可能将这件事说透?

可王天风这时候摊牌了:

他在查明台、在查沈最,种种迹象都表明,沈最有可能是喀秋莎——但刨除这些迹象,有没有一个可能:

这便是喀秋莎想让自己看到的“真相”?

如果真正的喀秋莎是明楼呢?!

或者说,真正的喀秋莎早就死了,随着明镜之死,真正的喀秋莎已经死了,可明楼却接过了这个代号!

这个猜测让毛仁凤倒吸冷气,但他不可能承认这件事,且明楼跟自己绑定的太深了,如果明楼真的是喀秋莎,那他就难辞其咎!

同时,毛仁凤心里也有另一个猜测:

这或许是王天风故意的设计,他其实是在查自己!

这货连沈最都查,保不准还暗暗盯着自己,若是坐实明楼通共,这货有没有可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喀秋莎?

且他已经失了侍从长的欢心,这时候要是曝出东北保密体系的话事人、自己的核心嫡系通共,那自己就完了。

因此,毛仁凤断然否决了王天风的猜测,并反手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将王天风卖了个干干净净!

毛仁凤曝出的瓜,让整个保密局内部大跌眼镜。

作为目前张系的二巨头之一,竟然暗查另一个巨头?

且还怀疑东北督查室主任明楼通共?

这……这……这是要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

当然,反应最激烈的是沈最。

我尼玛!

王天风,我把你当战友,你竟然伙同毛仁凤想对付我?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党国,可你……在干什么?

伙同外敌对付自己人!

沈最当场拍桌子:

“王天风,你口口声声说这个疑似卧底,那个疑似卧底,甚至屡屡说毛局长是共党卧底——我以前觉得是你想多了,可现在看来,你哪是想多了,你这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上一次,你向处长进谗言,逼得区座不得不自证清白,最后导致区座背锅革职!”

“区座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跟所有人精诚团结、共克艰辛!”

“可你干了什么?先是秘密调查三站四地忠贞干将,紧接着对区座信任的心腹展开秘密监控,现在连我、连明主任都不放过——哪里的战事危急,你就要对哪里的保密局要员下手!”

“你这是何意?”

“你这到底是何意?!”

尽管沈最没有说王天风才是那个卧底,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都在指向这个“事实”。

沈最和王天风联手,还能在局务会议上跟毛仁凤形成抗衡之势,可现在沈最反控王天风,这就注定了二人不能联手。

所以结果是注定的:

王天风被局务会议拿掉了所有的分工,局务会议强势介入了王天风掌控的别动队,包括别动队队长蔡界戎等人,悉数下狱。

而且保密局这边还以局务会议的名义,向GFB反应王天风的情况,要求对王天风展开彻查。

通常来说,一般人这时候就该束手就擒了。

可王天风却不是一般人。

他找上了处长——处长对王天风汇报的离谱事实持严重怀疑的态度,可王天风却愿意立军令状,称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

若是没有结果,他王天风,愿意接受军法从事!

处长对王天定信心不是很大,对此很犹豫。

如果王天风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一个惊天大雷;

可事实若不是如此呢?

经过了上次的事,他对王天风的话,只敢有三成的信任。

王天风此时也意识到了处长的犹豫,他不得不搬出张安平。

张安平临行前,可是向处长说过:天风做事虽然不择手段,可对党国却是忠心耿耿,若是天风捅下篓子,希望处长从中斡旋。

见王天风搬出了张安平,处长思虑再三后,决意支持一下王天风。

但相比于王天风的激进,处长的决意可沉稳了许多:

通过GFB,授权王天风以保密局副局长的身份,彻查保密局内部通共案,但所有流程一定要合法合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对保密局中高层干部动手。

除此之外,他只给了王天风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没有结果,不管任何进度,王天风立刻从保密局内离职。

尽管处长给王天风画了约束的框架,可王天风获取GFB授权彻查保密局通共案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保密局整个体系的强烈反弹。

王天风的工作,可谓是阻碍重重、困难重重。

但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了:

交警总队内部,疑似存在一个隐藏极深的地下党组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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