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第405章 凶逆作恶,宰相罪大

第405章 凶逆作恶,宰相罪大

大内西上阁,李潼身着明光铠、手扶千牛刀,并没有站在殿上御席一侧,而是率领众备身们站在朝席后侧。从他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在席朝臣颈后寒毛不时微耸,甚至有的人冷汗都已经浸湿了幞头裹脚。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西上阁内外仍是灯火通明,除了在殿拱卫的千牛卫之外,羽林军并南衙诸卫也都各以精锐入防,宫苑内外所聚甲士两千余众,氛围较之大朝还要更显肃杀。

殿堂中,政事堂诸宰相悉数在场。除此之外,还有肃政台诸御史、刑部秋官并司刑寺诸员。甚至就连久不参政的魏王武承嗣都列席于此。

“案事发生于昨夜戌时,王城驿役卒张四斗……”

肃政大夫魏元忠站在殿堂中央,沉声汇报案情。

李潼站在朝臣们后方,心里则在默算,潼关与神都洛阳之间距离六百多里,王城驿则在潼关西侧还有一段距离,将近七百里的路程,昨夜戌时事发,到了今天酉时消息便传递回了神都,在古代这交通条件下,这效率已经可以说是极为惊人了。

长安与洛阳这条线,李潼也往来过一次,单程一趟几乎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当下的驿传水平还没有一个直观的了解。只看这一次驰驿传递,两京之间一天八百里真的是并不困难。

李潼虽然还没有条件全天下的浪荡,两京之间作为帝国中枢,又在武周这种特殊时期,驿路设施肯定是全天下第一流的,所以这之间的消息传递肯定也是当世第一流的水准。如果要往其他地方传递消息,应该不会超过这一水平。

考虑这些,当然也是因为他始终怀有一颗不羁的心。

虽然说时下是轻中央而弱地方,搞定了禁军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搞定大势,但地方上也是存有一定武装力量的,特别是西北一些防备突厥的边州。

了解各方消息传递的速度,对于搞事情也有极大帮助,打好时间差,不要两京这里闹腾嗨了,却被各边勤王之师给凑上来围殴了。

砰!

殿上一声闷响打断了李潼的思路,抬头看去,只见到他奶奶武则天脸色铁青,握起拳头重重砸在了御案上。

“可笑、可笑!社稷命途,竟有如此大胆贼逆!这天下,还有几处可称王治之地!”

口中说着可笑,武则天脸上却殊无喜色,微陷的眼窝里凶光闪烁,紧咬的牙关更是显得脸庞都宽大几分,张口便将此事定为逆乱,可想心情已是怒极。

也无怪武则天如此震怒,就连李潼在乍一得讯后都大感震惊,由衷佩服背后搞事的那位好汉。

侯思止押引案犯东行归都,行至王城驿,在押七名案犯,窦希瑊等四名窦氏族人、前御史薛季昶并两员西京官员,统统被扼杀于驿馆中!

即便不考虑这几人身上的案事,他们各自本身身份已经不凡,被杀的地点又是在帝国控制的核心地带。无论其意图是什么,这行为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挑衅整个帝国的威严!

武则天话音未落,诸宰相齐齐离席而起,再拜请罪:“凶逆作恶,臣等罪大!”

宰相位重,对上参辅、制约君王,对下节制百官、布政天下,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绝对是难辞其咎。如果事态继续发酵,当下这套宰相班子都极有可能被集体颠覆。

看到诸宰相叩拜请罪,李潼下意识望向坐在席中的魏王武承嗣以及梁王武三思,心中自有浓浓的怀疑。

当下这一套宰相班子,尤其是凤阁侍郎李昭德,本身就是在架空武氏诸王执政权之后搭建起来。如果能借由此案将一众宰相都扫出朝堂,武氏诸王处境自然会得到极大改善。

别的不说,如果不是武氏诸王被扫出政事堂,李潼也不可能上位如此顺利,甚至连眼下这套王府班子都未必能组建起来,更不要说闲得没事便跟武家这几个货瞪眼了。

跟李潼怀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此刻殿中不少人都在用视线余光打量着魏王等。不过武承嗣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同样也是神情肃穆,眉头深皱,尤其在感受到众人视线扫射之后,额间更是隐现冷汗。

“朕以国事相付,却有狂逆凶恶至斯,罪当然是有的!可是论罪之前,眼前事该要怎么做?”

武则天继续拍案怒声,眸光一转,盯住魏王武承嗣:“魏王可有计陈?”

李潼听到这话,心中不免一突,绕过诸宰相直问武承嗣,虽然也表示他奶奶有怀疑而作试探,但也何尝不是武则天心里已经对宰相们大为不满。

武承嗣被点名提问,忙不迭起身行入殿中跪拜,口中则说道:“臣高位荣养,久离时事,乍闻凶迹,实在、实在未有……但贼徒如此罔顾国法天威,臣请严查到底,一定要将凶徒极刑示威!”

听到武承嗣的回答,李潼对其人的怀疑不免打消些许。如果这事情是武承嗣使人做的,自然是要有后续衔接,但武承嗣眼下的表现,却是一如既往的低能,一通废话,啥也不行。

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涨智商了,扮猪吃虎,保持低调,并不呲牙,通过自己的低能无害来摘取胜利果实。

殿上的武则天在听完武承嗣的回答后,眉头也是一舒一皱,显然跟李潼是有着类似的思考过程。她默然片刻后,又望回凤阁侍郎李昭德,说道:“魏王所教,恰指当务之急。深查凶案,严索恶徒,决不轻饶!”

李昭德叩拜道:“臣请率员亲往调查!肃政台、尚书秋官并司刑寺即刻推审旧案,内外通讯,并力追凶!”

贼徒如此大胆,敢在两京之间行凶,而且还没有即时落网,可见绝不是什么跨境作案。翻引旧案,追查相关,同时实地调查,这也是正常该有的操作。

但是如此一来,便不免会引发新一轮的震荡,直接打断长寿改元之后酷吏冤狱被暂时压制住的状态。旧案翻引之下,究竟还会翻起什么波澜,实在不可预知。而一旦这么做,最直接的后果是酷吏们又会横行于世。

不过站在李昭德的立场上,他不这么建言也不行。这一桩案事打的是整个朝廷的脸,他身为宰相,如果还要提议大事化小,那真的是在找死,而且还是身败名裂的那一种。

李昭德话音刚落,肃政大夫魏元忠也表态道:“此番凶迹,狂悖至极,已经不可目作凶案,当作谋逆察之!臣请出两衙精军,从严追查!”

“可,授河内王懿宗左金吾卫大将军、行军总管,与凤阁李侍郎同往追逆,一旦查实,就地诛杀!”

听到宰相陈奏,武则天便点头说道:“肃政台等有司各遣干员,随军而出,从速追查,不可纵失一贼!”

听到这话后,在殿武氏诸王脸色明显一喜。李潼闻言后则暗叹一声,别管平时怎么样,到了这种关键敏感时刻,他奶奶对其武家侄子们还是有一分偏信。

武则天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作此任命,宰相们眼下自身尚且难保,也都不敢强阻这一桩任命。当然,就算想阻止那也阻止不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指令,比如失职的侯思止以及案发所在州县官员,悉数褫夺官职、暂以白身领事。甚至就连西京留守娄师德,也被夺除一应散、爵、职,暂守西京,听候发落。

如此一来,娄师德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而在案事还没有新的进展情况,武则天便对娄师德作此严惩,也透露出其人对于西京官员整体的怀疑,或者说是对关陇勋贵们的怀疑,认为他们是要做弃车保帅。

其实李潼也有这方面的猜测,被搞死的窦希瑊等人干系实在重大,本身就是一个个火药桶,在没回到神都前将之引爆,也能收到一个止损的效果。

甚至就连李潼自己,都不是没考虑过窦希瑊等人不能活着回到神都的可能,毕竟他自己也不干净啊。

一场临时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群臣陆续退殿,而李潼则率众备身、与羽林军一起继续宿卫殿中。

他出殿后安排完众备身各自值宿位置,刚刚返回殿前,便有一名女官行出说道:“陛下召代王殿下内殿用膳。”

来到内殿中,李潼便见到右羽林大将军武攸宁已经在席用餐,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登殿见礼然后入席用餐,突然听到上方当啷一声,原来是他奶奶打着瞌睡、打翻了杯碟。

李潼连忙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离席深拜,膝行上前,眼泪汪汪叩告道:“臣无能,坐见恩亲寝食不安,竟不能长力分忧……”

武攸宁见状,忙不迭也丢下饮食,并跪上前道:“臣惟愿肝脑涂地,盼尊体昼夜安康!”

武则天也醒转过来,见两人并跪席前,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笑容,抬手摆了一摆让这两人归席用餐,却连话都不想多说。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道:“慎之啊,大婚在即,不必勤直,明日归邸,先用心宅事。”

“恩亲操劳,昼夜失常,臣怎能专顾家私,愿持戈宿内,守夜长警!”

李潼话音刚落,武攸宁便连忙说道:“代王忠孝可嘉,但朝廷并非乏士可用,又何劳代王……”

“建昌王良教深刻,是慎之情切失言。入宿此夜,明日归邸,守在份内,不增事扰。”

不待武攸宁说完,李潼抱拳作礼,而后侧在席外,只是望着他奶奶暗抹眼泪。

武攸宁看他一眼,试探着抬抬手,终究做不出来那样子,只能闷头退回席中。

继续写。。。

(本章完)

407.第406章 人人自危,谋定相位

第406章 人人自危,谋定相位

第二天一早,千牛卫将军豆卢贞松带领另一批备身入直轮换,李潼不想满身疲惫回家,回到卫府衙堂准备小憩一会儿,但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接下来这一轮的风波,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爆发开,实在是令人始料不及。

政治斗争多种多样,而刺杀无疑是最不讲规矩、同时也是性质最为恶劣的一种,这种手段甚至比武则天所奉行的酷吏政治还要更加不可控,隐患更多。

昨夜武则天让李潼暂时归邸,专心婚娶,其实也有存意保护这个孙子的意思。

在幕后黑手调查清楚之前,眼下时局中无论哪一方其实都有不同程度的嫌疑,跟其他诸方相比,李潼毕竟根基仍浅。下手之人连这种手段都敢玩,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新的恶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潼作为一个新秀人物,出入宫闱之间,无疑是要承担着不小的风险。无论是武家,还是关陇勋贵,他们在禁军体系中可都是有着不浅的根基,远不是眼下的李潼能比的。而武则天自己,对于眼下这一局面其实也是有些失于掌控。

李潼表态愿意执戈入宿,就是表示他并没有被眼前事吓破胆,只要他奶奶有需要、肯用他,他就敢迎难而上,不作龟缩。

武攸宁当然不希望本就声势不弱的代王更进一步,发声阻止也是理所当然。李潼眼下也没有继续争取的必要,只要确保局势更加恶化的时候,他会是他奶奶的一个选择,那就够了。

在官衙中枯坐片刻,昨日已经受敕的新任胄曹参军入衙登堂拜见。

狄光远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其父狄仁杰一些影子,登堂之后,态度也是恭谨有加,郑重谢过代王提拔。

李潼眼下没心情应付这个小伙子,稍作叮嘱,便让长史许景将他引出交割事宜。

少王如此冷淡,倒让狄光远有些意外。须知昨夜他父亲专就此事可是跟他交代到深夜,重点解释代王此番提拔、存心绝不单纯,让他谨慎小心。

他自己也是心弦绷紧,设想诸多,遭受这番待遇后,心里是有一些失落。同时也暗暗警惕自己不可松懈,就连他父亲都评价代王殿下城府深厚、手段狡黠,绝对不能被麻痹。

衙堂闲坐片刻,李潼又来到云韶府,准备以新婚用乐为名义,招用一批乐工安排在王邸中,增加一下王邸的安保力量。

云韶府这边,太监杨绪已经被召回闲苑担任狗坊使,这可不是什么污蔑,鹰坊、狗坊在宫苑防卫体系中都是位卑职重的存在,经过精训的鹰犬也都承担着一定的宿卫任务。

在云韶府一众迎接官员中,李潼发现了裴光庭这小子,将其唤到面前来,笑问道:“于此任事还习惯?”

裴光庭有些拘谨并激动,拱手道:“卑职一直想当面告谢殿下提拔之惠,只是担心有扰,不敢冒昧求见。”

“好好做事,不必杂计其他。”

李潼拍拍这小子肩膀稍作鼓励,转又道明自己的来意。

云韶府也算是他的基本盘,听到殿下的要求,管事诸众便召来诸在番乐工,任由代王殿下拣选。

李潼挑选了五十名膀大腰圆的寻橦百戏乐奴,再加上一部音声,直接便引出了云韶府。至于向司礼寺报批,自有云韶府诸员代劳、补足手续,都是老关系了,不必事事因循章程。

返回王邸的时候,李潼便发现积善坊中甲士增多,除了两座王邸亲事、帐内增加许多,就连右金吾卫也增派许多街徒驻守。

王府典军桓彦范在坊门前迎接殿下,并禀告道:“尚书夏官今早传告,诸亲事、帐内加番入卫,确保殿下起居安宁。”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刺杀这种事,最直接的一个影响就是搞得人人自危。积善坊中有他和魏王武承嗣,真要闹出什么乱子,那才惊人,或许就会给时流传递一个讯号,局势已经紧张到需要进行武装革命了。

李潼行过魏王邸,看到门内似乎都架设起了拒马之类的防护器械,心中又是一乐。这也并不足证明前番刺杀不是武承嗣派人干的,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武承嗣当然也怕会被一群关陇勋贵组织人手、冲进府邸砍翻。

不过这件事对李潼而言也并非全是坏的,昨夜武懿宗被授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并在今早便率领三千禁军将士与宰相李昭德一同往案发地王城驿而去。

武承嗣已经吓成这番模样,再加上李潼早在几日前神都苑里便已经上过眼药,肯定会抓紧时间把右金吾卫将军元璘搞掉。

然而武家已经得了一个左金吾卫,在这样的情况下,武则天也不可能将右金吾卫交给武家她侄子们。尽管李昭德出都影响了李潼的计划,但也因此少了一个劲敌,争取起这个位置来,无疑把握更大。

王府中府员齐聚,甚至就连代王师欧阳通这老先生也坐在堂中。

李潼入堂坐定之后,先是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昨日凶讯,想必诸位也知。近畿所在,居然发生这种事情,简直骇人听闻。但李相公、河内王同使出都,不久之后必会真相大白。眼下诸位朝事之余,谨守府事本分,无需杂计。”

将府员们稍作安抚,他留下欧阳通并王方庆,不再掩饰自己的忧虑:“我担心姚相公今次怕不能免于事外,要受牵连。今次祸发畿外,乖戾至极,于诸相公也是无妄之灾,姚相公顾我良多,就算这一次不能免,也希望能够尽量从轻。”

这一次事情无论真相如何,政事堂宰相们肯定会有一个变动,哪怕为了震慑群众,也一定会摘掉几个。

因为事发突然,为了确保对朝局的控制力,武则天应该不会动李昭德和魏元忠,但姚璹这个江南宰相则就有点危险。

姚璹是李潼这一方的核心人物,一旦没了这个政事堂位置,接下来肯定会更加的步履维艰。而李潼也一定会尽力保全姚璹,否则凝聚力便无从谈起。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能够在他们这一派推举出一个接替姚璹的人选,同时给姚璹选择一个近州刺史的位置,主动退下来。

李潼这一方,眼下资望足够的是欧阳通,但欧阳通这老先生说好听点叫耿介不群,说难听点就是食古不化,接下来时局动荡肯定会异常的剧烈。在这种情况下把欧阳通推出去,未必是好。

李潼将自己的看法稍作陈述,欧阳通对此也表示认同,转而说道:“扬州格长史,阅历深厚、资望足堪,是有定势之才。”

王方庆则说道:“凤阁陆舍人,久参机枢,若能递补,也是合宜。”

听到这两人各有属意,李潼也有些头大,众人虽然因为他凑在一起,但在更下一级的诉求,又各自不同。略作沉吟后,他还是说道:“事发突然,就近不就远,陆舍人本在机枢,递补两省,情理应当。至于格长史,考秩未满,非有超情,难得拔举啊。”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选择了陆元方。至于格辅元,远在扬州,而且李潼与其也没有达成更深一层的默契,眼下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宰相一级的选任,君王心意当然是占最大比例。除此之外,最有发言权的则就是在朝四品通贵与宪台御史。李潼现在能够影响到的四品官员不少,甚至他二兄李守礼那个大宝贝儿都能拉来凑数。

而江南士人中,在朝四品与言官也有不少,如果再加上荥阳郑氏所提供的助力,也能给陆元方营造一个众望所归的情况,锁定一个政事堂席位。

欧阳通见李潼已经有了选择,便也不再固执己见。他与格辅元是有同僚的故谊,提议其人也是想到格辅元旧与少王有些交集,但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也就不必再多此一举。

确定了人选之后,李潼当即提笔疾书,让王方庆借论婚前往郑杲府上,告知此事。

除了宰相人选之外,李潼还希望将郑杲稍作调整,由天官侍郎调出,最好是担任洛州地方官。

一方面朝局动荡,几个显在位置肯定会被人盯着,要保住郑杲这个天官侍郎职位需要付出不少,而眼下选月已过,半年后还不知道朝廷会是什么样的形势,守住这个位置难免会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洛州虽然畿内,但毕竟是有一套自己的地方行政系统,这对于巩固故衣社与深入的发展是有极大帮助的。

而且,南省郎官虽然显要,但想在中枢继续进步却很困难。郑杲已经有了执掌典选的名望,如果再有主政大州的政绩,后续冲击宰相职位也更有希望,须知狄仁杰都是在洛州司马的位置上拜相的。

当然中枢与地方终究还是有不小差别,郑杲未必乐意这一安排,但李潼也不打算跟他好好商量,还想不想你家娘子过门后有好日子过?

商讨完这些,李潼转入内堂,又得府员苏三友禀告,蜀中的杨丽已经出蜀,且不日便要抵达神都。

明天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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