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是个巧合

今日鹤仙楼上的琴声是长京的名流雅士们从未听过的。

不仅曲调,风格也是。

明明大家聚在此处,多是为了看望那位病重的琴中仙子,心中本是有几分忧虑与哀愁的,此时却都觉得愉悦。明明外头正是冬至,来时的路上长京街头还在飘着雨夹雪,寒意渗人,此时却觉得浑身暖洋洋,像是沐浴在二三月明媚的春光下。文人常有伤春悲秋之客,身在长京,亦不乏空有一腔抱负却郁郁不得志之人,可在这时,却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自在。

往常晚江姑娘很少弹奏这样的曲子。

弹奏的曲子,也不是每一曲都有这般独特的钻入人心的能力。

众人只觉疑惑,又沉醉其中。

飘飘然,畅快间,神仙不换。

名流雅士之间往往情谊深重,有人在琴声的间歇间回过神来,便连忙出门,托人立马去请自己那些同样爱好琴声的故友,告知他们,今日晚江姑娘又在鹤仙楼上抚琴了,请他们过来欣赏。

不知多少人往这里聚集。

慢慢的才有人发现——

不知不觉间,不光是肆虐在长京街头的寒风停了,空中飘的雨雪也停了,甚至于整个灰蒙蒙暗沉沉的天空也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显现出了头顶似青似蓝的天空,阳光洒在长京街头,于是哪怕不在这条街、听不见琴声的百姓,也由此感知到了寒冬难得的温暖。

突然间,却是当的一声。

似是琴弦崩断之声。

还沉醉在琴声中的名流雅士们顿时仿若惊弓之鸟,仿佛是被从各自构建出的幻想中踢了出来,惊讶中又茫然不知所措。

晚江姑娘可从未弹断过琴弦。

众人还未缓过神,呆愣之下,不是看向通往后院的那道帘子,便是仰头看向楼顶木板。

有人讨论,有人皱眉。

也有人自恃以往常来鹤仙楼、常去二楼听琴,想上楼查看,却也被拦了下来。

过了很久,楼梯上传来动静。

因为是木梯,动静很明显。

众人纷纷闭上了嘴,都抬头看过去。

一时间大堂落针可闻。

“哗……”

帘子被掀开。

一名娇俏女子略微躬着身、低着头从里边快步走了出来,一抬起头,目光对视,众人皆被她的神情惊了一跳。

眼眶通红,满是热泪,嘴唇嗫嚅,脸上的神情更是悲切不已。

“主人重病,与世长辞。”

“……”

大堂已然落针可闻。

众人全都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传出。

“啊?你……”

“你胡说什么呢……”

“是啊,这怎么可能?”

“方才晚江姑娘还在楼上待客抚琴呢,琴声如此动听,仿佛仙乐,怎么可能突然来此噩耗?!”

“你这小婢女!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搞错了?”

“阎某先前听晚江先生抚琴,琴声中的畅快一点也做不得假,分明是病要好了,就算、就算病情恶化,可方才还在畅快抚琴,又如何……如何可能这么眨眼之间就与世长辞了呢?”

众人纷纷开口,都瞪着侍女。

“方才……”

侍女压制住自己的悲戚:“方才不过是主人向上苍讨了三刻自由身罢了……”

“……”

众人再次怔住。

原来方才上楼的那位道家先生,是用来向上苍讨要三刻自由身的。

这下再无说头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拨开侍女,涌上了楼,虽被几名身强力壮的伙计所拦阻,不可近前,可终是到了二楼,透过满屋的白纱,隐隐可见地板中间摆着的桌案与古琴,还有前边倒下的女子,一身白衣也在地上铺展开来,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多少人痛哭出声。

这世间彻底没有晚江了。

长京爱琴之人、爱乐如命的人,也再欣赏不到这般通神的琴乐声了。

……

道人依旧牵着女童在街上行走。

今天的三花娘娘格外叛逆,要么一阵猛发力往前边跑,要么停下来不愿走了,满脸好奇的盯着路边看,甚至伸手去戳人家卖的东西,偏偏宋游把她拉回身边时她就仰起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将宋游盯着,一副懵懂而乖巧的样子,又如何能责备她呢?

“三花娘娘是喝醉了么?”

“什么是喝醉?”

“就是人喝了酒,就会头晕,兴奋,会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三花娘娘没有喝酒。”

“醪糟也带一点酒。”

“一点酒!”

“但是三花娘娘不知节制,喝了一碗又一碗。”

“是甜的!稀饭汤汤!”

“所以三花娘娘喝醉了。”

“三花娘娘不头晕。”

“但是三花娘娘兴奋。”

“三花娘娘不兴奋。”

“那就好好跟我回家,不要乱跑。”

“猫就是这样的!”

“……”

“道士伱看!出太阳了!”

“……”

宋游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等他低下头来、与小女童对视时,不由小声对她说:“这下三花娘娘不仅见识过了长京一绝、通神琴艺的风采,也亲眼见证了长京一绝与通神琴艺在长京的消失。”

“消失!”

“三花娘娘以后会明白。”

“道士你看,那里有个小人在撒尿!”

“走吧……”

“我们过去看看他!”

“……”

道人没有说话,只握紧了手,拉着她往回走。

然而没走出两步,便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

“宋先生?”

宋游与牵着的小女童一同扭头看去。

是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容貌陌生。

不过别人既然叫出了自己,宋游自然要转过身去,只是此时手中牵着三花娘娘,不好叫她围着自己转一圈,猫儿的心思又是人猜不透的,这会儿也不敢轻易将她的手松开,怕她一溜烟就跑去看人家小孩撒尿,于是一番繁琐的操作,才终于转过了身,换了手牵着她。

“夫人是……”

“宋先生忘了?以前我家娃儿重病,以为是中邪,来找先生看,结果先生不仅告诉我们与中邪无关,还为我们指了医馆,分文未取。”妇人说着忍不住朝道人弯腰拱手,“先生真是神仙心肠,幸亏先生,娃儿才捡回一条命。”

“啊……”

宋游想了起来。

当时这名妇人确实抱着孩童来找他,只是寻常风寒发烧,然而这年头巫医本就互相牵涉,病邪也难以区分,明明是病,可愚昧之下,却以为是中邪,便来找他驱邪。宋游向其介绍了蔡神医的学生开的济世堂,后来她还特地提了鸡蛋来感谢。

实在不是宋游健忘,而是三年时间,对于这年头的穷苦百姓来说已经不短了,尤其劳累之下,这名妇人的变化已经很大了。

“想起来了。”

“后来我家娃儿身体也不好,在街上找了一位游卦先生算了一卦,说是名字取得不好,念着先生是神仙高人,本想带着娃儿再来找先生,想请先生替我家娃儿重新取个名字,结果到的时候,先生已经关门了。”

宋游站在她面前,认真听她讲话。

这年头请道人僧侣帮忙取名也是件常见的事。若是穷苦百姓,自己没文化,相对来说,道人僧侣总归是要多些文化的。而对于达官显贵,则会找到当地知名的高人高僧,取个吉祥顺利有助于平安与前程的好名字。

“我们外出游历了。”

“先生可算回来了。”

小女童被道人抓着手,跑不开,却也扭过头,直直盯着那名背对着她站在墙脚的孩童。

“后来可换了?”

“后来去东和县青霄观找观中的老道长换了一个。原先想着娃儿体弱多病,便取了一个安字,想平安,那游卦先生却说,我们心是好的,只是单字的名太贵重,我们平头百姓担当不起,叫我们换个二字名,老道长取名叫求宁。”妇人说道,“现在我家娃儿虽还是常有些小病,不过总归是没有闹过以前那般吓人的事情了。”

“那东和县青霄观的老道长我们也曾听闻过,是个德行出众、有修行的人,他取的名字应当不会差。”

宋游也没有说换名字有没有用,只是若单纯想讨个吉利,找个明明道行一般却甘愿为民众冒险驱邪的老道长来取名,定是再吉利不过了。

这时只听哒哒哒的一阵脚步声。

街角撒尿的孩童跑了过来,瞬间跑到妇人身边,伸手环住妇人的腿,以做依靠,很畏怯的看向道人与小女童。

“这就是我家娃儿!”妇人说道,“这是救过你命的神仙,还不快向神仙问好!”

“……”

“说见过先生!说!”

“见过先生……”

小男孩怯生生的喊了句。

“这么大了呀,长得真快呀。”宋游露出了微笑,向他点头道,“有礼了。”

“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对了——”

宋游正好想起当初为妇人指的济世堂和定期义诊的陈大夫,记得他是蔡神医的学生,后来在禾州偶遇蔡神医,还曾说起过他,蔡神医将自己毕生所学医术的本质道理写成《蔡医经》,几番波折,最终将半篇手稿放在了学生陈大夫那里,宋游因此格外留意。

“当初治好令郎的是济世堂的陈大夫吧?”

“就是。”

“陈大夫如今可好?”

“这……”

妇人却有些为难,随即叹了口气:“前两年济世堂不知为何起了火灾,陈大夫虽未被伤到,然而整间济世堂也被烧得干干净净,陈大夫大半生的积蓄都在那些药材里了,都被烧没了,听人说,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被烧了,陈大夫此后抑郁懊悔,迅速消瘦,去年一病不起……”

“怎会如此?”

“谁说不是呢!好人没有好报啊!陈大夫为善多少年,救过多少百姓?听说当时济世堂起了火,四周邻里百姓都去救,潜火军也到了,就连官府的捕役都感念陈大夫的品德,主动去救火,大家伙在灰烬中搜寻银钱,没有一个人往自己怀里揣,但从灰烬里找出的银子却不足百两,便已是陈大夫的一生积蓄了……”妇人说道,“你说去哪找这么好的人啊?这鬼老天!真是眼睛瞎了!”

“这样啊……”

宋游面色沉凝,若有所思。

“先生这是去哪……”

“正要回家呢。”

“我们也是来逛逛,快过年了,扯点布给娃儿做件新衣裳,小子长得快,一件衣裳很快就穿不得了。”

“那夫人便忙。”

“先生也忙……”

道人与之道别,拉了拉正凑过去问人家孩子撒了尿怎么不埋起来的自家童儿,有些思虑,继续往回走。

猫儿懂事,这时倒是乖巧了。

(本章完)

第354章 分水刀与神灵

“吱呀……”

宋游推开了房门,提着女童的手,让她先走进去,自己随后跨入。

然而刚一进门,宋游就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小女童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情顿时凝重了几分,仰头左看右看。

最终两人将目光锁定在了桌上。

桌上放着一柄匕首。

木柄,直身。

“呼!”

屋中突然起了白烟,似云似雾,里头隐隐有雷霆肆虐,云烟中显出一道威武的身影,满身神光。

“分水刀已还给你了,来历我也查了一遍。”云烟中的神灵说道,似是怕扰民,这回声音倒是正常音量,可不知怎的,仍觉得回音重重,仿佛这声音在耳膜边不停地敲响,“这柄分水刀来自隐江水神,打造于千年前,大约在八百年前遗失民间,随后不久,隐江水神就因为礼器遗失加之渎职而被惩罚削职,慢慢消亡了。”

“隐江……”

宋游记得这条水系。

“隐江起于昂州,长京南下不远就是它的开头,玉曲河的水就汇入隐江,随后一路流经丰州、尧州,东流入海。隐江现在也是一条大河,不过千年前比现在气势更大。”周雷公给他简单讲了一遍隐江,随即又对他说,“我只能替你查到,隐江水神的礼器确实曾无意流入凡间,散落的地方是在尧州隐江江畔的郑溪县,当地迄今仍有传说。”

周雷公说着顿了一下:

“此虽神灵礼器,也算是神灵之事,不过我该做的,除了查清它的流向,证实之后,最多只是将之从人间拿回来,免得其祸乱生灵。既然已经到了伏龙观传人的手上,便也不再算是人间。至于它是如何从凡人手上流到塞北去的,这便是人间之事了。”

“明白。”

宋游对他拱手:“多谢雷公。”

“无事我就离去了!”周雷公仰头居高临下盯着他,“左右也无香火可吃!”

“雷公请稍等。”

“还有何事?”

“雷公可知丰州业山之事?”

“非我职责,不知!”

“那雷公可听说过蔡神医?”

“与我雷部何干?”

“说来巧合……”

宋游干脆从桌边抽来板凳,在桌边坐下来,面朝周雷公,随手拿起桌上匕首,递给了自家童儿,然后闲聊般与他讲述。

讲起蔡神医将毕生所学医术的本质道理写作《蔡医经》,愿助世人知晓疾病与疗法的本质,遇见疾病不再恐慌,不再盲目胡猜乱想,也不再盲目的通过求神请佛及别的奇怪方式去治疗,然而一路磕磕绊绊,鼠啮虫蛀,好不容易写成,又经几次灾祸,大雨倾盆,泥石淹没,盗贼偷窃。

最后还有陈大夫之事……

周雷公听得连连皱眉。

“山中常有风雨,地龙翻身也只是天地异象,与神灵无关,盗贼入室行窃也是人间常有的事。而长京多为木楼,天干物燥,常有失火,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是巧合。”周雷公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若伱说的真是实话,巧合也确实有些多了。”

“雷公为人正直,刚正不阿,这才说与雷公听。”宋游对他说道,“想问问雷公如何看?”

“你怀疑神之不神、暗中作乱?”

“都有可能。”

“这些事最近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更早的都在十几二十年前了,查起来实在太过困难。”周雷公沉声说道,“如今北方初定,北方以外的地方积攒了一大堆妖邪祸乱之事,越州牛妖被灭之后,天宫将整个白犀一族列入了诛杀名单中,却有不少妖怪跑掉,不知所踪,我雷部也得查明。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闲下来了,定来查一查。”

“雷公不急。”宋游说道,“没有责令让雷公查清的意思,更没有非得让天宫自查,只是觉得巧合有趣,想说与雷公听。”

“放心!我不会泄露天宫!”

“……”

道人不禁与他对视。

“多谢。”

宋游拱了拱手,不隐瞒了:“若雷公查出,怕惹麻烦,告知于我就是,神人有别,天凡有隔,这种麻烦……”

道人说着露出了笑容:

“在下不怕。”

“你们伏龙观得天道眷顾,怕什么?”周雷公冷眼说道,“无事我便走了!”

“下次若能再见,定为雷公上一炷香。”

“哼!”

周雷公冷哼一声。

随即在云雾中一坐,坐得端端正正,上身挺得笔直,将头一仰,威严无比,好似庙宇中的神像一般。

“呼……”

一阵风吹过,云雾散去。

道人则依旧坐在原地,沉思起来。

周雷公说得不错,这些都是世间常常发生的事,都有可能是巧合,是天灾人祸,是造化弄人,是天意不许,而且时间隔得远,很不好查。

哪怕就是两年前济世堂失火也不好查。

长京多有木楼,天干物燥,本就容易失火,不然养着那么多潜火军做什么?甚至于这年头的潜火军都已经有了专门的装备,十分先进,可以从楼下精准把水打到楼上去。干燥的环境,稍有不慎,就会着火,有时自己都会着火,若真有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做点什么手脚,做得小心一些,恐怕即使是长京城隍也察觉不出来。

只是巧合实在太多……

宋游倒没有见过这半部《蔡医经》,只听蔡神医说过,是能颠覆当世很多官吏百姓对于疾病认知的一部书,甚至就连很多名医看了这部书也许内心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若他们知晓了疾病和医术的本质,就等于被启了蒙,集思广益之下,也许《蔡医经》也只是一个引子了。

宋游坐在原地发起了呆。

“道士。”

三花娘娘很快走了过来,声音使他从发呆中脱离出来,扭头看去时,便见她手上抓着一只耗子,还是活的,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给你玩!”

“……”

宋游礼貌推开了她的手:

“心领了。”

“很好玩的!”

“三花娘娘去睡一觉吧。”宋游对她说,“明天我们出一趟门。”

“去哪里?”

“去北钦山,拜访蔡神医和蛇仙。”

“哦好!”

“快去睡吧。”

“那三花娘娘去睡觉了,把这个耗子留下来给你玩。”三花娘娘伸着手,“你这样玩,你把它丢掉,假装不去看它,它就会偷偷跑,它要是不跑你可以拨一拨它,等它一跑,你就去撵它!”

“学会了。”

“拿着吧!”

“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

“……放这里就好了。”

“好的!”

小女童放下耗子,便上楼去了。

道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这可怜的小家伙自行离去。

自己干脆煮起茶来。

万万没想到,没一会儿,自家三花猫又从楼上下来了,口中叼着一只耗子,走到他面前放下来,看了他一眼,才转身上楼。

仔细一看,还是那一只。

……

几天之后,北钦山上。

风一更,雪一更。

道人穿着道袍,冒着风雪前行,身后一只三花猫在雪地里牢牢跟着他,天上则飞着一只燕子,只剩了一个小点儿。

山峰彻底成了雪色,村落茅屋都得仔细分辨,茫茫雪地中几乎找不到路。燕子也只能给他辨别大致方向,无法替他寻找蔡神医的茅屋,甚至燕子也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土。

宋游照着记忆,终于找到蔡神医的屋舍。

这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

所幸还隔着一段距离时,宋游便看见了从茅屋顶上冒出来的炊烟,走到近前,虽然屋门紧锁,可里头明显是有人声的。

这一次注定不会再跑空了。

“喵?”

猫儿扭头看他。

道人则走上前,敲响了门。

“笃笃……”

里头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一道有些干涩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

里头站着的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正是蔡神医的徒弟之一。

双方相见,道人微笑行礼,反倒是徒弟愣了一下。

“先生!”

徒弟连忙扭头对身后喊了一声:“师父,宋先生来访!”

随即收回目光,连忙将门大开,对他说道:

“外头风大雪重,先生快快请进!”

“打扰打扰。”

宋游站在门口,拍落衣上的雪,三花猫也站在门边,抖一抖身子,抖落一地雪和水,又挨着挨着将四只脚也甩了甩,甩掉雪和寒意,这才随着道人一同走进门槛,走进茅屋中。

燕子则停在了屋檐下窗台上。

徒弟立马关上了门,将风雪关在门外,屋内烧着炭,倒也暖和。

这时里头也连忙走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还在穿衣。

正是蔡神医和另一名徒弟。

“哎呀!见过先生!”

“见过神医……”

几人互相行了礼,这才站直。

蔡神医面上苍老更重了几分,对他说道:“听阮姑娘说先生将要来访,老朽已是恭候多时了。”

“不敢不敢。”

宋游说着环顾一圈:“那位女侠何时离去的呢?”

“前两天,刚走。”蔡神医说道,“老朽在山下坐诊,劳她在这大雪中等了好些天。”

“原来如此。”

“先生请坐。”

蔡神医连忙招呼他在火炉边坐下。

两人一见,都是唏嘘不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