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害人害己

李凡看着地上尸骨无存的石勇,咬着牙,太阳穴青筋暴跳。

姬皞看他的表情,开心得哈哈大笑,“瞧瞧!你们说是替天行道,舍身取义,其实不过是欺世盗名!真的论到自己就犹犹豫豫,贪生怕死的!

现在好了,这个人就因为你犹豫了一下,枉送了性命!这也能算作英雄?这也能算正道?哈哈哈哈!”

李凡冷冷看着他,“不错,石勇如果不跳出来,原本不必死的。其他人也一样,都不必死的。”

姬皞笑着点头,“你明白就好,区区的金丹也敢忤逆化神修士,真是异想天开,自寻死路。

好了好了,不要废话这些了,再说一遍,我乃青阳门门主姬皞,拜师礼要九叩首,然后……”

李凡却不理他,兀自说道,“大概鳄神屿的人都是这样的顽石,一丝通融和回旋都不懂的,所以才总是轻易叫人利用了,所以醒过来连等一等,看一看,机会或许就到了的道理都不明白,就这样直来直去的冲上来除魔了。

真真的蠢蛋……却也叫人由衷的佩服。”

姬皞微笑着,停住口,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李凡面无表情,“我的意思不是很明了么,老魔头,我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都敢跳出来杀你,不过是因为有切实必胜的把握!

只不过刚才你有那么多机会都自己错过,而你的底细已经被我看破了,可见今日,你已杀劫缠身!死相毕露!连逼我动用底牌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已经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在激我动手?”姬皞眯起眼,对此时李凡的镇定生起疑心,“……我已经死了?哼!真以为就凭外头那镇魔阵,能奈何得我分毫!哼!幼稚!”

“不错,我就是如此计算的,要铲除你,已经用不着把底牌都使出来,只现在这几手镇魔阵,就绰绰有余了!呵呵,你不会至今还想不明白吧?不会吧不会吧!”

“哼!无知小儿,根本不知道元婴级与化神修士之间,鸿沟般的实力差距,就敢口出狂言!有屁就放!”姬皞显然不信李凡的话,但他也明白,自己能被杀劫缠住,就确实是有陨落的因果在的。

可是区区镇魔之阵?仅仅如此不可能的,姬皞眯起眼,观察李凡的动作,以及天上飘忽不定,闪避不前的六道剑光,谨慎得寻找,到底哪里还有埋伏能威胁到自己,居然给了这小子这么足的底气。

李凡看他那副谨慎小心的样子,居然牵动嘴角笑了,“不错,我确实不知道化神境界,到底有多么厉害。但是我这个半吊子,多少懂一点化学。”

姬皞,“……化什么?”

“你想知道自己的死劫是怎么回事是吧,好啊,叫你死个明白。老怪物我问你,”李凡也不管对方听得懂听不懂,直接开口了。“你急着来南海夺剑,五石散断了几日了。”

“……”姬皞眯起眼,忽然冷笑,“就这?五石散?你就指望着我石发?这就是你期待的机会?呵!呵哈哈哈哈!荒谬!”

李凡笑了,“是吗?那你怎么记不起时日了呢?还有,在那打什么摆子呢?”

姬皞一愣,低头看到自己正微微颤抖的左手,猛得瞳孔一缩,按住手掌。

李凡眯起眼道,“人泛起毒瘾是个什么样子,我是见过的,那根本就不是个人了。

修士又如何?你瞳孔都散开了,强装镇定有什么用?只要没有羽化,还用着人型嗑药服丹,就总有泛瘾的时候!

而且仙膳灵食也好,修炼丹药也罢,只要修为境界增长了,道体也会有明显的强化和抗药性提升,上一个境界的丹药自然就不能再用,至少效果必然会显著下降。五石散想必也是如此吧?

你一个化神境界的大修士,若是常用的散剂吃完了,南海本地那些低级的散方,又如何满足得了你这种等级的道体呢?我想,你要维持神智,也只能依靠大量服毒,来勉强缓解毒瘾吧!

哼!哪怕是精炼九转的外丹,尚且丹毒猛烈,不可连续服用,你从这海市上搞到的五石散,又能好到哪里去?理智支撑到现在,已然是极限了吧?”

姬皞默然不语。而李凡继续说道,

“你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道还不醒悟么?皮脂底下一丝血肉都见不着了,四肢内脏如此萎缩,心脏和颅脑的血管却如此粗壮,这还有个人样么?

我猜,你是为了避免五石散方剂的药力被浪费,为了把毒血送给大脑,才特意炼成如此的吧!否则寻常的散剂分量,恐怕根本无法让你这化神大修士爽到不是吗!

嘿嘿,我看到你躲在乌篷船里吃人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了。

倘若真的是纯粹的魔胎倒也罢了,但你修行的却是玄门正宗的神功,根基扎实,根本没有吃人的必要!若说是天性本恶,可听你刚才求道之心的见解,也不大像是一开始就能走歪的。

可若是兴奋剂一类的毒品,莫说吃人,再怎么样的疯癫狂躁,精神失常,都有可能!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可能只是一时失足,沾染了毒瘾,就再也不能自拔,以至于毒根深重!现在已经深入骨髓,影响了大脑,都精神分裂了吧!

你可还记得!正是刚才你随手所杀之人,把你哔——给砍下来了!以你这老魔的品性,居然这么容易,就放他死了吗!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姬皞眯起眼,却居然不言不行。依然在怀疑李凡是否其他的图谋。

但这反而正如李凡所料,毕竟毒瘾泛了的精神病,被害妄想症尤其强烈,看他底下那些酒奴疯癫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青阳门哔哔情绪波动极大,喜怒无常的很不好伺候。但此时他怀疑越多,揣测的越多反倒越好,毕竟促进脑内血液循环,继续加快毒性的吸收嘛。

于是在五行遁法都不能对这化神大修奏效时,李凡继续用口遁攻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药瘾太大,偶尔会失忆的弱点你肯定也有数,所以对我们这种区区金丹,和饵食似的小人物,早就抛之脑后,连仆从的名字都懒得记,这个奴那个奴的,你是把精力都用来算计惦记着元婴级以上的修士,根本没有心力顾及其他的杂事了吧!

可你居然还能记得给那吕道莲,取个道号,还叫明光……明光真的是赐给他的道号吗?还是你收徒来杀时,都是直接起名明光的?”

“你闭嘴!”姬皞面容扭曲的暴呵!声带撕裂一般狂吼!

于是李凡懂了,悟了,笑了,“是嘛,所以为什么你老是要提拜师呢?

你不是看不上那些传承宗门,抱团取暖的懦夫吗?

那你又为什么执著于一个掌门的封号,还要自封什么青阳门的门主呢?

动不动叫人拜你为师又杀掉,又是为什么呢?好玩吗?还真的是某种秘法仪式吗?

又或者,有什么你自己想不起来,或者不愿想起来的原因呢?”

“你闭嘴!”姬皞眼神飘移,扩散开的瞳孔来回扫视身边的乱石,海床,剑光,和李凡的眼睛,“我叫你们闭嘴!”

你们么……他发现,不,已经出现幻境了……

于是李凡冷冷的笑了,三只眼睛,一同发出血红的光,“那我就来猜一猜,你师父发现你感染了毒瘾,本想一掌毙了你,结果反叫你打杀了是吧?

当时你的道心就崩溃了是吧?所以你分裂了一个疯子似的人魔,想把这件事给忘了是吧?

可怎么能这么轻易忘了呢……而且道心和行径,居然扭转的这么夸张……

……你是不是为了把这些事都忘记,就把他,不,

就把青阳宗的‘他们’,统统都吃了?”

“我叫你闭嘴!!!”

“所以你才要服毒!才要吃人!才要失忆!

才要把这些影响你道心的事情,统统都忘在脑后是吧!!

可是自己做的事!

真的忘的掉吗!

看不见手上沾的血吗!

姬明光!!”

“我叫你闭嘴啊啊啊——!”姬皞尖啸着扑了过来!

此时姬皞的道心已乱,纯粹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魔兽罢了!

于是李凡大呵,“是时候了!”

不错!等的正是这个时候!他自己用光底牌纠缠了好久,又口遁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给其他四人,不,其他三人,出手的时机!

确实,他们刚才化神凶兽的青阳炎爆炸,打的体无完肤,几乎横死当场。

但不要紧!你有病李凡有药啊!墨竹山观主秘传龙胎羽化丹!统统用五罗剑鬼驾驭着,喂到他们口中了!只是石勇那一根筋的,醒过来就冲出来了……

但是其他人,得了提醒,以然趁着李凡口遁的拖延,依靠药力恢复了底气,不,是把全身潜能,统统激发出来了!

所以现在李凡仰仗的不只是外头四个元婴,还要加上在场的三个元婴!

除魔卫道!便在此时!

但姬皞依旧是化神的魔兽!这话音未落的功夫,右爪已经掏向李凡顶盖!眼珠子都不要了!

“死啊啊——!”

“南无大行十大愿王!”

陈南谷一声大喝,如同从无形的水帘中破开一般,突然显出了身形,出现在李凡身后!抱起李凡转身就走,却被姬皞全力一掌,正中背心!

铛的一声鸣响,陈南谷金身法体,便被一掌打得瘪膛,大半个肩头背部都瘪进内服,把血肉和内脏都从口鼻中打得喷挤出来!打的他们两个人,直接如断了线的风筝,远远的飞出十丈开外!

便在此时!

正中陈南谷的一击,也叫姬皞的一掌停了下来。于是一道剑光,自地下破土而出!白剪秋一声清啸!剑光纵斩,一击斩断了姬皞老魔的右臂!

但还不等白剪秋一击得手,御剑飞走。姬皞已经一声鬼啸,左手一抓,直接穿破他的肚肠,将这衡山剑侠整个人打了个对穿!

“咯啊!我抓住了啊!”白剪秋喷血怒嚎,一把拔出长剑剑柄中所藏的子母剑,反手一击直插向姬皞右眼!

好魔头,居然这都反应的过来!硬是一仰脖子,张口就用牙关把子母剑叼住了!

便在此时!

沈东阳飞扑了过来,跃过地上,沾满了石勇鲜血的断刀,方方正正的脸上,涌动的雷光自口鼻五孔之中喷涌而出,积蓄在双掌掌心中的辟邪神雷!电光闪耀!

“雷轰——!!!”

一个双峰贯耳,正中姬皞首脑,便把双掌毕生修为的雷团,轰然打入姬皞颅首!破魔神雷!轰然爆蹿!将姬皞通体打的电霆闪耀!晶莹透亮的皮肤下边,雷蛇四窜!将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灰烬!

轰——!

嗷啊——!!

在这天灵神庭中,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姬皞发出无声的尖啸,一震左臂就将白剪秋拦腰震碎,撕裂成两块,接着反手一肘侧击,把身后的沈东阳打的整个人打着旋横飞出去,轰得撞进废墟之中不知生死!

但还不等他把插进下巴里的子母剑拔出来,把颅脑内乱窜轰闪的掌心雷喷出去。

四相镇魔大阵!终在此时!泰山压顶!轰然而至!

一击将这魔头,整个碾压在地!

“嗷啊——!!!”

兴许是连番的重创,终于打的这魔头,从一时的毒瘾之中,恢复了些神智来。

姬皞居然再一次单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全身青白焰光复现,脑后也出现了巨大的日轮,甚至身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变强,肌肉生长!居然又要化神了!

但姬皞抬起头时,突得又僵停住了。

三目赤红,口鼻迸血的童子,双足喷着血风,双手握着赤剑,整个人如同一道血影,直冲入姬皞的视界中来。

“区区的下奴嗷啊——!”姬皞猛得双目光芒绽放,口中青炎绽放!

然后那三目的童子大喝!

“姬明光受死——!”

于是姬皞症住了。

……

姬明光,

确实该死。

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李凡飞身御剑,天鬼双丹,五心合一!把手中一线剑虹,亮如闪电赤雷!甩手掷出!

“赤虬!诛魔!!”

于是赤虬化作一道剑虹飞破,一剑穿透姬皞颅首,刺入眉心,直破脊髓,一剑两断,碎体而出!

将姬皞的视野,也染成了一色的赤红。

他……是谁来着……

然后童子的怒吼,仿佛从远方,直传入姬皞的灵窍中来。

“记得杀你的人!是爷爷李清月!!”

原来……杀我的人是他……

那我又是谁……

镇魔之阵轰然下压,将道心崩殂,道体溃散的老魔,镇成血沫!

怎么样系统!老子都叫的这么大声了!这个人头的奖励应该算给俺了吧!

‘李凡的心情大幅上升了1点。’

‘李凡在杀劫中战胜,击败青阳门主姬明光。’

好啊!抢到了!

‘李凡的心情上限提升了100点,当前心情,602/2000’

神马!怎么才涨100点!打了半天结果就一金丹水平??

‘死者中毒太深,道体已濒临崩殂,天人五衰在即。命里只有百年可活。’

哇靠!毒品简直害人害己!化神沾着都难逃一死的啊!都给老子记得,五石散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沾染啊!

结果这个时候,那六道剑光,居然自天穹扑下,直插入这化神大修士的残余的一滩血肉之中,饱食起这化神修士的血肉和神魂来了!

哦,同生共死你不敢,打完论功行赏了一个个扑下来夺食!

李凡瞪着这六把剑,心里简直窝火,真恨不得唤回赤虬,一剑将这六把垃圾都扫烂的,结果一道红光,赤虬也飞过来加入盛宴了……

“李,李兄……你没事……没事吧……”沈东阳从碎岩中站起来,捂着左肋,颤颤巍巍的走到李凡身边来。虽然中了肘击碎了一半的骨头,但没有伤到内腹要害。看他居然还能站起来,可见修为扎实,道心稳固,根基深厚,有一口气在,就还能支撑。

李凡翻过身,仰面朝天躺着看着他,“沈兄!你还好吧!我这还有药,只是陈兄为了护我,气息游离,怕是……”

沈东阳摇了摇头,“白兄已然毙命了,而且逃不出去了,杀劫已破,宝光四溢,外头又引来个化神大妖怪。”

嗯?又来了一个?

李凡乘着地面坐起来,接着就看到周围,从地底灵穴的海床隧道中,伸出的无数蛇头,那长长的脖颈,黏糊糊的嫩皮,还有那一张张血盆大口,正朝着李凡和沈东阳两个低头探下来,宛如在微笑一般……你可算是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呢……

这个时候其实可以狠绝一点,杀了沈东阳灭口,抢了所有东西就走,玄门未必赶得及追杀上来。

何况专程去找他们几个,不就是抱着利用玄门的杀劫气数,来给老头们挡灾做替死鬼的么。

是的,其实李凡骨子里也自知,他李清月和姬明光,没啥本质的区别。

一样的桀骜,看不上的垃圾就弃之如敝履,

一样的贪婪,想得到的珍宝,不惜手段也要握在掌心,

一样的肆意逍遥,为所欲为,横行无忌,但凡看不顺眼的,哪怕没有自己的因果,也要悉数铲除殆尽。

其实都是人性罢了,正道魔道,一线之隔,又有多明显的区分呢?

于是李凡不由得,回想起那对阴阳鱼,对自己说的话,

凡事夺的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呵,还专门提醒一句,可有必要么?

因为他李凡眼中的敝履和珍宝,与这些土著追求的,其实恰恰相反啊!

“……东阳兄,你走吧。把那六把剑带回去。”

“什么!李兄!你是想!”

李凡朝他笑笑,指指额头的三只眼道,“我在这盯着,那‘海怪’就不能动你。

劳烦你带着飞剑,和几位同道的尸身回去玄门吧。陈兄或许还有的救,不管怎么说,这些,哼,飞剑,也算是你们用命搏来的,好歹有个交代。”

沈东阳面容肃穆,重重得点点头,“李兄弟,你还有什么夙愿未了。”

李凡瞅瞅另一边,鲲给了他一个眼色,游到装剑炉的沉船里头去了,于是李凡也知道,那四个老头并无大碍,而且大概是大丰收了。还有好几炉剑没开呢。于是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我眼睛的事情,涉嫌师门之秘,劳烦你保密。除魔之事,有北辰剑宗大师兄就够,世人也不必知道李清月之名了。

另外,我只怕玄门看不上南海散修,麻烦你代为周旋,为石兄弟争一些抚恤,交付给鳄神屿吧。”

“我沈东阳一定办到。”沈东阳抱拳,又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沉默着点点头,冲李凡拱拱手,“有缘再会。”

于是他挥袖卷起六把剑,并白剪秋,陈南谷,以及石勇剩下的断刀,一并带着,咬着牙喷出一口精血,化作雷云,冲开海面而走了。

看他走了,李凡也瘫躺在海床上,朝着破海而出的雷云点了点头,“有缘再见吧……”

(本章完)

第78章 逍遥游

这次墨竹山真的是赚大发了,吕家炼的八炉剑,一下子搬走七炉,由察觉到杀劫触发,又发现了本门的暗符,赶来支援的望舒真人带着,从海底的灵穴岩道中先行带走。只留下已经开启的那锅,以防备玄门的人过来查看。

四个真人也为了谨防玄门追杀,为她争取时间夺剑逃跑,留一步收拾现场的残局,并修改了吕家铸剑的剑池阵法。有他们四个铸剑的专家来操作,除非是玄门的铸剑宗师亲来查看,否则谁也看不出此地剑池,供养的铸剑炉数量不对。

然后他们四个带着李凡从别路离开,以防沈东阳把李凡的名字说出来,叫玄门的神算子算着了跟脚,追上来袭击。

还好这种最糟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五人甚至又潜到炎洲呆了两天,一边帮李凡治疗断腿,一边观察事态的发展,都没有人找上门来纠缠。

显然沈东阳守住了承诺,没有向玄门透露李清月的底细。

世事就是如此叵测,虽然有些东西一开始是你的机缘,但你若是不去拼不去抢,硬坐着等机缘从天而降,掉到自己嘴里来,那被人抢夺了,扭转了,也不要去埋怨别人了,埋怨也只能埋怨你自己错过了。

玄门其实也深知这浅显的道理,他们这不是一路都赶到南海来争夺气运了么。只不过到底是出了些小问题。

原来沈东阳撑着回去炎洲后就昏迷了一天,苏醒后还没来得及汇报,就发现六把剑居然被玄门取走了。

于是他也顾不得其他,据理力争,认为前去除魔的五个义士,每人都应该分得一剑。可玄门大佬们却表示,对他们这几个金丹仗义除魔,替天行道的正义行径非常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感动并不能当饭吃,所以感动并没什么卵用。

玄门兴师动众来南海旅游团建,那么多人走一趟,难道捞几条金鱼就空手而归吗?

何况死人是不能用飞剑的,你伤的那么重,安心养伤不要操心了,分剑这些小事情,还是让代表各宗门的长老来安排好了。

咳咳,九大玄门倒也不是一直这么不要脸,主要是真的两头都出事了。

吕家翻脸了,被据魂的六个元婴,也不知道修的什么秘法,居然察觉到吕道莲身死,原来他们也与玄门约定,答应只要放过吕道莲一条生路,玄门寻着了人,就带来他们面前,拜在玄门门下。

想来这世上也没有收了弟子就杀自犯杀劫折损阳寿的疯子,玄门这些上古宗门更犯不着为了几把飞剑动那种阴损的花招。所以只要对方肯给一条活路,他们吕家就愿意把飞剑的下落,全供出来的。

可想不到玄门出尔反尔,还是害了吕道莲,彻底灭了吕家满门,也就再无希望,任由玄门如何解释和逼问,几人也都不肯再透露关于飞剑半句消息,居然到第七天,统统魂飞魄散了。

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意外,玄门自然也没心情再装什么君子了,知道天数有变,可能这一趟就手头这六把剑好分了,于是也撕破脸,不管什么品级的,能得一把是一把。

于是带队过来南海的几位大佬,关起门来一阵商议,也不知做了几场,还是交换了多少利益,最后终于达成共识。

丹霞山理所当然得了一把,沈东阳还活着呢不是。他带回飞剑和弟子尸身的功劳,以及除掉青阳门魔头的功绩,玄门看见了,不会忘的,以后会奖励他的。结束。

衡山得一把也无异议,白剪秋已殁,就传给白家的白霜英,毕竟他们两个也是同族兄妹,这一代衡山白家唯二两个修行之士,衡山与白家的长辈都无异议。

峨嵋得的一剑,原本是陈南谷的,但陈南谷濒临死境,只能用灵丹续命,随时可能殒命。

于是楚南衣的师父静慧师太表示,此剑先由楚南衣代持,若是陈南谷救回来自然归还,若救不回来,也算是楚南衣命里该有,就不与其他同门再争夺一剑的气数了。

这样其他各派倒也觉得公平。

再算上顾盼盼先拿走的剑丸。

这样玄门算到的九剑,已然挣得其七,并确定了其中四把的归属。倒也不算太差的结果了。剩余其他三剑便被其他玄门各派的大佬们拿在手里,打算作为此次南海铲除吕家的奖励品。

相约再搜寻个几日,若是真的再无所获,就将此三剑,分配给本次讨伐吕家,出力最大,或者损失最多的门派,以作弥补。

当然的,北辰剑宗这种早已灭门五百年的,大家放在心里景仰也就是了,就犯不着还到坟头烧了祭给他们了。

至于南海的散修更不用多想了,没你们的份,吕家既然覆灭,仙市也别开了,省得留在炎洲抢剑,麻溜点都滚,保住了项上人头,就是最大奖励了。

这就是玄门大佬们闭门商讨一周后,得出的最终决定了。

沈东阳也知道,有九大玄门顶层的巨擘们定下来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金丹,立了再大功劳也说不上话。

于是他后来自己去了躺鳄神屿,把自己分到手的一剑给了石家,算是完成了对李清月,对石勇,对当时一同诸魔的同道们的承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过也因为这些事情,主要是大佬们开会的耽搁,玄门在探查海底大战的遗迹时,也基本上没有什么线索可寻了。

他们看到了还黏着吕道莲残骸的剑炉,又被墨竹山的布置误导后判断,是因为青阳老魔提前开炉,才破坏了原本算到的飞剑出世的气数。这一炉剑算是被毁了大半。

若是近日没有其他飞剑再出世的话,这场南海夺剑,就可以算到此为止,也不用在此浪费时间了。

玄门自己这样定下了基调,其实也就是认了命,彻底失去了与其他飞剑的机缘。

而望舒仙子用化神道体托着七个剑炉遁地,虽然慢了点,一周时间也足够她把剑炉带回墨竹山了。

说实在的,这次望舒仙子堂堂化神真人,去地下灵脉替李凡炼制法宝,结果居然迷了路,除了阴差阳错寻到了海底灵穴密道,之后至少算是及时到场,因此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运走吕家的剑炉之外,实在是全程隐身划水,一点建设性作用都没的。

当然这么算也有点苛刻了,毕竟九大玄门好多高手,不也是被误导在炎洲耽误着,白来一趟么?

只能说有的时候,机缘还真就是个琢磨不定的哔——子,你命里该有不一定有,但你命里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

而其他四个元婴真人,虽然没得吕家的秘传,但多了七个炉子给他们练手,倒也算不差,毕竟也是拼着老命斗了两场,贡献了好多符咒,材料,甚至一只脚!给拼回来的嘛。

当然这么算下来,墨竹山功劳最大的还要算李凡。

他找到了剑炉的所在,诛除了化神的魔头,舍了自己一个剑丸加上唾手可得的六把飞剑,还间接的引开玄门的注意。这才为墨竹山山门,确保了七个还没开放,完好无损的剑炉。

于是墨竹山也对李凡作出了许诺,并且很快兑现了奖励。

不是说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

甚至是李凡他们一行刚一回山,他腿都还没完全长好,就直接给他兑现了。

两把飞剑。

恩,飞剑。

恩,两把。

一把是竹山墨剑的正经八面剑规制,剑长三尺,茎五寸,圆茎尖锋,和李凡射出的竹山基础剑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铸剑的素材,用了某种奇特的黑色金属,显然正是之前铸成姚玄洲那把墨羽剑所用的,正正经经的成就了一把墨色的墨剑。

另一把则是匕首裁纸刀似的无柄短剑,就和片柳叶似的,中间细长,两头尖尖,差不多七寸,乍一看李凡还以为是把玄天剑意给补全了,又当作飞剑给拿上来了,但定睛一瞅又明显不是,因为剑质明显不行,不,也不能说是不行,只能说是玄天剑意的材料实在太好了,整个如同流淌的星流秘银,根本不似人间之物。

而这一把虽然抛的明光锃亮,阳光一照就剑光晃眼,但明显看的出还是类似白铁的合金材质,精粹锋利至极,却少了些许灵性。从流线型线条可以看出,明显是以玄天剑意为模板仿造的。

但毫无疑问的,一看那闪烁无匹的剑光,两把都能算入了品级的真剑,不是尘世间那些垃圾可以比拟的。

而此时,这一对宝剑,就被姚玄洲承在剑匣里,捧到李凡面前来。

对,就是藏了虚星半步天书的那两个玉匣,青白玉那个大一些的,四尺长,两尺宽,正好装了墨剑。

而小一点黄玉的那个,一尺长,半指宽,仿佛天定的,就是订制来装另一把短剑的。

“李清月,你在南海诛魔的事情我以听说了,此二剑是我墨竹山所铸,观主许可,由本监院代表竹山赠予你的。

而这剑匣,是我自某位北辰剑宗的前辈处传承所得,当年匣中之剑,在雷泽不知救过我几命,那位前辈的许多教诲,至今也使我受益良多。”

姚玄洲深深看了李凡一眼,将剑匣并双剑,一齐递给他,“我就借此机会,将这份剑意传承,也一托付给你了。

希望你能将宗门先辈的传承,谨记师门秉持正道,除魔扶弱的教诲,辟天伐鬼,守心护道,不落我辈正道剑仙的风采。”

‘获得飞剑辟天认主。’

‘获得飞剑伐鬼认主。’

“谢……谢谢前辈。弟子李清月,谨记教诲!”

怎么办!李凡突然还有点小感动!

“这是小姚你炼的???”

“你居然能铸剑???”

“还能铸出两把来???”

“等等!你用啥铸的!我一回来就去看了吕家的剑炉,七个都好好的呀!”

姚玄洲冲着在李凡身边围成一圈,托着着下巴观剑的四个老头,笑着点点头,然后扭头化作一道剑虹就跑。

老头们楞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

“老夫的剑炉!”

“我们熬了两百年!你就这么开了!”

“姚玄洲!你太过分了!”

“抓住他!”

李凡可没心情搭理五个老男人拉拉扯扯的大战。就坐在杜工师给的轮椅上,乐呵呵得观看怀里的两个剑匣,哇塞,老子的飞剑!老子也是有飞剑的男人了!

穿越仙界修真传,宗门,神功,灵兽,法宝,四大要素总算是齐全了!

这时鲲脑袋上贴着片银叶子,鼓着肚子一弹一弹得游回李凡膝头,也瞪着眼瞅着剑匣里的宝剑。而那片银叶子钻回李凡袖子里。

‘玄天剑意表示,本座去看了,那吕家祖上必是霍桐山的真传无疑,那派是玄门铸剑正宗,难怪玄门这么忌讳,定要诛杀他们满门,也不知道门内到底出了什么变故,居然连这种级别的铸剑师都逼得逃出来……

不过南海的气数已经落在墨竹山这里,就不关他玄门的事了,那七炉虽然断了一时的炉火,但并无大碍,舍弃外边一半的材料来吸收杂质,应该还可以再搞七把好的出来。

小姚也是个榆木脑袋,虽然资质高学的也快,但估计他墨羽用久了,不晓得更上乘飞剑的手感,一时也只能铸成这两把七品下上的玩意,算是勉强合格吧,金丹期你将就先用着,玩断了再换新的。’

“不将就不将就,可以的可以的!”李凡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玄天剑意表示,嘿,什么出息,我北辰剑宗的弟子,还能叫两把剑把一身本事限制住么?你也不用急,这一批给墨竹山试手,下一锅从原材开始本座来指点,至少能铸个剑丸出来使唤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凡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玄天剑意表示,唉,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子真是可怜……对了,你这是又炼了什么功法?怎么多出来一个乾坤一炁金丹?’

“哦,说到这个。”李凡往袖子里一摸,掏出个大碗似的金鱼水盆来,里头一条黑,一条白,两条锦鲤,是之前一时留在炎洲查看情况时,花了一千贯从桓家鱼商那直接买的。当然一千贯主要是这方便随身携带,放在袖子里可以‘一碗水端平’的鱼缸法器的价钱,两条鱼苗又没成金卿,算是白送的。

也是出了吕家灭门这么大的事情,桓家的金鳞宫大船也给玄门一翻搅合,这次仙市不要说大赚一笔了,简直是损失巨大,赔到掉底。

好不容易来了客户,桓家的掌柜本着能赚一点就少亏一点的打算,还特地帮李凡去鱼池里,挑出他指名的鱼儿来。

你还别说,真不亏是世代养鱼的专业户,这两条鱼,真就和阴阳鱼童子的真身,或者化身,一模一样的!就连头上的斑点,都不差一毫的!

甚至李凡都有点怀疑,系统那两个是不是特地演自己,从一开始就在专门暗示他,挑出这两条鱼买来养作道体的。

‘玄天剑意表示,你小子这么喜欢鱼啊?给鲲配种的?’

‘鲲表示,呸!俺是鲲!不是鱼!而且这两条都是公的!’

‘玄天剑意表示,你这不也挺关注的么……’

李凡则把左手托着金鱼碗底,右手遮住鱼碗盖,乾坤二炁从双手循循输出,在金鱼碗中也自成周天循环,给黑白双鱼喂食正经提炼过的道息灵炁,辅助它们的修行。

“我得仙人梦中授业,传了一部无名道法,可以将五行真炁,直接提炼成乾坤二炁,顺势就成了金丹,可以配合乾坤飞龙剑法使用,也同太阴五罗剑鬼秘炼并无冲突。”

‘玄天剑意表示,真的假的啊!还真有仙人梦中授业这种奇遇的吗!本座也只是听说过罢了!你小子还真是个洪福齐天的疯子……

本座也算见了不少古怪的家伙,但还是第一次见着你这么变,态,的修行人。三个月成就金丹也就罢了,居然一下子能成就两个金丹……

李清月,搞不好你将来,能触及三祖那般的天人境界啊!’

“成就天人之境么……”

不过此时,李凡倒是没有刚才得到飞剑那么开心。

因为他知道世上绝对没有可以白得的便宜。

只是帮那对童子做点私活,居然一下子奖励了一个金丹到他肚子里。不一定说明系统有多大方,只能说明这个世界修仙的土著们,所求的太极仙道,对系统来说,恐怕实在没有什么所谓的‘奥秘’可言了。

恐怕说的极端些,三大派的厮杀,斗剑,争道,在系统眼中,就如同人间道的江湖仇杀,在仙人们眼里,同一般的幼稚可笑。

修仙只是手段,除魔只是任务,飞剑只是道具。

对李凡来说,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最根本的目的,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探求太素大道的奥秘,争夺真正的天书。

甚至再腹黑一点的话,如果李凡忘记了自己穿越的根本目的,那么对那对双子来说,取走金丹,也和赐予金丹,一样的轻松简单吧?

李凡打开右手,看着金鱼碗里,正追逐着自相交融的乾坤一炁,也如同太极一般遨游的双鱼。

它们看似逍遥,其实不也是一样,始终落在李凡的掌心里,追逐着他随手洒下的饵食么?

“也不知道,到底何时,我才能真正的,肆意逍遥于这片天地之间呢……”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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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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