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混元无极,凤凰将至

薛道勇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维系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管理。

他伸出手按在李观一肩膀,感觉到了那一股极精纯的气劲,武者到了这个层次,劲气可以自周身八脉迸出,理论上可以做到纵横来去而不受伤,披一套甲,入境之前的武者来上一百个,都没办法堆死武夫。

就算是他的手脚被抱住,肩膀,腰背都可以爆发气劲把人撞死。

薛道勇在震惊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忧,他伸出手抓住李观一的手腕,内气灌输,微微皱眉,道:“你这样快的突破,是不是被人劝修了什么速成的法门?”

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行走世界的时候。

也见过西域边陲的魔宗,一个一个扑上来,内气爆炸,血肉扑来,尤其有的分支还会吞服丹药,让自己血肉充斥剧毒,扑上来一炸,比他们境界高的武夫一不小心,也要着了道。

此刻担心李观一是不是贪功冒进了,担心他的身体。

可勿要因为一时的进度,坏了修行根基,可是内气流转,老人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年人,筋骨强健,气机磅礴,凝聚的内气鼓荡变化,竟然是出乎预料的精纯。

这完全不是什么急功冒进的产物。

此人根基扎实,在薛道勇百年游历当中,称得上前十。

剩下那几个,都已是传说,道门两先天之中其中一位,年轻时候和薛道勇打过交道,那时候薛道勇便觉得太极柔云功体玄妙,根基深厚,可此刻却觉得李观一的根基,不弱于他。

不过,李观一的年纪倒是比那时候那先天大几岁。

人家当年才十岁。

旋即薛道勇忽然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少年人的修行时间。

自铸身。

到跨越凝气,抵达通脉。

不到十天!

而那个少年道士当时候,已是修炼六年。

薛道勇缄默,揉了揉眉心,道:“你,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来之前思考过如何解释。

有想过把薛神将秘境说出来,有想要把虎啸锻骨决说出来,也有考虑将司命老爷子直接搬出来,就说是自己遇到了高人,但是仔细想想,却把这些想法都排除掉了。

言多必失。

薛道勇这样的老江湖。

自己说的越多,越容易被看出隐藏的东西,所以李观一的选择只有一个,他神色郑重,回答道:“就只是修行,打坐,越千峰大哥来找我教给我一门凝气功法,然后就这样了。”

“只是修行?”

“只是修行。”

薛道勇嘴角咧了咧,感觉到自己的百年岁月都喂了狗。

李观一沉凝了下,然后用谦虚,认真诚恳的语气,道:

“我觉得,我或许,可能,是有一点点天赋的。”

薛道勇眼前一黑。

老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把这一口气呼出来,才定住了自己的心境,双手背负身后,微微颔首,不曾装着什么,只是笑骂道:“什么叫做有些天赋,这等资质,堪称是绝世了,老头子还不曾见过!”

“你尽可以自傲了。”

“老夫这百年间,行走天下,也曾见过诸多天才,萧无量十三岁冲阵,太平公二十岁转战千里,斩首数万,这些都是不世出的猛将,萧无量算是世家子弟,可是太平公可是出身于农户,从军之后才开始修行。”

“我可断言,你的资质,不会比他们差!”

李观一道:“太平公的家在……”

薛道勇回答道:“正是在江南第十八州。”

“听说太平公年少的时候,要挽起裤腿种水稻,去采摘莲蓬吃,出身贫苦的很,一年两件单薄衣服,小时候有一日江南大雪,他被冻得倒在路边,听说是有个姑娘给他点心吃了,然后把她的斗篷披在了太平公的身上,才让他熬过了冬日。”

“若不是如此,天下就没有那样勇武的将军了。”

“当年就是穷苦如此,而他成名之后,家中是一时荣华富贵,可惜,十年前那一场大火啊……”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

李观一敛了敛眸。

薛道勇带着李观一去了内院的演武场,道:“你既然已有了这样的根基,我也该给你讲述之后的修行,入境之后,第一重楼,分有三大关,【铸身】,【凝气】,【通脉】。”

“在这之后,三者凝合为一,就是登楼。”

“而今天下大乱,各国伐交频频,江湖上都大多以军中的职位作为考量境界的依据,第一入境的武夫,在边关可以做伍长,指挥五个新兵,饮食有肉;入了第二重楼的武夫,就可以做到校尉,极限是七品的武官。”

“从边关退下来,可以做一县的县尉。”

“配给住所,甲胄,在一城之中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观一可知道,第二重楼和第一入境之中的不同?”

李观一摇了摇头。

他杀死过第二重境的武夫,不过第一个是越千峰一拳吸纳了元气之后,导致那些入境武夫也只能靠着肉身,李观一又有法相之力,这才胜过;第二个则是短时间解决,快速扑杀,未见过详细手段。

薛道勇微微一笑,道:“武者入境,内气出体。”

“凝气之后,内气可以凝练,入第二重楼,要将【凝气】【通脉】【铸身】柔和起来,让凝练的气息在周身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循环,你看,就是这样。”

老人衣袍翻卷,一股凝练的契机就在他身边盘旋环绕。

李观一伸出手去触碰,能感觉到明显的排斥感,就像是把手放入风暴之中,薛道勇道:“这就是【防】,内气流转于周身,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规避大部分的暗器,可以让箭矢偏离,是第三重境凝气成甲的基础。”

“【攻】的话,简单很多。”

薛道勇握着木棍,气芒吞吐而出。

这是凝气之后的标志。

老人手腕一动,随手一甩,气芒炸开,化作一道劲气喷吐而出,在虚空中斩过,落在前面的石碑上,伴随着手中的木棍崩散成为齑粉,那需要入境武者全力一击才能打碎的石碑朝着一侧滑下。

断口平滑。

剑气。

薛道勇道:“防御已有自身气机周天,而第二重楼的状态已可以斩出剑气,隔空杀人,在这个时候,武者需要用新的兵器,特殊材质的兵器可以让内气流转,可以承载内气爆发斩出的损耗,是所谓的【利器】。”

“这就是第二重楼,九品至七品的武官。”

“边关的校尉,以及天下有数的精锐铁骑和步卒当中,全部都是这个境界的武者,你当时杀死的那个同样如此,只是他应该没有修持到剑气斩出的地步。”

薛道勇道:“如果说入境算是小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那第二重楼便是一个小型城池里面数一数二的角色了,况且,你我的手段,法相的力量,得要到这个境界,才算是真正可以用出。”

李观一抬眸,看到老人笑了笑,随手探出,气机勃发。

然后拂袖扫出,气机汇聚化作猛虎,朝着前方扑杀而去,直接将那一座石碑轰杀成为齑粉,让地面上都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坑洞,烟尘弥散,老者拂袖道:

“劲气可以承载法相,劲气出体,就可以施展出这样的手段。”

“只是,老头子有法相这个力量的时候,可已经不在这个境界了,在这第二重楼境界里头,以势压人的甜头,我可是半点没尝过啊,哈哈。”

李观一看着那轰然炸开的碎坑,眼里泛起流光。

想到了十年前追杀自己的夜驰骑兵。

夜驰骑兵都是第二重境以上的武者。

李观一握了握兵器,道:“薛老,若是我修成这个境界,和夜驰骑兵这样的精锐比起来,如何?”老者放声大笑起来,道:“你若是可入第二重楼,一拳轰出,白虎咆哮,比剑气之流,强大太多。”

“彼时你若对上夜驰骑兵。”

“你打他们,如打老猪狗。”

“彼时老头子给你一门江湖上的宝兵用作防身之用,三百炼的兵器,终究只是凡铁打造,难以承载元气的冲刷,越是使用,就容易从内部瓦解崩碎,能承载内气的,已是用了诸多珍惜材料,是为利器。”

“而比起利器更上一层,契合法相的,可称呼为宝,宝剑宝刀,这个称呼虽然已经烂大街了,可是事实上,却不是随随便便便可称呼的啊,任何一把宝刀,都是值得千金的。”

李观一道:“在这之上,就是神兵吗?”

老者大笑,道:“是,但是也不是,神兵和宝器之间,还有一物。这等兵器,还没有追随不世的豪雄,立下惊天动地的功业,所以声名不显,名号不彰,不曾在气运烘炉里锻打,没有诞生灵性,称不上神兵。”

“可是也不是寻常宝器可以比肩,只是材质,竟也不逊神兵多少,一撞之下,什么宝剑利器在其面前,都要被撞碎,更有诸多玄妙,每一柄都不同,就是所谓的【玄兵】。”

“每一把玄兵,都有成就神器的可能。”

“天下唯应国铸剑谷,江南神兵府两地,有大量玄兵存世。”

“两百年前,那时候的江南第一剑客扫平天下,踏破了整个中原所有的刀门剑宗,搜集了几十把镇派玄兵,狂傲无比,本来只是世家,却又踏足江湖,于江南自创宗门,是为神兵府慕容世家。”

“有累累血债,有无上威名。”

“其人此刻,尚还存世,乃是江湖的第一宗师。”

“是仗着兵器和剑术,三次踏足中州学宫,逼退道门先天,和公羊素王交手三次而不死不败不退的盖世雄杰,本来是剑道宗师,但是其性狂傲,结交仇敌无数,平生斗剑三百次,却不曾一败。”

“剑狂,慕容龙图。”

李观一默默记录下了这个名字,下意识想到了婶娘给自己的秋水剑。

不过,这柄短剑,就算是出自于慕容府,也不该是玄兵级别。

或许是宝器?

老者指点他登楼的方法。

这一步,被称之为【混元无极】,是要将之前的【铸身】,【凝气】,【通脉】彻底糅合起来,化作身体本能,不需要动念便可完成,只是这个时候,李观一忽然想到了体内的四象法相。

若是要凝练之前的全部,混元为一的话。

这四尊法相是不是也应该融入下一个境界的功体当中。

此刻的李观一,只是靠着【皇极经世书】而维持了平衡,四尊法相的力量只能通过调动内气一个一个用出,是否前去寻找祖老,然后从他那里,学会那第六十卷的【皇极经世书】,才能抵达更强?

李观一默默记下来了《玉臂神弓决》突破到第二重楼的法子。

打算得到了江州城,去找祖文远祖老之后,再行突破。

薛道勇道:“对了,三日之后,就要去京城了。”

李观一道:“三日?不是还有二十多天?”

薛道勇笑骂道:“你个小家伙,难道说二十多天大祭,咱们就在大祭那天再去?那你我爷两个干脆不用去了,就在这儿躺着等皇帝亲自来抬轿子把咱们抬进去吧。”

李观一咕哝道:“也不是不行。”

薛道勇抬起脚给少年屁股上踹了一下,哭笑不得道:“小子。”

“够狂的啊。”

“就因为越千峰那老小子做的事情,结果那帮子对你动手的武勋子弟都落了个惨,眼下你入京城的话,应该有些麻烦。”

老人拿起一封信,慢条斯理道:

“观一,记得,入城之后,你是我薛家在外的子弟。”

“年十五岁,自小以来,一直习武,记住了吗?”

李观一道:“他们会信?”

薛道勇淡淡道:“自然不信,但是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我薛家暗藏的暗子,断然想不到你的原本身份的,而这第二重身份,是他们自己猜测出来的,他们不会怀疑。”

李观一轻声道:“薛老。”

“今日之恩,他日必有重报。”

老人叹了口气,道:“在老头子前面就不要放屁了,你给我揉揉肩还好些。”

于是李观一老老实实上前揉肩膀。

老者得意道:“今日之事,或许要记录下来,他日天下名将,年少时候也是给老头子我揉肩搓背的主儿,哈哈哈,观一可要用心,老夫往后,或许可以靠着这个来名垂青史呢。”

李观一哭笑不得。

老者掏出一物,不情不愿递给李观一道:“来罢,拿着。”

“这是?”

老者叹了口气:“霜涛给你的信。”

他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小子回去拆了看,不要在我的面前来吵我的眼睛,记得,三日之后,披甲提兵,随我薛家车队一起去江州城,过时不候,迟了的话,你小子就自己去吧。”

“这么大的事情,老头子可不等你。”

老者挥了挥手,李观一自己回去,拆开了信笺,里面落下一朵花。

信笺上写着素净的文字:

“李兄观一,见字如面,近来可好。”

大小姐一开始很绷着认真写,后面言辞就轻松许多了,只是讲述京城的见闻,说后宫无趣,只是人们交流当中,对于李观一的名字提及越来越多,有的说他是猛虎,有的说是豺狼。

大小姐的言辞中多有不忿,想来是和他们吵过了。

大小姐的性格看上去温柔大方,实际上是可以用重弓,能骑射的。

肯定不适应宫中的蝇营狗苟。

李观一安静看着。

翻过来,看到大小姐写着道:

‘突厥人已经到了,都极雄壮,还带了一队铁浮屠,似乎是这一次大祭之前,有安排比武为乐,应国的皇室还没有到,国公府的前驱已经到了,似乎二公子很快就到了。’

李观一微微凝目。

而在这个时候,在陈国的土地上。

脱离了大部队的少女抬眸看着天空,肩膀上凤皇游动,神采飞扬,微微笑道:

“李观一啊李观一。”

“终要相见了。”

(本章完)

第88章 薛神将,战而胜之!

在这国公府的二公子旁边,长孙无俦的妹妹也穿着猎装相陪,和少女意气风发不同,长孙无垢此刻略有担忧,轻声道:“只是,绕开了国公爷的队伍,我们独自来,当真无事吗?”

名为李昭文的二公子手中的马鞭随意空挥了一下,回答道:

“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有一位二公子在车舆上,就足够了,况且,父亲此刻应也不愿见到我才是。”提起此事的时候,少女略有不痛快,那双丹凤眼微微敛了下,她掠来了吐谷浑王帐中的诸多宝物和堪舆图,上交给了父亲。

此刻的她单纯是希望国公府能站得更稳,为父兄考虑,分明开心,满心以为父兄也可认可,却被父兄苛责,她的父亲似是极不愉,她甚至于在那脸上看到了一丝丝慌乱,而后好生苛责于她。

就连兄长也明里暗里地说她过于莽撞,为国公府添乱。

数次商谈不欢而散,她索性自己出来。

眼下提着马鞭,指着前方的树林,却似在挥斥方遒:

“而今天下群雄割据,吐谷浑那样的霸主国家,都会在转瞬之间亡国,吐谷浑势大的时候,三十六部臣服,应国和陈国都要向他们以同层次的礼数来往,而今国灭,党项人崛起,为天下笑。”

“吐谷浑尚且如此,我家不过只是应国的国公府。”

“为其镇守边陲,天下纷争,不进则退,只求固守家业,最终恐怕是连这一份家业也受不住啊,父亲为何如此谨慎?”

长孙无垢道:“国公爷把持家族的兴衰,做事自然需要谨慎。”

“二郎此话,勿与外人说。”

龙凤之姿的少女笑道:“放心,我也只和你说罢了。”

“此番你我独自出来,避开你那兄长,我就是要亲眼看看,自己结交那李观一,如此他才知道什么是我,我才知道什么是他,才不会被世俗的身份来影响到,观英豪本色。”

“走!”

……………………

李观一目光微垂,长孙无俦早在之前几日就已回去了,是在江州城接待国公府的队伍,李观一自己对于那位二公子,颇有好感。

任谁给王玺这样大的礼物。

李观一都会很有好感。

如果之后还会给出更好的礼物。

那么李观一觉得自己的好感度简直会直线上升。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模样,是长得俊秀,还是高大健硕的武勋子弟。

李观一视线往下看,看到大小姐写的信笺里面说,她在江州城转过许多次,已经找到了些有趣的地方,等到他来到江州城,可以带着他一起去转转。

说她的姑姑听说了李观一的诗才,希望可以得到一首诗,而在最后,李观一看到薛霜涛说‘之前听说观一你的生辰快要到了,我在宫中不能出去,本来打算给你祝贺,也不知信笺什么时候能送到’

‘摘取一朵春花当做礼物,聊以赠君。’

李观一这才知道信笺里面那一朵花的意义。

他看着花瓣被保存得很好,显而易见耗费了功夫的花朵,微微笑起来,却是道:“送这样文艺的东西,大小姐你还不如送我点银子划算。”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把这一朵花保存起来。

把犀角带褡裢上的银子掏出来扔到桌上。

换那一朵花放进去,随身携带。

毕竟是礼物。

不过,生辰啊……

这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李观一都快要忘记了,这几天就是他的生辰,他已经是十四岁了,剧烈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四年,逃亡十一年。

父死母亡,焚于江州,也已经十一年了。

李观一看到大小姐信上提起的事情,大小姐的要求自然要满足,况且,薛老对他不薄,一首诗而已,虽然李观一自是一介武夫,作诗不是擅长的事情,但是脑子里有不少。

感谢背诵作业。

李观一想了想,挥毫而就,写下一首诗,表明自己只是路途听说。

将原本作者名号当做故事一样写给大小姐。

最后写下祝福,说自己很快就会到了江州城,到时候会去找她,当然,大概率得要大小姐来找他,毕竟进不去宫里,把这信笺折叠好,交给了薛老,让薛老寄回去。

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就要去江州城,那一座城池距离关翼城有三百余里。

若是加上途中的路途难行,曲折绕山,耗费时间更多。

骑马也得要个一两日光景。

那时候是没有办法快速来回的,李观一要在这之前,战胜薛神将。

将薛神将的秘境拿到手。

之后去江州京城,去寻祖文远修【皇极经世书】,去寻【司命】求取婶娘的法相修行之法。

……………………

关翼城水涧之下,薛家秘境当中。

薛神将提着兵器,看着眼前的李观一,微微笑道:“真是不认输啊,这样快就又来寻我了,看起来你最近遇到了些事情,是要着急着离开关翼城,所以打算赢过我?”

李观一道:“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薛神将摇了摇头:“不,是你赢了。”

李观一怔住。

薛神将嘴角微微勾起,道:“如此的自信,我实在是叹为观止,比起脸皮厚度和盲目自信,你实在是胜过我太多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嘴里根本不会有半句好话。

手腕一动,战戟猛然刺出去。

薛神将站在那里,单手握着战戟随意一格,将战戟格挡开,反手下压,扬了扬眉,道:“不错,比起之前,更为纯熟,这一次要不要加个注,你若是能让我主动出招。”

“就算是你赢了。”

“你可不要后悔。”

李观一忽然踏步,掌中的兵器猛烈鸣啸。

超过过去数倍的力量猛烈爆发。

武夫,甚至于是常人爆发出的力量都不是他们的极限,只是身体承受不住人肌肉理论上的力量极致,会将自己弄伤,可是金肌玉骨,直接提高了身体承受上限,可以让武者抵达理论上不顾一切爆发的极限。

薛神将瞳孔收缩。

压制境界的情况下,以他在入境状态的实力,以他单手,竟是压制不住!

李观一咧了咧嘴。

技巧是比不过这个征战天下的神将的,那就只好换一种路数了。

这就是,数值的美!

老家伙!

薛神将,后退半步。

用手肘夹住柄部,才止住了这一股可怖的力量爆发。

薛神将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他看到眼前那少年忽然猛地跃起,身躯之上似乎有金玉之色,双臂肌肉贲起,手掌握着战戟,顿了顿,猛然狠狠得劈斩砸下。

这一股爆发力量太过于强横。

就连战戟的柄部都化作了弧度。

薛神将掌中战戟一横架住。

他不是无法以技巧化去这一招,但是哪怕是技巧化去了,也得要硬生生去接,无他,这一招舍弃了许多的技巧,却纯粹追求最大程度的爆发,这等爆发的程度,薛神将入境姿态的时候,竟然不得不闷哼一声。

他抬起眸子,看着李观一身体上的气劲。

想到了自己曾经面对过的对手,认出了这种身体的体魄。

“金肌玉骨,龙筋虎髓?”

“真是个……怪物啊。”

薛神将身子一动,将李观一的战戟导向了其他方向,他的招式兼具有招式的灵动和威力,这一下就如同山风般潇洒,纯粹以技巧化去了自己招式的惯性,将其化作了前刺的威力,朝着前面攒刺出去。

李观一落地,周身发力,猛然拧转。

完全靠着此刻的体魄,硬生生扭转了招式的惯性。

战戟横扫而出。

薛神将的战戟刺出的时候,破空声音细微得如同晚风。

李观一横扫,破空声音却激烈无比,如同虎啸。

两柄战戟刺出,猛烈地交错在一起,爆发出了一阵一阵的鸣啸声音,薛神将的招式越发的繁琐,哪怕只是防御,却也可见是逐渐用出真正的本领,而李观一靠着金肌玉骨的力量,弥补了招式技巧上的差距。

此刻他才意识到。

如果不是有了这样的体魄,眼前这薛神将的招式可以让自己战斗一年都胜不过,每一次薛神将都给他留有余地,每次都让李观一感觉到,就差一点,差一点,只要努力一点点就可以追得上。

但是实际上的情况是。

哪怕李观一技巧早已经比最初的时候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再加上体魄的加持。

此刻竟然也还是堪堪和薛神将打平。

两个人在技巧上的差距,天壤之别。

薛神将脸上轻松的笑意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双目神光如同刀锋般逼人。

隐隐给李观一一种可怖的压迫感。

这就是入境时期的天下第一吗?哪怕是没有这金肌玉骨的猛将体魄,纯粹靠着招式的技巧,也可有如此的实力,李观一呼出一口气,青鸾鸟法相的气息流转,将身体的疲惫和震伤抚平。

是时候了。

李观一身法一变。

皇极经世书运转。

体内功体自然而然流转到了白虎法相之上。

枪锋之上内气流转,越发暴烈,化作猛虎嘶咆的姿态,在功体催动到了极致的时候,李观一有一种感觉,如果能够更进一步,翻卷的这一下,足以让这猛虎自枪锋扑杀而出。

不过这一次,也足够用了。

内气散开,白虎卷涛!

劲气化作浪潮般的咆哮,带着螺旋气劲涌动。

薛神将的战戟化作了双手握持,硬生生挡住这一招。

后退半步。

《玉臂神弓决》,神力再催。

叠加之力爆发,李观一踏前一步,拉近距离。

战戟如同长枪,没有攒刺螺旋劲气,只是平平推出。

《皇极经世书》切换,白虎化赤龙。

猛虎的咆哮尚且没有消失,就已经化作了龙吟,森冷的卷涛气劲猛然燃起,如同浪潮化火,一招平推,赤龙摧山!

薛神将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能而示之不能,强而示之弱。”

“这还是你我第一次闲聊时候,你说的。”

李观一瞳孔收缩,薛神将淡淡道:“为将者,不能冒进,你犯错了。”与此同时,他只是朝着一侧微微倒下去,将右手的战戟交给左手,微微抬起,战戟的锋芒朝着李观一腋下刺去。

这是摧山气劲难以覆盖的地方。

他没有出劲,李观一自己撞上来,就会把自己伤到。

薛神将不急不慢补刀,微笑了下:

“攻敌所必救,也是你说的。”

天下第一神将的恐怖,在于其并不停滞,仍旧成长。

李观一踏前半步,一咬牙,打出去的劲气猛然收回。

内气去复返!

足以把任何一个入境武夫冲出内伤,走火入魔的操作。

金肌玉骨硬生生顶住,而青鸾鸟法相的力量将经脉的伤势弥补,硬生生让李观一调回力气,只是四象轮转,此刻已自赤龙自然切换了,李观一双手握住了战戟的中段,猛然一转身,以破军八刀的方式砸下。

衔接第三招。

《玉臂神弓决》已经流转到了极限,他的极致就是连续三次爆发。

【斩天狼!】

青鸾的鸣啸清越,在薛神将眼底倒影而去。

薛神将神色亦有变化。

破军八刀的力量不足以和卷涛,摧山相比。

青鸾鸟没有匹配的功法,也未曾形成功体,没有劲气。

但是单纯的青鸾鸟之力已经足够了,先前赤龙摧山之气未曾散尽,青鸾鸟飞入其中,刹那之间,突然异变,超过李观一的判断,那本来要熄灭的劲气猛然暴烈起来,远超先前数倍的炽烈火光升腾,青鸾鸟振翅飞出。

双翅之上缠绕火光,身旁赤龙盘旋,龙凤同现盘旋。

龙吟凤鸣,举火焚天。

薛神将喟叹道:“第三尊法相了啊,法相合击这样的手段,竟然可以一个人完成……这世上,真是越来越奇怪了。”龙凤扑杀至眼前,薛神将握着手中战戟,叹了口气,握着战戟,猛然一震。

【卷涛】!

龙鳞凤尾上的火焰消失。

同样是入境的境界,劲气已将龙凤湮灭了,只余下一片碧涛。

金色的火光湮灭,薛神将将手中的战戟放在地上,眼前那少年勉强站稳身子,手中的战戟抬起,锋芒遥指着眼前的薛神将,大口喘息,目光明亮,站直了身躯,道:

“……你,输了。”

……………………

陈国的皇宫当中。

薛霜涛在第二日的时候,拿到了李观一的信笺,她松了口气,看着李观一道谢,说之后来找她,又看到那一首诗,噙着笑意,快步朝着她姑姑的住处跑去了。

李观一最近在朝廷当中的名声不是很好,她听着恼怒,却也担心他。

大小姐想着,可不可以给那少年在姑姑面前争取些好感。

然后让姑姑保护他。

她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力量,但是她相信以那少年的才华,姑姑见他的诗句,是一定喜欢的。

薛霜涛快步走入宫殿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阵笑声,脚步缓和,听出来那是皇帝的笑声,太监笑着道:“原来是薛姑娘来了,圣人和贵妃娘娘在里面呢,邀姑娘进去。”

薛霜涛本来想要走,可是想了想那少年,咬了咬唇,进入其中。

皇帝很喜欢薛家的二小姐,薛霜涛的姑姑,哪怕是大祭的准备阶段,还要偷偷出来见面,此刻笑着招呼她来,薛霜涛心中给自己鼓气,道:“是为姑姑献诗来的。”

皇帝笑道:“哦?哈哈哈,霜涛还有这样的本领,姑父也要听听看。”

薛霜涛道:“不是我做的,是我家……”

“客卿,李观一所做。”

皇帝听到这个最近在他耳边吵来吵去的名字,脸上的神色还是笑着的,拍了拍薛贵妃的手,轻描淡写道:“我听过这个人啊,少年英雄,就是戾气太重了,竟然能写诗,不如听听看。”

戾气重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已极吓人。

薛霜涛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轻声念诵。

只是前两句,就让皇帝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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