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骄傲的荒木

“愿闻其详!”荒木播磨说道,他将烟蒂扔在地上,接过了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香烟,自己摸出打火机点燃。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的专业能力是远胜于宫崎健太郎的,但是,宫崎这个家伙颇有些小聪明,且是这件事的‘局外人’,宫崎健太郎跳出这个圈子,冷静的分析和对待这件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荒木君。”程千帆思忖说道,“首先,我们先要确定一点,开森路的这两个枪手是否是一直守在那里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是暗中对汉斯诊所形成保护,这便是我们刚才分析的,汉斯诊所的那个新四军伤员的身份很重要。”

“不过,不是一直守在那里的话——”

程千帆的眼眸露出一丝阴狠之色,他看向荒木播磨,突然问道。

“荒木君,你认为南伯然撒谎的可能性有多大?”程千帆说完,从烟盒摸出一支烟,叼在了口中,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连续吸了好几口烟,轻轻吐出几个烟圈,看那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不像是撒谎。”荒木播磨思考片刻后说道,“即便是此次行动是中了敌人的奸计,但是,在南伯然的身上,看不出来有撒谎的迹象。”

“这就是我觉得这件事颇为诡秘之处。”程千帆点点头,“南伯然没有问题,那么,他交代的情况也不会有问题。”

“问题来了。”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情报没有问题,我们的人却被敌人伏击,行动遭遇惨败……”

他皱眉,看向荒木播磨,发出疑问,“为什么?”

“宫崎君,你怀疑——”荒木播磨阴沉着脸,说道,“消息走漏了?”

“确实是有这种怀疑。”程千帆点点头,然后他又紧跟着摇摇头,“但是,我仔细思考,却又觉得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极小。”

他来回踱步,继续说道,“特高课的同僚都是帝国的勇士,不可能背叛帝国。”

“有一个支那人跟随队伍参与了这次行动。”荒木播磨目光闪烁,说道。

“支那人?是谁?”程千帆声音猛然提高,问道。

“曹宇!”荒木播磨说道。

……

曹宇参与了这次行动?

程千帆心中有些惊讶,因为夜晚视线不佳,他此前并不知道那伙特高课的特工中竟然有曹宇在内。

同时,这个意外情况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得知南伯然被盯上,乃至是最终被秘密逮捕,都和汪康年有直接关系。

这更增加了程千帆对汪康年这条毒蛇的忌惮,他说这番话的初衷是一步步的诱导荒木播磨对汪康年的疑心。

却是没想到出现了曹宇这个意外情况。

曹宇这个汉奸该杀!

不过,目前来看,相比较而言,汪康年的威胁性要远大于曹宇。

程千帆心中一动,他决定即刻改变策略。

“支那人对帝国的忠心是要打上问号的。”程千帆露出鄙薄之色,他的表情露出疑惑和猜测之色,“荒木君,这个曹宇有没有可能暗中……”

“不太可能。”荒木播磨听了宫崎健太郎的分析,乍一想,确实是对曹宇产生了怀疑,不过,仔细一想,他自己又否了这个判断,“因为曹宇比较熟悉法租界的情况,所以我命令曹宇参与行动。”

“曹宇接到命令后,就在西泽的带领下出发了,他没有时间传递情报。”荒木播磨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曹宇确实是没有时间传递情报,他可以暂时排除怀疑。”程千帆点点头。

他的手指夹着香烟,皱眉思考,须臾,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如此的话,便可以排除消息走漏的可能,那么,事情也许就和我们此前猜测的那样子,汉斯诊所的新四军伤员身份很特殊,或者说是很重要,红党安排了两个行动高手一直在暗中保护。”

程千帆的眼中神色振奋,“因为是暗中保护,所以南伯然不清楚这个情况,以至于这个情报我们没有掌握到,故而吃了大亏。”

说着,他看向荒木播磨的眼光带着同情之色,“荒木君,如此看来,这是意外情况,并不是你的错。”

“对方声称他们是‘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这个怎么解释?”荒木播磨并没有立刻接受宫崎健太郎的这个推测,问道。

“根据我的了解,上海红党行动高手匮乏,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暗中找到了‘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请他们出手相助。”程千帆说道,“王亚久一直从事反对常凯申的活动,他的人和红党暗中有接触是说得通的。”

……

听到宫崎健太郎的解释,荒木播磨陷入了思索之中。

必须承认,宫崎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那么,此次行动的失败,真的只是因为情报不对称导致的意外吗?

这个结果是较为顺理成章的,也是说得通的,但是,荒木播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得通?

他猛然看向宫崎健太郎。

荒木播磨的表情和目光吓了程千帆一大跳。

“荒木君,怎么了?”程千帆问道。

“你刚才说觉得这件事很诡秘,有些地方说不通。”荒木播磨盯着宫崎健太郎问。

“是啊。”程千帆点点头,“一开始确实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然后仔细思考,特别是荒木君你基本确定了南伯然的口供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我怀疑这次行动走漏了风声。”

说着,他不解的看向荒木播磨,“不过,荒木君你也说了,曹宇没有时间传递情报,而其他人都是帝国特工,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出卖帝国的,那么,抓捕行动被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便基本可以排除了。”

“并不能完全排除行动泄露的可能性。”荒木播磨摇摇头,表情阴鸷。

“什么意思?”程千帆皱眉问道。

……

“宫崎君可知道为何这次行动我没有亲自带队指挥?”荒木播磨问宫崎健太郎。

“为什么?”程千帆说道,“我一开始确实是觉得奇怪,因为荒木君极为英勇,这种抓捕行动,你素来是亲临一线的,不过,想了想也就没有在意,荒木君没有亲自指挥,必然有你的原因。”

荒木播磨便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宫崎这个家伙素来机灵,果然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情况,不过,这个家伙又极有小聪明,对于行动上的事情一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尽管觉得奇怪,却并不会说什么。

这便是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正是这样的性格。

“宫崎君,我之所以没有亲自带队指挥这次行动,而是安排西泽带队行动,是因为我即将出发前,汪康年来见我,我临时走不开,便安排西泽带队行动。”荒木播磨说道。

“汪康年?”程千帆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立刻变了,确切的说是眼眸阴狠,说道,“一定是这家伙,是汪康年走漏的消息!”

荒木播磨见状,摇头苦笑。

他就知道,只要提到汪康年的名字,宫崎君便会是这样的态度。

“因为我临时有事,而抓捕行动不容耽搁,所以我安排西泽带队执行。”荒木播磨说道,“本来我并没有怀疑什么,但是,现在仔细回忆一下,汪康年有些可疑。”

“当然可疑了。”程千帆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这家伙对帝国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忠心。”

“汪康年确实是有异心。”荒木播磨冷哼一声,点头说道,“宫崎君此前提醒我小心汪康年,我便在汪康年的身边买通了一个人。”

荒木播磨便讲述了大欧秘密报告汪康年的异常言行的情况。

“荒木君的意思是,汪康年暗中同重庆方面还有来往?”听到荒木播磨说了这些,程千帆反倒是没有继续针对汪康年,而是露出严肃表情,说道。

荒木播磨暗暗点头,宫崎君和汪康年旧怨颇深,故而一提到汪康年,宫崎君便毫不掩饰的说汪康年的坏话。

但是,当他透漏了汪康年真的有异常举动之后,宫崎君反而能够冷静下来分析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课长还是他都对宫崎十分欣赏的其中一个原因。

宫崎健太郎有大局观,不会因私废公。

……

“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汪康年和重庆方面有联系。”荒木播磨说道,“不过,汪康年私下里依然表达了对常凯申的忠心,甚至仍然以常凯申的学生自居,这是事实。”

“汪康年不可靠。”程千帆表情阴沉,说道,“我早就说过,这个人对帝国不忠心,所以,对于此人暗中和重庆方面勾勾搭搭,我并不奇怪。”

荒木播磨点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承认宫崎君的直觉,虽然这其中也必然掺杂了宫崎君对汪康年的个人情绪因素。

荒木播磨并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此刻已经不知不觉,或者说是潜意识中已经接受了宫崎健太郎这句话中对于汪康年和重庆方面勾勾搭搭的肯定语气。

“汪康年和重庆方面勾勾搭搭,该杀。”程千帆冷冷说道,旋即露出不解之色,“但是,具体到这件事情上,此事涉及到红党、新四军,以及王亚久的‘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这些人都是和国府曾经为敌过的,汪康年素来敌视红党,他又怎么会暗中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甚至向他们通风报信的?”

荒木播磨却是用古怪的表情看向宫崎健太郎。

程千帆被荒木播磨的表情看的有些奇怪,他问道,“荒木君,我说错什么了吗?”

“宫崎君,你还记得上次汪康年带队对法租界电话厅的女红党苗圃的抓捕行动吗?”荒木播磨问道。

“当然记得。”程千帆露出愤怒的表情,“我还和汪康年发生了冲突,我高度怀疑这家伙当时是想要借机对我动手。”

“后来宫崎君在向课长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曾经对于此事有过颇为独到的分析。”荒木播磨说道。

“然后我便被课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课长认为我是公报私仇。”程千帆摇头苦笑。

当时他对三本次郎说出了他的分析:

汪康年看似一直在孜孜追捕红党特科的王牌行动高手陈州,却始终未获成功,此乃汪康年心中最惦记的事情。

但是,实际情况可能是——汪康年是红党,此人看似仇视红党,实际上这正是其狡猾之处。

也正是汪康年一直在暗中保护‘陈州’!

当时,说完这些分析观点,宫崎健太郎便被三本次郎骂了个狗血淋头,轰出了办公室。

程千帆露出愤愤和感慨之色,然后他忽然明白过来了,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当时的分析?”

“对于这件事,我当时也有过一个怀疑。”荒木播磨说道,“宫崎君,童学咏是汪康年抓住的,你可知道为何他会将童学咏交给我来审讯?”

“他要讨好你。”程千帆说道。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后来行动失败后,我听了你对汪康年的分析,我也有了一个怀疑。”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便露出好奇之色。

……

“我怀疑汪康年表面上是故意将功劳让给我,实则是方便自己脱身,进而能够找到机会向红党示警。”荒木播磨说道。

“也就是说,荒木君你是认可我的观点的,你也怀疑汪康年是红党?”程千帆说道。

“宫崎君,你当时已经从课长办公室离开,你并不知道,我当时对课长说出了我的一个猜测。”荒木播磨说道。

“什么猜测?”程千帆摸出香烟盒,敬给荒木播磨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先后帮荒木播磨和自己点燃了香烟。

“汪康年不仅仅是普通红党那么简单。”荒木播磨抽了一口烟,说道,“汪康年便是陈州!陈州就是汪康年在红党内部的代号。”

咳咳咳!

程千帆刚刚猛地抽了一口烟,便听到了荒木播磨的这句话,他被烟气呛到了,连连咳嗽,抬头看向荒木播磨,他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

在这之前,荒木播磨并未向他提及过他对于那件事的分析,故而他并不知道荒木播磨曾经得出过如此‘惊世骇俗’的分析结论。

看着宫崎健太郎那惊呆了的样子,荒木播磨的心中自是颇为骄傲,真正论起动脑子,他并不比自己这个有着小聪明的朋友差。

不,确切的说,宫崎这个家伙只是小聪明,他荒木播磨是大智慧,是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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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9章 抓‘陈州’!

“很震惊?”荒木播磨看着震惊不已的宫崎健太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问道。

“确实。”程千帆点点头,他的眼眸中有佩服,更有懊丧之色,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看着荒木播磨,叹口气,“汪康年就是陈州,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给我的印象是,他是最执着于抓捕陈州的人,更是非常仇视红党。”

“这便是汪康年的狡猾之处了。”荒木播磨语气上扬,说道,“没有人会想到如此仇视红党的家伙竟然会是红党,更没有人会想到如此执着于抓捕‘陈州’的人,竟然就是‘陈州’本人!”

“如此狡猾的汪康年,依然还是被荒木君识破了。”程千帆赞叹说道。

“只可惜,课长并不认可我的判断。”荒木播磨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

“可以理解。”程千帆也是苦笑一声,“听得荒木君刚才所言,我简直惊呆了,若非我对荒木君的能力素来极为敬服,并且此前怀疑过汪康年的红党身份,恐怕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课长对于汪康年这个支那人的信任程度要高于其他支那人。”荒木播磨说道。

“也许是因为汪康年的投诚,直接促使我们将国府党务调查处一锅端,更是拔掉了覃德泰这个埋得极深的钉子的原因吧。”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点点头,同意宫崎健太郎的分析。

几乎将国府党务调查处上海特区一锅端,这是三本次郎以及特高课去年最辉煌的战果,课长也凭此功劳受到了军部的嘉奖。

汪康年的投诚,在其中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课长因此便对汪康年另眼相看,有着不同于对其他支那人的信任。

“荒木君,如果你让我在课长面前帮忙说话,揭穿汪康年的真面目,那你可就找错人了。”程千帆将烟蒂扔下楼,说道,“我和汪康年之间旧怨极深,我说话,非但没用,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宫崎君,你对于红党中央特科有过研究和了解吗?”荒木播磨突然问道。

“了解不多。”程千帆心中警觉,面上露出疑惑表情,“荒木君为何突然提及红党中央特科?我知道‘陈州’此人曾经是红党中央特科的行动高手,但是,红党中央特科在两三年前就被国府方面破获,从此一蹶不振,乃至是最后没有了消息。”

“是昭和十年的秋天,支那国府方面和法租界政治处联手摧毁了红党中央特科的红队。”荒木播磨补充说道。

看着宫崎健太郎惊讶的表情,荒木播磨沉声说道,“自从怀疑汪康年是红党‘陈州’后,我便搜集和研究了红党中央特科的情报。”

“荒木君。”程千帆说道,“我虽然也怀疑汪康年是红党,不过,在被课长骂了之后便就此作罢,而荒木君则坚持原则,暗中继续调查。”

他看向荒木播磨,“荒木君。”

程千帆敬佩无比,微微鞠躬,“我大不如你,宫崎佩服之至!”

荒木播磨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他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宫崎健太郎的真诚和敬佩,能够赢得朋友的此种感佩,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巨大愉悦。

“宫崎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荒木播磨说道,“红党的中央特科覆灭,‘陈州’属于漏网之鱼,以此人的能耐,现在应该在目前上海红党内部身居高位。”

“可能性极大。”程千帆点点头,“‘陈州’是红党王牌行动高手,这种行动人才红党奇缺,必然受到重用。”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振奋之色,“如果我们能够揭穿汪康年的真实身份……”

不过,很快,他又叹口气,“荒木君,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以课长对汪康年的信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很难动得了汪康年。”

他有些烦躁的骂了句,“狡猾的支那人。”

荒木播磨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一般而言,他们日本人对于支那人并不相信,倘若是其他的支那人,有他和宫崎健太郎的共同怀疑,特高课内部便可以秘密监视调查、乃至是秘密逮捕汪康年审讯了。

但是,三本次郎对于汪康年的这种信任,却令两人有些投鼠忌器,最起码不能公开动手。

“这正是我研究红党中央特科的资料的原因。”荒木播磨说道,“倘若汪康年真的如我所判断的正是当年的‘陈州’,上海红党为了保护这个宝贵的行动高手,必然为汪康年做足了保护准备。”

“所以,荒木君你就另辟蹊径,试图从红党中央特科时期的情报中捕捉关于‘陈州’的情报,寻找汪康年身上的漏洞?”程千帆赞叹不已,“荒木君睿智!”

荒木播磨心中得意,突然问道,“宫崎君,你可听到过红党中央特科‘竹林’这个代号?”

……

当‘竹林’这个代号从荒木播磨这名特高课日特头目的口中突然说出的时候,程千帆心猛然颤抖。

是悲伤之痛苦!

亦是思念!

父母牺牲后,‘翔舞’同志委托‘农夫’同志将他送往养育院。

后来他慢慢长大,投入革命。

在‘农夫’同志以及‘旺庸’同志离开上海之后,‘竹林’同志一直是他的直接领导,亦是他的师长。

在父母牺牲之后的这些年里,在‘竹林’同志和罗慧娟阿姨身边的这段时间,很特殊,对于年轻的程千帆来说,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隐约听说过。”程千帆面色平静,他从烟盒中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燃,抬头,深深地抽了一口,看向漆黑的夜空,“在巡捕房的卷宗里,看到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没有太仔细去研究。”

“‘竹林’是红党中央特科的红队队长,此人确实是极为厉害。”荒木播磨难得的露出敬佩之色说道。

“红党重要高层‘黎明’投靠支那国府当局后,红党所谓的地下党组织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竹林’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委以重用,成功的完成转移以及掩护红党党内主要负责人的任务。”

“其后,从昭和五年开始到昭和九年,仅仅四年的时间,‘竹林’带领红党所谓的中央特科打狗队队员击杀的红党叛徒就高达一百多人。”

是的!

程千帆聆听荒木播磨的‘讲解’,心中却发出呼喊声!

在‘竹林’同志的带领下,打狗队对这些叛徒的及时肃清,给组织上的安全带来了极大的保障。

同时也让敌人对于‘竹林’这个名字深感畏惧。

“荒木君,需要我做什么?”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淡淡说道。

“宫崎君莫急。”荒木播磨哈哈一笑,“且听我慢慢道来。”

“‘竹林’威胁甚大,无论是支那国府,还是租界巡捕房、政治处都将其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荒木播磨说道,“只可惜,红党特科红队行踪隐秘,很难破获,直到一个人的落网。”

‘陈香君!’

程千帆面上露出好奇之色,心中却是痛恨无比,吼出了这个名字。

正是陈香君被捕后的叛变,直接导致了红党中央特科红队大批队员被捕,其中便包括欧志光在内的红队八名行动高手中的五位同志。

五人在南京雨花台英勇就义!

此后,陈香君更是指认了外出联系组织抗日救援会的‘竹林’同志。

‘竹林’同志被捕之后,经历严刑拷打,坚贞不屈,最终在南京雨花台英勇就义。

红党中央特科红队八大王牌行动高手,六人牺牲!

只余‘陈州’和‘鱼肠’孤零零游荡人世间!

对于程千帆而言,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再度聆听了红党中央特科红队被摧毁的过程,不啻于是经历了一场极其残酷的精神折磨。

“宫崎君,你觉得‘陈州’痛恨陈香君吗?”荒木播磨问道。

“恨!”程千帆鼻腔喷出两道烟气,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点点头,“定然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陈香君剥皮抽筋。”

“如果‘陈州’知道了陈香君的下落的话……”荒木播磨得意一笑,说道。

“肯定会忍不住动手的!”程千帆心中剧震,面上则是微微一笑说道,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荒木君,你的意思是用陈香君来钓鱼?”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

“办法倒是好办法,以‘陈州’对陈香君的恨意,若是得知陈香君的下落,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程千帆思忖说道,“不过,想要找到这个陈香君估计不容易,按照红党对叛徒的惩治手段,这家伙肯定一直在红党的锄奸名单中,轻易不会露面的。”

说着,他看向荒木播磨,手指夹着烟,指着荒木播磨笑道,“好你个荒木君,你定然是早就知道陈香君的下落了,说了这么多话,你直接说你打算用红党叛徒陈香君来钓汪康年这条大鱼不就是了。”

荒木播磨哈哈大笑,心说不说这些陈年故事,干巴巴的说出结果,如何体现他的辛苦,如何体现他的睿智和谋略!

“陈香君投靠支那国府后,得了一批钱财,不过并没有受到重用。”荒木播磨说道,“不久前,杭州宪兵队抓获了一批人,其中便包括陈香君,此人很快便交代了一切,表示愿意效忠大日本帝国。”

“噢?”程千帆露出振奋之色,“国府在杭州的党务调查处被一锅端了?”

“不是。”荒木播磨摇摇头,“宪兵队抓获了一名力行社特务处的人,此人供出了特务处杭州站的一部分人员,同时交代了两名党务调查处的人。”

“这倒是意外收获啊。”程千帆微笑点头。

他的心中一沉,特务处杭州站出事了?

为何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特务处重庆总部并不知道杭州站出事的消息?

“杭州宪兵队方面已经安排将陈香君,以及其他的投诚帝国的部分特务处特工押解来上海。”荒木播磨说道,他的脸上是得意的表情,“倘若我们将这个消息不经意的泄露给汪康年的话……”

“汪康年必然会上当,肯定会对陈香君采取行动。”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荒木君,你一切都计划好了,整个计划堪称绝妙,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啊?”

“宫崎君。”荒木播磨说道,“我需要你派人暗中盯着汪康年。”

“这没问题啊。”程千帆说道。

“既要派人盯着汪康年,又要被汪康年发现,同时要装作并不知道已经被汪康年发现的样子。”荒木播磨说道。

荒木播磨这话有些绕,程千帆有些不解,他沉思片刻,眼中一亮,“我和汪康年有仇,我安排人盯着他,这很正常,汪康年即使是发现了,也不会太在意。”

“是的,而且以‘陈州’的身手,是可以轻易摆脱你安排跟踪的人手的。”荒木播磨得意说道,“而在这时候,我另外安排暗中跟踪汪康年的人就会被汪康年所忽视。”

程千帆的脸上满是敬佩之意,他向荒木播磨竖起大拇指,“荒木君,整个计划精妙至极,堪称完美,宫崎佩服之至!”

他这句话并非是刻意奉承,单单从这个计划来看,无论是荒木播磨此前的暗中调查,甚至是想到从当年中央特科红队的旧案来查,还是计划的一步步制定,都做得非常好,堪称缜密、精妙。

如果汪康年真的是‘陈州’的话,是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上当的。

因为,程千帆是最清楚‘陈州’对陈香君这个叛徒是多么的仇恨的。

甚至于——

程千帆心中一沉,惊出冷汗。

倘若不是今天他从荒木播磨口中听到了整个计划,他从别处、或者是另外的场合和情况下得到了陈香君投靠了日本人,并且即将来上海的消息,他定然会断然出手锄奸的。

不仅仅是‘陈州’,还有老黄这个曾经的‘鱼肠’,两人会一起策划这起锄奸行动,为‘竹林’同志报仇。

届时便会正巧落入荒木播磨的陷阱之中。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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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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