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六姐,我心里只有你

公孙文怒气冲冲来到皇宫,他要去星文阁,他倒要看看是谁用他的笔迹和印章下达了文书,这件事情说什么也要讨个公道。

星文阁直学士,自然有进出星文阁的权力。

但星文阁在皇宫之中,现在是晚上,皇宫各处大门都关了,想去星文阁,按规矩,得等明天。

公孙文不想等明天,潜入皇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他想去星文阁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从西华门外跳进皇宫,穿过集英殿,过了龙图阁、天章阁、宝文阁,终于来到了新修星文阁。

星文阁是一座三层书阁,规模委实不小,书阁之中漆黑一片,门外也没有侍卫把守。

公孙文没走门,纵深一跃,跳到了二楼的回廊上,从窗户进了一座书库。

走出书库,从楼梯下到一楼,他很快找到了文案房。

大宣的皇家书阁,构造大同小异,文案房是专门起草文书的地方,公孙文来到书案旁边,借着月光,看到了一纸文书。

文书刚刚写好,用的是公孙文的字迹。

上面写着几个人名,是他今晚见过的几名肆师。

这些肆师因拒绝解散龙怒社,被“公孙文”逐出师门。

无耻,当真无耻。

这就是星文阁伪造文书的证据!

公孙文正要把文书收好,准备明天一早进宫,找太子理论,忽见身边亮起一盏灯。

“公孙学士,这么晚了,还在处理政务,勤勉如是,实令我等汗颜。”

是太卜。

公孙文大惊,急切之下甚至有动武的想法。

但太卜没打算动武,他轻呼一声,文案房里,几十盏灯一起亮了。

房门打开,太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钟参,跟着内阁首辅严安清,跟着内阁一众阁臣,还跟着公孙文的几名弟子,周开荣也在其中。

公孙文夜闯皇宫,在场的所有人都成了人证。

他不知该作何辩解,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夜闯皇宫是不赦之罪。

只剩下一招了,咬住手里的文书不放,就说自己收到消息,有人冒充自己的笔迹,伪造星文阁文书,自己特来查验。

虽说在律法上依旧讲不通,但至少能给自己留一点开脱的余地。

可他又想错了。

太子没打算追究他夜闯皇宫的罪过。

“公孙学士,我说你白天不来星文阁,还以为你看不上直学士的差事,原来是吏部的事物太忙,夜里才有闲暇来处置书阁的事物。”

公孙文楞在原地。

太子替我圆回来了?

他为什么要替我打这个圆场?

太子笑吟吟走上前道:“快让我看看公孙学士起草的文书。”

公孙文看了看手里的文书,他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这份伪造的假文书,现在成真文书了。

他不想给,可现在由不得他不给,太卜和钟参都在这里。

无论出于皇权的威慑,还是出于武力的威慑,公孙文都只能选择屈服。

他把文书交给了太子,太子看了一遍,慨叹曰:“这几人真是可恶,既是公孙学士的弟子,却连师命都敢违忤,公孙学士将其逐出师门,处置得当!”

太卜看着周开荣等人,问道:“你们觉得处置的得当吗?”

“得当,师尊处置的得当!”

周开荣脸色苍白,他和几名同窗已经在星文阁被困了整整一天一夜,分分秒秒时刻挣扎在生死线上,精神早就崩溃了,别说是几个同窗,现在就让他们当场骂公孙文是王八蛋,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太子道:“公孙先生的文书,今夜即刻抄录,明日张贴在京城各处,以儆效尤!”

严安清道:“殿下,臣以为,这几人不服星辰阁管束,公然违抗朝廷,理应治罪!”

太子思量片刻道:“甚好,劳烦严首辅拟诏,本宫连夜批红就是。”

严安清道:“殿下可早些歇息,此事明日处置不迟。”

“怎能等到明日!”太子看着公孙文道,“公孙学士勤勉如是,本宫又岂能懈怠,今夜诏书便交给皇城司,明日要将这几人捉拿归案,

钟指挥使,公孙学士的文书伱一并收下,明日让提灯郎在京城各处当众宣读,这是铁证,却看这几名奸贼如何狡辩!”

公孙文一语不发。

看着太子的笑容,看着太卜和钟参冷峻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低估了太子,这不是他第一次轻视太子,只是没想到这次如此致命。

他成了解散龙怒社的主导者,而且手上还沾上了弟子的血。

诏书起草完毕,太子当即批红,钟参拿上诏书,吩咐史勋前去拿人。

这是太子给史勋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今夜有一人漏网,史勋当即革职。

而今夜,公孙文必须住在星文阁,太卜会在这里陪着他,书阁之外有吕运喜带领的一众宦官,和钟参留下的大片陷阱。

……

星文阁的事情处置妥当,太子去了玉瑶宫,梁玉瑶早已睡下,听说太子来了,匆忙梳洗一番,出来迎驾。

时移世易,太子已经监国,离登基只有一步之遥,现在可不能像往常一样戏谑。

梁玉瑶恭恭敬敬向太子行了礼,太子斥退左右,坐在梁玉瑶近前道:“六姐,我走了这多时日,你是不是想我了?”

梁玉瑶脸色煞白,后退两步道:“太子莫要说笑。”

太子的表情非常认真“谁跟你你说笑了,你是没上过战场,那里生死只在一瞬,每次刀斧临头,我心里想的都是六姐……”

梁玉瑶上前捂住了太子的嘴:“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圣威长老第一个就得砍了我!”

“怕他作甚,我明天就去苍龙殿说,我对六姐是真心的……”

梁玉瑶再次把嘴捂住:“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让我做?”

太子脸色青紫,示意梁玉瑶,他快憋死了。

梁玉瑶放开手,太子喘息片刻道:“我要兵。”

“你要兵找我作甚?”梁玉瑶怒道,“我这只有红衣阁那几十个女子,你要喜欢就都拿去。”

“几十个不够,我要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太子殿下,你可真看得起我!”梁玉瑶大笑三声,拍着良心道,“你看我这里还有多少人,都拿去就是了,要是还觉得还不够,把我一块送到战场上,我也挺能打的!”

“六姐,你跟兵部右侍郎方世臣有来往吧。”

“扯你闲淡,我一个没出阁的公主,能跟他有什么来往?”

太子上前攥住梁玉瑶的手道:“六姐,我心里就你一个……”

梁玉瑶甩开太子,一脸无奈道:“罢了,你莫说什么来往,我安了个谍子在方世臣身边,那丫头倒是能探出一些消息,但你要说十万大军这事,不是一时片刻就能问出来的。”

太子搂住梁玉瑶道:“六姐,我明天就去苍龙殿,跟圣威长老说清楚,我非你不娶!”

梁玉瑶一把推开太子,喝道:“梁玉阳,算我他么欠了你的,我明天就给你问出来,你现在马上离开玉瑶宫。”

太子后退两步,深施一礼:“那就不打搅六姐休息了。”

次日正午,史勋在闹市口当众处决了十几名龙怒社的肆师。

抓人不难,审问凡人更不难,只要太子和内阁都点头,史勋也不是那么废物。

眼看十几颗人头落地,儒生吓得脸色惨白,偷偷看着公孙文。

公孙文站在刑场中央,左边是钟参,右边是太卜,身后站着吕运喜,身前站着太子。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说一句:“杀得好!”

儒生们绝望了,他们的师尊,他们的精神支柱,此刻和他们的敌人站在一起,麻木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不可一世的龙怒社,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从太子回来,这好像就是注定的结果。

准确来说,从梁季雄、太卜和钟参站在一起,这就成了注定的结果。

他们三个人为什么会站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子。

……

深夜,梁玉瑶来到东宫,把消息告诉给了太子。

“京城以北三百里,程家村外,有一座军营。”

太子道:“那是平洲大营,里面有三千多平州守军。”

梁玉瑶摇头道:“平洲大营里可不止三千人,谍子从方世臣嘴里问出了消息,平州大营有三万人,都是隋智从各方募集的。”

“只有三万?”太子有些失望。

“三万不少了,这都是精兵,但他们只听隋智的命令,你想调兵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容易,也得想办法!我猜方世臣会有办法!”

梁玉瑶嗤笑一声:“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办法?”

“他可不是废物,”太子笑道,“你能从他嘴里把事情问出来,就证明他是个聪明人。”

梁玉瑶皱眉道:“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太子没回答,喃喃低语道:“我先带着这三万精兵守住涌州,看看沿途还能不能招募些人马。”

梁玉瑶道:“你还要去打仗么?咱们大宣这多好儿郎,战场上还就缺了你一个不成?”

太子叹道:“我若不去,军心就散了,你不知道涌州的战事有多艰难。”

“那我随你一起去,”梁玉瑶起身道,“我也是王室子孙,为了祖宗的江山,纵使是个女儿身也不能含糊。”

太子笑道:“姐姐自然不含糊,可你不能去打仗!”

“怎就不能?”梁玉瑶笑道,“怕我立了战功,抢了你的位子?”

太子低下头,缓缓道:“我若是回不来了,你得把社稷守住!”

(本章完)

第244章 欲穷钱立牧

掌灯衙门刑房里,太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方世臣。

一堆刑具带着暗红的锈迹和血迹,摆在了方世臣面前,

太子拿起了一根烙铁,把玩了片刻,插进了炭炉,问道:“方侍郎,你知罪么?”

方世臣低着头,满脸是汗道:“微臣办事不力,愿受殿下责罚!”

太子拨了拨炭火:“就这一句办事不力?”

方世臣接着说道:“属下无能,不堪重任,理应辞官。”

太子把火红的烙铁拿了出来,吹了吹火星:“辞官就完了?”

方世臣跪地哭道:“臣就是个废物,殿下,您饶臣一命吧!臣没有别的罪过了。”

太子冷笑一声,回头道:“史千户,你说说看,方侍郎还有什么罪?”

史勋抿抿嘴唇,神情尴尬。

“殿下,微臣愚钝,一时也说不出来。”

他对掌灯衙门的业务,还不是太熟悉。

太子回过头,看着钟参道:“钟指挥使,掌灯衙门里没有会说话的么?”

钟参看了看一众提灯郎,喝道:“刘大顺,你说,想好了再说!”

不用想,这套业务刘大顺很熟:“兵部右侍郎方世臣,贪赃枉法,克扣军饷,中饱私囊,按律当斩!”

方世臣闻言,差点跳了起来,指着刘大顺道:“伱凭甚构陷我?你诬陷上官,该当何罪?”

刘大顺笑道:“方侍郎,你别急呀,是不是构陷,太子殿下自有分辨。”

这真不是构陷,在兵部干到这个位置,克扣军饷的事情肯定做过,贪赃枉法的事情也少不了。

铛!

太子用烙铁磕打了一下炭炉:“方侍郎,你说冤枉也无妨,你是想让我抄家呢,还是想让我用刑?不怕找不到证据,我就怕你身上不干净,骨头也不够硬!”

方世臣不停磕头:“殿下饶我,殿下饶我!隋侍郎把三万大军藏在什么地方,我是真不知道!”

他的确不傻,他是装怂。

他故意说出一个三万,意在提醒太子,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太子明白他的意思,这次找他来,不是要问有多少兵,也不是要问兵马在哪,而是让他把兵调出来。

“我听说隋侍郎把三万大军放在了平洲,我出一道诏书,你出一道兵符,让他们随我去涌州!”

“殿下,”方世臣哭道,“隋侍郎的兵,只听隋侍郎的话,臣的兵符不管用!”

“那谁的兵符管用?隋智不也就是个兵部侍郎么?”

“他,他是左侍郎,位次在臣之上。”

太子笑了。

这个方世臣,总算把话说明白了。

太子冲着方世臣笑道:“方世臣,我若任命你为左侍郎,这三万兵马,调的出来么?”

方世臣低着头道:“微臣无能,可殿下若是还信得过微臣,微臣自当全力以赴。”

“光有兵马不行,粮草军械,还需多少时日?”

“粮草军械,本就是微臣的分内事,三日间,足矣。”

太子笑了,方世臣的答案让他很满意。

“三万大军少了些,方侍郎,还有别的办法么?”

方世臣低声道:“若是发兵涌州,可以走平洲,过碌州,也可以走元州,过显州,虽然多绕了一些路,但元洲和显州各有三万驻军,一州调来一万,加在一起便是五万大军。”

元洲和显州紧邻西域,也是边疆,太子有些担心,怕西域梵霄趁火打劫。

方世臣道:“臣觉得妖族不会贸然出兵,图奴反复无常,妖族轻易不会与之联手。”

妖族是对梵霄的蔑称。

太子思忖良久道:“若是有利可图,只怕妖族也未必嫌弃图奴。”

方世臣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臣愚钝了。”

他真的赞同太子的想法么?

当然不赞同。

太子想要兵,有兵的地方都在边疆。

东边太远,南边就更远,北境湍、迅两州的兵马又不敢动,唯一可行的就是从西域调兵。

方世臣的出身不算显赫,官至兵部右侍郎,确有其过人之处,他料定西域此役不会对大宣出兵。

但方世臣从来不与位高者争辩,他只提建议而已。

太子了解方世臣的性情,也了解方世臣的能力,他采纳了方世臣的建议。

“你即刻发一道文书,让人带上兵符,去元、显两州调兵。”

方世臣道:“微臣无能,单凭一道兵符,调不动这两地兵马。”

“本宫再下一道诏书。”

“纵有殿下的诏书,恐怕还是调不动兵马,边疆大吏,脾气委实不小。”

太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侍郎,你先去调拨平洲大军,待发兵之时,我去送你!”

……

东宫,太子召来梁季雄、太卜和钟参,说出了计议。

“三天后,方世臣率三万大军前往涌州,圣威长老随大军同行,我自前往元显两州调拨兵马,大军在碌州会和,力争在十日内抵达双熊关,与图奴一决死战。”

梁季雄捏着下巴,连声长叹。

太子道:“圣威长老以为不妥?”

梁季雄道:“且让方世臣独自带兵前去碌州,我到元显两州调拨兵马,殿下以为如何?”

太子摇头道:“方世臣有些才能,但其性情诡谲难测,若无圣威长老随行,只怕途中又生变数。”

“啧!”梁季雄连连咂唇,还是觉得不妥:“我随方世臣同去就是,但殿下不必去元显两州调拨兵马,可另遣一人前往。”

太子苦恼道:“让谁去合适呢?”

“钟指挥使可担此任。”

钟参还真想试试:“自从进了皇城司,我就没怎么出过京城。”

太卜摇头道:“不是老夫看轻了你,边疆大吏跋扈惯了,钟指挥使去调兵,只怕两州知府,都不肯答应。”

钟参冷笑一声:“他们看不起我,难道就能看得起太卜么?且让太卜去就是了。”

太卜摇头笑道:“老夫声望,与你伯仲之间,你调不来兵马,老夫也没那个本事。”

梁季雄对此并不认可:“既是大宣的地界,也是大宣的兵,有朝廷诏书,再加兵符,怎会调不来兵马?太卜且做个法阵,我现在就去元洲调兵。”

太卜不作声,太子道:“圣威长老,你若去了元洲,谁给方世臣做监军?”

“让太卜去就是,钟指挥使去也好。”

太卜摇摇头道:“却非老夫推诿,我与钟指挥使都不能轻易离开京城,否则公孙文这厮又要兴风作浪。”

梁季雄怒道:“公孙文早就该杀,还留着作甚?”

太子摇头道:“这人不能杀。”

“为何不能杀?”梁季雄不解。

太子道:“这人活着,可以利用他打散龙怒社的儒生,这人若是死了,儒生们同仇敌忾,反倒帮他们凝聚了人心。”

梁季雄摇头道:“公孙文乃龙怒社之首,贼首既死,儒生们无从依附,纵聚集起来,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太子道:“公孙文只是名义上的首领,龙怒社也好,怒夫教也罢,背后定另有主使,

公孙文只要在我们手上活着,儒生们便要听他的号令,儒生便在我们掌控之中,

公孙文若是死了,背后主使之人借着公孙文之仇,另立一个首领,我们反倒不好应付。”

太卜频频点头,太子的眼界和谋略让他非常欣慰。

梁季雄却另有心思;“玉阳,你不该离开京城!你监国短短几日,朝堂政务井井有条,而今正是大展身手之良机!”

太子笑道:“长老过誉了,政务虽有起色,但却是诸位大臣的功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有些棘手的事情,且等我打完了仗,再回来处置不迟。”

“等打完了仗,只怕……”梁季雄话只说了一半。

傻孩子,等你打完了仗,昭兴帝要是醒过来了,这天下还是你的么?

钟参也觉得太子不该走:“殿下,恕我直言,北境你也去过一回了,该攒的根基也攒下了,

这打仗的事情也不是非你不可,殿下且去元显两州把兵调来,剩下的事情交给圣威长老就是。”

梁季雄点头道:“指挥使所言极是!”

太卜摇头道:“非也,殿下此役必须亲临战阵!”

梁季雄怒道:“太卜,你且给我说出些道理,若是说不出道理,莫怪老夫翻脸!”

二长老是真急了,太卜不帮着劝说太子,却还在这添乱,真不知他是何用心。

太卜道:“圣威长老,楚信于绝境之中苦战,又被诬陷倒戈投敌,这份冤屈,换做你我,却能承受得住么?

在涌州临行之时,殿下曾答应楚信,要亲率大军前来,若是殿下一去不返,却问朝廷信用何在?边关将士为何而战?

若不待大军抵达,涌州已然失守,疆土沦丧,苍生涂炭,我等于此筹谋,又有何用处?”

太卜一番话,说的梁季雄满心窝火。

他说不过太卜,但太卜为何就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想让太子留在京城,坐稳朝堂。

哪怕昭兴帝醒了,梁季雄再设法逼昭兴帝退位,让他做个太上皇,让太子正式登基大宝。

如果太子和梁季雄都不在京城,等昭兴帝醒来,会立刻夺回皇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太卜这么聪明的人,这点道理想不明白?

梁季雄恨道:“竖子不足与谋!”

太卜一笑,没有作声。

他当然明白梁季雄的心思。

可惜我知你心思,你不知我用意。

想让昭兴帝退位,让他做太上皇?

你也太小看昭兴帝了。

你没那本事,就算另外两位长老活着,你们三个加在一起都没这本事。

太卜看了看太子,随即闭上了眼睛,眼前呈现出了皇宫的模样。

太子监国这几日,已经收拢了群臣之心,监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让他离开正是时候。

有些事,必须等太子和圣威长老都不在京城的时候,才能动手。

圣威长老不在,没人掣肘!

太子不在,可以洗清嫌疑!

只有昭兴帝驾崩了,太子才能坐稳江山!

……

三日后,徐志穹在十方勾栏找到了钱立牧。

钱立牧面色蜡黄,形容憔悴,这几日,精气消耗颇多。

钱立牧依旧看的专注,徐志穹不敢轻易打扰,等到台上舞姬换场,徐志穹坐在钱立牧身边,轻声问道:“钱大哥,十方勾栏可好?”

“好,好是好,”钱立牧的表情有些麻木,“可好又能如何?台上姝丽,来了又走,亦如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美景虽美,奈何转瞬即逝,难得天长地久。”

好诗意!

徐志穹赞叹一声道:“钱大哥,你欲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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