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垂帘,翻盘

皇城外依旧有人聚集,而且还花钱请了泼皮去打探书院的动静,但凡书院学生出动,就赶紧来报。

沈安出宫了,官家为何没给个说法?

一群人聚在中间, 其中一个年岁大的说道:“官家这是在庇护他。”

边上的几个男子冷笑道:“当年先帝也想庇护范仲淹,可结果如何?”

“范仲淹尸骨已寒,遗臭千古!”

年岁大的男子点头,微微低头道:“奏疏……你们可知道先前那些奏疏里说了什么?”

众人摇头,男子的右嘴角翘起,“都是要求严惩沈安的。有人在奏疏里说官家昏聩, 要求……太后垂帘!”

轰隆!

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不禁为之变色。

“怕什么?”男子不屑的道:“官家有病, 当年曾经发过疯,所以……嗯?懂了吗?”

“原来如此啊!”

“这些奏疏宰辅们会看到,到时候消息传进后宫里去,太后娘娘会不动心吗?”

“但凡是人就没有不喜欢权利的,不管男人女人。”

“此事不在于什么垂帘听政。”男子压压手,“此事关键是要让官家知道,沈安……不能不严惩!太后娘娘但凡得了这个消息,必然会去劝说官家,此事若是不成,某挖了这双眸子去。”

众人不禁欢喜不胜,其中一人说道:“果然是好手段,官家知道咱们的目的不在于他,如何取舍他自然有数,好!哈哈哈哈!”

帝王在百姓的眼中神圣不可侵犯,可在这些人的眼中,帝王不过是凡人而已, 和大伙儿一个样。哪怕帝王坐在镶满珍贵宝石的宝座上依旧如此。

帝王只是他们的代言人!

这个才是真理。

可现在这个帝王却抛弃了他们, 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们并不怕这个,觉得自己有的是法子来挽回局面。

男子低声道:“都等着, 某判断今日官家必然会有决断。”

“那某先去包下一家酒楼?”一个年轻人显得很是激动。

“去吧去吧。”

男子面露微笑,显得很是惬意。

“有人出来了。”

皇城里有政事堂等衙门,但一般人自然不值得惊奇。

“是陈忠珩……”

那话儿来了。

男子挑眉,得意的道:“都安静,记住了,稍晚要表示的恭谨些……这是给官家留面子,懂不懂?”

“放心。”

陈忠珩目光坚定,见到这群人后,他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见过陈都知。”

“可是官家有话要说吗?”男子笑的很是恭谨,无懈可击。

陈忠珩点头,小贩和食客们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陈忠珩等人聚拢的差不多了,想起好基友的翻盘,不禁暗自赞叹一声。

“大名府一案……有人说沈安该杀,有人为那些人鸣冤……”

那群人大多在微笑。

“经查,刘贤等人贪腐了十万贯钱粮,导致灾民冻饿而死三百五十二人。”

那群人微微变色,都看向了那个男子。

男子叫做魏峥,他低声道:“别在乎这个。”

这个不能免了沈安的罪。

他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低声道:“他……跑不了!”

“经查,刘贤等人勾结都指挥使陈威……”

魏峥觉得头晕了一下,他捂着额头,身体摇晃着。

“……文武勾结,图谋不轨……”

文武一旦勾结在一起贪腐,再加一个图谋不轨的帽子,没人能反驳。

大事定矣……

那些人都看向了魏峥。

这是他们的带头人,也是经验最丰富的的一个,他的判断从未出错过……先前他还说若是沈安逃脱了罪责,他挖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魏峥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茫然往后退去。

众人赶紧让开一条道,看着他踉踉跄跄的后退,最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陈忠珩看了一眼魏峥,最后说道:“为这等人逼迫官家,无耻!”

瞬间所有人都觉得浑身燥热,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他竟然翻盘了?”

许多人都以为沈安这次要倒大霉了,可不过是进了一次宫之后,这事儿就被他翻盘了。

文武勾结,谁还敢为那些人叫屈?

没人!

所以他们面色惨白,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这事儿闹大发了,他们为了刘贤等人蹲守在皇城外,以为能把沈安拉下来,谁知道被他反手一巴掌,打的脸上生痛。

……

王诜成年了。

作为权贵的后代,他的身上少见矜持,一抹若隐若现的阴沉在眼中浮现。

酒楼的包间里全是权贵的后代,这些衙内不差钱,祖上又积累了许多功勋,所以日子过得极好。

酒是美酒,喝的酣然后,一个年轻人指着王诜的族兄王俭说道:“上次那沈安以众凌寡,让你们两兄弟吃了大亏,如今他回来了,王氏怎么弄?”

提及王氏,这就是用家族来做单位。

王俭微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王家对沈安并无什么说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此而已。只是……”

他看了王诜一眼,王诜是根正苗红的王家嫡子嫡孙,他却远了些,所以有些话他也不能代表王氏说出来。

王诜举杯喝了一口,“一次三十人,大宋何曾有过这等惨烈之事?此事若是不管,后续如何?下一次是不是要杀五十人……一百人。”

这是大家最忌惮的事儿,这些衙内们在家中听长辈们说了一耳朵,早就不满沈安久矣。

“他归来了。”王诜笑了笑,很温文尔雅的把玩着空酒杯,“如今汴梁城中人人都想弄死他,可官家却没有处置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忍动手吧。”一个衙内嗤笑道:“那沈安立功不少,战功赫赫,官家心慈手软也是有的。”

王俭笑道:“心慈手软也是一时,先前多少人的奏疏进宫了?如今皇城外面多少人等着求见官家?这些所谓何事?不就是要求严惩沈安吗?”

他再看了王诜一眼,得到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大宋开国至今,沈安这等残暴之人从未有过,他若是能安然无恙,我辈将再无宁日。”王诜朗声道:“某在此敢断言,那贼子此次难逃一劫!”

说完他劈手扔出了酒杯。

呯!

酒杯在地上摔的粉碎,众人不禁大声叫好。

一个和王诜交好的衙内喝多了些,起身道:“晋卿,当年他两次羞辱于你,此次他定然会被发配,你准备如何羞辱他?”

王俭冷笑道:“男儿在世当快意恩仇,我家当让他生死两难!”

王诜笑了笑,眉间的阴郁散去,“某听闻发配之路艰难……我等的亲朋好友众多,想来会让他沈安宾至如归……”

那衙内表情夸张的道:“宾至如归……”

他看着大家,那夸张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

“宾至如归……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王诜低下头,眼中的笑意渐渐扩散。

“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在颤抖着,泪水滴落下去。

“晋卿。”王俭知道他为何会哭,不禁摸摸自己的假牙。

他的还好些,王诜满嘴牙被赵顼打掉大半,他不能找赵顼的麻烦,而此事的罪魁祸首就是沈安。

一个年轻人没了大半牙齿,那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

“某的牙。”王诜摸摸假牙,“那个贼子散播谣言,说某轻浮无行,坏了某的名声……如今他罪有应得,某……”

他大仇得报,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呯!”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衙内急匆匆的进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王诜的大笑被打断了,不悦的看着这人。

“何事?”

来人一脸惊讶的道:“刚才陈忠珩出了皇城,在外面说了……”

众人丢下手中的东西,齐齐看着来人。

“六郎快说。”

“陈六郎,再不说某弄死你。”

来人喘息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因为刘贤他们的贪腐,灾民冻饿而死的有三百余人……”

紧张的气氛纾解,有人嗤笑道:“不过是死了些灾民罢了,怎么了?”

这些衙内从小锦衣玉食,从小他们就知道自己身处食物链顶端,和百姓是两个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百姓死多少只是个数字而已,并没有特别的意思。有两个衙内面露不忍之色,但旋即就被同伴们感染的义愤填膺。

“就凭着这个也不能杀人吧?”

“就是。”

在他们看来,这些百姓的死和蝼蚁的生命终结没啥区别……

王诜的呼吸急促,怒道:“为什么?官家为什么?”

来人又喘息了一下,说道:“刘贤等人勾结都指挥使陈威……”

瞬间室内就安静了。

“文武勾结,这是犯了大忌讳……把那些人弄回来官家会暴怒,却不能杀他们。”

“所以沈安杀了那些人,就是为官家杀的。对于官家而言,他有功,有大功!”

“别说了!”王诜面色苍白的起身,缓缓走到门边,回身说道:“还喝酒吗?”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面露不忍之色的两个衙内说道“某家中还有些事,你们喝吧。”

王诜笑了笑,喊道:“店家,拿好酒好菜来,只管上。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这边以酒浇愁,直至外面冲进来几个大汉。

“谁是王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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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92章 来自于沈安的报复

王诜从未觉得这般绝望过。

一个年轻人当众被人暴打羞辱,那个人还是如今的皇子,未来的太子。

满嘴牙啊!

掉牙真的很痛苦,嘴巴瘪了下去,看着苍老了无数岁。

不过王家不差钱,他寻遍了汴梁城, 最终找到了一个手艺高超的假牙匠人,价钱不菲,但很值当。

他笑了笑,很苦涩,但牙齿看着熠熠生辉。

这便是用大价钱换来的。

假牙分为几种档次,最低档次的自然就是木头什么的,再往上就是狗牙齿……最后就是人的牙齿。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假牙里用了几个死人的牙齿,刚开始他觉得恶心, 可渐渐的就习惯了。

习惯真的很可怕啊!。

王诜看着进来的几个大汉, 冷冷的道:“滚出去!”

他的情绪在爆炸的边缘,而这里是他们包下来的房间,旁人不该进入。

“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滚出去!”

几个大汉目光一扫,盯住了说话的人,为首的径直走过来,劈手抓住了刚才说话的衙内,然后单手竟然就把他拎了起来,往地上一掼。

呯!

幸好不是头先着地,但这人依旧被摔晕了过去。

“你是谁?”

这人进来就动手,可见是有预谋的。

男子盯住了王诜,“某家折克行,你可是王诜?”

“是。”

王诜站了起来,他不准备退让半步。

折克行近前说道:“此次你家闹腾的最凶,出钱出人, 意欲何为?”

最后一句他是暴喝出声。

王诜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道:“沈安……”

“果然是为了安北兄。”

折克行说完后挥手。

啪!

王诜被这一巴掌抽翻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一张嘴,满口假牙都吐了出来。

他没嚎叫,只是冷冷的看着折克行。

折克行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得意忘形,去,去告诉家里人,就说折克行带人殴打某。”

王诜坐起来,缓缓捡起那些假牙。

可稍后消息来了。

“家里说沈安立下大功,让您赶紧回去,避避风头。”

沈安的大功能用腿来抵消,没打断你的腿就算是幸运了。

王诜坐在那里,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狗杂种!”他抓起一个碟子奋力扔了过去。

呯!

王俭正在发呆,被这一碟子砸了个正着。

“那个狗杂种……”

王诜没在意砸中了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凸了出来,面色潮红,神色癫狂。

“某要弄死他,某发誓要弄死他!”

他的声音回荡在酒楼里,可却因为满嘴牙都没了,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大门敞开着,路过的人觉着这人可怜,就多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折克行很忙,他随后去到了另一处酒楼,同样是排闼直入。

“谁?”

里面的人怒吼道:“打出去!”

几个家仆冲了上来,折克行没动,他带来的伴当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人。

“王义?”

他盯住了坐在主位的那个短须男子。

男子冷笑道:“正是某,你是何人?”

“某折克行。”

男子面色大变,喊道:“沈安……来人呐!”

折克行是武人,武人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来打砸,这是犯忌讳的。

他是此次事件的主谋人之一,此刻见到折克行,第一个念头就是沈安的报复来了。

可沈安才将到家一个时辰吧?

这报复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折克行大步走来,男子喊道:“拦住他!”

两个男子左右扑击折克行,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抓住了后颈,然后一手一个撞在了一起,再分开时,那脸上的血和喷泉似的。

“别过来!”

男子疾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的脸颊在颤抖着,说道:“沈安这是要招惹众怒吗?他这是在找死!”

折克行一巴掌扇倒他,然后拎起椅子,就这么劈了下去。

咔嚓!

“啊……”

楼上的惨叫声传到了楼下大堂,伙计想上去看,被掌柜一巴掌拍了回来。

“那是折克行,你想死呢!”

伙计不解的道:“可他这是在咱们酒楼打人呢!”

掌柜看了一眼楼梯口,见没人下来,这才对他说道:“记住了,那些人以为沈县公在大名府犯下大错,就去堵皇城。可沈县公归来后,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有大功……明白吗?沈县公是何等人?他老人家杀的人比咱们见过的人都多,他会忍着?”

伙计眨眨眼睛,“合着这是沈县公在报复呢?”

“你以为呢?”掌柜冷笑道:“那些人以为沈县公此次铁定要倒霉了,就放肆了些,现在被打断腿也是活该。”

汴梁城中多了些惨叫,有人去弹劾,赵曙的回答是:“去开封府。”

开封府是报案的地方,也就是说,官家把这些事儿当做是打架斗殴了。

苏轼来到了沈家,第一句话就很欢乐,“憋屈啊!他们憋屈的要命,某就看到有几人喝得烂醉,在街边呕吐,一边吐一边说安北你怎么就能反转过来呢。笑死某了。”

沈安只是笑了笑,伸手摸摸蹲在身边的花花。

“那些人据闻回家后打孩子、打女人的有很多,还有一个喝多了,直接掉进了蔡河里,捞起来就去了半条命,如今就在家里苟延残喘,痛快啊痛快。”

苏轼兴奋的不行,他看着沈安问道:“安北你为何不快马叫人把消息先送来呢?那样的话,某估摸着此事不会闹大。”

沈安淡淡的道:“那些人一直在蠢蠢欲动,某想着干脆就趁此机会给他们露个脸……”

“你在挖坑?”

苏轼不知何时摸了一把折扇出来,惊讶的道:“你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沈安惬意的道:“那些蠢货想拉我下来的心思太炽热,某就给他们一次机会,果然就上套了。”

苏轼回想了一下过程,突然苦笑道:“可你把官家和宰辅们,包括咱们都给埋进去了。”

“只是不小心罢了。”

沈安随口一句话苏轼就丢开了疑惑,然后去寻庄老实,说是留在沈家吃完饭,让二梅多弄点好菜。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酣畅淋漓,不过第二天早上沈安就发烧了。

大清早御医就来了,诊脉后说道:“沈县公这是饱受风寒,静养一阵子保证好。”

老爹躺床上了,芋头欢喜的不行,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会儿躲在被子里,一会儿又钻出来,把沈安当做是大玩具玩了一上午。

午饭时沈安就起了,除去有些头晕之外,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当。

“哥哥,等你好了我们再出去吃饭吧?”

果果在扒拉着一块羊排骨,看样子很诚恳。可沈安却知道妹妹是有话要说,但却不问。

他笑道:“好。”

果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哥哥,那个王定儿……她请我去做客呢。”

这个小丫头片子。

沈安想起了在城门处遇到到的那个小娘子,就问道:“那个王定儿是什么来历?”

杨卓雪在伺候芋头大爷吃饭,闻言说道:“她祖父是天章阁直学士王朔,父亲王旭,母亲赵氏妾身见过,很不错的一个人。”

果果盯着哥哥,眼中全是哀求之色。

芋头被逼着吃了一口面条就不高兴了,在他的眼中,母亲就是大魔王,于是向父亲求救。

“爹爹……”

沈安夹了一块豆腐递过去,芋头嫌弃的别过脸,然后就看到了大魔王,就嚎哭了一声。

“别装了。”杨卓雪自然知道芋头的把戏,又喂了他一口,顺手拿起他衣襟上的一根面条塞进自己的嘴里,说道:“那个王定儿据闻有些侠气,做事大气……”

果果在边上猛点头,“是啊是啊!哥哥,她很好的。”

沈安看着她,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笑了笑,“你比她小几岁,不过无碍,去吧,让闻小种送你去。”

“好!”

果果三两下吃了饭,就说是去换衣服,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她叫闻小种的声音。

杨卓雪终于喂饱了儿子,然后把他递给了沈安,自己才开始吃饭。

芋头脱离了大魔王的掌控,欢喜的和沈安玩游戏。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沈安低声道:“你慢慢吃,某把他弄回去。”

杨卓雪点头,眼中全是柔情。

旁人家的夫君哪里会有这等耐烦心?

他们只管自己吃饱了,然后筷子一丢就走了,儿子什么的,那不是有妻子在吗,关我啥事?

他们觉得沈安这样的丢人,可在女人的眼中,这样的夫君才是良配。

杨卓雪突然想起了包拯这位媒人,没有包拯,她就不可能嫁给沈安。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人,真的不可能啊!

可见缘分是多么的重要。

吃了午饭,杨卓雪去了后面,带着陈大娘翻箱倒柜,又开了库房,最后弄了一马车的东西送去包家。

沈安不管这事儿,他带着陈洛出门了。

“夫君呢?”

好不容易打理清楚了礼物,杨卓雪回身发现沈安消失了。

“郎君说是去见大王。”

赵五五中午吃多了些,此刻正在喝二陈汤。

杨卓雪埋怨道:“还烧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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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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