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凛冬

一个多月之后。

槐诗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鼻孔一阵难受,用力地吐了两口气,才感觉到鼻腔中的异物飞了出去,好像炮弹一样砸在地上。

搀和着大量铁屑的冰块就这样碎了一地。

紧接着,一阵火辣辣的痛苦从鼻孔里泛起,相对装甲而言略显脆弱的鼻粘膜被冻伤了。

他努力地吐了两口火,僵硬的身体才终于稍微暖和了一点,活动的时候,冻结起来的鳞甲就发出尖锐的声音,大量的稀薄的冰霜落在了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

槐诗扭动着脖子,感受到体内骨骼嘎嘣嘎嘣的声音,忍不住叹息。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190.75℃】

在槐诗脚边,那个冻裂了的巨型温度计还保持着自己临终前的最后显示,令槐诗摇头。

又低了十度。

随着他活动身体,再度进食大量的铁矿,体内的温度便渐渐回升,融化了脚下那一层薄薄的冰霜。

烘炉一样的体温令大量冻结的水分化作热气扩散开来,令周围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狗头人顿时舒畅地呻吟了起来。

槐诗打了个哈欠,感觉到些许的困意还未曾消散。

随着温度的渐渐降低,哪怕是精力充沛如他,前些日子竟然也渐渐感觉到困了起来,实在熬不住了之后,小睡了一会儿。

“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熔炼中心的负责人说:“上工了,按照生产计划,我们还有大概一万四千吨的缺口,辛苦你啦。”

“小意思。”

槐诗吧嗒了一下嘴,抬起头:“把最大的那个熔炉撑起来吧,干脆咱们一次性搞定。”

“能行么?”

“大不了我干完之后再睡一会儿呗。”

槐诗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真空里,也没有什么风声。如今所有人在户外只能通过无线电进行交流了。

巨兽们还好,可以源质沟通,但和普通人说话的时候就得注意一点,尤其是槐诗这种吨位的,源质都在骨髓里凝结成了上万吨结晶,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嗓门稍微一大就容易把普通人说成植物人。

神化生物对于常人而言就是这么恐怖的存在,哪怕是升华者,跟槐诗聊久了都会感觉到头疼,哪怕槐诗再怎么努力地压低自己的意识波澜。

在槐诗的命令之下,工程队紧锣密鼓地重启生产线和厂房,完成预热。

自从天气越来越寒冷之后,原本刚刚建好没几天的超巨型金属冶炼炉就因为浪费热量太多,性价比不足而被废弃了。也只有槐诗这种存在才能够多花一点力气省点功夫,一次到位。

趁着顶棚开启之前,槐诗先热了一下身,深呼吸,吐了几缕火苗,感觉到温度渐渐提升上去之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恐怖的火光喷薄而出,转瞬间,将面前的熔炉烧作了赤红。

也只有初步的矿石冶炼能够使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只要温度上去怎么都好说。

可天气带来的劣势实在太过头了,这一次几乎把槐诗吐到口干才终于将这一炉子钢水给烧开了。

这么年轻的半大小伙子,竟然火力不够了。

槐诗陷入了深深地忧郁之中,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浪过头导致身体开始虚了?

不对啊,除了稍微有点风湿的迹象之外,自己完全没什么问题啊。

这该死的天气实在太烦了。

自从两个月之前,温度就开始一天天的降低,到现在几乎快要突破零下二百度大关了,而且还不见停的。

按照学者们的估计,恐怕不掉到零下二百七十度附近是不会停下的。

到时候就已经接近绝对零度了——以目前的技术也就只能达到这个程度,不,应该说,热力学从一开始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持稳定性而划定了这一条界限而已。

哪怕是末世的热寂再怎么也夸张不到二百七十度之下去——再往下的区域就算是对地狱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最起码,目前的深渊探索中除了部分生物的天赋和大群之主的威权之外,还没有什么地狱的环境能够达到绝对零度之下的。

对槐诗来说,用不着二百七十度,现在的温度他就已经开始想念自己的毛裤了。

“话说回来,我的毛裤那事儿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冶炼中心的负责人沉默许久,语气复杂:“狐狸以为你在开玩笑……我就没再提。

不过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倒是很有趣,就是那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请你告诉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说实话,我也觉得不太现实。”

“怎么就不现实了!”

槐诗瞪大眼睛:“我给帝国做了这么多贡献,帝国咋就一条毛裤都不给我呢?”

“……那也要能给得起啊大哥!”

负责人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不用说毛裤,给你织个裤衩就要耗尽我们目前所有的保温材料储存了。”

“……”

槐诗沉默了许久,忽然严肃地说:“你提醒了我,我没穿裤衩。”

“……”

“所以,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整一个?”

“……”

“平角裤没办法的话,子弹裤也行。”

“……”

“丄字裤总可以打个商量了吧?”

“……”

好不容易等负责人隔着面罩把自己吐出来的老血收拾干净之后,喘了两口粗气,义正言辞地摆手拒绝:“我觉得不行!不用你觉得,谁觉得都不行……”

“啧,资本家果然都是无血无泪的。”

槐诗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抬起手来抠了抠牙缝,然后利用自己的能力拔出了两根长达数百米的铁柱,拿在前面两只手里,感觉像是两根细长的铁签一样。

“……等一下,你想干嘛?”

“织毛裤啊。”

槐诗后面两只手合拢,不断地搓一条粗壮的钢缆,卷在一起,好像毛线球一样捆成了巨大的一团。

两根铁签一样的柱子碰撞在一处,在真空中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火花。

槐诗的手指头稍微活动了一下,找了找感觉,抬头问:“你想学吗?我教你……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女朋友的样子,回头可以给自己织个毛衣。”

“不用了,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负责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因为学不会织毛衣么?

真奇怪。

槐诗摇头啧啧了两声,就没再理他。

完全就没有想过这个钢缆毛裤究竟保不保暖,以及自己一条雪橇犬织毛裤有多丢人……

如是苦中作乐的日子,在温度正式跌破二百的那一天结束了。

“荒御前要撑不住了。”

紧急会议,狐狸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作为如今他们唯一一个饮水来源,荒御前可以说一直以来负担了相当大的压力。毕竟没电没吃的还好,但没水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比起个人的使用,工业用水的缺口才是大头。槐诗这边的大型冶炼中心更是耗水大户,部分稀有合金的提炼和合成过程里都会产生大量有毒的废水,甚至连二次利用都做不到。

如今没有了荒御前的话,毫无疑问是一个噩耗。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这个温度,我出门都恨不得拔了自己的皮做棉袄了,更何况一只水母呢?”狐狸面无表情地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稍后有空的话,大家跟她道个别吧。”

.

等槐诗再见到荒御前的时候几乎已经认不出了。

在原本的印象之中,那一只庞大到足以覆盖城市的妖艳水母如今已经支离破碎,在温水池里艰难地抽搐着,依稀能够窥见其中小小的器官在缓缓地搏动,饱含痛楚。

哪怕在魔女之夜里不会真的死掉,但临死之前的痛苦绝对不会少半分。

甚至,可能还会更强。

毕竟巨兽的庞大体积就意味着更多的神经和更多的副脑,一份的痛苦甚至可以变成双份。

在用过药之后,她的状况终于好了一点。一个源质虚影从它的身上缓缓升起,似乎采用的是她原本的形象,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身着西装,神情干练。

在看到狐狸和不死鸟之后,她缓缓颔首:“不辱使命,我的朋友。”

在这之前,她已经用尽自己最后的能力,在极度的严寒中铸造出了一座庞大的冰山,几乎堪比槐诗的体积。

以目前净化循环的水准,已经足够支撑到下一代工业净化器出现了。

否则的话,它的状况不会这样糟糕。

但这一行动,不死鸟和狐狸也同意一的。虽然对于她而言会有所痛苦,但在奄奄一息之前,还不如趁着还有精力的时候最大程度的挽回一些损失。

“感谢你的恪尽职守。”狐狸问:“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么?”

“不必了,该做的研究已经做完了,我其实早该走了。”

荒御前摇了摇头,源质缓缓消散。

“祝你们好运。”

在温水池之中,水母的身体骤然寸寸溃散,融化,消散了,到最后,从她的身体之中所浮现的是一个碧绿色的泉眼。

源源不断地水流从其中涌现。

这就是她所遗留下的最后馈赠,虽然不足以供应工业,但完全足够所有进化族群饮用的洁净水源。

短暂的沉默之后,狐狸凝视着水池,忍不住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需要执行迁移计划。”

他回过头,肃声说道:“根据之前的卫星绘制的地图,我们要去寻找另一片还存留着丰富地热的区域。按照计划,大家开始准备吧。”

悲伤的氛围被瞬间驱散,所有人再度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之中。

大概在一个月之后,笼罩在厚重保温层里的金属城市随着数千座塔吊的拉扯之下,缓缓地落在了槐诗的后背之上。

与底座契合,严丝合缝。

而随着槐诗缓缓的起身,地动山摇的轰鸣里,在他后背上的钢铁城市纹丝不动,甚至不曾有过丝毫的摇晃。

“这一次可就真得变成雪橇犬啦。”

槐诗回头,四只手紧了一下固定在他身上的钢缆背带,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拽紧了悲伤之索。

在履带的支撑之下,庞大的冰山轰然一震,随着他一同向着冰冷的黑暗深处滑出。

他们无言地踏上了迁徙之路。

在原本城市的地方,只有一重重冰霜从地下工事的入口中浮现,寂静里再无任何的声息。

只有原本孤独高悬的卫星依旧闪烁着黯淡的光,映照着槐诗的背影。

他们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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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5章 更好的方法

向南走了大概四十一万里。

穿过了荒芜的平原,走过了崩塌的大山,最后踏上了干涸的海床。

天地黑暗,除了槐诗的脚步和身后冰山运行的轰鸣之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沉默中,槐诗脚步一滞,茫然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

观测室中的狐狸问。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槐诗挠了挠后脑勺,火花飞迸:“好像有人在呼唤我……”

“……”

狐狸沉默了许久,“我觉得是没人陪你说骚话,你耳朵闲得慌。”

“我真得听见了!”

“好好好……我去叫骚话组来上班,可以吧?”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我给你多叫两个,总可以了吧?”

“行。”

槐诗点头。

真香。

然后将回荡在耳边的呢喃抛到了脑后。

就是鼻子尖儿隐约疼了一下。

好像被什么小东西踹了一脚。

槐诗揉了揉鼻子,咧嘴继续扯着冰山驰骋在寒冷的真空中,消失在远方。

.

傅依放弃了沟通。

这货是狗吧?

一定是狗吧……大家都是变成了狗,没想到只有你一个人是显了原形!

精神坚韧到世界末日都还能继续傻乐的程度,傅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能深感佩服。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变成了雾气。

最起码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

她发誓,她原来是打算真得听槐诗的话,准备退场的。只是在退场之前,鬼使神差地,脑子里忽然想起来:啊,我空间里好像还有一块老奶奶送给我神骸来着……反正都要走了,不如干脆用了吧?

完全忽略掉原本帅气老奶奶的慎重提醒和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警告,傅依拿出了神骸,傅依点了上去,傅依就成功了。

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快。

那一块神骸,与其说是什么骸骨,倒不如说是一缕封在琥珀之中的雾气。

稍微掰一下就开了。

紧接着,就顺理成章地和傅依融为了一体,将她早已经透明的小小身体彻底归于了无形。

最终,傅依就从天文会的观测之中彻底消失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退场了来着。

只不过,她却好像没有退到外面去,而是在失去了身体之后,自身的源质得到了某种奇妙的蜕变,就连灵体化的特征都消失了。

她退出了游戏,可是客户端却没有关闭,而是让她进入了旁观者的视角之中——再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喝水,甚至不需要空气。

每一个人的意识都好像闪耀的泡影一样,她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其中穿过,端详着他们每一个人灵魂中随着思考不断迸发的火花。

甚至,好像可以稍微修正一下那些火花跳跃的方向……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有一只小手正在悄咪咪地干涉自己的思维,无形之中便将某些重要的事情忽略。

然后槐诗就要把她累死了。

这个王八蛋一次性地吞了几十万蜥蜴人的源质,从钢铁加鲁鲁进化成了槐诗牌骨灰盒。

就好像一口气剥了几十万的小龙虾一样,一次性将所有蜥蜴人的痛苦和绝望从槐诗的意识内核中剥离,让他不至于真得变成一条疯狗——傅依这辈子都没剥过这么多小龙虾,而且以后完全不想看到这种鬼东西了。

所以这王八蛋一次性扛两人份儿的天罚真得一点都不冤枉。

头铁总要付出代价。

紧接着消耗过度的傅依就睡着了,沉入几十万蜥蜴人的梦里,好像是鱼回到了海洋中一样。

感觉到一阵畅快。

好像这里才是她的领域,而现实不过是梦境之外另一个更加庞大的梦。

这还是什么生物么?

还是说,有些生物就是这个样子?

她有的时候会这样进行沉思,但更多的时候就是闲极无聊地游荡在一个个梦中,然后隔着光环去看槐诗犯蠢的样子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乏善可陈,从一个梦跳到另一个梦,最后来到了一片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城市里,陷入了再一次的忙碌之中。

本能一样地用源质的引线将一个又一个的意识串联而起,形成了庞大的网络,最后引导着源质流淌在这无形的网络之中,观赏着一个又一个古怪的轮廓不断地从这庞大繁复的网络中浮现,寻找着某种原理运行在其中。

【原型】

莫名其妙的,意识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感悟。

和槐诗那种不学无术的家伙不一样,傅依毕竟还是好学生来着,连原型理论这种对学生们近乎绝缘的晦涩哲学也稍微看了那么一丁点。

至少有所了解。

称之为模因也好,称之为原型也罢,不论是否有自我意识的存在,这便是智慧生物在外界刺激之下,下意识地对现象做出的总结。

就好像所有的原始的壁画中都用红色去代表太阳,而死亡总是漆黑又恐怖那样。

这是无需用言语去传达的共感,一种人智与人知对世界某些方面进行反应的倾向,这样的能力存在于每一个生物的意识之中,最终,又随着网络而流入了傅依所在的这一片雾气里。

形成了只存在于理论和传说之中的潜意识之海。

傅依感觉自己从一只白鼬变成了海獭,长得都没什么变化就算了,她还要努力地去扩宽自己生存的环境,努力地这一片雾气之海稳定下来,让自己好能够舒服一些。

好在时间总是在加速,只要她有这么一个念头,就会自然而然地行动起来,免去了大量重复工作对她意志的消耗。

不止是这样,她还要努力地避免损失太多。

在巨兽退场之后,截留部分散逸的源质,融入自己跻身的这一片海洋里。相隔太远的话她就无能为力了。多出来的这一部分力量还能能够多做几个升华者出来。

完全变成了种地的老农。

盼着几亩庄稼赶快长大。

傅依的心里充满了绝望——早知道还不如赶快退场算了,这永无止境的加班真是够了。

难道自己哪里不小心把那位帅气老奶奶得罪了?

不至于吧?

她们聊天聊得还蛮开心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在辛劳之中度过了。

在傅依的努力之下,终于将整个地方建设的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模样。直到有一天,在外界日益严寒的天气之中,她听见了狐狸说出的话语。

“我们要离开这里。”

狐狸说:“去寻找地热带。”

……

傅依沉默地凝视着整个城市再度运行起来,强行振奋,载着白银之海一起,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除了狐狸自己之外,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这是谎言。

根本就没有什么地热带。

姑且不论这里是不是星球,有没有地核和地幔那种东西,就算是熔岩在这种酷寒的天气之下也早应该冷却了。

这个世界都已经死去了,还能够期望作为血脉的熔岩能够继续保持温热吗?

他们前面的只有一条漫漫长路而已。

没有终点。

她轻声叹息,却没有戳穿它的谎话。

至少,往日映射现实而导致一片冰冷的白银之海,如今升起了一丝丝的希望,只要还有希望,终究是好事。

但还是好烦啊!

傅依叹息了一声,用力地踹了一脚槐诗。

和往日一样,这货根本毫无反应……

看他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傅依就来气,早知道就不修改他的记忆了,好歹让他担心一下,省得整天闲着没事儿浪来浪去把自己浪死。

她回到稀薄的白银之海中,再度沉沉睡去。

.

在金属城市的如今的穹顶中,狐狸见到了不死鸟。

后者正端详着舷窗外永无止境的黑暗,听到狐狸走进来,便回头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什么真相?”狐狸神情平静,似是不解。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不死鸟说:“你该不会就打算这么瞒着他们吧?”

狐狸瞥了它一眼,反问:“我这难道不是跟你学的么?总觉得干什么都是你有道理。”

“但这完全是两码事,对吧?”

不死鸟认真地说:“如果说谎言是善意的话,骗人去死和骗人继续活着就完全不一样,前者终究还能够有所解脱,但后者却要饱受折磨……有的时候,死比活着轻松多了。

你现在骗他们去追寻一个永无止境的希望,可总有一天梦和希望会破灭掉,当他们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地热带的时候,你打算用什么再继续引领他们向前?”

狐狸叹息一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毛发稀疏的头顶。

“难道还有更好的方法?”

“我有。”

不死鸟断然地说:“但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行。”

狐狸点头。

三十分钟后,贝希摩斯的前行戛然而止,槐诗错愕回头:“啥玩意儿?”

“开会。”

不死鸟说。

“首先,一个坏消息。”

在临时的紧急会议上,不死鸟说:“现在已经零下二百四十度了,我们恐怕赶不上地热带的自然消退了……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扑空。”

“啥?”槐诗目瞪口呆:“那我不是白走了?”

“失败的探索是为了更多成功的可能。”不死鸟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具有实行型的建议,不,应该说命令才对。”

“作为如今所有探索者的直接领导者,如今在场所有天文会成员中的序列最前排的成员,我要求你们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它直白地告诉所有人:“接下来,我会点燃自己。”

就在所有人的震惊和错愕中,不死鸟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会成为新的太阳。”

这就它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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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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