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铜钟十二响,职业者画家(5k)

烈阳部这边收尾已经到了尾声,化工厂领域里行尸,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而这边也有专业人才,做各种测试,挖掘这个化工厂领域的底层逻辑,挖掘出来这个东西,就有办法将其摧毁掉。

按照他们的预估,是噬魂兽坠落的时候,击穿了领域,借助黑水,以化工厂领域为核心,将好些个以前发现的,或者未曾发现的领域链接在一起。

如今只需要毁掉这片化工厂领域,噬魂兽就只剩下坠入下方那片虚无这一个结局了,按照噬魂兽目前日渐缩小的趋势,要不了多久,噬魂兽就会自行消亡。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一群人还在这里翻腾,就是为了找到假莫志成的眼镜,那是一个目前为止,已知的伪装效果最强的奇物。

不是简单的样貌变化,而是彻彻底底的改变,目前已知的各种检测,从指纹识别,到虹膜识别,再到DNA检测,都是测不出来的。

只有熟悉的人当面交流,才能在主观上找到不同的点。

这种看似没什么直接危险,但是落到有危险的人手里,危险等级会暴涨的东西,肯定是得回收的。

只可惜,据秦坤所说,当时乱糟糟一片,打的飞沙走石,旁边还有一个无底大洞,他也没注意到那副眼镜去哪了。

最后假莫志成化成灰了,也依然没见到。

秦坤说,温言带的黑毛僵,都战死了,当时心疼死了,哪有心思去管什么眼镜。

这话说出来,也就那么一两个人,知道秦坤在这瞎扯淡,温言带的那是扶余山的黑毛僵么?那他娘的是大执。

甚至最后时刻,大执估计都快进化到飞僵的地步了。

然后就这么没了,温言肯定心里不好受。

眼镜没了,那肯定跟温言没啥关系。

而甘棠带着人离了老远,抱着手臂看热闹,那也肯定不是甘棠拿的。

甘棠带的伏尸,也没那胆子当着甘棠的面偷偷拿什么东西,小僵尸那就更不可能了,就小僵尸那水平,都得让甘棠一直牵着,才能护着不出什么意外。

最后乱糟糟一片,找不到了,那谁也没办法。

风遥从帐篷里出来,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目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一些地方,每日口令都会常态化了。

领导不管怎么办事,但他总不可能直接给温言打个电话,问一句你见没见到假莫志成的眼镜?

这话要是问出来,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留个心眼,把这事记录下来就行。

对比第一优先级事件,附带着几个次优先级的事情,没找到一个奇物,只能算是小瑕疵了。

……

扶余山,甘棠跟扶余观的太师叔祖好好聊了聊。

她回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

她觉得再聊个三天三夜,才勉强能了解个大概。

可惜,太师叔祖年纪大了,实在是熬不住了,最后塞给她一台手机,让她想知道什么,自己看。

她拿出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之前她在温言那见过手机,只是没有主动去问。

此刻,按照太师叔祖教的方法,尝试着用手机,很快就查到了一些东西,她顿感世界发展太快。

这些东西,放到她年轻那会儿,绝对算的上是顶尖宝物。

而现在却是人手一个,她拿着手机玩的不亦乐乎,大量在以前绝对值千金的情报、知识,唾手可得,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

她玩着手机,一路回到了僵尸洞,看的好好的,页面忽然打不开了,她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东西还是有些不太靠谱,回头还是找人聊聊吧。

她收起手机,通过石门,一路来到深处一间石室,大袖一挥,木甲面具便自行飞出,落在石室里的一个凹槽里。

木甲面具对普通人的伤害还是太大了些,普通人是完全挡不住木甲面具上的力量的,被侵染之后化作行尸的概率极大。

但一些进化方向契合的僵尸,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木甲面具里蕴含的经验,无论是错的还是对的,都很有价值。

相比之下,试错的价值可能更高一点。

真进化到很强的僵尸,路线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她安顿好木甲面具,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金色的凤簪,这是扶余观的太师叔祖给她的。

说是一位老妖朋友,因为感念温言救了她那一脉的最后一根独苗,又发现了小僵尸,知道是扶余山的人,就把这个东西送到了扶余山,表示感谢。

甘棠触摸着凤簪,感慨良多。

她在温言那,已经见过另外一支了,小僵尸拿出来给她炫耀过。

只是一支,完全没有什么作用的,只能算是一个古董金簪,但两支都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没想到,早就遗失了不知道多久的信物,一个被温言找到了,一个因为温言,被送到了扶余山。

她现在真的觉得,温言跟十三代完全不一样。

十三代年轻时,风华绝代,肆意昂扬,热烈如火,要说十三代会自己去抢回来,那她倒是信。

但十三代可未必能做到,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拥有这个东西的人,主动将东西送到扶余山。

就如同那位老狐狸,早就知道这支凤簪是扶余山的东西,对大僵来说,意义重大,不是也一直没提,从来没说过要还回来。

这一次却给主动还回来了,然后,扶余山还得念人家的好。

这一次苏醒,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但她准备去做的几件事情,却都已经被温言铺好了路。

她收起盒子,转身一挥手,石室关闭,石门也飞速的化作石壁,消失不见。

她一路继续深入,从袖中取出了一副半框眼镜。

所有人都觉得,她都光明正大的拿走了木甲面具,眼镜肯定跟她没什么关系,而且,这副眼镜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诶,没想到吧,最后就是她顺手捡走了。

这副眼镜,其实就是她下山的主要目的之一。

她带上眼镜,身形样貌,便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样貌还有七分相似,就是那端庄淑雅的气质里,多了一些英姿飒爽的英气,眉宇间多了一丝逼人的锐气。

她身上开始有尸气流转,不断的侵入半框眼镜,渐渐的,那些力量的气息,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开始了有一丝改变。

她站在原地,静候变化,十几分钟之后,她的气息、气势都比之前强了一个层次以上。

她的气势浮现,整个僵尸洞里的僵尸,都尽数受到压迫,没有苏醒的也全部苏醒过来,跪伏在地,如同迎接王者驾临。

扶余观里,刚刚睡下的太师叔祖,如同诈尸了一般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眼里都有了些血丝,之前差点被甘棠熬死。

甘棠十天十夜不眠不休,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可不行。

但这边刚睡着,就又有事情出现了。

他以与他年纪不符的灵活性,飞速的穿上布鞋,来到后堂里。

这里供奉着一尊祖师爷神像,祖师爷手里,握着的一个铜铃,无风自动,轻轻发出清脆的铃声。

叮叮叮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太师叔祖仔细记下铜铃敲响的频率,又数了数,总共响了十二下。

“铜钟十二响,世间传大丧。”

这大丧,代表着便是有魃出世了。

太师叔祖惊骇不已,对着祖师爷神像三跪九叩,然后取下祖师爷神像手中的法剑,立刻开坛做法,试图寻找到底是哪里有魃出世了。

然而,不过几分钟之后,他刚开始搜寻,神情便古怪了起来。

他望向了后山……

“奇了怪了,后山有魃出世?不对吧?”

思来想去,太师叔祖按下了心中疑惑,收坛,将法剑放回神像手里,恭恭敬敬的上香叩拜之后,回去继续睡觉。

反正不管怎么样,无论真假,那只要是自家的,问题就不大。

还是赶紧睡觉吧,保命要紧,他都从来没想过,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差点被人熬死的一天。

太师叔祖走出大殿,对着外面的几个老道士挥了挥手。

“无事发生,大惊小怪的,回去睡觉。”

几个老道士,望着太师叔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后山僵尸洞里,甘棠借助半框眼镜,化出她姐姐的样子,化出她姐姐的气息,大步向着深处走去。

这件奇物,放到那个普通人手里,只用来改变样貌身份,实在是白瞎了。

要是有力量,掌控的足够好,连气息都能伪装出来,用来唬人是一等一的好用。

就算伪装出来的,没有实际战力,却也能从这种伪装之中,稍稍一窥下一个等级的些许东西。

哪怕只能窥一斑,感受一点皮毛,但切身感受过,也远比看别人要强得多。

外物也好,神通也罢,以其为根本,那是舍本逐末,借助这些东西,来增强自身的实力,才是正道。

正统山门,从来都是将神通定义为外物,或者护道手段。

甘棠在意的其实也不是这些,她化做她姐姐,最后一次见到她姐姐时的样子,一路来到洞穴最深处,一只手贴在尽头的石壁上。

尸气弥漫而出,侵入到石壁上,渐渐的,石壁上,便出现了一层灰色的水波纹。

她伸出一只手,探入其中,一步迈出,便消失在水波之中。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一个封闭的墓穴之中,似是感应到有人进来,四面的墙壁上镶嵌的石头,开始散发出荧光,照亮这里昏暗的环境。

四周一圈,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竹简,中心只有一座石棺,看起来非常简朴。

甘棠走上前,推开石棺,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甘棠脸上略有些失望。

这里是她的姐姐留下的洞天,只有她姐姐的力量,才能开启。

最后一次见到她姐姐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知道她肯定不可能甘愿当一个普通人活一生,所以,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了她,只有她足够强的时候,才能打开。

里面有要对她说的话,还有要留给她的东西。

就是被这个东西吊着,甘棠才安安稳稳的等着进阶,等了千年,就是想知道她姐姐给她留下了什么话。

她等不及了,这一次就顺走了眼镜,借这个奇物,配合她已经飞僵的实力,打开了入口。

进来之后,她有些失望,除了书架上密密麻麻的竹简,什么都没有。

她进入到石棺里,躺在里面,盖上了棺盖,闭上眼睛,静静的平复心情。

良久之后,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棺盖内部,密密麻麻的刻着不少小字。

“甘棠吾妹,恭贺你了,终于寻到办法入此地,想来是费了不少脑筋。”

看到第一句,甘棠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姐姐的确了解她,知道她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只是她天资的确不如姐姐聪慧,曾经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可行的办法。

等了千年,依然没有进来,这一次倒是找到个合适的奇物可以用。

她继续看下面的内容,神情渐渐有些恍惚。

她姐姐说,让她看完这里所有的书,该说的东西,就都在里面了。

她闭上了眼睛,神情复杂,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哪里还看不出来,她姐姐只是为了保护她,她若是肯安安心心的潜修。

等到能进入这里,能在这里看完这里所有的书,那时间就会过去很久很久了。

当年的一切恩怨,一切纷争,一切危险,就都会离她远去,她就再也不会被牵扯进去。

上面说,当年十三代陨落,扶余山两三代之后,必然会开始衰落,届时末法将至。

而那时候,河伯和水君,也必定是到了明争暗斗最激烈的时候,世上纷纷扰扰,各种乱象也都会出现。

扶余山衰落了也好,起码没了锋芒,反而更容易活下去,避开乱世。

甘棠看着上面絮絮叨叨,做出的安排,眼睛都微微泛红。

她的确避开了,避开了所有的一切,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扶余山沉眠。

而当年的风流人物,却都已经化作了岁月里的一个名字。

只是,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她想知道,既然之前那位并没有那么强的大执都能留下东西,那么她姐姐是不是能留下更多?是不是真的有希望还在?

但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说她,没有一句话是说她姐姐自己的。

甘棠眼睛红红的的,心里既是酸楚,又是感动,最后还是有一些难以压制的失望。

她握着手中的小盒子,喃喃自语。

“姐姐,你也知道伱肯定劝不住我的吧,烈阳已经出世,很多事,躲是躲不过去的……”

……

吴庭昇的别墅里,温言站在二楼一个房间的门口,望向里面。

里面是一间画室,各种温言都认不出牌子的工具,到处都是,只是那张实木的桌子,温言估摸着都六位数起步。

里面一个脸颊微微凹陷,显得很是消瘦的少年,正握着毛笔,在桌上作画。

看他的眼神,非常专注有神,下笔也很是自信,一点都不像是吴庭昇说的,伤到了灵魂,影响了智商。

温言微微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对方作画,等到那少年画完一副山水图之后,温言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浮现。

他的脑海中,也适时的跳出了一个提示。

“画家。”

“幼年在水中的遭遇,让他一部分灵魂缺失了。

但灵魂的缺损,智慧的残缺,并不影响他的天资,反而促成了他绝对的专注。

靠着绝对的专注,便可以一点一点收拢残破的缺损的灵魂,在现有的基础上,以其他部分,补全缺损的部分,孱弱也总比残缺好。

只是因为某人,导致了灵魂的定义,出现了些许偏差。

这位极其专注的画家,已经在完全没有主观意识到的情况下,开始本能的尝试。

他在尝试着做出有灵魂的画,以画来修补自己缺损的灵魂。

只是,他之前就已经出了点岔子,出了点意外,填补了另外一个人的一部分灵魂。”

“临时能力……做个人吧,欺负傻子就过分了。”

温言看完提示,少年也已经作完了画,放下笔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呆滞茫然,透着一种很少见的清澈。

他看着画良久,然后伸出手,将刚作好的画揉成一团,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温言瞥了一眼,那垃圾桶里,已经有好几团废纸了。

吴庭昇想要进去,却被温言拉住。

“温生……”

“你等着,别管。”

温言迈步进入房间,那少年也完全没有理会他人,自顾自的低着头,重新铺好了纸,又重新执笔,开始继续绘画。

“我虽然不太懂绘画,但我也能看的出来,你这样,是画不出有灵魂的画的。”

一直没有理人,连他老子都没搭理的少年,忽然停下了笔,一滴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少年也没有在意,他缓缓的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眼神,看向温言。

“你知道怎么做么?”

“我得问你点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了,我才能确定知不知道怎么做。”

(本章完)

第92章 复杂的水系,抽水抽水(5k)

门外面,吴庭昇激动险些冲进去。

他儿子平日里,说好听点,就是智商不高,但是乖巧,不惹事。

说直白点,那就是连家里的人都懒得理,自然不会出门招惹是非了。

如今,温言一句话,就让他儿子主动回话了,他哪里不明白,这肯定是温言一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找到了最合适的切入点。

他忍着冲动,紧握拳头,站在门口看着,没贸然进去打扰。

温言见少年似乎在思考,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了。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少年似乎才捋清楚温言那句话的意思,他慢吞吞的问了句。

“你要问我什么?”

“你填补的那一部分,是从哪得到的?”

少年愣愣的看着温言,好半晌没说话,他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温言琢磨了琢磨,重新问。

“你之前拿到过什么东西么?”

少年依然在发愣,愣了半晌之后,只是摇头,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知道。

温言果断放弃,还是去问吴庭昇吧。

“伱不要急着作画了,还是先找个老师,先好好学学,再一步一步来。

慢慢的领悟多了,有时候灵光一闪的时候,才能画出来有灵魂的画。

这般疯狂的机械作画,是没有用的,至少对于你来说,是没有用的。

你可以先做点绘画之外的事情,比如,每天按时吃饭。”

少年不是太明白,但大概听懂了意思。

温言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他要做什么,还能表达出来的人,他本能的就相信温言说的话。

吴庭昇看着少年放下了笔,从画室里走了出来,顿时喜出望外,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爸,我饿了。”

“好,好,马上就吃饭。”

温言被留下,在这里一起吃了饭,少年很听话,让他好好吃饭,他就真的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就让他自己去看动画片,吴庭昇跟着温言来到了书房。

“温生,多谢你了,只要能让他按时吃饭,我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

吴庭昇拿出两个红皮的不动产权证,塞给了温言。

“你住的那栋,之前就给烈阳部了,现在正好给一起办了证,另外那栋,也给一次性办好了。”

温言有些意外,昨天才说的,而且一毛钱都没给,事也没给办呢,吴庭昇就先去把证给办了。

一天时间,温言都不知道,这都能给办下来,吴庭昇不但是下血本了,事还给办在了前面,没有看结果。

这下温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要是不尽力把事办好,温言哪好意思收。

温言将俩证推了回去。

“不着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做多少事,拿多少酬劳,你现在给我,我也没法收。”

“一样的,只是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真的,我家仔废寝忘食,我们家里人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劝不住,他现在都已经有些营养不良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怕他身体先撑不住,人没事其实就好,至于其他,就看他的缘法了。”

吴庭昇说的很诚恳,已经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稍稍好一点,他就满意了,他儿子这么多年,都是这幅样子,他早就习惯了,现在能求个身体好就行。

温言沉默了一下。

“这个以后再说吧,先说重点。

这次运气好,我正好能看出来他身上的问题。

他身上的问题,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什么意思?”吴庭昇一听这话,就紧张了起来。

“其中一个问题是,灵魂缺损的确是真的,八成是因为他小时候的遭遇。

但是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找到缺损的那一部分,希望很小。

只能以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弥补了。

而另一个问题是,他缺损的那一部分,被一部分别人的灵魂补上了一点。

我记得你说过,他忽然之间知道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忽然有时候会清醒是吧?”

“对对对,有这个,我都记录着,就怕忘了。”吴庭昇拿出手机,备忘录里面,记录着时间。

温言只是扫了一眼,记下了就行,他看这个也看不出什么。

“他出现变化的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事,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家里添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好好想想。”

“的确没什么特别事,也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那段时间,压根没有外出过,家里那段时间,也没有添加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

自从我家仔出事,我就把家里的老物件都搬走了,更别提往家里带了。

我现在都不玩古董了,谁知道古董是什么来路,带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特别特别小心了。”

温言一听这话,也有些头疼。

都不出门的死宅,自然是遇不到什么事的,家里连有些念头的老物件都没有,这怎么找线索。

既然是填补了少年一部分缺损,那自然本身也是缺损的,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附带着。

眼看吴庭昇什么也想不到,温言只能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再问问家里人,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好好问问,好好回忆下。

另外,我建议你给他找个合适的老师,让他打好基础。

我这种半吊子,都能看的出来,他很有天赋,但是基础不太好,应该是没正经学过。

他后面想要恢复,希望最大的方法,还是靠他自己。”

“明白,明白,我这就给他找个老师。”

吴庭昇送温言出门,一路将温言送到家门口,才重新折返。

人家以礼相待,温言也没夸下海口,他能看出来问题,那也是靠提示,怎么解决,他可没有什么把握。

还得让吴庭昇自己先找到,当时那段时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后面温言想摇人,那也知道去请教谁。

现在连请教谁都没法确定,只能记下这事,后面去解决水鬼领域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顺便问问。

过了三天,温言每天都会跟裴土苟打个电话,询问下小屁孩的情况。

小家伙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是能吃能拉,吃饱了就睡,拉完了就哭,哭完了继续睡,睡醒了继续吃。

估计过几天,才能彻底放心下来,到时候再说搬家的事情。

温言反正已经跟馆长聊过了,德城殡仪馆其实一直都缺人,不仅仅是待在馆里的工作,需要出外勤的人更缺。

就比如收尸,工价年年涨,但就是没几个人干长的。

尤其是这几年,不同寻常的事情,逐渐变多。

一般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能几十年都碰不到一次,但殡仪馆这些人,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这种事整体上数据占比再低,对于殡仪馆的人来说,那也可以确定,一定会遇到这种事。

网上之前就传出过一次,说什么收尸人,一次就一两千,一群人玩梗,最后还被一家殡仪馆辟谣了。

德城殡仪馆当然也辟谣了,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多。

这价格也是浮动的好不好,寿终正寝,无病无灾,家境不算差,这种活,给临时工那也是日常价。

别看钱少,就因为安全,事少,活好干,肯干的人最多。

像那些一次给开价到一两千的,那多少都有那么点问题。

要么是有情况,要么就是死了好几天,甚至是一个月了,才被发现。

反正各种活其实都不少的,就看想不想干。

温言介绍来的,狠夸了一通裴土苟踏实肯干,人很老实,馆长就什么都没说,就说只要肯做,跟着老张去学烧炉子都行。

馆长没问也知道,温言愿意介绍到殡仪馆的人,那就不会是普通人。

温言也不是那种会把普通人朋友介绍到殡仪馆的人,别人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温言能不知道?

跟馆长聊过,馆长也点头了,那温言就放心了。

说真的,给介绍别的地方工作,肯定也行,张老西那就有渠道,一个稳定工作不难,就是收入不一定多好。

温言也问了裴土苟,裴土苟很实诚,就说想多赚钱,苦点累点都可以接受。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来德城殡仪馆吧,这地方肯定比搬砖强。

而且,裴土苟这能力,在这种地方,的确更适合点。

毕竟,这地方不用担心,万一那个大煞星裴屠狗冒出来了,把客户宰了,会惹出大麻烦。

客户本来就是死的。

清晨,打完电话,吃完早餐,张老西开着车,载着温言一起直奔端州而去。

小僵尸和雀猫就留在家里看动画片了,给雀猫留了个手机,让他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

给那位固定送这片的外卖小哥打好了关系,打赏了两次,那位小哥已经能做到,每次都秒抢这片的单子。

害怕倒是依然害怕,但架不住穷更可怕。

白天就算了,要是半夜送外卖,那每次温言都会给那位小哥五十壮胆。

当然,要是雀猫自己点的,这五十块就得雀猫自己出。

温言坐着车,一边继续看烈阳部的资料,有关西江水系的这部分。

他都看了两三天了,还没有捋清楚,从古时候到现在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这不能单纯的看做一条江,这是一大片水系,就算是同一条主流的不同段,都是有不同的名字。

若是再加上各种传说,各种变迁,那就更加复杂了。

这片地方,江边的传说中,水神之类的名号,那叫一个多,那叫一个复杂,温言看的头都是大的,也没捋清楚。

“别看了,只有大学里那些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学者,才能勉强捋清楚,你两三天想要捋清楚,纯属想多了。”

张老西看温言眉头紧皱,出言劝了一句。

“我在这边混了这么久,有时候去某个村子做法事,那都得重新了解下那里供奉的到底是谁,别勉强了。”

温言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

“我之前是真没想到,这水系的情况,会复杂到这种地步,哪怕一条小河,不同时期,竟然都会有不同的水神被祭拜。

再加上,你们又说,传说中祭拜的,可实际的掌控者,未必是一个。

你说这水系,怎么这么复杂。

我之前还真以为一条大江大河,就只有一位河伯,或者水君。”

“没想到就算是淮水,其实也不止一位,而西江这片,就更是复杂到让人头疼是吧?”

“是……”温言点了点头,想了想,问了句:“所以,扶余山是没招惹过这片的水系呢,还是招惹过的,早就不在位了?”

“……”

张老西悚然一惊,他发现温言好像在奇怪的地方,发现了盲点。

他讷讷无言,一时都不知道这问题怎么回答。

越想,他就越觉得,温言提出的这个问题好像很有道理。

“幸好这次法事,不是我来做的。”

俩人一路赶到端州,在白天赶到了水鬼领域里所在的那片区域,来到了那座水潭前。

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蔡启东更是亲自驾临,在这里压阵。

做法事的道士,是南武郡本地的道士,也是烈阳部聘请的专家之一,对南武郡的诸多习俗,还有水系都比较了解。

要不是这一次,蔡启东都亲自驾临,滨海郡的秦坤也在,这位道长都不太想接这个法事。

水鬼,向来是最让他们头疼的。

别的地方好好说,得罪了就得罪了,大不了以后不靠近,你水里的东西,有本事上岸弄死我。

但南武郡水网遍布,要想一直不靠近大江大河,的确有些难度。

温言带着张老西到了,就混到人群里,看就行了。

到了正午时分,布下法坛的道长,便开始了法事,他以法剑带起符箓,上面书写着祷文,伴随着道长含糊不清的吟唱,符箓烧成灰烬,落入到水中。

一把线香,燃起袅袅轻烟,伴随着灰烬,落入到水面之上。

烟气在水面上飘飘荡荡,时而聚,时而散。

“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温言低声问张老西。

“你可以理解为,先客气点,说点好话,有三牲,有敬香,已经很有礼貌了,但是这片水系里,好像没什么回应。”

等了十几分钟,水潭里依然平静一片。

张老西眉头微蹙,低声道。

“我刚才还以为是这片水系,没什么东西,但现在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

“该走的程序都走了,那符箓上,还有蔡部长的签名,面子已经给足了。

要是没水神,水里应该已经有什么反应了。

要么王雪琪会出现,要么王雪琪尸骨所在的地方会有异象。

反正能找到,可以走下面的程序了。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对方油盐不进,理都懒得理,而且捏着王雪琪的尸骨不给。

这家伙的脸可真大,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都不屑与应一声。”

张老西压低了声音给温言解释,但那声音,就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又过了十几分钟,蔡启东面沉似水,抬起手看了看手腕。

“我记得工程机械都还在的吧,去,拉到上游去。

上次没用到的大功率抽水机,也给拉上个十几台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做法事的道士,来到蔡启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蔡启东的脸都是黑的。

“给脸不要脸,抽水。”

随着蔡启东一声令下,上游的挖掘机、土方车立刻开始的动作。

半个小时,温言就看到水潭上方的潺潺流水,逐渐缩小,最后直接断流。

粗大的管子,直接没入到前方的水潭里,几台大功率抽水机一开,水潭里的水位,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还有烈阳部的人,开着车,直接拉来了一座河边的小庙,看起来不过几平米大,这是直接连地基都给挖了过来。

水潭边,架好了木柴,将那小庙吊上去,汽油都准备好。

就等蔡启东一声令下,直接烧了这庙。

之前王雪琪可是帮了烈阳部少忙,整个过程,没一个人迷失在那片黑暗水域,也没有一个人淹死在那里。

再加上王雪琪心地善良,而且烈阳部本身就要拔除这种水鬼领域。

再加上甘棠都专门跟他提了一嘴。

各方面原因加在一起,今日之事是势在必行,真有什么东西敢拦着,蔡启东可真敢烧。

做法事的道士,还在不断的烧了符箓,落入水中,好话歹话说尽,可就是没什么反应,王雪琪的尸骨,也没有露出来。

正在蔡启东都要亲自去点火的时候,铃音响了起来。

温言左看右看,尴尬的拿出手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看来电显示的人名,温言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奶奶您好,对,是我,温言,您老……啊?哦,您说您说,我听着。”

温言听的面色变幻,连忙对蔡部长挥了挥手。

蔡启东暂停了点火,来到旁边,等了片刻,温言将电话给蔡启东,却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声音。

“这是……”

蔡启东有些不解。

温言脸色有些尴尬,压低了声音道。

“是那位狐老太太,她给我打电话,说这位水神,之前是妖,现在电话打到老太太那里求救了。”

“嗯?”蔡启东眉头微蹙:“那他为什么不给个面子?放了那小姑娘不得了。”

“咳,他放不了……”温言凑到蔡启东身旁,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尴尬:“因为这条河,不是他地盘,部长,你们找错人,挖错庙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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