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决定命运

李佑拖了那么久,就是在等大营海洋的情况进一步恶化,恶化到即便大营集团吃下了大营海洋,也无法在短短数年内复兴它。

今年过后,金融危机会导致全球的贸易增速放缓,航运需求更是会持续疲软下去,大营集团收购了大营海洋,确实能掌握海运这个民生行业,但这个行业会需要对大营集团来说也是一笔巨额的投入,行业的拉胯更是会带来种种复杂的问题。

朱梦永这么想拿回自家的产业,那就让他收购好了。

没有磨蹭,李佑没等卢武玄和文在尹离开,就当面联系了朱梦永,邀请他见一面。

“李会长怎么有雅兴邀请我喝茶?”朱梦永语气如常,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出来。

“没什么雅兴,找你有事。”

李佑对着朱梦永也不用敬语,很直接的告诉他找他有事,朱梦永反而没什么不悦的表示,反而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跟赵泰燮相处的久了,他也有些厌烦勾心斗角的事情,简单些也好:“好,晚上见。”

卢武玄和文在尹听不到朱梦永的话,只听得到李佑的话。

如果是别人用这种态度,他们会觉得没礼貌,但打电话的人是李佑,那就没什么了。

不过文在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李会长平时与朱会长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沟通?”

李佑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只是这次懒得多费口舌了,以往还是要客套几下的。”

当着卢武玄和文在尹的面把这件事定下来,和他们闲聊几句后,李佑从庄园中先送别了卢武玄。

文在尹并未和卢武玄一同离开,而是留下来和李佑进行下一步的交流。

“在尹,”卢武玄离开之前还是单独和文在尹补充道:“万不可”

文在尹在门口默默点头,与他握手送别。

返回书房的路上,文在尹一直在想.

赵泰燮觊觎金钱,渴望用权力掌控权力,可李佑在这事里到底是想要什么,真的只是想对付赵泰燮

“李会长到底想要什么?”文在尹回到书房,目光炯炯的看向李佑。

李佑平静的注视他,看出了文在尹与卢武玄的不同。

“我要说是天下集团,文议员会不会信?”

“天下?”文在尹面色惊疑不定,他眉头紧锁看向李佑,“可天下”

他连话都说不完就连连摇头,“我很佩服李会长,也知道李会长吃下了顺洋,才让金门集团一跃成为半岛第一,可天下集团不是顺洋集团,金建英虽然患病,但他也不是陈养喆那个年纪。”

李佑摇头笑道:“文议员为什么能预言未来的事情?”

文在尹深呼吸了一口,有些摸不准李佑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开玩笑,但他决定不再问下去了。

“李会长,”屁股刚刚坐下的文在尹站起来,“我还有事..”

“文议员请坐,”李佑手往下压了压,“关于赵泰燮和张硕周的事情,我们还没聊完。”

“文议员从政时间不长,”李佑微笑着,“应该不清楚张硕周这个人是怎么上位的。”

文在尹略带紧张的扶了扶眼镜,“愿闻其详。”

“政客还是有很让人佩服的地方的,至少在不要脸和忘恩负义这两点上,一般人绝对比不过,”李佑靠着沙发,“张硕周这个人,就是将这两点做到了极致的小人,偏偏就是这种小人,能够在政坛里混的风声水起。”

“小人.”文在尹听着李佑‘贬低’政客的话,反而觉得出奇的合适:“李会长说的对。”

“十四年前北边的太阳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当时就是张硕周委托了一位胸腔外科权威朴哲,前往北边做心脏手术。”

李佑轻声说着一个看起来很不着调的故事,“作为韩半岛的国民,朴哲自然感到十分为难,但在张硕周的施压下,朴哲逼不得已带着年幼的儿子朴勋前往了北边。”

“怎料完成手术后,张硕周不仅没有安排朴哲父子回来,反而抛弃了他们,并用这份功绩成为了新的国会议员。”

李佑慢慢将这个故事告诉文在尹,听得他眉头紧皱,“那朴哲父子”

“当时他们留在了北边生活,不过后来..”李佑耸耸肩,“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知道另一件事,”李佑从抽屉中摸出一张照片,并没有给文在尹看,而是背朝他,“朴哲的儿子朴勋在去年就逃回来了,现在正生活在首尔,还开了自己的诊所。”

文在尹面色严肃,他倒是不是可怜朴哲父子,而是在想李佑说这番话的深意,“会长是想用这个方法,对张硕周.”

“可这真的对张硕周有用?”

“让你们拿到应该就没用了,但在我这里,他就有用。”

文在尹正色道:“既然如此,李会长打算要我怎么去对付他?”

李佑笑笑:“我和张硕周还没闹翻,现在对付他干什么?文党首难不成因为他做的恶事,心急了?”

文在尹顿了顿,轻轻摇头:“会长不要打趣我了。”

“对张硕周这种人来说,往上爬才是最重要的,”李佑轻声告诉文在尹,“我告诉文议员这件事,只不过是提前给你透个底,目前还是让他带着大统合民主新党里的改革派独立出来就行。”

文在尹觉得也许是自己老了,也可能是因为李佑并不是司法界和政坛里的人,让他这个这个政客处处都想不清。

文在尹心中纳闷,面上却只能开口道:“既然李会长已经有了完整的构思,也没有要安排我继续做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赵泰燮的事,”李佑懒洋洋道:“我会和朱梦永那边说好,你只需要和卢部长做好协同就行。”

文在尹还是郑重起身伸出右手:“李会长希望我们办的事,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临走时,文在尹默默看了李佑那张仍然年轻的脸,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堪堪年过三十就已经掌握了金门集团,成了韩半岛无可争议的巨无霸,以后该怎么办?

李佑只是微微一笑:“文议员请回,我还要去看看家人,就不送文议员了。”

“李会长留步。”

文在尹离开时,脑子里还在琢磨,“如果张硕周以后被扳倒,那他带出来的那些议员,不是没有加入他们国民力量党的可能。”

也是这个时候,文在尹又叹了口气,“怪不得李会长会讲个故事,这跟画大饼有什么区别.”

而在卧室中的窗户后,李佑看着走向庄园停车场的文在尹,笑着摇了摇头。

“你又忽悠人了?”牟贤敏在他背后的床上倚坐着。

李佑笑道:“那算什么忽悠人,只不过是将一件事的事实说了出来,全靠他们自己脑补。”

“那他脑补的你脑补过了没?”牟贤敏翻了个白眼。

“这个想法又不是坏事,”李佑摆摆手:“文在尹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想明白。”

当晚,李佑在一家会所见到朱梦永时,朱梦永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一段时间不见,李佑觉得朱梦永得老了五岁。

反而是朱梦永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佑好一阵,才微微摇头叹息道:“李会长还是风采依旧”

他几乎是下一秒就进入了话题,“金门集团又在策划什么?”

李佑淡淡道:“是在策划些东西,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事情,跟大营集团收购大营海洋还是没法比。”

朱梦永眯了眯眼睛,“李会长这次邀请我,总不可能是为了在大营海洋中分一杯羹。”

“朱会长别急,”李佑帮他倒上茶,“来之前吃过饭了?”

“吃过了。”

“那正好消消食,”李佑不紧不慢道:“社交饮宴本来就是人们开始合作的引子,就连原始人部落联合,也要在一起围着火跳舞吃烤肉。”

李佑要见朱梦永,合作本来就是主题,可不是为了拉拉家常。

但见了朱梦永这个样,就知道大营集团在收购大营海洋的事上不顺,那他就多磨一磨朱梦永。

喝了一阵子茶,朱梦永无可奈何的坐在位置上。

他也算看出来李佑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绑在这里的位置上,磨他性子。

偏偏李佑越是这样,他还越不敢走,要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合作,走了岂不是给自己惹事。

“其实很容易猜,”李佑倒上最后一杯茶,总算是收起了茶具,“今天邀请朱会长来喝茶,其实也是为了大营海洋。”

“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提大营海洋,”朱梦永叹了口气,沉吟道:“不过大营海洋的事情已经快两年了,李会长在这么长时间内都没有表态,想来这次也不是跟天下集团一样加进来和我们大营抢大营海洋的。”

“当然不是,”李佑放下杯子,给他轻轻鼓掌,“韩半岛的社会目前离不开海运,如果海运不景气,会直接影响到韩半岛。”

“这也是为什么始终不敢对大营海洋采取过激手段的原因,”朱梦永苦笑了一声,“本来按照我们的能力,有的是攻击手段,但由于大营海洋本就带着海运业摇摇欲坠,这就形成了两个方面的问题”

“要是对大营海洋采取更直接更快的手段,海运业怕是真要大地震了,可要是慢慢来.”

“那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在目前的形势下,也不怪朱会长和赵泰燮合作。”

“赵泰燮?”朱梦永听着李佑突然提起的赵泰燮,“李会长今天是为了他而来?”

他可是听说过赵泰燮和李佑隐隐不对付,双方已经发生过暗斗了。

据说赵泰燮输的很干脆,所以今天李佑来是要赶尽杀绝?

李佑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冲着赵泰燮来的。”

“赵泰燮可不是老实人,”李佑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朱会长要不要放弃他?”

“放弃他?”朱梦永笑起来,“那”

“我能说服卢武玄,让他授意海洋水产部放开对大营海洋的部分保护。”

朱梦永停下笑容,“李会长要帮我收购大营海洋?”

李佑呵呵一笑,“朱会长没理解错,我是这个意思。”

“一个赵泰燮罢了,”见朱梦永面色阴晴不定,李佑笑呵呵道:“朱会长不会觉得他现在势力大,就能一直帮你忙?”

“政客始终是政客,”李佑笑容变得冷笑:“别忘了,他现在可是还守着金建英的钱。”

朱梦永从来都是一个利益至上主义者,李佑要是能说服卢武玄这个硬骨头,放弃赵泰燮这个蛇鼠两端的政客也没什么,反正他们大营集团跟千年民主党绑定的很深,不缺政治上的力量

从这点上来说,两人倒是有天然的合作基础。

再仔细一想,朱梦永挑起了眉头,“李会长前两个月出手保住卢武玄,也是这个原因?为了对付赵泰燮?”

“差不多,”李佑轻声一笑。

虽然和李佑的合作一定是与虎谋皮,毕竟两者几乎没什么共同的利益,只是李佑在单方面付出利益对付赵泰燮。

只是问题在于李佑如果不开口,甚至还要护着卢武玄,有卢武玄这个海洋水产部长官在,大营集团既收购不了大营海洋,也动不了卢武玄,这是纯亏的生意。

朱梦永觉得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反正付出的都是赵泰燮,跟他没关系。

他奇怪的看了李佑一眼,才摇头笑道:“赵泰燮到底怎么得罪了李会长,要被李会长追着砍一路?”

“谈不上得罪,”李佑摇摇头。

谈不上得罪这样追着针对?赵泰燮一看李佑要保卢武玄,都没再多动手..

朱梦永失声笑了出来,沉吟了好一阵子,才呵呵笑道:“赵泰燮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只是他告诉我他有办法对付卢武玄,我才和他暂时合作,既然他太嚣张碍了李会长的眼,合作就终止好了。”

李佑倒是很清楚朱梦永在想什么,“以茶代酒,朱会长,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李会长。”

两人笑呵呵的碰了碰杯,决定了一个政客的道路。

(本章完)

第642章 暗潮下的博弈

这一年的倒数第四天,首尔就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卢武玄撑伞走出来,雨点不断击打伞面,闷响跟敲在耳膜上一样。

卢武玄瞥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他沉默几秒钟后,一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从羊绒大衣内侧抽出牛皮纸文件袋。

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时,李佑朝他微微点头,“卢部长还早到了几分钟。”

“坐在办公室里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卢武玄叹了口气,“我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李佑的眼神从他手里的文件晃过,声音混着车载香薰溢出来,“卢部长一直在外面,我们也不好交流,不如先上来坐坐。”

卢武玄收伞的动作倒是很麻利,他自觉年龄大了,确实不想为了些许小面子在外面被风吹雨打,弯腰钻进车子坐进后座另一个座位后,他甩了甩收起的雨伞,将伞递给外面站立的安保。

内外温差挺大的,卢武玄的后颈汗毛随着暖气出风口的根根竖立。

文件袋上沾了些未干的水渍,不过也碍不到什么事。

卢武玄将文件递给李佑,“里面是海洋水产部接下来对大营海洋进行的一系列资源调配和监管制度。”

李佑戴着戒指的食指轻点膝头,“不能再让金建英在里面搅合了,他再搅合下去,大营海洋就真成空壳了,到时候海运业得受到多大的冲击卢部长比我清楚。”

“朱梦远和金建英”卢武玄有些愤恨,“朱梦远为了自己的腰包不顾大营海洋死活,把大营海洋的重要产业出售,还瞒着外面的股民和员工,金建英还真敢花钱买。”

“他这是知道大营海洋靠他挽救不回来了,”李佑望着雨水在车窗上流下去,“不过卢部长,这种行为是合不合法?”

“当然不合法,”卢武玄听见自己声音跟被雨水泡发的档案纸一样。

“大营海洋的公司章程内规定,价值超过净资产百分之五就算重大资产,处置需要董事会批准,就算朱梦远是大营海洋的实际掌控人,未经决议私自出也属于违反了《商法》的第二百零四条和第三百八十二条。”

“第三百八十二条之三的是忠实义务,”做了多年律师的卢武玄对此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即不得损害公司利益谋取私利,若出售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或存在利益输送就构成违法。”

卢武玄大拇指头摩挲着西装裤中线,“不过金建英和朱梦远”

他摇摇头,“他们很可能会做成合法程序,如果朱梦远享有单独代表权且在章程授权范围内,可能不违法。”

“但仍然需要证明交易符合公司利益,是不是?”李佑轻笑了一声。

卢武玄怔了怔,才意识到这一条完全符合李佑。

李佑就是享有金门集团的单独代表权,他清楚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还有一条,卢部长可能忘记了,”李佑呵呵笑道:“若是出售会导致公司破产,可以被控渎职罪,最高可判十年监禁。

就算交易已完成,也可依相关请求法院撤销合同。”

因为种种法律控制,韩半岛将集团、个人、家族分的很清楚。

比如李佑前世的韩进集团会长赵亮镐,就因为低价把集团的地产出售给了赵氏家族基金,因为背信罪坐了三年牢。

这也是为什么朱梦远明明很有钱,却不会拿出来支援大营海洋的原因之一。

卢武玄对此当然了然于心,他之所以没有先跟李佑提出来,是因为他和财阀们作对多年,很清楚这些人轻易不会露出把柄,让别人抓住小辫子。

“李会长能抓到他们的小尾巴?”

“大营海洋如今的状况,无需抓到尾巴,”李佑摆摆手,“朱梦远和金建英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谁不清楚他们他们之间有猫腻?”

“卢部长就是太讲证据和方法,才会被人抓到机会,将刀子悬在了喉咙上,其他国会议员也不是没受贿过,赵泰燮更是上千亿韩元的收,但有谁能被抓到尾巴?”

“就算抓到了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小金额,都算不上什么罪,”李佑笑笑:“卢部长还是经历的少了。”

被李佑这样用话语点着,卢武玄也有些尴尬,只是知道自己个人性格的问题,但改变却是极为困难的。

不一会,卢武玄就提出告辞。

他临走前,李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这东西我交给朱梦永,应该不会对卢部长产生什么影响?”

“有一点,”卢武玄犹豫了一下,“不过现在看来这影响也算不了什么。”

其实提前泄露政府对策,正规来说是件挺大的事情,可奈何海洋水产部本来就不是什么团结一下的部门,他不做这事,这些东西也会被参加内部会议的人泄露出去。

“那我清楚了,”李佑挥手和下车的卢武玄告别。

“李会长慢走。”

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当中的卢武玄,李佑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到一边,叮嘱全在俊道:“去见朱梦永。”

还是上次见面的地点,朱梦永仍然是先到的那一个,“李会长。”

“朱会长久等了。”

两人落座后李佑摆摆手,下车后拿着文件的全在俊将它放到桌上,李佑将它推了过去。

“海洋水产部的战略。”

朱梦永倒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的扫视着。

不多时,他面带笑意的抬起头来,“有劳李会长做的这些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朱梦永道:“李会长还会做些什么?”

“把朱会长的大哥送到检察厅里,朱会长觉得怎么样,合不合心意?”

“把朱梦远送到检察厅?”朱梦永笑容更盛了,他咧开嘴角,“用他出售大营海洋产业的事情?”

“我可提醒李会长,这事我研究过,没抓到什么把柄。”

“这双方做生意,就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李佑喝着热茶淡淡道:“朱会长没抓到把柄,只是因为大营集团的情报不够而已。”

朱梦永眼神闪动,“李会长这是在天下集团和大营海洋里,有更准确的消息?”

商业间谍并不稀奇,各家都会有。

“金门集团的发展,是避无可避的要和他们产生交集,”李佑坦言道:“没有更准确的消息,怎么才能做出应对?”

“……”朱梦永觉有些无语,李佑确实是在这韩半岛没什么畏惧的东西,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我要陷害朱梦远’这几个字摆在了明面,还好不否认在大营海洋、天下集团里有商业间谍,估计他们大营集团里面也少不了。

偏偏这种不加掩饰的话从李佑嘴里说出来,朱梦永他们也拿李佑没什么办法。

“倒是朱会长,如果让你拿下了大营海洋,你会怎么做?”

李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低头品茶。

“李会长这是在问我以后的发展战略?”

“可以这么说,”李佑对此毫无顾虑,“我确实想看看,朱会长怎么才能把垂死的大营海洋挽救回来。”

“挽救大营海洋?”朱梦永撇嘴摇了摇头,“我说句实话,大营海洋现在的困境,短时间是绝对挽回不了的。”

朱梦永深深看了眼李佑,他知道前段时间李佑一直在从中阻挠他和金建英收购大营海洋的事,目的就是想等大营海洋的情况进一步恶化,让他们无力回天。

目前来看,李佑的目的成功了大半。

“韩半岛终究脱不了海运业,这就是我要收购回大营海洋的原因,”朱梦永坦言道:“这也是为了给我们大营集团加一层保险。”

“海运业可能在未来十年内,都会进入低谷期,可韩半岛是无法离开海运的,在这个大部分资源都要依靠进口的土地上,大营海洋对我们大营集团来说,是必备的组成部分,只有大营海洋在,我们才算是韩半岛的庞然大物。”

才有和李佑掰手腕的机会.

朱梦永没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但其实前面的话已经将他的意思表明的差不多了。

虽然十年内由于海运业的低谷,可能大营集团都不会是金门集团的对手,可万一以后发展起来了,不就有机会了。

“说起来我还有不少人指着大营海洋吃饭,”李佑笑呵呵道:“朱会长可要加把劲。”

朱梦永面色一僵,一想起这事他就有些难受。

李佑在釜山势力算是薄弱了,毕竟没有切切实实的企业在那里。

但虽然没有上层,可釜山的下层多多少少都跟金门有关系。

码头港口一直以来都是帮派们最多的地方,在釜山也是如此。

不知道有多少大营海洋底层干体力活的人,都是地下世界的一员。

釜山地下势力的人大多都是金门集团的人,人手遍布各个港口码头,甚至不少船员都是。

朱梦永叹息了一声,“李会长这一手,我还真没什么办法,等我收购了大营海洋,还是要用这些人作工。”

大营海洋准确说是海运业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是需要大量人力的,根本不可能拒绝这些和金门有关系的工人。

总不能冒着被半岛所有国民的骂声,去雇佣便宜的外国人

那一直信奉身土不二的人就有话说了,你们这些人一直宣传身土不二,把本土产品卖的越来越贵,结果在现在大家失业的情况下,你们去找国外的便宜务工人员?

养着那些和金门有关系的人,让他们拿着大营集团发的工钱,等到金门一需要他们,就一窝蜂赶去帮忙

“都是些普通人,”李佑笑着‘安慰’他,“说不定朱会长给他们提高待遇,他们在心里就更偏向朱会长也说不定。”

“别想骗我给他们涨工资,”朱梦永没好气道:“光是收购大营海洋就已经足够花钱了,一想到这些钱还有那么多要流到我那大哥手里,我就难受”

“后面还要尽力减少裁员人数.”

朱梦永说着收购大营海洋后会出现的问题,半晌后长长吁了口气,感觉压力山大。

“李会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朱梦永这么问,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朱会长敢问,我当然敢答,”李佑笑了笑,“不过朱会长想的第一步是什么?”

朱梦永一下子就沉默了下去。

其实他当然做好了打算。

想要收购并重整大营海洋,是一个注定要花很多时间的事情。

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债务重组,以及进行财务上的止血。

再三思索后,朱梦永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先将大营海洋六万多亿韩元的债务转为可转债,再约定好分期偿还,还得向政府申请债务保护,暂停债权人提前追债,先把大营海洋的核心业务保留下来。

这种事李佑肯定清楚,那朱梦永就更想让李佑提建议了,“李会长尽管说。”

“比如先通过朱会长想的债务重组来进行止血,再加上减产增效,游说国家资本来背书,我觉得挽救数万个直接就业岗位很简单,甚至在十年内实现大营海洋的‘休克疗法式重生’也不是什么问题。”

朱梦永颇有些好奇,“游说国家资本背书?李会长是指什么样的背书,现在还不行?”

“日本都有‘国货国运’的说法,如果推动立法限制外资航运.”

朱梦永眼皮跳了跳,人家规定国内港口之间的货物运输必须由本国籍船舶承运,是因为人家一直以来都在进行这种‘变相贸易保护’,人家虽然地也不大,但人家还有资源在土地上的,韩半岛要是这么玩

他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这不太可行。”

“随朱会长的意思,”李佑耸耸肩,“反正也不是我收购大营海洋。”

脱离这个话题后,朱梦永说起了天下和大营海洋的猫腻,“出售非核心资产去套现,以此偿还部分债务保留核心业务,是现在大营海洋的正常做法。”

“可我这个大哥竟然在偷偷摸摸出售核心产业给天下集团来套现,这是绝不可行的。”

“李会长既然要对朱梦远动手,可一定要稳准狠,别让金建英有反应的机会,不然他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朱梦永和李佑在茶桌上聊了挺长一段时间,等到李佑提前离开时,已经将近傍晚。

不过本来就在下着雨,天色反而比平常更黑了几分。

朱梦永就站在窗边,看着李佑模糊的身影上车离开。

“国货国运.”朱梦永皱着眉。

这种方法是一定会引发贸易伙伴国的报复,韩半岛对那些战略物资的资源的需求有多大,朱梦永清楚的很。

他呼出一口气,总觉得李佑说这个是起了坏心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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