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引他入局

棋局,仍在不断交替落于棋盘之上,每一声都震撼人心。

白棋始终占据着优势,以四角实地向中腹侵消进军,但是黑棋的顽强也令人瞠目结舌,虽然形势岌岌可危,但却始终隐隐有挽狂澜于既倒的棋势!

也就是说,即便处于绝境之中,黑棋却始终咬死了差距,于万箭穿心之下,死死攥紧了翻盘的机会!

看着双方的每一手棋落下,四周众人心中一时间,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情绪,仿佛所有杂念都突然莫名消失,他们也不在关注于这一盘棋的胜负。

他们只是欣赏,欣赏着双方远非他们所能企及的每一手。

宛如凡人立于山巅,见证着诸神黄昏。

除了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外,剩下的,只有对于这一切逆来顺受的诡异平静。

“佐藤师兄……”

就连站在青年身后的女孩都看呆了,愣愣望着这一盘即便她也只能欣赏,无法给出任何点评的棋局。

因为双方的每一手,都远胜于她,即便她对棋局有些自己的见解,但最后也只会发现,她的见解是错的,因此又何来点评?

这一盘棋,最后的胜负,究竟如何?

无人能给出答案。

无论白棋优势再大,无论黑棋劣势再大,但在终盘之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最后赢的一定是白棋或者黑棋。

“右上角的黑棋,已经被逼死。”

青年紧紧望着棋盘,即便此刻局势并不乐观,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冷静。

甚至可以说,于绝境之中,他此时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这甚至与人类的本能相悖!

“但是,在左边那片,我还可以争到先手,还有棋可下……”

青年眼前,如走马灯似的一一浮现出俞邵过往的棋局。

他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不会有错。”

“他,绝对就是那个人!”

之前青年对于这个猜测,还无法百分百断定,但是下到这里,他却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了!

“如果是其他人还好,但是如果是以攻杀闻名的他的话……”

青年的右拳不禁悄然攥紧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即便是他自己,竟然都觉得那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青年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惧色,反而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凌厉和果决!

“我当然知道,在左边强攻白棋实地这条路,有多么难走!”

“但是,正常的下棋,是绝对没有办法反败为胜的。”

“稍有不慎就全军覆没,连一点缓手都不允许有,抢到先手之后,就必须以最凌厉的爪牙,死死咬住白棋的喉管!”

“白子,便是猛虎。”

“而黑子,是孤狼。”

“一点都松懈都不允许有.”

“孤狼的优势,在于已经没有退路,自然也无所顾忌,不能将对手击溃,也是死路一条。”

“因此,孤狼可以不要命的扑咬,不畏愚形,不惧裂形,不忧断点,以猛虎一样的姿态,以最快的速度,最凌厉的爪牙,将白虎的喉管咬断!”

“不能给白虎一点点反应的机会,不能给白棋任何喘息之机!”

“要以雷霆之势!”

青年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盘!

“这盘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俞邵扫了一眼棋盘,紧接着也紧接着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于棋盘,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黑棋以大龙漏风为代价,争到了为数不多的先手,这是,要奋力最后一搏了!”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在这个形势之下,黑棋可以说四面楚歌,在白棋四面八方的的围攻之下,黑棋即便活着都宛如奇迹,但是偏偏,黑棋还找到了反击的脱身之法。”

“但是,能做到吗?难道黑棋,真的可以翻盘?”

“不知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会说不可能,但是他们两个,都是能创造奇迹的棋手,我只能说,不知道……”

看着这一盘棋局,全场无声,但所有人心里,都难以平静。

很快,俞邵又夹出白棋,紧贴着黑棋落下。

哒。

四列十三行,扳!

“虽然白棋占据优势,但是……白棋还是不打算退让,以最强硬的态度,回应了黑棋,如此双方就都骑虎难下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之中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明明只是棋馆内一场微不足道的较量,但是所有人竟然都死死屏住了呼吸!

白棋毫不退让,完全不妥协,同行强硬的咬住了黑棋,对黑棋施以最强杀法,欲与黑棋直接杀出个胜负,一决雌雄!

这是最终战了!

“扳,真是令人震撼,却又毫不意外的回应!”

看到这一颗白棋,青年表情冰冷,感受到了如芒刺股般的危机感!

青年视线投向棋盘上的一个点位之上。

“要那么下吗?”

“那究竟是不是黑棋唯一的求活之路?又或是,和之前你和在双子杯的第一盘棋一样.”

“那是等待着我的,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悬崖?”

“我能坚持多久呢?”

许久之后,青年终于落下了棋子!

“但是,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在众人的惊愕声中,棋子终于落下!

二列七行,虎!

周围众人眸子微缩,不少人身子不可控制的前倾了半寸!

“白棋.白棋”

“舍弃了左上角几颗白子,将全部身家,全部赌在了边线!”

“明明左上角的白子还对左上角的黑子有牵制的!”

“为什么,为什么直接舍弃了?”

“金角银边草肚皮,虽然左上的白子实地确实很难破坏,但是起码该给自己留条退路,黑棋有自信在接下来的搏杀中在边线追回差距?”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愕的望着棋盘。

“左上角这几颗子,确实难以侵消或者打入,但是也绝没有直接不管不顾的道理……”

“明明有一线生机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弃之不顾了?”

俞邵看到青年落下的这一步棋,很快便从棋盒中夹出白子,飞快的落下。

一列十四行,长!

下一刻!

黑棋,二列十四行,压!

青年抬起眼帘,望向对面的俞邵,目光凝重。

“必须要和白子决一死战,如果强攻不可取,那就引白棋入局,在白子打算决一胜负之时,就是我的黑棋活路显现之时!”

很快,看到俞邵再次落下棋子,青年也争分夺秒般的跟着落下了黑棋。

十二行十七列,靠!

“必须把右上角的黑棋当作诱饵,露出破绽,引白子主动进攻!”

“进攻之后,白棋才会露出破绽!”

“不然的话,我只有死路一条。”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棋馆内,唯有落子声不断交错!

黑棋,五列十二行,跳!

“十二列五行吗.”

所有人都震撼的望着棋局,虽然不解其意,却并不觉得是青年下错了,反而觉得是自己水平太差所以完全无法理解。

事实也的确如此。

很快,当俞邵再次落下棋子之后,青年毅然决然的再次夹出棋子,落子如飞!

全场哗然。

“扑吗?送子了,白子如此就必须吃掉!”

众人看到这一手,才终于理解青年的上一手!

“黑棋想逼迫白棋吃掉这一子,从而自紧一气,以此进攻白棋,太妙了!”

“看起来,白子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这颗黑棋提掉了!”

俞邵扫了一眼棋盘,眉头微皱,不过还是夹出棋子,落于棋盘,然后将扑进虎口的黑棋提掉,放在了棋盒内。

青年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七列十行,冲!

看到黑棋子落下,俞邵也紧跟着落下白子。

双方很快又连下十几手,黑子每一手搏命之意都显露无疑,但是,无论黑棋怎么用强,白棋依旧岿然不动。

而渐渐的,因为黑棋强攻,黑棋的外势,似乎也隐隐已经有些支离破碎之兆了!

“看来……还是不行。”

有人失神的望着棋局,虽然黑棋已经显露出败势,但是他心中却对败者生出了敬畏之情。

而棋局之中,俞邵望着棋盘,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黑棋的棋形,有不乏断点和薄味……虽然花了不少手补强,但是,如果要强攻的话,费一番力,应该也能攻下。”

“但是,深入去想,贸然攻进去,又似乎隐伏着风险。”

“是错觉,还是……”

犹豫了一下,俞邵再次落下棋子。

青年也立刻做出了应手。

哒、哒、哒……

很快,又是五六手落下,而看着此时的盘面,周围众人也都不禁微微皱眉。

“白棋居然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对黑棋施以杀招,竟然对黑棋的薄味,视而不见……”

行棋至此,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困扰着他们,他们甚至都已经习以为常,有不少问题得到了解答,但还有不少问题,哪怕现在都还困扰着他们。

而青年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难看,脸上豆大的汗珠缓缓淌下。

“虽然我预想的很好,但是,他完全不按我预想中的出招。”

“如果白棋迟迟不入局的话,我是没有机会的……”

青年居高临下,审视着棋局,片刻之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将手伸进棋盒,缓缓夹出棋子。

“看来,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下一刻,棋子落盘!

八列七行,吊!

一子落下,全场寂静!

因这一子落下,时间都仿佛被定格了两三秒!

两秒之后,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这……这……这……”

“吊?”

“黑棋,竟然还要对上方动手?这样不是与送死无异吗?”

“在左边边线,黑棋已经拼上身家性命了,如果两名形成战斗,最终白棋联络在一起,黑棋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这下,即便是他们,都不得不怀疑这一手,青年是否下错了,而不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判断出错!

青年咬着牙,额头之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淌下!

他视线从棋盘上移出,抬头望向对面的俞邵,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

“来吧,打入进我的中腹模样之中!”

“这是你必须做的事情,如果不打入,黑棋先联络之上后,白棋的右上角,就有可能有危险了!”

“所以,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吃掉我的黑子,这样白棋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入我中腹的模样之中了!”

面对黑子这一手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挑衅般的吊,俞邵稍微有些沉默。

片刻后,俞邵轻轻吐了一口气,终于夹出棋子,造次落于棋盘!

七列二行,提!

“提掉了!”

看到这一手棋,青年先是一愣,随后目光陡然亮起,宛如利剑,立刻从棋盒之内,夹出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俞邵见青年落子,也紧跟着从棋盒内夹出棋子,紧随其后而落。

哒!

哒!

哒!

双方又是一阵落子如飞。

周围众人望着棋局,看着双方不断落子,突然,有人微微一怔,紧接着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隐藏在盘面之中的诡谲之处。

“怎么会这样?”

有人脸上冷汗直流,茫然又震撼的望着棋局:“白棋的实地……”

“变薄了!”

此刻,再回望前面的白棋每一手,才终于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禁用力的吞下了一口唾沫。

“本来以为黑棋的弃子,是想争先手去强攻白棋边线,但是或许,并非如此,黑棋看似是想强攻白棋,但是这样太难太难……”

他有些震撼的开口道:“因此,黑棋另辟蹊径,那些攻击的手法,其实只是掩饰,黑棋从始至终想的都是诱白棋来攻,引白棋入局!”

“为此,黑棋甚至不惜弃掉了左上角举足轻重的那鞋子!”

“只要白棋进攻,实地就会变薄,只要白棋实地变薄,就会露出破绽!”

“那么,黑棋的外势就能发挥出作用!”

就在这时,俞邵望着棋盘,再次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清脆的落子之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棋盘之上——

十三列九行,断!

(本章完)

第439章 我只看到了一片神光灼灼

第439章 我只看到了一片神光灼灼……

“断?”

看到这一手棋,青年一下子愣住,眸子中浮现出深深的不解之色。

不只是他,其他人看到这意义不明的一手,更是一头雾水。

长考许久之后,青年终于回过神,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子。

俞邵望着棋盘,看到青年落下的棋子,也跟着迅速做出了应手。

哒!

哒!

哒!

“怎么回事”

看着看着,青年的表情不由微微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汗珠,从额头上细密的冒出,而四周众人的眼睛,也一点一点瞪大了。

突然,青年的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立刻夹出棋子,飞速压下!

哒!

七列十六行,粘!

紧接着,俞邵也立刻落下棋子!

“怎么可能”

青年失神的喃喃着。

而四周众人则是彻底看懵了!

“完全看不懂了.”

“按道理来说,白棋变薄之后,黑棋的反攻应该会非常严厉才对!”

“但是.但是白棋这一步的拆相当之妙,竟然有屠龙之兆。”

“黑子的连,本来也是好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反而显得非常重非常缓!”

棋局仍在继续。

但越看下去,众人脑海中的问号就越多。

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就在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落下之时,有人忍不住失声:“白子这一手飞之后,黑棋原本攻势凌厉的子力,已经有些无以为继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看到里,有人忍不住超前伏下身去,想看的更清楚一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棋费劲百般心计,引白棋入局,白棋入局之后,黑棋对白棋已经有网罗之感,白棋虽然有所得,但损失也极其惨重。

接下来无论如何都是白棋受攻苦战,黑棋破釜沉舟搏命一路强攻才对!

但是——

“打入!”

“白棋还在打入,要将黑棋的外势全部侵消殆尽,让黑棋苦活!”

棋局愈发紧张,青年的脸上斗大的汗珠淌下。

他夹出棋子落下!

哒!

十七列十行,刺!

棋子落下。

俞邵在黑子落下的瞬间,瞬间便压下了白子!

十四列十一行,打!

“打了!白棋发起了总攻!”

已经无人能保持冷静的看棋,所有人都超前走了两步,虽然是俯视着棋局,却又有仰视之感,只觉得毛骨悚然!

寂静!

惊人的寂静!

“怎么会这样.”

青年身后的女孩也震撼的瞪大美眸,眼前发生了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为什么会这样!白棋确实有的薄味,但是为什么越攻下去,越发厚实?”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棋盘之上,青年再次夹出棋子,继续落下。

哒!

九列十四行,断!

俞邵,再次落下棋子!

“黑棋完全落入后手了,先手全在俞邵!”

吴书衡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吞口口水在此刻都如此的费劲,眼睛根本无法离开棋盘。

哪怕他知道俞邵的棋力,但是如今现场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也感觉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黑棋的断,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局部最强应对,,但是,依然落入了后手,这是为什么?”

吴书衡满脑子问号,紧紧盯着棋盘:“为什么会这样?”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白子先跳,局势短兵相接,变得十万火急,黑子用断,是犀利的手段,要断开白棋棋势,展开纠缠。

但是白子此时又冷静到让人瞠目,毫不恋战,迅速抛弃了积累的优势,直接要求转换,以伤换伤,让人胆寒!

俞邵静静看着棋盘,手伸进棋盒,于指间再次夹出冰冷的白子。

啪!

棋子压下!

十三列十四行,尖!

青年脸色苍白,细汗流下,完全不可置信:“局势和我意料的完全不同”

“已经,彻底陷入死局了!”

哒、哒、哒……

在一阵巨大的骚动后,棋馆不知道何时再次变得安静下来,而且安静到落针可闻!

又是十余手过后,棋盘之上,已经版图变色!

原本有薄味的白棋,悄然间成了厚势,而中腹攻势凌厉的黑棋,却沉重无比,那被黑棋视为最后翻盘机会的外势,也已经隐隐有些支离破碎之兆!

四周众人失神的望着棋盘,一直下到这里,他们才终于从之前的行棋中,渐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也被棋盘之上的真相,深深的感染了。

“白棋的入局,并非是没有察觉到黑棋的意图所在,白棋之所以入局,是因为,他找到了入局之后的破局之法……”

有人讷讷道:“那一手断,便是后手!”

“这一手断埋伏了二十余手,在引征之时,竟然成功将黑棋截断成两段,白棋再不断腾挪,将两片黑棋的外势分而治之!”

“最后,这一手断,引发了全局的战火,一颗白子,引动了全盘的子力,在黑棋的腹地会兵,并最终……成功掀起了暴动!”

“这简直是——”

他眼神茫然无比,搜肠刮肚,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内心所感,一切词汇在这一场战役之下,竟然都显得如此贫乏如此空洞!

哒!

哒!

哒!

棋盘之上,黑棋还在倔强的落下,虽然下到这里,黑棋形势已经风雨飘摇,大局基本已定,但是黑棋毕竟还没有输。

哪怕棋盘之上,黑棋生机渺茫到几乎不可见,但是黑棋仍旧在用尽浑身解数去寻找着。

“白棋那一手顶是试应手,黑棋的跳非常强硬,白棋看起来似乎是吃亏了,但……谁能肯定这不是白棋早早设计好的呢?”

又是几手棋之后,有人望着棋盘,轻声开口,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身旁的其他人的看法。

四周众人一片沉默。

是的,看起来这里白棋是吃亏了,但之前那一场将黑棋最后一线希望击垮的战役犹在眼前,他们甚至已经不敢断定,他们的判断是否准确。

他们只能沉默着,继续看了下去。

以下白棋凶狠进攻,黑棋苦苦挣扎,黑棋强行切断白棋的联络,希望利用劫来顽抗,双方围绕着劫进行半真半假的纠缠。

“黑棋是希望利用打劫做活,而白棋则利用打劫保持压力,其实这里双方都没有生死之忧。”

吴芷萱低声道:“但是,黑棋劫材不够了,只好虎住自补,这手的价值……简直是单官。”

何谓单官。

便是指围不到任何一目的,棋盘上价值最小最小的一手,往往只有最后收官之时,才会下出来,但是这一手,却下在了激烈交锋的中盘。

哒、哒、哒……

青年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棋馆内,也逐渐弥漫起一股悲凉的气氛,仿佛英雄迟暮。

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败者,不一定就不是勇者,甚至有时候败者,也是英雄。

“黑棋的挡是瞄着白右下角的味道,但白棋断吃棋筋非常干净,又大又厚,简直是胜利宣言。”

有人目光复杂,低声开口道:“右下角的劫争,对于白棋类似于无忧劫,况且还有本身劫可用。当白棋找本身劫的时候,黑棋却已经……顾不上了。”

最终,当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落下之时,青年已经伸进棋盒的手,迟迟没能再次夹出棋子来。

胜负已分。

虽然还可以下,但是即便继续再下下去,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输了。”

青年缓缓垂下头,开口用一口并不流利的中文,开口说道。

他的话说完,但是全场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寂静无比,所有人仍旧沉浸于这一盘棋局之中,表情茫然失措,无法回过神来。

从布局阶段双方的锱铢必较的算计,再到中盘初期来我往的搏杀,再到双方形成的实地与外势的巅峰较量……

本以为,这已经是全局最精华的地方,却不料,在白棋以身入局之后,最终以一手断,掀起全盘暴动,暴烈的将黑棋截断成两片,将黑棋外势侵消殆尽!

双方每一手棋,直到现在,都还深深震撼着他们!

“多谢指教。”

俞邵缓缓低下头,开口说道。

青年失神的盯着面前的棋局,似乎根本没能听到俞邵的话。

俞邵也望着面前的棋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青年的棋力,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虽然这盘棋中盘大胜,但是说实话,赢得并不没有那么轻松,甚至可以说一直都很棘手。

“或许,在不久之后的世界赛,还有机会再次和他交手……”

俞邵心里默默想着。

虽然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面青年的身份,但是下完这一盘棋,他起码能判断出来,对面的青年绝对不是籍籍无名的棋手。

这一盘棋,哪怕他自己来看,都觉得已经下的非常非常好了。

看到这一盘棋,再想到不久之后的凤凰杯世界赛,俞邵对于世界赛,也不由变得更加期待了起来。

这时,俞邵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沉了下去。

俞邵站起身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吴书衡和吴芷萱,见二人还呆呆望着棋局,提醒道:“不早了,走了。”

“啊?”

听到这话,二人的思绪顿时被打断,反应过来后,连忙点了点头:“哦哦。”

二人虽然还是有些失神,但下意识的跟在了俞邵身后,一起向着棋馆一楼走去,很快下了楼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仍旧站在原地发呆的众人,以及仍旧坐在原地,望着棋盘的青年,和站在青年身后,痴痴望着棋局的女孩。

哪怕俞邵三人离开了许久之后,棋馆二楼依旧是一片惊人的安静。

“结束了……”

一个黄发青年怔怔望着棋局,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迷茫之色。

“叮铃铃。”

这时,青年裤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了,终于打破了这惊人的寂静。

青年动作有些僵硬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喂喂,老王,在干嘛呢?不是说要来酒吧喝酒么?妹纸都找好了,你特么人呢?”

刚一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

听到,青年目光依旧无法离开棋盘,讷讷道:“我在棋馆看棋。”

得到这个回答,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靠?看尼妹的棋啊?你不是去棋馆炸鱼吗?我以为你一会儿就炸完了,结果看起棋来了?”

电话那头有些纳闷,催促道:“你一个业余五段,棋馆里看一帮菜鸡互啄,有啥好看的?这棋还能有妹妹好看?看这么久?快来快来!”

似乎是生怕青年来的慢了,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发出了一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怪笑:“这次来的妹纸,啧啧,非常顶。”

以电话那头的人对青年的了解,他本来以为这话说完之后,青年会立刻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长得很顶。

然后,他就会回答没怎么看脸,青年必然会纳闷没看到脸有什么顶的,他就嫌弃又鄙夷的说你小子又硬装,然后青年立刻就懂哪里顶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他这话,青年居然沉默了。

“卧槽?你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人惊了,语气有些慌:“兄弟,咋了,你特么不会炸鱼把鱼气的拿刀把你砍了吧?叫你别炸鱼你不听,非要去棋馆装逼,遭报应了吧?”

“……不是。”

青年否认了这个电话那头的人的猜测。

“那是什么你说啊!”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青年望着棋局,愣愣开口道:“我在棋馆,只看到了一片神光灼灼……”

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用一种“你难道觉得我是傻逼”的语气,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看到有人拿出变身器,变成了奥特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面对朋友的吐槽,青年根本笑不出来,默然片刻,回答道:“是的。”

“兄弟,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