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海战当然不是这么打的。
学院里教的经典战术，都是双方进入某一固定海域，不断移动调整阵型，抢占T位，然后进行优势火力集中攒射……
但如果参战的双方都不怎么正经的话，那自然也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两条雪风号的战术动作给旧时代的老家伙们生动地解释了什么叫做“婉若游龙”。
那完全就没把船当船，而是当成飞剑在用。
只过了不到十分钟，两舰就一前一后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追不追？”
王云霄低声询问卫流云的意见。
“不追，保持我们原定的航向。”
卫流云不为所动。
反正以舰队的整体航速而言，追也追不上。
另外也要考虑到，跟着那俩货乱跑，会不会迷航，会不会有陷阱的问题。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如果航向正确的话，他们现在早就应该看到陆地了。
夷州岛是在海外，不是在大洋对岸。
正常来说从夷州岛出发，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抵达内陆港口。
但现在眼前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凌晨2时
雪风号依旧没有返回的迹象，这个时候王云霄都已经在心里默认她大概是回不来了。
实在是有点可惜，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个妹子的身份，看她那个造型应该很有故事。
“飞狼号报告，两点钟方向出现大量身份不明船只！”
又是飞狼号的报告。
卫流云从座位上坐直起身，喝了一口冷咖啡振作起精神，看向王云霄：“过去看看？”
“好！”
之前第二艘雪风号出现的时候，王云霄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可以跳过去侦察一下情况，但当时他也没想到对方逃的那么果断，几乎没给他留出跳帮的时间。
披上机甲几次起降来到飞狼号的甲板上，王云霄接过望远镜朝两点钟方向望去。
确实是一整支船队，大大小小什么型号的船都有，而且造型特别的……古朴？
王云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确实是那种老式的木壳帆船。
而对方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完全不在乎，居然就以正常的航速这样靠近过来。
甚至还故意熄灭了灯光，鬼鬼祟祟地看起来不怀好意。
这个……
王云霄小声问旁边飞狼号的军官：“这是海盗吗？”
“是吧？”
“正常海盗看见咱们这么大的船，都不害怕的吗？”
“谁知道，兴许脑子不正常呢。”
“他们怎么跟上来的？”
是不是海盗无所谓，王云霄就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凭借着那几张破风帆，蹭到舰队身边来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烧油的呀。
这地方真是天天见鬼。
王云霄就站在甲板上，默默地看着那艘不知道几百年前的破船以极其诡异的速度贴近到海浪号上，然后唰唰唰抛过来十几根飞虎爪，对面依仗着轻功脚踩绳索嗖嗖嗖地爬上来。
刚一落地，就看到周围端着枪的水师官兵。
不速之客们人都傻了。
“这不对吧？”
“刚才看着不是这样的啊？”
有人还用力跺了跺脚，想要试试脚下的甲板是不是真的金属。
“你们是什么人？”
虽然这些衣衫褴褛的家伙手里拿着武士刀，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鸟，但鉴于他们嘴里说的还是中文，王云霄决定先跟他们交流一下，套取一点情报。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领情，嗷地一嗓子转身就要跑。
然而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还不等转身跳船就被全部击毙。
“我过去看看。”
王云霄交代一声，披挂上机甲，双脚轻轻一用力，隔着数十米距离跳到对方船上。
只听得喀吧一声脆响，机甲直接踩碎了船头的木质甲板。
“哇呀呀呀！”
“叽里呱啦！”
“什么地干活？”
血色巨人从天而降，吓得船上众人惊慌失措，一时间口吐芬芳，鸟语花香。
王云霄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身上，转身去看旁边的飞狼号。
果然，站在这个角度观察，根本看不到飞狼号真实的样子，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是一艘船的模样。
此时他脚下的这艘老式帆船，正身处于一条很诡异的时空隧道之中。
船底的洋流裹挟着整支船队飞快地前进，而周围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感觉上就像是自己的速度太快而出现了失真。
怎么形容呢……
网道技术。
天门市上一次出现两条世界线相交的现象，王云霄就是通过连接两条世界线的网道，把对面的穿越者送回去，然后又把自己这边的人接回来。
现在这个环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又踏进了一条网道。
以这支舰队……拿舰队来形容他们有点过分了，在王云霄看来就是一支大型的海盗团。以他们的技术水平，从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可能利用网道进行跨维度传送。
毕竟这不是海贼王的世界，船长吃个哔卡果实就能无限开挂。
那换一个角度来想，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被召唤过去的？
王云霄站在甲板上掩面叹气。
我看起来像是科学家吗？为什么非要让我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这个时候对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看王云霄这边没什么动作，从船舱里面走出一个同样身上穿着巨大机甲的壮汉，手里握着两米长的巨型武士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日语。
“吾乃XXXX……”
一刀砍过来，啪地一下，刀断了。
壮汉愣在原地，犹自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刀。
王云霄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开口用日语问道：“你们的老大在哪艘船上？”
“岂有此理！我们是不会出卖首领的！”
壮汉激动地大吼道：“你有本事脱下大铠与我一战！”
神经病……
王云霄转身一个跳跃，来到另外一艘船上。
这个时候背后也开始出现炮火轰鸣的声音。
海盗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靠近过来的不是肥鱼，而是吃人的鲨鱼，他们点燃船上的火炮，试图吓唬住对面那些用肉眼看不清楚的大船。
殊不知对面的火炮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海面上距离这么近，几乎就相当于是拿着左轮手枪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面，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
在天崩地裂的炮火声中，三艘距离最近的海盗船当场解体，被轰得渣都不剩。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王云霄的血色机甲从天而降，如同魔神，吓得船上那些本就没什么脑子的海盗屁滚尿流。
“你们老大在哪艘船上？”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家伙，王云霄把他抓起来拉到面前，没想到这家伙两腿一哆嗦，裤裆里棕黄色的咖喱糊糊噗嗤一下喷了出去。
真晦气。
反手把这家伙扔到一边，王云霄继续前往下一艘船。
这个时候海盗团已经开始作鸟兽散，之前黑咕隆咚的大家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动静闹这么大，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遇上硬茬了。
但是没有意义。
他们整个船团都身处于这个诡异的洋流之中，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虽然他们跑不出去，但是北方舰队的军舰能开进来。
王云霄现在已经不想研究这是什么原理了。
做人呢，有的时候就不要想太多，越思考越苦恼，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最开心。
海盗团首领的船并不难找，体型最大跑得最快的那艘就是。
当王云霄降落到这艘船上的时候，甲板上已经血流满地。
哪怕是在过去的年代，想要纵横大海，手里也得有两把刷子。
这俨然就是一个血腥献祭仪式的现场，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献祭效果。
嗯……一支倭寇船团，能献祭出什么玩意，好难猜啊。
王云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庞然巨物缓缓从海底浮起。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海蛇。
就在双方对视的那一刻，海蛇果断发动了袭击，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王云霄猛扑过来。
王云霄反手召唤出血色长槊，挺枪直刺。
长槊贯穿蛇头，从它后脑处飞出，巨蛇吃痛，仰天发出长啸。
这玩意是出了名的血厚，生命力之顽强堪比蟑螂。
不过战斗力么，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哪怕是修炼有成可以幻化人形的蛇精，也逃不脱被上杉梨纱一刀秒掉的命运。
王云霄飞上半空，对准蛇头再次刺出一枪，枪尖所到之处，整个蛇头轰然爆炸，血肉四散分离。
这样就……嗯？
原本以为两枪可以解决的王云霄，刚落下来就感觉不太对劲，纵使整个脑袋都被戳爆，那巨蛇依然没有死亡，反而在体内绽放出蓬勃的生命力量，在脖颈的断口处又飞快地生长出一颗新的蛇头。
这是遇上精英怪了？
那也无妨，就是再多给他来一枪的事儿。
然而王云霄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巨蛇头颅爆炸的那一刻，脚下的洋流隐隐显露出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寒意。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
没办法，经历得多了，看什么都眼熟。
洋流正在苏醒。
准确来说，这条海蛇才是真正的祭品，而它的第一次死亡，唤醒了隐藏在洋流之中的伟大意志。
那种虚空中隐隐约约浸透过来的寒意，让王云霄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耶梦加得！
也就是他身陷大潮汐当中之时，在超时空层面亲眼目睹到的，与化身凤凰的湮灭遥遥对峙的那个东西。
这根本不是洋流，这是蛇道！
世界之蛇耶梦加得留下的蛇道！
它怎么入侵到现实世界来了？这条蛇道最终通往何方？
王云霄忍不住挠了挠头。
好烦，不想思考这些问题。
但是这个信息必须带回去。
随手一枪再次将重生的海蛇击杀，王云霄启动元炁炉返身撤退。
刷这些不知道从哪个坟里面刨出来的倭寇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耶梦加得却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现在是自己的主场，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想试试这条蛇的斤两。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把情报带回去，让卫流云上报旗舰。
说不定旗舰那边另有安排。
1V1的单挑固然令人热血沸腾，正义的群殴又何尝不是有利于身心的健康运动呢？
飞到空中的王云霄下意识地朝海面上望了一眼，没想到这条蛇道比他想象得还要热闹。
前方十几公里处，两艘几乎一模一样的雪风号还在拼命飙船，互相之间发射的鱼雷都没有命中目标，只是在海面上留下一条条雪白的波浪轨迹。
而在海盗团的身后，同样有两支来路不明的舰队，也看不出具体的时代特征和阵营标志，互相之间也打得十分热闹。
这条蛇道贯穿了无数的时空碎片，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返回到旭阳号巡洋舰上，王云霄将自己观测到的信息向卫流云简单汇报了一遍。
“耶梦加得……看来这一次的时空潮汐震荡，就是它惹出来的吧？”
卫流云脸上的表情很难看，要不是因为这王八蛋瞎搅和，他现在应该躺在学校宿舍里睡觉。
还有湮灭……
王云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但没办法，谁让你撞枪口上了呢？
将有关于耶梦加得的信息上报给旗舰之后不久，他们就得到了来自旗舰的回复。
“继续跟踪耶梦加得的行动轨迹，等待其他分舰队汇合。”
伴随着旗舰的命令下达，巡曳在明国东部海域的各分支舰队同时调转航向。
在遥远的天边，那道清晰可见的银色火焰光柱也开始缓缓移动。
王云霄忍不住好奇问道：“对付这种高维生物，咱们就算追踪到它的行动轨迹，要怎么才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呢？”
卫流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知道星盘是什么吗？”
“星曜和罗盘是吧？”
“对，就是那个。”
卫流云点头道：“当年我们和髪国人海战的时候，我们启动过一次罗盘。只要使用罗盘锚定住时空，就可以将这些高维生物放逐出现实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