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只眼姬与魔神

在视界的变化开始趋近真实,在物质所带来惯性开始成形之时,有过一次经验的罗兰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中世纪欧罗巴风格的建筑,带着古朴痕迹的石板路,乍看之下,这里似乎是古代或者奇幻的异世界,但藏在建筑周围不起眼的现代化设施足以让人否定这种荒谬的答案。

“这应该是欧洲范围之内哪个不起眼的小城市。”

罗兰粗略做出了判断。

这里尽管有些现代化的设施,但并不起眼,虽然这可能并不是出于保护城市风貌之类的美好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出于没钱进行建设,但周围毫无污染的清新空气还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然而。

“呼……哇”

罗兰深吸了一口气,吐了吐舌头,如同不小心吸入灰尘一样下意识啐了一声。

“尽管在外界的时候就有了预料,但真进来之后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啊。”

在进入这个新世界之后,用以承载现实的物质界完全是一副祥和而又平静的画面。

不管是秩序还是元素都安稳的存在,表面上也看不到什么波及世界的灾难。

比起当初游戏人生的那种遍布灵骸与污染的红色天空,星球死去,几乎所有种族都在为了生存这一简单的目标互相厮杀的绝望环境,这样的开局不知道好了多少。

但罗兰的脸上却满是与那时截然相反的厌恶。

好了不少?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的确是如此吧。

正如同克苏鲁神话中的凡人一样,对于他们而言,看到的东西更少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幸福。

而对于能够接触到真实的强者而言,这反而是一种负担。

游戏人生那种因为星球死亡,导致大量污染的环境只是同一层面的变化,就罗兰自己的感受来说,大概也就是从陆地移动到了在海上漂浮的甲板。

可这个世界,则是在同一平面上的层次变化,导致它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这些重重交叠在一起的滤镜好似一种无法抗拒的信息污染,每时每刻都在轰炸罗兰的感知。

元素的确存在,但方向与位置却完全扭曲了。

最明显的就是时间轴。

今天是冬天,今天是夏天。

今天是星期一清晨,今天是星期四入夜。

它们都是曾经存在过被覆盖掉的真实,虽然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但因为共用一个世界的基底,从广义的时间轴来看,这些都是正确的时间,只不过痕迹重叠起来了。

无数正确的时间交叠在一起,让曾经夸耀过时间的王者唯自己一人的罗兰都有些茫然。

不过,这种程度的混乱也许会让无意中窥视到边角的常人死亡或者陷入癫狂,但罗兰还是很快的适应了这种抽象的世界,并从中精准的找出了那条属于现世的时间线。

可比起尚能找到脉络的时间轴,另一重混乱就真的让罗兰有些迟疑了。

在适应了时间轴之后,世界之后的真实也如影随形的冲入了罗兰的瞳孔中。

魔法,历史,神话。

它们是共同叠加在这个世界的物理宇宙之上,以宗教神话的方式显现。

每一个宗教与神话都拥有不同的能量体系能量,不遵循常世的物理法则,这些以帷幕的方式遮盖在基础世界之上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中,被称为相位。

“虽然没有星杯那样在大源处直接修改数据得来的便利,但这种叠加层次来修改真实的方式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罗兰认真的观测着周围的一切,沉吟着。

如果把物理宇宙当成最初的图层,相位就是叠加在其上的新图层。

它就是世界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拥有独立的存在。

这种特殊的存在方式,让世界之内的居民可以很方便的借用这些叠加在其中的力量。

并且通过达成符合那一相位的仪式与要求,使用相关的术式后,可以用很小的代价撬动很大的结果。

最理想的情况下,毫无魔力的普通人也能够启动改变世界的大仪式。

就如同自家有一个慷慨的老板一样,它永远会报销你的大部分付出。

不……这整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可能就是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

相位是很美好的力量。

除开这种上面有人的可靠性,这个世界中,不同的力量体系也不会因为时代的进步就出现像型月那样异常的衰弱。

理论上来说,就算出现巫毒教大战炼金术这样在型月根本不可能见到的奇景也很正常。

而这一幕对于型月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魔术师们的强度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们所擅长的魔术基盘,这种由信仰与历史编织而成的大型服务器就好像魔网一样,在方便了没有才能的魔术师使用魔术时,也对他们施加了限制。

在时代的发展中被淘汰的观念所形成的基盘可能直接崩溃,导致家族数百年的积累毁于一旦。

在传播上较为小众的基盘会在效率与能力上被大型基盘碾压,比如使用原始咒术的魔术师在同等级的情况下八成会被现代魔术师吊打。

圣堂教会依靠着圣经这样世界最庞大的魔术基盘,以一己之力就成为了里世界的两极之一。

哪怕是间桐脏砚这样能进英灵殿的大魔术师在脱离了家乡的基盘后也不可避免的要使用开发次一级的魔术。

但相位就没有这个弊端。

因为它们本质是重叠在现世之上的另一层世界,尽管结构上可能与现世完全不同,甚至天圆地方才是其中的真理,天堂,地狱也并不再是概念上的存在,而是被明确的真实。

这些真实存在的相位可能会在文明与传统的消亡之间出现距离的变化。

但对于借用它们力量的人来说,这一点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从这种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的一切术式,或许都能被称之为魔法。

“原来如此。”

罗兰审视着面前的世界,有些恍然。

“这样已经不可考究来历的歧途,正是世界壁垒的祸乱之源。”

祸乱之源。

虽然这一评价有些辛辣和高高在上,但这是罗兰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相位的力量很美好,但太多了。

那么多不会衰落的存在被叠加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平面上,只意味着一件事。

它们每时每刻都在交错,摩擦。

世界与世界的碰撞尚且会因为不同的体系与可能性产生波澜,可这些完全不同的相位之间,只会迸射出火花。

而这些火花又会一股脑的溅射在作为盖子的现实之中,变成无形的命运。

从运气的好坏,店家上菜的顺序,天生的奇迹,相遇与别离,乃至于人的死亡。

世界一切事物的运转,过去到未来的因果,都在这双无形大手的操纵之中。

它没有天降的灾劫那样醒目,但在无形之中,一个人命运的变数,一次偶然,很可能就会在火花的影响下变成无法改变的定数。

“而且,这个世界的魔术师们,似乎还将错就错了。”

罗兰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尽管世界观并不相同,但在罗兰的认知中,使用术式时大概分为三个方面。

从生命力,也就是自身的小源中精炼出魔力,借助环境内一部分大源的魔力,然后通过基盘或者自身来编织术式,最后达到结果。

所以当大源衰落,神代灭亡,这种无法避免的天灾发生后,型月的魔术师因为无法支付神代魔术的代价,在术式的量级和效果上都出现了明显的衰落。

韦伯的现代魔术科能够成立,就有着这方面的因素,根据通常的时间线,到最后就连现代魔术也会被名为灵子魔术的新生代术式给彻底取代。

这就是无法对抗时代伟力,符合自然影响的发展。

可相位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否定了这一点,这种叠加的方式让三千年前的魔术师和三千年后的魔术师能够在同一种体系上使出相同的效果。

显而易见,这种方式会极大的加大相位之间的摩擦,让更多的火花产生。

但罗兰也并非不能理解这个世界本土魔法师的想法。

虽然从零开始进行构建的做法是可能的,但是坦白说太没有效率了,参考现存的传说与传奇故事的做法要更加方便的多。

对于一开始就享受到相位便利的魔法师来说,能发觉这条道路出现偏移的可能性都没有吧。

更何况,就算发觉了又能怎么样呢?

在有相位存在的情况下,魔法是用‘一’的代价换取‘十’的回报。

剩余的代价以相位摩擦火花的形式,随机让他人受到不幸。

尽管这倒也不是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的可能,但在七十亿分之一的概率下,根本没人会放弃这种做法。

与其费时费力去对抗整个世界的风气,倒不如找到能够避免火花的手段独善其身。

因为绕远路才是最好的捷径这个简单的道理,对于天生就走在大道上的强者而言,着实有些像愚人的妄语。

毕竟直到登顶道路的尽头之前,本土居民几乎根本察觉不到一个同样很简单的事实。

这种已经根植在世界深处的火花一旦燃起后造成的影响,除非你在当时就拥有力量阻止,否则即使后续你获得能操纵世界,重塑一切的力量,也无法做到完美的重现了。

哪怕是从获得力量开始就一直有着外来者身份的罗兰都几次差点迷失在捷径之中,何况是这些被困在世界中的本土人物呢?

意识到这点后,在看向那些扭曲的的多重相位时,比起混乱和强大,罗兰只感觉到了一种潜藏在深处的无力与绝望。

但很快,罗兰又将这种怜悯的情绪从心中驱除,自嘲的笑了笑。

就算道路有尽头,在踏往顶端的道路上,这些囚笼里的存在也要比如今的自己强大,自由的多。

只能依靠梦境维持存在的罗兰根本没有嘲笑对方的资格,这条道路本身的潜力也让他相当动心。

“接下来,只需要通过那个只眼姬的强度来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危险性与价值了。”

罗兰呢喃了一声。

在新世界,通过环境与人物来搜集情报,双面对照才是罗兰的惯用操作。

但这个世界的水还挺深的,出于谨慎的态度,罗兰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太多情报。

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他的位置与接下来的命运都被位于表层相位之上,那最大的引力给吸引了过去。

无论罗兰接下来跑到哪里,营造多少变化,都必定会与那个金发的只眼姬相遇。

除了星杯带着全知全能的特殊存在,这种命运是不可阻挡的。

万灵之钥的位格是要超过这个世界的,它那自带的隐蔽功能足以应对几乎所有世界的警报系统。

只要罗兰不去大张旗鼓的跳出来,比如吞噬兽的位格,或者吃掉神髓之类的,哪怕在高维视角纵观,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异常。

在这种情况下,随意暴露自己的力量或者逃跑之类的举动反而有极大可能留下痕迹。

所以,遵循这种既定的命运,才是让自己被忽略的最好办法。

“嗒、嗒,嗒。”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从小巷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罗兰安然的站在原地,有些期待的抬起头,用自己的视野观察着那个金发只眼的少女全貌。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就连大脑也不由得宕机了一瞬。

但这一状态还未持续,就被那道清冷的声音强制唤醒了。

“伱是那个男人的同党吗?”

金发只眼的少女也停下了脚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罗兰,平静的询问道。

此刻,罗兰才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继续凝视着只眼的少女。

在那娇小的躯体下,蕴含着会让人感到窒息的本质。

道路的尽头。

生命的终点。

穷尽魔法之极的存在。

如果非要给予她一个称呼,恐怕也只有这个名字了。

“——魔神”

“哦?”

戴着眼罩的少女似乎是将罗兰的低语当成了默认的意思。

“既然你知道魔神的存在,那看来也无需多言了。”

少女的眸子微微一眯。

她伸出手,做出虚握的姿态,好似抓住了一把无形的枪一样。

而后,她挥动了这把无形的长枪。

(本章完)

第386章 欧帝努斯与罗兰

在少女做出虚握长枪的动作时,罗兰就已经放弃了战斗。

因为随着那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下达定论后,他的身体就升起了蚀骨的寒意。

直觉正不断的奏起警铃,从感知中传来的强烈危险信号一波又一波的从脊椎的位置涌入脑海。

如果不是见证了至高天的使徒的力量,就算自己的身体发出牙酸般悲鸣声也不奇怪。

如果完好的本体存在,罗兰还会考虑一下争取时间启动万灵之钥,但只是梦境的触须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必要。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欣赏着面前绝对无法战胜的怪物。

那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纤细而缥缈的少女。

相貌上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肌肤白皙无暇,五官端正完美,就像是一具精致的西洋人偶。

女孩戴着一顶帽檐宽大的女巫帽,前襟敞开的皮草大衣中穿着黑色的三点式皮衣。

她右眼戴着眼罩,其眼珠则是如碧空般澄澈透亮的绿色。

如波浪一般自然垂落到肩膀之下的秀发在洒落阳光的照耀下,如同黄金一样闪耀着。

这种如同瓷器一般精致的美貌在这种神秘而又诱人的装扮下,本应有着如同妖精一样虚无缥缈的神秘。

可比那种浑如天成,与生俱来的魅力更加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从那娇小的身躯中溢出,让人心神动摇的威严。

真糟糕,这么具有反差感的外表与气质,不就更想让人看到她撒娇时的模样了吗?

罗兰心想着。

连续在有翼之蛇与使徒本体手下吃瘪之后,罗兰的抗压能力已经被铸就到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微妙的程度。

以至于在这样的敌人面前,欲望居然比恐惧后来居上了。

虽说如此,但现在这种说法至少有一半是在说笑。

罗兰不敢定论未来,也不认为自己无法超过对方。

可如果把条件限定为现在,就算自己是全盛状态,在单纯量级的比拼上逊色于面前只眼的少女。

或者说,主神奥丁。

刚刚从视野中得到的一切信息,都在向罗兰昭示这一名字。

来自弑神者的智慧让罗兰对于这位阿萨神族无可争议的神王有许多了解。

象征神王的崇高的阶位,独眼的死神。

作为执掌战争之人,这位神王有着显著的性格特点。

好战,冷酷,以及狡诈的智谋。

还有集中的权柄与突出的神职。

大地与死亡,创造了卢恩文字的法术之神,被维京人所崇拜,掌管战争的暴君,这些强烈的特质好似子弹一样不断打入罗兰心中。

但正是因为了解如此之深,罗兰才知道,这不是少女的真名。

因为她与所有神灵种的诞生方式都不同,非要说的话,大神奥丁才是少女的外号。

不过,这一异名的来历也并不是类似弑神者世界中,其他神明在时代的变迁中披了几层马甲的方式。

证据就是,罗兰只是注视着这名少女,就看到了来自北欧神话中的智慧。

世界之树,财富与黄金的本质,还有……原初的卢恩。

原初的卢恩文字几乎贯穿了所有魔术领域,哪怕在型月已经被简化到了一种弱小的程度,它依然是著名的魔术体系之一。

从斯卡哈手中得来,在罗兰后续的成长中,他也在不断推进其中的技术。

对抗战神时的艾尔奇亚大联盟的兵装,以帝皇的智慧给予人类在开启太空征程的战舰,都少不了它的身影。

而现在,这从斯卡哈凝视深渊才得来,几近巅峰的智慧,又再一次出现了突破。

但不管罗兰如何贪婪的汲取,依然看不到其中的尽头,仿佛对方真的拥有传说中的无穷智慧。

罗兰都可以想到,在世界的上一个表层相位之中,在那个并非以无限的宇宙,而是以九个世界作为基底的世界观中,面前的少女是以怎样惊人的意志与伟力,从而登顶世界的终极,达到了神之领域。

不过在少女自身也已经参与到叠加相位扭曲真实的一环之后,这些过去都已经是上一个版本的事情了,就连她的事迹与历史也被扭曲为新现世的神话。

她并不是因为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才会被冠以奥丁的名字,而是在那个世界观中,神王的名字被扭曲为奥丁罢了。

穷尽北欧神话相位的魔法之极,登临神域,成就魔神之位的少女就算只是抱着玩乐的态度,罗兰也看不到胜算,在对方认真的决定要杀了自己之时,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罗兰只是安静看着少女空挥了一下手,同时尽可能的搜集讯息。

然而,在一个呼吸过后,罗兰依然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疑惑的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朝着少女投来了询问的眼神,很有礼貌的说道。“刚刚是状态不好吗?还可以再来吗?”

“……”

少女有些惊异的望向罗兰,比起自己的攻击失败了这件事,罗兰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更让她无言。

发现罗兰真的没有逃跑或者做什么小动作,真的站在原地等死的时候,少女噙着冷笑的朱唇也抿了起来。

“如你所言,虽然我取回了自己的魔神之力,但还无法完全约束它,导致现在的我在使用力量时,成功与失败的可能性是均等的。

“即使我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但在跟小孩子猜拳时,也有五成失败的可能性。”

“你刚刚撞上了这份可能性,捡了一条命呢。”

只眼的少女根本没有要掩饰自己状态的意思,伸出手扬了扬自己的头发,冷漠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但从这样认真的为罗兰解释起缘由来看,她对于罗兰的表现也并非没有丝毫动容。

不过,这份动容也到此为止了。

“今天第一次出手就失败……心情也一下子变糟糕了呢,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比较大幅度的力量杀死你。”

少女的言辞毫不客气,锋利的如同冰冷的刀刃。

对待除了魔神之外的存在,少女的态度都是冷漠无情的,看在罗兰刚才的反应上,给出回应就已经是她的容许极限了。

在这之后,她该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还真是不胜荣幸。”

罗兰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打心底赞叹道。

“难怪伱还能在物质的现世游走,原来是处于这样麻烦的状态里啊,真是辛苦了。”

“?”

已经再次举起了手的少女在罗兰这样亲切话语下也愣了一瞬。

即使状态同时被成功与失败的两极锁定着,但无法影响少女依然是将一切奇迹握在手中,货真价实的魔神。

世界在她的手中也只是一触即碎的玻璃,要判断那份感情是否虚假自然轻而易举。

这家伙居然真的在对自己的处境感同身受?

少女精致而冷艳的五官出现了一抹困惑,她伸出两条修长浑圆的美腿,随意的朝着罗兰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那只似嗔似喜的眸子也紧紧的盯着罗兰,仿佛要将他的全部看穿一样。

在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少女用她那甘甜的声音开口说道。

“虽然以人类的视角来理解魔神只是一场闹剧,但既然你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倒也值得夸赞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遵循命运,挡在我的面前呢?”

“挡在你的面前……啊,你说这个啊?”

罗兰眨了眨眼睛,嘀咕了一声。

他这幅淡然的态度更多是出于反正也要失败的摆烂心态。

罗兰体会过无限的可能性不受控制的崩解开时的那种无可奈何,感受过在没有星杯这种基座的情况下强行挤进世界内部的拘束。

而且少女的前路和状态像极了目前的自己,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他才下意识的出言安慰。

没想到,因为没有什么目的,也毫无虚假的情绪反而带来了变化。

从少女刚刚的样子来看,她明显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哪怕不是很多。

罗兰都能察觉到这份互相吸引的引力,对魔神来说更是如此。

这份纠缠不清的状态会导致将来的麻烦,出于这样的考量,少女才没有提出任何招揽之类的打算。

但罗兰也很无奈。

引力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那么好违背的。

至少不是现在的罗兰能够彻底无视的。

正如在jojo那名为天堂之眼的世界线中,哪怕已经超越天堂的dio拥有了能够抹消世界的力量,还是必然要和空条承太郎进行一场宿命之战一样。

越去反抗,越会导致那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倾斜,反倒是堂堂正正的去迎接,才会得到那一丝余地。

罗兰明白,在这里被干脆的抹除,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只是被单纯的用攻击消灭,而不是困锁或者解析之类的手段,虽然会导致伸进来的梦境触须全部崩溃。

但这种程度的损失也就和眼睛被照射了强光暂时不能睁眼后差不多。

相比起来,要是反抗的过于激烈,让敌人从蛛丝马迹中发觉自己来自世界之外这件事可比损失梦境要严重的多。

从相位来看,魔神大概率不会只有面前的少女一人。

要是被这些囚徒魔神发现自己来自世界之外,那时的画面一定会很恐怖。

这里是没有被万灵之钥纳入支配的世界,无法使用自动脱离的功能,只能以罗兰的自我意志主动操作。

他可不想到时候被用一层又一层的盒子困住,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众多魔神指指点点。

所以——

“你相信引力吗?”

特地等待了一会儿的少女可爱的歪了歪头。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嗯,因为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邂逅,尽管是引力使然,但在这个过程之中所诞生出来的一切,都是很美好的事情。”

“所以,你认为在这里被我杀死,和我相遇是有意义的?”

少女像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再度举起了手,上面氤氲着奇异的力量波动。

只有当敌人是接近她的存在时,同时困在失败与成功这一状态才能被称之为弱点。

而对于只眼的魔神来说,目前的罗兰显然不是这一级别。

她可以在一瞬间用无数种方式杀死对方,哪怕只有一种成功,也是一边倒的局面。

少女冷冷的评价道。

“真可惜,本来我还打算给予你实现愿望的权利……”

“现在也不晚喔,反正我现在的愿望也只有一个。”

罗兰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我的名字是罗兰,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只眼的魔神微微蹙起了眉头,但在挥下手臂之前,她还是给出了一句轻飘飘的回答。

“欧帝努斯。”

然后,在壮丽的帷幕一层层粉碎的幻灭,便成了罗兰归入黑暗的瞳孔中最后的景象。

“结束了。”

欧帝努斯低吟了一声。

从人世的强度来看,那个男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在稍微认真了一点的欧帝努斯面前,对方就像画面里的人被橡皮擦掉了一样,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甚至周围的小巷都没有被波及一丝一毫。

在使用魔神之力的时候,不管敌人是谁,数量有多少,结果都是必然的。

从始至终,欧帝努斯都不曾对这点抱有一丝怀疑。

不过,她也承认。

……罗兰的死亡与态度,都显得疑点重重。

少女阴沉着脸。

除非是魔神,否则在完整的承受了那一击的存在必然会死亡。

这是非常自大的说法,毕竟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奇迹与不可能。

但既然能说出不可能这样话语的人物,想必也根本不理解魔神是怎样的存在。

那么,是在结果产生的同时,用另类的方式生存下去了吗?

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点也近乎于妄想。

但同为魔神的存在,或是那个能媲美魔神,视自己为敌人的男人都能办到类似的事情。

那家伙果然是那个男人的同党吧。

毕竟理解自己的程度比那个博爱的家伙还要深,他们会狼狈为奸也不奇怪。

没有纠结这种问题的必要,只需要照旧即可。

在这一路上,还有着更多奇奇怪怪的人和重要的计划在等待她的部署。

罗兰的表现的确让她有点在意,但要达到上心的程度,得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死在那击下才行。

而如果对方真的做到了这点,也必然无法逃脱接下来要席卷整个世界的旋涡。

到那个时候,再把他彻底揪出来,让其好好体会一下戏耍魔神的代价吧。

宽大的斗篷如同夜鸦的羽翼一样随风飘扬。

身材娇小的欧帝努斯用冷淡的眼神再次扫视了这条小巷一眼,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去。

“——你跑不掉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