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通改变认知的电话(上)

乔喻认怂认的很干脆。

面子?

不存在的!

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还没到需要讲面子的时候。

如果一帮教授们真要跟他讲面子,那才显得那些教授们没面子。

来呀,有本事就来跟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吵架,传出去看谁丢人!

这就是无可阻挡且赖皮的年龄优势了,传出去直接能让教授社死。

但很显然,乔喻又高估了这个论坛的人群构成。

如果只是跟教授们私聊便也罢了,但在论坛上直接放这么一个帖子,真就让许多在读研究生破防了。

“这是被盗号了吧?请先把你解方程的方法拿出来再聊!”

“有感觉被冒犯到!”

“呵呵?中学生,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不是?乔喻?该不能是星城铁路一中那个吧?”

“什么星城铁路一中?”

“小里巴巴决赛的名单出了,代数与数论组唯一一个金奖就是乔喻,学校是星城铁路一中,你们去官网看看就知道了。”

“啥?也就说这个菜鸟真的是中学生?”

“呵,呵呵,呵呵呵……菜鸟?”

“我去,兄弟们竟然是真的!不好意思,打搅了,我先告辞!”

“等我,一起删号吧,我不玩了!”

“这位乔喻同学,我劝你最好识相点,给你两分钟时间,最好在我家导师看到你这个帖子之前赶紧给删了!”

“各位,我把小里巴巴代数与数论组的排名截图过来了,你们自己评价吧。”

……

是的,对于这些研究生来说,乔喻这是来致歉的吗?这特么是来贴脸开大的啊!

申请答题制就已经确保了能在这个论坛里厮混的都是玩数学的。

所以谁的心也不比谁的更干净。

今天可是周六,后天就是周一。

虽然现在是暑假,但读过研究生的都知道,为了保持研究进度跟学术成果的一惯性,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这些已经不大值钱的研究生寒暑假也是需要持续性工作跟学习的。

哪怕纯数学研究不像工科那么辛苦,不需要一天二十个小时围着实验室打转,甚至开明的导师还允许你回家过暑假,但想按时毕业的话,每周的汇报一般是少不了的,哪怕是通过微信或者其他软件远程汇报。

导师没空也一般会有小导盯着,那些手头上任务都还没完成的研究生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导师的嘴脸,以及很可能会说的话了。

“就这?这么长时间你就交这么个破玩意儿上来?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连人家初中生都不如你知道吗?”

更可悲的还是论坛里那些参加了这次小里巴巴数学竞赛,还进了决赛,顺便还拿了奖的国内同学。

虽然小里巴巴数学竞赛决赛有五个赛道,但这个论坛就是讨论代数与数论的,在这儿厮混的研究生们选择赛道的时候肯定也跟乔喻一样。

这个时候有人把最终结果截图到论坛里,就感觉不太好看。

“啧啧啧……这个排名……算了我不评价了,下一位吧。”

“我也看不懂,下一位。”

“华清的那位郑兄,首先祝贺一下你拿到了铜奖。但真不是我挑事儿,那个乔喻这个时候来论坛里发这么个帖子,我觉得他就是想精准打脸。”

“咳咳,我也觉得这稍微过分了点。管理员快出来把这个帖子删了吧,太吸仇恨了。”

“我说你们别这样啊,那个高中生说不定正在窥屏暗爽呢。”

……

乔喻的确一直在窥屏,而且还是不停刷新那种窥屏。

这论坛实在太简陋了,都没有回帖实时提醒的功能,连贴吧都不如,只能不停的手动刷新才能看到新评论。不过是前端跟后端配合着加几行代码的事情,八成是管理员太懒,如此实用的功能都懒得添加。

但不得不说,在论坛里获取的情绪价值,可要比十三班的群聊里爽多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停在那里抱怨的论坛等级称号都不高,别说数学大咖了,怪咖都没几个。绝大多数都是数学高手跟数学达人,中间穿插几个数学新贵。

不过这样也挺好,可以玩的更放松。

比如当看到有个数学达人说他在窥屏的时候,乔喻就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这位大叔,你别诽谤我啊,我根本就没窥屏!而且我九月份才上高一呢,所以你最多只能说我是准高中生。毕竟我是来跟各位叔叔阿姨道歉的,可不能丢高中生这个大群体的人啊!”

头衔等级这么低,肯定不是教授。

既然大家都是学生,乔喻绝对是半点不会虚的,必须把道歉的态度拿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一帮数学怪咖冷嘲热讽他的时候,这些小卡拉米可是也围观帮腔的,所以绝对不能因为大家都是学生就不给他们道歉了,说好的众生平等。

……

华夏,潇州。

已经是八月底,快开学了……

所以余江大学的薛松教授今天正忙着相亲。

在高校里当过教授的基本都知道,只要拿到了编制,且在研究领域内有了大牛地位的大佬,其实学期中跟寒暑假生活都是差不多的,没什么开不开学的概念。

无非是有些教授对于教学比较重视,学期前会重新过一遍课件,甚至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更新。

另一些教授大概是比较潇洒,不是手底下研究生提醒,都能忘记快开学了。上课更是自信知识足够渊博,每堂课都能随机应变,让那些傻呵呵的本科生顶礼膜拜,根本不需要做特别的准备。

当然对于一些年轻教授来说,嗯,其实寒暑假跟开学期间也没太大区别。

非升即走的压力之下,科研跟教学两边都不能耽误。寒暑假的时候也是在拼命加班,要么忙着拉项目,要么忙着发文章,

薛松其实就是介于两者之间。

他其实还不能算是余江大学数学专业大牛性质的学术带头人,但绝对是同年龄段教授的佼佼者。

而且在薛松在他所研究的相关方向上,很有发言权。

不止是因为他发表过两篇重量级论文,更因为一些相关的课题组做调查项目的时候经常会请他参加研讨,他也的确能提出一些非常好的建议。

这些建议肯定是没办法写成论文的,但在相关研究领域的同行都知道余江大学的薛松教授理论功底很扎实,思路很活跃,综合实力很强。

这也是学术圈江湖地位的表现形式之一,在高等级的学术研讨中贡献独到的思想,也是名气的来源之一。

只是这种名气很难破圈就是了。

薛松今年也才三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出成果的年纪,精力主要还是放在了事业上,个人方面的一些事情自然就耽误了。

加上数学圈的女性本就很少,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差不多。

所以薛松跟兰杰一样,三十多岁依然单身。

不同的是,兰杰的父母足够开明,并不觉得单身一辈子是件大不了的事情。

但薛教授的父母比较传统,秉持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所以天天为孩子单身的事情着急上火。自然便发动了身边所有人帮着薛松寻找他未来的另一半。

拗不过,根本拗不过。

昨天他的大姨刚介绍了一个事业单位上新入职的女同事,今天正好周六,于是便约着吃了顿饭。

本来薛松也就是应付一下差事,吃完饭就打算告辞走人了。

结果刚走出商场,妹纸说了句感谢薛松请他吃饭,正好暑期档有部叫《鸡娃娃》的电影一直想去看,但因为单位一直挺忙,没去成。

加上今天时间还早,所以想请薛教授一起去看场电影。

妹纸主动邀请,薛松也不好拒绝了,只能欣然答应了下来。

等两人赶到最近的电影院,已经只有7点40的票了。

妹纸买了票,薛松便买了两杯饮料加两桶爆米花,到了时间开始观影。

电影前半段还看的好好的,后半段的时候,薛松的手机又开始不安分了,在兜里不停的震来震去。

在电影院里拿出手机自然是不得体的,薛松便借口要上个厕所,走出了放映室才拿出电话看了眼。

好家伙,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三个未接来电,还都不是一个人打来的。

这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薛松直接按照打来电话的顺序回了过去。

“陈教授,有事?”

“老薛,我记得你是这次小里巴巴竞赛阅卷组的吧?把乔喻答题的截图发给我一份吧。”

“嗯?陈教授,你可能误会了,乔喻本人才刚初中毕业,还没到……”

“哎,我知道的。哦,你还没上论坛吧?你去论坛上看看就知道了,那小子就是之前解出你那个方程的菜鸟。”

“什么?乔喻就是那个菜鸟?”薛松顿时愣住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挺符合那个菜鸟身份的。

论坛IP显示菜鸟发帖时的地址是星南省,乔喻的确是星南省星城人,而且就在星铁一中上学,ID里还有一个喻字,最关键的是,小里巴巴的竞赛题,他做起来明显游刃有余。

但当时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薛,老薛……跟你说半天了,你咋不说话了?”对面催促了句。

“哦,刚才想其他东西去了。呼……竟然是他啊,难怪打听不到了!不过他还是初中生啊……”薛松下意识的感慨了句。

不止是感慨,情绪中其实还带些惊骇。

没想到无非就是被乔喻的年纪欺骗了。

15岁啊!

哪怕他能熟练解决一众教授出的数学题,但求解他给出的方程,已经不止是单纯解题那么简单了,其中更是涉及到一些最新的研究方向。

比如模形式、数论几何、以及p-进数理论之类的局部场理论。

小里巴巴数学竞赛的题目也难,但难的方向不一样。竞赛题目形式很直接,哪怕同样是求整数解,通常也是限制在特定范围内,考察的则是选手的基础解题技巧,以及对定理与方法的灵活使用。

求解他的方程则直接涉及到现代数论的理论深度,其解决方法需要更复杂的代数几何工具,算数几何工具,以及数值分析方面的高级技巧。

最简单、最容易理解的区别就是,竞赛题出题者是知道正确答案的,并能给出详细的解题步骤做参考答案。

但他在论坛上给出的方程,他这个出题者都不知道正确答案。

他只是确定了有整数解,至于数值解是多少,他也不知道。

换句话说,乔喻虽然才十五岁,虽然他还没来得及上高中,更没有上过大学,但他已经具备了做数学科研的能力,甚至这种能力还已经算被间接验证了。

甚至可以说乔喻不只是竞赛答题能力,他的研究能力比华夏诸多数学研究生都要强。

差距在哪呢?

这么说吧,在乔喻公开了方程解那天,他就把找到方程数值解当成额外任务布置给了他手底下的那些研究生。硕士在读、博士在读、硕博连读的都有,但一个多月过去了,他的学生们到现在还没人能找到思路。

而从他在论坛上给出方程,到乔喻给出正确的数值解才不过用了十多天。

人比人是真要被气死!这一刻,薛松都不知道该说是他的学生太蠢,还是乔喻的能力太强了。

“对啊,就是因为他还是初中生,所以更不能放过他了。这种事情,各凭手段嘛。能把这种学生抢到手,硕博连读期间,导师都不用想事了,招来就能当小导用。所以能不能把他答题的截图发给我一份。我瞅瞅他的思路。”

听了这话,薛松深吸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在外面,不方便。不过你也没必要看了,他是今年数论赛道唯一一个满分。解题过程跟标准答案差别不大,甚至更详细。

另外你也别打他的主意了,抢不过华清、燕北的,我跟他交流过,这小子对未来规划很清晰,我们余大人家都看不上,别说你们学校了。”

“不是,你已经跟他交流过了?”

“是的,还请他吃了顿饭。决赛的时候他受邀来潇湖参加比赛的选手之一。我正好在这边看了一眼。”

“那他的辅导老师呢?能辅导出这样的学生,水平很高吧?”

“带他来的老师叫兰杰,双旦大学的本硕,我在知网上查了他的硕士毕业论文,《组合设计与实验优化:基于响应面方法的研究》你去看看就知道水平怎么样了,反正我的评价是最基本的双旦硕士毕业水平。”

“不是,那他代数数论这方面的积累怎么来的?别说是自学啊。”

“不然呢?别什么都问我,你自己想办法去查查这些年星城铁路一中的升学率跟清北率不就知道了?行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先挂了。”

说完薛松直接挂了电话。

对这种明显想趁着对方不懂事的时候,赶紧捡便宜的同行,他都懒得说太多。

他在余江大学担任教职也有整整五年了,学术界各种狗屁烂造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不少。哪怕不刻意去打听,许多事情也会自动往耳朵里钻。

各种传承、派系,甚至就因为某导跟某导之间在某个项目上有那么点明争暗斗的竞争关系,已经毕业且不知情的学生跟对方有些简单的合作都会被同门视作叛逆……

许多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高知分子,那心眼能比针尖还小,而薛松向来是不愿意掺和进这些破事的。

至于争抢成果的事情就更多了。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大概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为此薛松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自然不在乎再多得罪些人。

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后,薛松并没有给每个人都回个电话,而是直接用手机登录了论坛。

果然入目又看到乔喻的帖子,嗯,还有一条私信。

薛松先看了眼私信,没理会乔喻那些小心思,又点开了乔喻的帖子。

看到都是一帮学生在那里怨声载道后便退出了浏览器,打开了微信。

跟他想像中差不多,之前为了猜出菜鸟是谁聊得热火朝天的教授群压根没人说话,冷清的很。

不由得冷笑了两声,然后调出通讯录正打算给乔喻打电话,又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了放映室,找到了今天相亲的妹纸,说道:“不好意思,学校刚打电话来,有点急事,今天必须先走了。我们再联系?”

“哦,好的,薛教授,还是工作要紧。”

“谢谢理解。”

薛松饱含歉意的笑了笑,让转身朝外走出放映室便直接拨通了乔喻的电话。

没办法,薛松有感觉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会比较长,总不能让人家妹纸一直在放映厅里等着吧,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不尊重。

……

正在论坛上玩的不亦乐乎的乔喻看到手机来电时立刻接了起来。

该如何狡辩,乔喻心底早已经打好了腹稿,毕竟有些事迟早是要面对的,幸运的是,这通电话压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喂,薛教授,您好。”

“嗯,乔喻,那个喻见小钱钱真是你,对吧?”

“嘿嘿……”

乔喻干笑了两声,正打算开始狡辩,对面却直接问道:“方程的解法你跟其他人说过吗?”

“额,我就给兰老师讲过,不过兰老师说没太听懂。”乔喻诚实的说道。

“他听不懂很正常。如果论坛上有人问起,你暂时也不要去讲,你的解法可以用来写一篇有资格投稿一区的论文。”

听了这句话,乔喻立刻答道:“兰老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他说得先确定我的解法需要具备普适性。”

“不需要确定,你既然能求解出这个方程的数值解,这一类的丢番图方程肯定都能解出来,无非是消耗多少算力罢了,我出的题,这一点我很肯定。”

“这样啊……”乔喻感慨了句,看来大学教授跟高中老师的差别的确是很大的。

“所以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如果有其他教授打电话问起来,你也别提。”

“不至于吧?大学教授还会觊觎我这点小技巧?”乔喻诧异的说道。

“你也别把教授们的品德看得有多高尚。我跟你说件事吧,两个教授在一起喝酒,谈到一个观点,两个人较为深入的论证。

其中一位教授回去之后写了文章直接发表了。就为这事,另一个教授跟他打了几年官司,都在争谁才是这个观点的首创者。

一个未被广泛论证的观点都能争成这样,你这种属于直接可以出成绩的论文,你觉得会不会有人觊觎?”

薛松的回答让乔喻只觉得叹为观止。

老好人口中的教授好像都是好人来着,但听这位薛教授的说法,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过说起来,薛松的回答似乎更符合他对人的认知,于是立刻认真的答道:“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了,这个事情可以等会谈。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对面开门见山的问道,打了乔喻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只能诚实的答道:“其实我也还没想好。”

“行吧,那我问得更具体点,你打算出国吗?”

这次乔喻回答的很坚决:“不打算,我要在国内照顾我妈呢。”

“那你未来就是在华清跟燕北之间选择了,你打算去哪所?”

乔喻犹豫了一番,然后问道:“嗯……这个我其实也还在犹豫,那个,您觉得我能跟这两所大学谈谈条件什么的吗?比如奖学金什么的?”

“是谁告诉你有资本可以跟大学谈条件的?”

乔喻有些茫然,反问道:“不能的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只有一个小里巴巴数学竞赛的金牌,还真不太够。”

乔喻追问道:“那如果我还能拿到IMO的金牌呢?”

“等会挂了电话,你去查一下2005年代表华夏参加IMO的成员名单跟成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一个叫张斌的,当年他是华夏队唯二的满分金牌之一。

当时他告诉我,华清跟燕北大学的确都联系过他,不过也就是浅浅的问了一句有没有去他们那里的意向。在他表示要考虑后,就没下文了,人家甚至没联系过他第二次。

明白了吗?别被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骗了,都是给家长打鸡血的需要而已。起码在华夏国内,所谓高考状元对于华清跟燕北来说,其实跟地里的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如果高考状元去了别的学校倒的确可能被高看一眼。现实是高中老师眼中那些宝贵的尖子生,在华夏顶级大学教授的眼里也就是平平常常的渣,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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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章 一通改变认知的电话(下)

薛松电话里说的这一切,让乔喻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的确都太简单了。

当然,这些都跟兰杰之前跟他说的话有关。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好人的确没当过大学教授,所以有些认知偏差似乎是正常的,毕竟高中跟大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系统。

而电话另一边,薛松依然在孜孜不倦的解释着。

“以我们余江大学为例,招生工作都是直接承包给各个院系的。比如我们数学系今年就负责东山省的招生工作。安排去做招生工作的教授,你觉得会给招生办面子?别傻了!

华清、燕北的招生我虽然没研究过,但应该也大差不差。换句话说负责去招生的老师很可能本来就是以前的高考状元,甚至曾经的竞赛王者,你觉得他会把所谓市状元、省状元放在眼里吗?”

乔喻认真的听着,毕竟这些都是他作为一个初中生、甚至可以说是一般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信息,从这一点上来说,薛松是真的在无偿分享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

“所以我让你在没进大学之前,就以一作的身份完成一篇至少能在一区前5%期刊上发表的论文,那又不一样了。不过我让你这么做,并不是让你去跟华清、燕北就奖学金这种破事讲条件。

而是让你有资格挑一位院士当导师,最好还是那种已经近些年不再收学生的资深院士。这点对你很重要,因为你在学术层面不需要有太多的指导,只要有人能帮你扛事,让你能在学生阶段安心做科研就够了。

别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因为嫉妒人家成果,往人家实验室里掺水这种事你能想象吗?有了这样一位导师,起码你在做研究的时候不会碰到这些烂事。

资深院士看重面子,而且为了关门弟子是真能豁出去且说话是真有用的,要知道你的师兄师姐们大都也已经在学术界出人头地了,他们都将是你的助力。

一篇一区的论文,或许在他们看来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刚升入高中阶段就能独立完成一篇高质量的一区论文,还能同时拿到IMO跟小里巴巴竞赛金牌的学生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吧,当年我的情况跟你其实差不多,所以我去普林斯顿早早就确定了一位知名的数学导师,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啊?资深院士导师啊?那个,余江大学数学系有资深院士吗?”乔喻忍不住问了句。

“有院士,但没有资深院士。而且余江大学抗不了什么事,你别来。”

这说实话,薛松这番话是真让乔喻很意外。

他本以为这位薛教授今天跟他说这么多,最后的目的还是会转到去余江大学去跟他学习,但这一句彻底断绝了这种可能。

乔喻以前也在上网查过,起码在华夏,院士已经是学术界最高荣誉了。

至于院士中的资深院士……那大概就属于BOSS中的顶级BOSS吧?

总之对于一个初中生而言,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远了。

但很快,薛松的话便让乔喻意识到,这其实是他一年后就要面临的问题。

“总之首选资深院士导师。所以现在不管谁联系你,你都不用理会,安静的准备你的竞赛跟论文。然后发表论文,拿到IMO金牌,再去跟华清或者燕北签本硕博连读协议。

签署这个协议的时候是可以直接确定导师的,不要去计较其他细枝末节的条件,到了那个时候哪家愿意签你的导师在学术界话语权更强、更合适你,你就选择哪家。

听了这番话,乔喻很真心的说了句:“谢谢你,薛教授。”

“你先别谢我,我帮你规划这么多也是有条件的。你的第一篇论文,你是一作,通讯作者写我的名字,联系单位也要写余江大学。你有没有问题?”

乔喻立刻答道:“没问题!”

这是真没问题,虽然他不太懂论文,但回星城的车上,兰杰跟他聊过一些。

一般学生发论文,通讯作者写导师是惯例。

也不只是导师需要这个通讯作者,很多时候反而是学生需要通讯作者有导师的名字来铺路。

毕竟学生一般都是学术新人,但凡不是那种完全没追求,只想赚钱的水刊,编辑都不会拿正眼看的。更别提华夏科学院认定的一区期刊,一般国际影响力排名都在前30%,一般来说人家根本就不会缺稿子。

一个没名没姓的新人想发期刊难度可想而知。

甚至很多学生的论文,导师真就是硬着头皮在通讯作者上署名的。

写的太差,发布出去丢面儿,但为了学生能达到学校的最低毕业要求,真就只能认了。

就好像流传在导师跟学生之间的一句经典吐槽:“你的文章对我在学术界的地位毫无威胁,但会让我在教育界颜面扫地。”

所以乔喻想了想,觉得能让一个一位余江大学教授如此掏心掏肺说这么多,一个通讯作者似乎还不太够,完全不符合等价交换原则,于是又试探着问了句:“那个,薛教授啊,您就只属个通讯作者的名字吗?”

“呵呵,我现在就算是想从你那里得到更多,你也没那个能力啊。起码你的第一篇论文我是通讯作者,以后你出头了,到时候能念我一分人情,我今天这个电话就没白打。学术层面我也是有追求的。”

对面的语气很坦然,乔喻觉得可信,由衷的说道:“太谢谢你了,薛教授,被您这么指点之后,我真就一点都不迷茫了。”

“我只是给你说一个大概的方向。资深院士的关门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到时候肯定还有其他考核,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乔喻立刻说道:“放心吧,薛教授。别的东西我可能还挺缺的,但我从不缺少信心。”

“那就行,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种难得的机会乔喻自然不会错过,立刻问道:“那个,薛教授,兰老师跟我说以后如果我能成为大教授的话,就能享受很多特权,是不是真的啊?”

这次对面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答道:“这个我不太好说,而且我不知道那位兰老师说的大教授到底有多大。只能就我的情况跟你简单讲讲。

这么说吧,我现在的职称是副教授,但因为入选了学校的百人计划所以在校内能享受正高待遇。相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在高校内有这个成就已经属于比较强的那一批了。

如果出门的话,比如不管是去潇湖大学,去参加学术会议,又或者受邀去参加行业内的研讨会,大家还是会很尊重我。但回了余江大学,进门的时候就算学校保安给我脸色看,我也只能受着。

懂了吧?相对于学校而言,普通教授其实属于弱势群体。但如果你未来能成为院士就不一样了。所以教授有没有特权,也得看你的位置在哪里。

普通教授就跟其他普通人一样,带学生,找项目,混个生活而已。但如果你评上了院士,能调动的资源就完全跟普通教授不是一个层级了。学校自然也会给予你更多的尊重。”

今天薛松的说话风格,跟平时完全是两回事。

如果让他的学生听到,大概会大跌眼镜。毕竟自家导师平时可是最注意风度的,用词特别有分寸。

今天的说话方式,对于薛松来说,甚至可以用粗俗来形容。

但没办法,当对面是一个初中生的时候,薛松觉得表达不能像他跟同僚跟他那些学生说话时那般含蓄。只能说在遣词造句这块,薛教授其实可以很灵活。

效果自然也非常好。

深刻让乔喻明白了原来大学里教授也是要分三、六、九等。那些论坛上亮明身份,拽得像二五八万一样的教授,其实活的也挺卑微的,连保安的脸色都得受着,实惨。

看来兰老师说的大教授,大概得挂上院士头衔才行。

这回目标更清晰了,只能是先上大学,再当院士了。

“那个,薛教授,最后一个问题,您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也就是09年左右那会,听说过麻省理工有个姓冯的留学生吗?后来他好像就留在那边了。”

“姓冯?麻省我倒是有几个朋友,不过没有姓冯的,你要是能确定他当年留学的专业,我倒是可以托人帮你打听一下。”

“哦,那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其他问题我就先挂了。等会我到学校了,会在微信上给你发几篇文章,你先看看,先熟悉一下论文的写法。另外还会给你发一个关于数学论文行文跟格式的规范,你先自己研究,有任何不懂的问题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打我这个电话。”

“好的,谢谢,薛老师。”

“不客气。”

……

挂了电话,乔喻又是一阵唏嘘,甚至没了继续上论坛舌战群儒的兴致。

本以为他已经很牛了,结果老好人帮他选的路其实才刚刚有了个不错的起点而已。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想靠打游戏过上优越生活的话,的确也挺难的。

想当职业选手一样要过五关斩六将,万一发挥不好,还会被一群人指着鼻子在网上骂。

关键是现在已经走上这条路,再回头乔喻还真是心有不甘。

坐在床上消化了片刻薛松说的那些话后,乔喻干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无非就是继续学习而已。

恰好这方面他挺擅长的。

过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薛松果然在微信上直接发了好几份文件。

乔喻用电脑一一接收。PDF阅读器刚刚已经下好了,乔喻随手点开一篇论文仔细翻了一遍,然后开始自行剖析这篇文章结构。

重点大概就分六个部分,引言、背景、方法、结果、讨论以及最后的结论。

逻辑性还是很强的,行文也很清晰。

随后乔喻又翻开了关于论文格式讲解的文章。嗯,写个论文还分什么APA、MLA两种格式,美国人果然很无聊。好在已经规定好了,自然方向学科只需要研究APA格式就够了。

然后突然觉得写论文似乎很简单。

因为格式标准对于标题、行间距、边距、段落格式以及论文、参考文献引用都有特定的要求。所以只需要把这些标准牢牢背下来,然后在写的过程中按照格式里规定的要求来就行。

乔喻一向认为,在学习跟写作这块,所有规定死了,不允许自由发挥的部分,必然就是最简单的部分。

比如中学阶段数学、物理、化学的定理、各种表达式就属于被规定死了的东西,没法自由发挥,所以拿满分相对容易。

所有文科类科目,什么语文、历史、道德与法治这些课程,虽然也有标准答案,但很多题目是允许学生自由发挥的,考满分却是千难万难。

所以看过这两篇文章之后,乔喻对于论文便已经有了一定认知。

无非是按照一定的逻辑顺序跟格式标准,把某个问题该如何解决详细的告诉大家。最后加一些参考文献,告诉大家我从哪里汲取的灵感就行了。

似乎也不是太难。

无非是他获取灵感的方法是通过许多大佬在网上发的视频,到时候可能需要找一下具体内容的出处。

有了这个认知,乔喻便关了电脑,躺到了床上。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

明天还得去学校接受专访来着。

……

乔喻躺床上就睡着了,但张铁军是半点不能睡。

也不只是因为兴奋。

星城晨报想要采访乔喻只是一个信号,接下来找到学校的电话一通接一通的,学校官网上留的咨询报名老师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刚刚不明所以的咨询老师还抽空在微信上跟他抱怨来着。

当然,他也没闲着。

天知道那些神通广大的记者是怎么弄到了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想要给乔喻做专访,幸福的烦恼。

一夜之间,借助网络这个放大器,星城铁路一中在星城已经快家喻户晓了,这可怎么办呐!

感谢大哥爱在微风细雨中散步的打赏鼓励

PS1:万字更新打卡第4天。

PS2:前章出现了一个认知错误,因为之前看到有12岁参加IMO的例子,我一直以为初中阶段也能报名联赛的。结果搞错了,人家那是跳级。

感谢书友的指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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