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老纪还能是个乖孩子?

“清勇伯竟然还会上书,今天的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升起了?”

中书省,因为诸葛清岚请假修炼,所以暂代诸葛清岚总理朝政的吏部尚书荀方看着纪仁的奏章,露出疑惑的神情。

纪仁竟然还会上书。

“说不得是对他的封号有想法吧,若是如此的话,倒是要听听他的意见。”沮文清笑道,他是礼部尚书,关于纪仁的封号,是他的工作。

假如纪仁有自己的想法的话,倒是可以省了他的工作。

荀方轻轻一笑,随手打开纪仁的奏章,心想着政务繁琐,放松一二,但当他目光扫过奏章上的信息的时候,整张脸顿时黑了下来,恨恨地将奏章丢在桌上,黑脸呵斥道:“瞎胡闹!”

“怎么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胡闹一下,也正常。”户部尚书荀令笑道。

“他要拒绝国公赏赐。”荀方道。

“什么?”中书省中众人齐齐露出震惊的神情。

“他是有什么要求吗?有功不赏,会让天下将士寒心,尤其是此番他功勋乃是诸将第一,倘若他不受封赏,那这次所有文武都没资格受封。”沮文清道。

毕竟多数人是要脸的。

“挟功要挟,非臣之道。”新任兵部尚书陈立身冷脸呵斥道。

“要求是什么啊?不太过分的,就直接满足了吧。”刑部尚书法昌笑道。

他是汉王党,但现在汉王对纪仁是朝思暮想,能帮纪仁一把,他自然是不介意的。

何况,这一次西凉之行,虽然大齐这边有诸多准备,但齐帝是真的差点驾崩,假如没有纪仁这个意外的话,齐帝驾崩,那么他就真的得住进大牢里去了。

法昌睚眦必报,但有恩也还。

“他在为乔轻音请功。他说乔轻音是他北山卫将士,与他一同斩将杀敌,守卫君王,有救驾之功,当封侯爵,如今却没有赏赐,而他因此获封国公,受之有愧,所以拒受国公,并直指朝廷军功赏赐的不足。”荀方道。

“什么?”众人再度变色。

给乔轻音请封侯爵?

大齐从未有过的先例。

这是要逆天吗?

“胡闹,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典,妇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自魏文帝曹丕之后,永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此为定式。纪仁无知小儿,颠倒圣人礼法,乱伦理纲常,坏天下大同,当革其爵,罢其官,贬为庶人,打入天牢,以儆效尤。”新任兵部尚书陈立身厉声呵斥,儒雅的面容上满是杀气。

“此事乃礼部之事,和你兵部有什么关系?在这里大发狂论的。还有,汉朝便有女子封侯。要说起来是魏违古法,所以晋朝代之。也不对,这话是当年你先祖陈群劝谏魏文帝曹丕的时候说的,但后来劝说曹爽,帮着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的就是陈群的儿子,你的先祖陈泰,也说不得是你们早有阴谋,想要灭亡魏国。”法昌闻言冷笑道。

当年魏文帝曹丕即位,想要追封外祖父和外祖母,但尚书陈群反驳。

从此之后,直到明末才有秦良玉以女子之身封侯,其余皆只能封诰命。

所以说,陈立身维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这是他祖宗做的事。

而且陈立身也是正经的儒家弟子,这在他看来,不合礼法,理当否决。

“法昌!”

陈立身听了之后,面色气得青红交加,周身磅礴灵力汹涌。

“怎么?”法昌淡然地扫了眼陈立身,一股更加浩瀚磅礴的灵力涌动,轻描淡写地便将陈立身的灵力压下。

作为刑部的老尚书,他的修为要高过陈立身这个因为陆贤昭犯事而临时提上来的新兵部尚书。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陆贤昭犯事,陈立身想要提到这个位子,少说还要再等个二十年。

“够了,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荀方忍不住一声呵斥,一股更加浩瀚磅礴的威压流转,将法昌和陈立身全都给压了下来。

法昌和陈立身这才偃旗息鼓。

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他们都不能和荀方相提并论。

“清勇伯乃有功之臣,西凉两度射杀天王,诛杀祸乱天下多年的逆贼李诩,救陛下于危难之际,功勋卓著,你要将他罢官夺爵,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军中将士又是什么想法?”镇住两人之后,荀方方才稍稍放缓语气,看着陈立身道。

“但此事有违礼法,岂能纵容?当予以驳回,并加以申饬。”陈立身道。

“这是陛下才能做的决定。非你我可以决定。”荀方道,陈立身没有经历西凉之行,不知道如今纪仁在齐帝心中的地位,荀方知道,齐帝当着他的面,几次说过,未来兴大齐,镇大齐者,皆非纪仁莫属。

不客气地说,陈立身要让纪仁被罢官夺爵是不可能的,而如果纪仁要让陈立身罢官,贬为庶人的话,那很可能。

甚至魏王都不一定会保陈立身,毕竟陈立身虽然是魏王派系的,但严格来说,陈立身支持的不是魏王,而是凝聚了曹丕法相的魏王世子。

臣子的臣子不是臣子。

儿子的臣子最多也只能算是半個臣子。

“和你兵部都没什么关系,这么急做什么呢?”法昌在一旁嘲讽道。

“仲德,此间议事,不是争论,更不可中伤,坏了同僚情分。”荀方目光也扫向了法昌。

方才法昌说的话是有些过分的,直接中伤先祖了。

而虽说当年司马氏篡位,陈家是帮了很大的忙,陈家可以说是司马家的铁杆,但当初劝说曹爽的时候,陈家一群人是出于维护士族的共同利益,打压宗室,属于基本操作,哪里想到司马家那么没有下限,将洛水誓言当放屁,反手就杀了曹爽一家。

后来因为司马家不要脸的当街弑君,陈泰也忧愤而死。

“是。”法昌蔑视陈立身,但却不敢和荀方叫板。

吏部天官,不是说笑的。

丞相不在,他来主持朝政,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可见一斑。

“好了,给陛下吧,这件事情,也只有陛下才能裁决。”荀方道,政务繁琐,一般政务,都会在丞相这边就解决掉,但像纪仁这样的,显然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所以荀方果断决定,让上头苦恼去吧。

而此刻的齐帝有些心烦。

他原本是很开怀的,毕竟大齐终于又诞生一位超凡了,一国三超凡,这已经赶上大明了。

而他的丞相诸葛清岚也即将突破超凡这个消息更是让齐帝心花怒放。

说实在的,对齐帝来说,诸葛清岚比他家那位超凡老祖更让他安心。

破天荒地准了诸葛清岚的假,甚至还给自己放了假,在贤妃宫中努力地给张景寿生弟弟。

事后,闲话家常,然后就有了糟心事。

某个家伙真的是把清勇伯府当成了自己家。

日日夜不归宿。

齐帝心中一怒,又想着最近御史天天弹劾,实在烦恼,就把张景寿拉过来,呵斥道:“尚未成年出去开府建牙,现在就日日夜不归宿的,张景寿啊张景寿,伱是想上天啊!”

“诶,父皇你怎么知道的?我现在的小目标就是突破地侯,上天飞。”已经被训习惯的张景寿,一来就自觉地跪下,自觉认错,想着混过去,直到听到齐帝的话,才惊讶地抬起头来。

自家这糊涂的老父亲竟然还知道我的小目标?

“你个逆子还敢顶嘴了。”齐帝看着张景寿那张错愕的脸,又是训斥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父皇,我就事论事啊,怎么就顶嘴了?勇于纳谏,这才是明君,不然的话,就是昏君。”张景寿瞪着大眼睛道。

“好啊,张景寿,你是真的长本事了,朕现在教训你就是昏君了。行,那今日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暴君。”听着张景寿的话,齐帝怒极而笑,手中灵力涌动,轻而易举地便将张景寿给吊在了房梁上。

本来只是想叫过来骂几句的,但今天不打一顿,他觉得这事情是过不去了。

“父皇,父皇,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还有父皇,您是儿臣心里的明君啊。尧舜禹都不能和父皇相提并论。”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张景寿连忙说道。

父皇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不都是自诩圣明的吗?

就动动口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暴力了?

“不,今日,朕就是个暴君。”齐帝说着话,手中灵力汹涌形成一条鞭子,然后无情地抽在了张景寿的屁股上。

张景寿顿时发出了猪叫声,道:“父皇,轻点啊。”

“轻点?朕是昏君,朕听不到。”齐帝毫不留情地又是一鞭子送了过去。

“不,父皇是明君,父皇是这世上最圣明的圣君。”张景寿连忙叫道。

“不,朕是暴君。”齐帝声音平缓,手中灵鞭不断,又抽了过去。

“没有,父皇是明君,真的明君!”

张景寿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道。

齐帝不听,又抽了几鞭子之后,才道:“说的是真的吗?朕是明君?不要勉强啊,朕不喜欢强迫,不然就真成了某人口中的昏君。”

“不不不,父皇是明君,古往今来的第一明君。”张景寿忙不迭地说道。

“那你今晚还要住在清勇伯府?”齐帝看着张景寿慢条斯理道。

“不,我晚上就回来。”张景寿道。

“是吗?不勉强吧?”齐帝道。

“不勉强,儿臣在宫外每天都在想念父皇,都快思念成狂了,现在终于有机会回来了。”张景寿毫不犹豫道,但凡犹豫一秒他都是对齐帝手中那根鞭子的不尊重。

“这样啊,寿儿,方才为父有点太急了,疼吗?”齐帝听到这里,脸上才又露出一个微笑,散去灵力,撤掉鞭子,又放下张景寿,关切道。

“不疼。”张景寿呲着牙说道,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狗皇帝,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像老纪那么厉害,让你知道什么叫壮则有变。

“好,寿儿啊,你也希望父皇一直是个明君吧。”齐帝看着张景寿道,不要让为父变成暴君啊,为父也不想的。

“是。”张景寿咬着牙道。

看到张景寿这难得的乖巧模样,齐帝露出满意的神情道:“寿儿啊,父皇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好,过了年之后,你就成年了,到时候你就不是个孩子了,总要学会长大,知道什么是规矩。”

“是,儿臣受教。”张景寿低着头附和,心中则暗暗道,规矩?那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暂且容忍你一二。

“亲君子,远小人。以往里成日胡闹,尽是结交些狐朋狗友,如今倒是勉强懂些事了,认识了伯义,之后要和伯义好好相处,学其长处,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离之前的狐朋狗友远一些。”齐帝叮嘱道,作为一名帝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教育的失职的,但又不能否认这个儿子确实另类,所以问题不在他身上,那定然是在张景寿那些朋友身上了。

“父皇,你够了啊,你说我就说我嘛,我说我朋友干嘛?我那些都是能和我一起打进吴王府的兄弟!”张景寿听到这里,却忍不住反驳道。

你说我就说我嘛,你说我朋友干什么?

虽然老纪很好,但是我之前的朋友也不差啊。

你这叫挑拨离间,奸臣!

“打进吴王府,你还自豪了?”齐帝看着张景寿,眼睛眯起,琢磨着要不要再吊上去,过年就成年了,到时候虽然心性还是个孩子,但到底不能当作普通孩子,不能再随意动手了。

毕竟孩子大了,要脸了。

但现在还没成年。

“没有。”张景寿连忙又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真的,没有。

我没有自豪。

虽然我常常拿这件事情吹牛,但相信我,我没有自豪!

齐帝呵呵冷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有人上报,纪仁奏章。

齐帝皱了皱眉头,露出疑惑的神色道:“这小子,有事不直接进宫和朕说,也不直接给朕上奏,非要经过中书省,这是做什么?”

一般臣子上奏,那都是要经过朝臣的,所以有一些折子可能是会到不了皇帝手里的。

但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可以直接给齐帝上奏的。

“老纪上奏,又有什么好玩的?”张景寿听到这里,顿时露出好奇的神情。

“什么好玩的?你以为伯义是你啊?成日里胡闹,多和伯义学学,你若有他的半成本事,你母妃和我也不用操心了。”齐帝呵斥一句,然后打开奏章,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一旁的张景寿看得好奇,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直接过去光明正大地偷看纪仁的奏章,看完里面的内容,顿时挺直了腰板,双眼放光,我说嘛,这才是我兄弟嘛。

天天听父皇胡说的,我都不自信了,老纪明明和我差不多的啊,怎么就变成别人家的孩子,我学习的典范了?

直到看到这奏章,张景寿才觉得正常起来,规规矩矩的,安安分分的,那还能是我张景寿的生死兄弟吗?

想到这里,张景寿屁股都不痛了,一脸微笑地看着齐帝道:“父皇,我会向老纪好好学的,明天我就给你写本奏章,我也觉得乔轻音该封侯!我明王张景寿,带头支持。”

齐帝面色更黑了几分,僵硬的转过头去,露出杀人的般的目光。

(本章完)

第311章 臣还是个孩子,让他们顾全大局吧。

接到入宫的旨意,纪仁并不奇怪。

皇宫他虽然来得少,但也没有什么敬畏的。

直到他看到了大殿角落里,可怜兮兮地跪在那里的张景寿,面色才有了第一次的变化,挑了挑眉,示意这是咋啦?

张景寿眼神望了望一边的齐帝,一脸委屈的表情,还能咋啦,当然是我昏了头的爹又糊涂了呀,又给了纪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加油吧。

纪仁表示收到,心中暗暗留神,这是要杀鸡儆猴?

好吧,我确实被吓到了,亲儿子都下手这么狠。

“来了?”齐帝目光直直地看着纪仁道。

“臣来了。”纪仁道。

“来了就把你的奏章给收回去。”齐帝将奏章丢给纪仁道。

“陛下还没有给批复呢。”纪仁拿起奏章道。

“不准。”齐帝没好气道。

“哦。那臣明天再上奏。”纪仁冷静道。

“朕说了,朕不准。”齐帝看着纪仁道。

“是啊,现在陛下是不准啊,但今日陛下不准,不代表来日的陛下不准啊。就像这次回西凉之前,我派人先一步返回长安,收购土地,但陛下后来还是支持了臣,并且欣慰地收下了二十万两的分红。”纪仁坦然自若道。

齐帝驾崩的谣言在长安传了快一个月,下层百姓是懵懂无知,但上面的这些高层一个个心中都有数,而齐帝驾崩,西凉军即将南下,也就意味着长安危险了,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准备跑路了,而人可以走,金银也可以带走,不动产怎么办呢?

卖呗。

而这时候卖,显然就是低价贱卖了。

尤其是越来越多的聪明人这么干了之后,正常时候一千多两一亩的地就跌到了几百两,打了对折不止。

所以在这個时候,购入土地,显然是大赚特赚的事情。

毕竟在华夏社会,永远不要担心土地没有人买。

甚至在齐帝回来之后,因为消息传播的不灵通,长安城外一些现在才得知齐帝可能驾崩的一群人打算贱卖土地,然后纪仁也去收了。

这么来回一折腾,然后再转手卖出去,同福商会又赚了一大把,齐帝小金库都多了二十万两银子。

而齐帝原本是不支持纪仁的想法的,身为大齐天子,他认为纪仁这是在发国难财,只是身为同福商会的幕后股东,他觉得纪仁作为商人牟利,也是应该的。

毕竟纪仁赚钱了,他也赚钱了。

而他赚钱了,那可以造福西凉百姓啊。

毕竟西凉久经战火,民生凋敝,要重新发展,那不是武力就可以的,需要砸钱!

但后来纪仁又和他谈了谈之后,齐帝就欣然同意了。

一来,纪仁不买,也总会有人买的,二来,才一个月就能得知消息,这群人是什么人啊?真的是民吗?一个个都是世家子弟,这些人的钱不赚,齐帝的心是会痛的。

而分到手二十万两银子之后,齐帝觉得纪仁还是不够果断,当初如果再狠一点,或者他再迟一点回来,那能赚更多的钱。

所以又找机会,抽了太子和吴王一顿,

也因此,明明是同一件事,但齐帝的态度,先后经历了,反对,默许,主动支持,懊悔支持的力度不够大四个阶段。

“二十万分红?”

张景寿听到这里,顿时睁大了眼睛,虽然同样是股东,但他这个股东从来不关心账目上的具体数字,有钱就行,还真没想到自己老爹都赚了二十万两。

“你胡说什么呢?”齐帝恼羞成怒地瞪了眼纪仁,随手抄起一旁的奏章朝纪仁丢去,好在因为之前揍张景寿的时候,就把服侍的人都给撤走了,不然的话纪仁这话给人听了去,有损齐帝的英明形象来着。

“实话嘛。”纪仁自然地脑袋一偏,躲了过去。

看着纪仁一副随意的态度,齐帝劝着自己冷静,不是自家儿子不能随便打,而且他还是个孩子嘛,温柔点,当下语重心长道:“伯义,不是朕不想答应你,若是朕只是个家族之主,就算是和整个家族对抗,朕也答应你,但朕不是一个家族的族长,而是大齐的君王。所作所为,必须要符合礼法,顾全大局,你明白吧。”

听着齐帝和颜悦色的解释,一旁跪着的张景寿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这还是我亲爹吗?

面对我的时候,直接就抽了,现在跟老纪,你这么和颜悦色的?

当初我和老纪,你是抱错了是吧?

“臣明白。”纪仁道,说真的,他理解齐帝的为难之处。

“你明白就好。大齐就没有女子封侯的先例,关颜那个是因为关羽法相确实珍贵,而且到下一代会传回关家子。而这爵位也是来自她关家祖先,在汉朝有先例可循,而乔轻音这没有啊。”齐帝闻言,面上露出一个笑容,伯义果然还是懂事的,和张景寿完全不同啊。

他真的很喜欢纪仁,尤其是有张景寿做对比之后。

毕竟有忠心,有救命之恩,还能给他赚钱,未来还能守护大齐,他找不到不喜欢的理由。

如果是一般的赏赐,纪仁开口,就算是真的有些为难,他也会办了,但这个是真不行啊。

汉朝曾有过女子封侯。

比如说,西汉开国十八侯之一的奚涓战死,无子嗣,就把他的侯爵给他母亲了,还有相国萧何死后,子嗣也都死了之后,就将他的爵位给了她的夫人。

也是种继承制度,而不是自己建功立业。

真正以功封侯的是秦良玉,但那也是死后追赠。

没有先例可循。

如今开先例,那将要受到满朝文武的反对。

毕竟如果先例可以随便开的话,那么后世也都会有样学样。

“那臣明日再来。”纪仁道。

“伱还来做什么?”齐帝脸上笑容一滞,你不是想通了吗?你还来做什么?

“进言啊。”纪仁理所当然道。

“朕不是和你说了这件事有多难办吗?你也知晓朕的为难。”齐帝眉头皱起,这是糊弄他,虽然是一位好脾气的帝王,但也是帝王,最厌恶糊弄和欺骗。

“是啊,臣知晓陛下的为难,臣也知晓陛下要顾全大局,但什么是大局呢?假如提出让轻音封侯的不是臣,而是老仙或者仙翁的话?陛下会拒绝吗?”纪仁反问一句道。

齐帝一时无言,这个不是会不会,而是能不能?

他不能啊!

“想来是不会的,因为到时候陛下会劝那些想要反对的人顾全大局的。所谓顾全大局,便是劝说弱者服从强者,是吗?”纪仁看向齐帝道。

“并非如此,顾全大局,是理智、成熟的表现,顾全大局,沉稳慎重。”齐帝当即解释道。

“所以,我还是个孩子啊。而满朝文武一个个年纪都可以做我爹,他们应该都很成熟,所以他们要顾全大局啊。”纪仁理所当然道。

一旁的张景寿双眼几乎发光,一字不差地记在脑海当中,要不是因为没有笔的话,一定逐字摘抄。

说得对啊,都是至理名言。

“这不是成熟与否的问题,这是对错的问题。”齐帝有些抓狂道。

“这什么叫对错呢?陛下,所谓民生政治,绝大多数的问题,其实都可以用五个字来解决,苦一苦百姓。加赋税,增徭役,能解决大多数的问题,而一般来说官员们要这么做也都是有自己的原因,毕竟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想做这些恶名,但或是为了升官,或是为了避免被上官打压,可是难道因为这个,他们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要去体谅那些出入乘轿,家中有豪宅良田的官员的不容易不成?狼来吃羊,然后和羊说,狼不吃你,狼会死的,你要体谅狼?”纪仁看着齐帝道。

“这不是一回事。”齐帝想不出如何回答,最后只能生硬道。

之前也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能言善辩啊?

这是真诸葛家弟子,继承舌战群儒的天赋了?

“好吧。那就当不是一回事吧。那敢问陛下,大齐哪一条律法规定女子不可以封侯了?”纪仁反问道。

“虽无律法,但从无先例。”齐帝这次找到说法了。

律法吧,那是真的没有,就像科举,其实女子也可以参加的,但女子参加科举,不能授官,所以也没哪个女子去参加,直到后来宋朝的时候发生了女子参加科举的事情,然后才打了补丁。

而现在这就属于没有打补丁的情况。

“在大齐建立之前,也从无以道为国教的王朝,更没有将道德经纳入科举内容的科举。没有先例,那就缔造先例,这世间所有的规则不都是从无到有的吗?”纪仁道。

齐帝面皮微微抽搐,这小子还真的是什么都敢问?

“自大齐建立以来,便从来如此。”齐帝最后无奈道。

“从来如此,便对吗?”纪仁发出了文豪疑惑。

齐帝张大了嘴,这次是彻底被纪仁给问住了。

崇古,素来是华夏的风气,尤其是儒家尚老。

一群读书人崇拜孔老夫子,孔老夫子崇拜周公,然后以古代圣皇的治理当做理想之世。

所以自古以来规矩如此,那就是对的。

虽然它可能有种种不妥,但都传了这么久了,也不会错到哪里去。

而齐帝本质上不是一个多么叛逆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很标准的守成之君,所以听着纪仁的话,还真忍不住思考起来,从来如此,便对吗?

对吗?错吗?

这一次,齐帝真的有点懵,不知道怎么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面前这个人他根本不和你站在一个维度里面讨论,而是整个跳出去了。

这也不是张景寿,不能直接动手,得讲道理。

“敢问陛下,战场之上救驾,协助主帅破敌,算不算军功,可不可以封爵。”纪仁再度发问。

“算,但……”齐帝皱眉道,乔轻音的功劳,封侯不行,但真的算起来的确可以封为伯爵。

“那便可以了呀。”纪仁道。

听着纪仁的话,齐帝面色几度变化,最后道:“伯义,你应当知晓,朕是为了你好,朕若是答应了你,必然举国震荡,将你推向风口浪尖,甚至你这一封奏折不直接给朕,而是经过中书省,本身就会引起风波,你就不应该……”

说到后面,齐帝忽然面色一变,道:“你是故意将奏章送到中书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纪仁可以直接给他,没必要经过中书省这么一道程序。

经过中书省的奏章,有些消息是瞒不住的。

“是啊。”纪仁直接承认道。

“荒唐,你可知道这大齐有多少儒家子弟,这消息传出去,会有多少找你的麻烦。别看这些个书生一个个嘴上都是仁义道德的,但你这事,必然会让他们动手。丞相都不一定保得住你。”齐帝道。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纪仁道。

他真的很淡定。

这件事情不小,但说真的也不大。

朝中会有很多人抗议是一定的,但那些个大佬们,会一个比一个冷静。

毕竟,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几乎是不可能成为高官的。

做官嘛,看的更多的是利益。

道义,虚的。

像明朝嘉靖继承了自家堂兄的皇位之后,转头搞大礼议,要把自家没有当过皇帝的爹追封为帝,完全不符合礼法。

但又怎样呢?

打死了十几个人,把权力握在了手里之后,百官皆赞陛下说得对。

在遇到葛仙翁之前,纪仁就敢做。

而现在遇到了葛仙翁,纪仁更无所畏惧。

在大齐,道才是第一。

“年轻人,应当自信,但自负的话,就不好了。”齐帝叮嘱道。

“或许吧。不过臣请命,若是乔轻音无法以此获封,臣觉得这国公也受之有愧,不敢受封。”纪仁躬身道。

齐帝注视纪仁良久,半晌道:“如果朕给你和乔轻音赐婚,让你一次娶二妻呢?”

你退一步,我帮你完成梦想。

“多谢陛下美意,等时机成熟,臣会请陛下赐下几道恩旨的。但现在这个是不一样的问题,该有的要有,和轻音嫁不嫁我没关系,不嫁我,我也是要争取的。”纪仁道。

开玩笑,好像你不下圣旨,我就做不到一样。

再说你这下圣旨了,我后院说不定真着火了。

本来是为了轻音出气,现在说不定轻音找我出气了。

“真的想好了。”齐帝看着纪仁道。

“想好了。”纪仁道。

“好,你这奏章先留下,朕思考一阵,再给你答复,另外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出去。”齐帝看着纪仁道。

你能解决得了那些人,朕给你批。

你若不能,那就罢了,提前停止。

“多谢陛下。”纪仁道。

齐帝微微颔首,再让纪仁告退,然后目光看向一旁的张景寿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都留在宫中,不准出去。”

少添乱子。

“是。”

张景寿大声叫着,表示万分支持陛下的决定。

然后,第二天晚上,便回到了熟悉的清勇伯府。

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参与?

老纪搞大动作,我这个做兄弟肯定要支持啊!

到时候,看哪个御史有问题,就在他下朝之后,给他几个闷棍,一个个屁事不做,天天骂人,还有俸禄拿。

该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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