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通天手段(四千字)

原来如此,本该如此,幸亏如此。

虽然早就在婆婆跟自己讲过了那番话后,心里便已踏实了下来,无论胡家祖上究竟与这国师达成了什么合作,都不会再影响胡麻的决定。

但如今还是亲耳听了国师口中对胡家人的恨意之后,这颗心才踏实了下来,胡家门里的人,果然真的没有让自己这位后人失望。

也是直到此时,自己这一路上,最想找到的答案,终于彻底通透。

计划源头的三个人,若想将其中一个瞒在鼓里,便必然是另外两方联手,国师这个计划源头的人会上了这个当,便说明胡家与老君眉联手,还在更早之前。

所以,胡家人确实没有像自己想的一样,只是为了成仙,便不惜出卖了自家儿孙。

这让胡麻内心透亮,也终于愿意以胡家人的身份打这个招呼。

同样也是这样一来,心里便更明确了自己想做什么:那就是,先他妈大闹一场。

当初在老阴山,好容易弄死了孟家,庆祝的酒都还没喝上一盅,这老东西便出现了,毁了自己大好心情。

那么这次回了上京,搞明白了他的猫腻,便更要先将这场子找回来。

“小胡先生,你虽然是走鬼门道,但确实只学了一身守岁人的本领啊……”

“甚至,连他们的性子,都学会了。”

而便站在了胡麻身前的国师,俯视着此时胡麻脸上那狠绝痛快,甚至都不去掩饰心间的通透与雀悦之情的模样,心底的失望,也分明达到了极点。

早在胡麻于知寿馆亭间,以那些邪祟之言,将十姓子弟一个个骂的狗血喷头之时,心间便已生不妙,如今,果是如此。

“分明便是避开大恐怖,甚至借此超脱的机会……”

“分明我对你们胡家,已经远比其他人更大方,分给了你们足够多的好处……”

他已完全无法再隐藏对胡家人的失望:“但为何你们这一门里,偏就如此蠢的厉害?”

“难道非要让自己以祭品的身份去死?”

“难道非要相信那些邪祟异想天开的胡言乱语?”

“……”

“所以说,你惹到了胡家人,那便真的惹错了人家……”

而迎着他脸上的失望,甚至淡淡的疑惑,胡麻却是忽然笑得大声:“不是任何人都会像孟家一样,只让你靠了一根萝卜,便可以哄骗得团团乱转,直到灭族,仍在你指掌之中的!”

喝声中,他也已经猛然一步踏了出去,身后布条蹭蹭破开,凶冽刀光乍现。

胡麻罚官大刀持在手中,陡然沉喝,刀势凶残可怖,直直的向了国师劈落下来。

如今国师身形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高大无匹,俯视人间,但胡麻这一刀劈落,九柱道行同时涌荡,周身气势犹如洪炉迸溅,烈火熊熊,四下夜色,都仿佛被照得隐隐发红。

刀势瞬间涨到比国师还要高,结结实实劈到了他身前。

而迎着胡麻这凶猛的一刀,国师却只轻轻摇摇头:“你似乎忘了,你从未上过桥。”

他如今便在胡麻身前,距离他不过一丈左右的距离,而胡麻这一刀之势,滚滚向前,哪容他躲开。

但却不想,随着胡麻一刀斩出,他与国师之间的距离,居然莫名其妙,越拉越远,瞬间便已拉开了六七丈的距离,胡麻这一刀去势将尽,仍未沾着他半点。

这已是桥上之法!

胡麻倾刻之间,便有察觉。

桥上客皆已非人,各种手段匪夷所夷,已不可以道理计。

但心间虽惊,他却也忽地垫步而上,手中刀势非但未消,反而更涨出了一截子。

脚下已是使出了缩地成寸的本事,身体陡乎向前窜出,一步七丈。

你拉开了空间,我便缩地而近,这一刀仍是紧紧跟上了国师,而且一切劈到了他的身上。

“九柱道行,几已到了化身天地之境,以莽夫之力,破一切虚幻之法!”

就连国师,仿佛也对这一刀极为赞叹,轻轻叹着:“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桥上生灵,皆非人间之客,在桥上走的越远,便越不容易被你伤着。”

“你在人间,如何伤我天外之人?”

“……当然,除非有人犯了傻,试图将你扯到桥上。”

“……”

胡麻这一刀只在电光石火间,暴烈而发,倾刻而至。

快到几乎让人难以想象,国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容说出了这么多话来的。

而同样面对着这一刀,他都仿佛放弃了对抗,任由这一刀劈中,自己的身子,也应声而开,忽地向了两边倒下。

可紧接着,仿佛只是空气里颤了一颤,他仍然完好如初的站在了胡麻对面前,保持了不足两丈的距离,胡麻这一刀劈落的痕迹,恰恰刚刚延伸到了他的脚边。

只在胡麻身边,有一张黄纸,正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已然变成了两半。

胡麻脸色微变,骤然冷哼一声,就地踏步,五脏齐鸣,犹如滚滚雷音,贴地卷出。

那尚未落地的纸人,倾刻间便被烧着,化成了点点火星,而国师所在位置,也如同被巨大的火炉笼罩,肉身可见得,他身上层层阴森雾气,都被胡麻身上的阳刚气息冲散于无形。

但他居然没躲,仍只是平静站在那里,轻轻叹道:“当年我邀请十姓入石亭商谈之时,便已经对他们申明了厉害。”

“此世若可救,便救,若不可救,便也只有离开,十姓有二十年时间,来领教那凶物的厉害,便也有二十年的时间来做出决定,一起帮我打造这白玉京。”

“惟独你们胡家!”

“我本是钦佩胡家为人,才在孟家与胡家之间,选择了你们。”

“你胡家先辈甘愿放弃荣华富贵,献出自家气运福泽与惟一血脉陪我赌一个可能的狠劲儿,打动了我,所以我才在你还未出生之时,便选了你作为主祭。”

“只是啊,我没想到,你胡家的狠劲,超出了我的想象……”

“修建白玉京之事,便已是如此艰难,死中求活。”

“而你胡家先辈,甚至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决定了与邪祟联手,骗我一场。”

他虽然说话之时非常平静,从容,但如今也已可以听出些许不满与森然:“但你真觉得,我会如此信你胡家,一点后手也不留?”

在他说着话时,胡麻已然咬牙冲上,手里的各种凶猛刀势与大摔碑手接连使出,丝毫未曾留手。

而国师却一直没有动过,他身上阴气被吹尽,甚至都被胡麻身上的炙烈之气烧了起来,冒出了腾腾黑烟,几乎是转瞬间,便已被凌迟,身体都变得朽烂,甚至烧得一块块掉落。

但他说话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顿,直至身体彻底化作了黑烟的一刻,也已隐含怒意:“所以,你最不该反抗的,便是我!”

说话之间,已忽地有一黑糊糊的香炉向了胡麻飞来。

胡麻罚官大刀一格,便要将其甩飞出去,这香炉沉重,怕是有数百斤,但在胡麻刀势之下,却也立时便要弹飞。

但没想到,香炉竟是霎那之间,紫气滚滚,倾刻之间,便由数百斤,变成了上千斤,几千斤,结结实实压在了胡麻头顶,脚下已是喀嚓两声,踩碎了两块青石。

“最早把你引入了世间的就是我啊……”

“即便他们早早便与那邪祟暗通款曲,联手骗我,但他们也是用了我的法让你降生。”

“你的生辰八字,命数姓名,甚法术道行,我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

身体骨骼,都已喀喀作响,但国师的声音,却还正从四面八方,不停的传来,胡麻一边暗中做出了各种准备,一边凝神扫去,只觉他声音飘乎不定,最后一句话传来之时,恰在自己脚底。

猛得低头,便看到脚下青砖,皆已消失,如同倒影,国师便在自己的脚下。

他倒立于世间,与自己双足相对,缓缓在这世界的倒影之中行走。

手里轻轻摇着拂尘,不必捏法念咒,不必掏出什么物件,诸般术法,便如铺天盖地,尽数而来。

“镇祟击金锏来!”

“灾蛇出来!”

“四方兵马听我号令,来!”

“……”

而迎着这凭生所仅见的厉害人物,胡麻同样也不敢大意,纵是被这重逾万斤的香炉压住,但也咬紧了牙关,缓缓的,踏出了七步,倾刻之间,便起了坛。

与此同时,口中大喝,身上的两个厉害玩意儿,也都毫不犹豫的便召唤了出来。

“呼喇!”

同样也在这时,前面的祖祠,也骤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婆婆可就在祖祠之中,哪能看着自家孙儿就在自己眼前被欺负。

心生感应之间,便已冲出了祖祠,借着一股子阴风,直向了胡麻所在扑了过来。

这种种手段,已是胡麻最厉害的,若不是相比起来太慢太麻烦,他就连阴将军与十几万阴兵,都要召过来。

可饶是如此,竟也没让这国师,露出半点惊愕之色。

先是那条自从在盘山军战阵之上,肆意发泄了一番,因此这段时间里算是比较老实的灾蛇,先被胡麻叫醒,从黑色袋子里钻出了一颗蛇头来。

黑溜溜的眼睛不停向了四下里瞅着,这小玩意儿本来就是连胡麻都稀里糊涂才留在了身边,还没有完全掌握好怎么用的东西。

但如今反正是在上京城,反正都是他们的地盘,便是放了出来,又能如何?

果然!

灾蛇一般,立时引起了滚滚恶风,直吹得四下里迷迷蒙蒙,甚至这恶风直卷了出去,倾刻之间,便要吹遍半个上京城。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灾风吹了出去,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最多只是上京城上空笼罩着的黑蒙蒙雾气,略略消散了一点,然后很快便已悄无声息。

这一变化,使得胡麻愣了一下,那灾蛇也愣了一下,有点呆。

然后嗤溜一声,又缩回去了。

倒是国师的笑声在胡麻的脚下响了起来:“上京不死不病,便也无灾,何况有祖祠压着?”

“小胡先生,你指望路上捡来的东西对付我,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

笑声之中,他也已经缓缓踏出了数步,而后大袖轻轻一挥。

胡麻已经堪堪迈出七步,成了法坛,既可借天地之力,将这香炉推开,也可以堪破虚侫,找到国师的所在,但却没想到,自己踏罡步斗,七步成坛,那国师居然也信步迈出。

一样成坛,速度反而比自己更快,头顶上的香炉,重量也仿佛忽然增加了一倍。

而紧接着,便是他大袖一拂,婆婆正从祖祠之中冲了出来,看着颇有些恶狠狠的模样,却也于此一霎,祖祠的大门,不止胡家,而是所有的祖祠大门,同时结结实实的关上了。

下一刻,便是已经冲了出来的婆婆,都忽而被拉回了祖祠之中,只听到了祖祠里面,咣咣的的生气捶门声。

而这一拂之力不止,遥遥荡向了全城。

似乎在这无边夜色里,四方位置,皆有隐约的符篆落下。

吱呀!

那是上京城各个位置古老而厚重的城门,皆于此时,被无形力量推动,重重关闭。

灰尘抖落之间,这上京城,也已变成了一个闭合起来的整体。

恰也在这时,上京城外,已有金光四射,那是金甲力士,得了胡麻的召唤,正遥遥的提着石匣子来到了城门之前,但是城门关闭,入不得上京。

抬头看去,这上京城的城墙,在他们眼中,居然也忽然开始无尽般的生长,犹如高达万丈,看不见边际,更是无法进入此间。

上京城,本身就是一件法宝。

一件虽然还没有完全打造成功,但却已经超出了旁人想象的法宝。

“让你修成九柱命香,只是为了让你可以背起十二鬼坛。”

而在轻描淡写破了胡麻所有手段的一刻,国师轻叹的声音也在胡麻身边响起:“但论起这个世界最高明的本事,小胡先生,如今的你,也不过还只是一个‘人’,而已……”

(本章完)

第779章 借命请坛

斗不过,打不赢,连人都找不到。

自打学了本事,胡麻便从来没有遇着过这种情况,心间虽是愤恨,但一出手,便立马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

他荡起一身法力,急欲震开香炉,施展法相,但随着国师念咒,那香炉却是愈来愈重,压得他浑身骨骼噼哩啪啦作响。

他双目森然,直视国师,急急的念出了胡家刑字咒,但国师身影,飘乎不定,自己寻不见他,却在自己身后,同样有咒声响起,国师口中念的,恰是胡家四大咒之一的“枷”字咒。

他一边念咒,一边脚步轻缓,自胡麻身边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皆落下了一个脚印,每个脚印,皆成一道符篆模样。

这无数的符篆之中,竟是只听得哗啦啦铁链声响,一条条,一道道,自地下钻出,结结实实缠在了胡麻的身上,将他死死定住。

“本该由我授你背起十二鬼坛之法,奠定你入白玉京第一功,没想到,终还是该由我亲自动手。”

国师困住了胡麻,才轻轻叹惜,声音里,竟似真有着遗憾。

拂尘摆动之间,倒像是变成了一枝毛笔,而后伸出左掌,拇指指甲,在掌心一划,顿时割得血肉裂开,而后左臂垂落,鲜血汩汩,流到了地上。

他挥起拂尘,沾了血液,便从压在了胡麻头顶上的香炉开始,飞快的写起了一道道的符纹,一道道,一串串,皆带了隐含金光的鲜血,凭空飘浮在了胡麻的身边。

愈写愈多,隐入夜色,竟仿佛将这一片天地都已笼罩了起来,隐约间道道缀满了珍宝的巨伞交织座落,隔绝了天地外物。

而到了这一刻,胡麻似乎也真的意识到了双方差距实在太大,挣扎之意微敛,头顶上的香炉,倒是随着他不再奋力挣扎,稍稍变得轻了几分的模样。

他只咬紧牙关,森然喝道:“害首、走鬼,把戏,各门里的本事,你都很精通呐……”

国师也轻松笑着,向胡麻解释:“咱们大罗法教的法,不限门道,好用即可,所以我涉猎不少,更是没少帮着十姓推敲过几个法门。”

“可惜只在于,我十姓的本事学了不少,但大罗法教的老本行,祭物问天的法门,倒荒废了。”

“因为是主祭之身,所以不能离天地太远。”

“当年我不懂,早早的上了桥,虽然得了这一身本事,但却也是事后才发现,我既不在这一方天地之间,便也无法再做那祭天问地的主祭了。”

“……”

“所以借我负坛?”

胡麻沉声低喝:“那请来之后呢?”

国师笑了起来,似乎有些欣赏的看了胡麻一眼,道:“我此番归京,便是为了办这场法会,也借此压住那些邪祟。”

“你帮他们夺了孟家人的桥,便也让一些事情,开始变得容易失控了。”

“转生者本就是自天上来,不像咱们这些天地生民,脚踏实地,他们这一上桥,又接触到了紫太岁,便往往会生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变化。”

“但他们在桥上,又是我们的机会。”

“由你背起十二鬼坛,占着主祭之身,再由我施法,请来那位已经在下面苏醒,但找不着上来的路,正发脾气的孟家老祖宗,与那些桥上的邪祟斗上一场,借机请入坛中……”

“……”

他说着,甚至也难掩面上欣喜之色,笑道:“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所以你昨日进入阴府,是去把那玩意儿唤醒去了?”

胡麻低低叹了一声,如今他不再强使力气,那香炉倒也像是没有那么沉重,说话也轻松些了,甚至不耽误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就这么有把握?”

“毕竟已经借你胡家的桥试过一次了。”

国师也看着胡麻,淡淡一笑,道:“老君眉于转生者而言,其实算是一个叛徒。”

“起码,在他选择了与你们胡家合作之后,胡家人,也没有饶过那些试图夺回他仙命的转生者。”

“当然,那些转生者,当时也没有放过你们胡家的人。”

“……”

在说着这些话时,他手里并不停,已经写完了一排符篆,而后,微笑着看向了胡麻,道:“小友,时辰到了。”

“此祭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结束,如今你若改变了主意,我仍可以记你白玉京内第一功。”

“……”

他竟似到了这时候,还要再劝胡麻一句,但迎着胡麻那阴森眼神,却也只是摇了摇头,立时放弃了。

轻轻叹了一声,忽然道:“你是我亲手制作出来的,本是完美仙胎,如今却要将你亲手毁掉,相信我,如今我也是非常心痛的。”

但说着心痛,他却也不停,抬手便从远处,召来了五只坛子。

端端正正,皆放在了胡麻的面对,而国师,也轻轻盘坐,正对着胡麻,然后,慢慢的从身前第一只坛子里面,捞出了一块黑色的,油亮诡异的肉块来。

胡麻略一警省,便认了出来,那赫然便是黑太岁。

此时的国师,看起来脸上竟似有一种神圣感,他对着黑太岁拜了一拜,在地上,隐约捏出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再之后,便是白玉岁、青太岁、血太岁、金丝太岁。

五只坛子里,分别放置了这五种太岁,他先是用黑太岁,摆出了人形,而后白太岁铺于其中,青太岁掺杂于中,血太岁捏成脏腑,金丝太岁勾勒血脉。

一应完成之后,他袍袖轻拂,纷纷洋洋的符篆,自天而降,哗啦啦将这一具隐约的人形盖在下面。

再之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药丸来,胡麻看得仔细,正是之前那知寿馆小东家,用来救活二十年前死人的仙丸。

揭起隐约位于头部位置的一道符,国师将这一枚仙丸,塞进了这个“人”的口中。

默默念咒,轻轻一点,下一刻,这地上的人形,忽地坐了起来,身上的符篆哗啦啦的洒落,赫然看着,竟是出现了一个完整的人。

最关键的是,这人生得五官栩栩,眼神空洞,看着竟与胡麻一模一样。

而扶了此人坐起,国师亲手捧来一领衣衫,罩在了此人身上,而后,慢慢向他行礼,看起来竟仿佛有些神圣模样,直到做完这些,才平静的转头,看向了胡麻。

胡麻也盯着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直到此时,才忽然抬头看向了他,道:“前辈,你反反复复,只说是我胡家联合老君眉骗了你。”

“在你口中,我胡家是十姓叛徒,老君眉又是转生者叛徒,那么,背叛总也有个理由。”

“他们不认可你的成仙之计,那么,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

国师正在忙活着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慢慢的转头,看向了胡麻,眼睛里,有着一种前所未见的锋芒。

良久,才忽而一笑,道:“小友,事已至此,其实我便是告诉了你,也无防。”

“只可惜,他们这异想天开,对天地不敬,我便是讲了出来,也会觉得罪过太大,便恕我无法将这最后的答案告诉你了。”

“……”

“我理解,你很害怕。”

胡麻也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忽然慢慢道:“但其实你不讲,我也猜到了。”

然后,他慢慢开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仅仅是这八个字而已,但国师听着,居然忽地脸色大变,骤然厉喝一声:“闭嘴!”

大袖拂来,低声道:“你们这样的疯子,永远不知害怕,但幸好,借着此番大祭,这些带来诅咒的家伙,终于可以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借命请坛!”

随着国师一声低吼,他踏起罡步,游走在了四方,下一刻,手里拂尘作剑,轻轻向前一指。

四下里的符篆金光尽皆亮起,犹如烛火,而在胡麻对面,那个刚刚被造出来的他,也跟着捏起了法印,并且,口唇皆动,仿佛跟着国师,快速的念诵出了什么话语。

“嗯?”

被香炉压在了下面的胡麻,也只觉心间微颤。

只觉自己的身体之中,九柱道行,同时涌荡,滚滚法力自行行功,恍惚间,他甚至都出现了一种错觉,便好像自己真的在认真施法,随着国师的指点,进行某种神圣仪式一般。

也随着他的施法,四下里的天地都仿佛变得黑暗至极,伸手不见五指。

而与此同时,老阴山里,狐棺村中,那一具灾尸下面,密窟里面整齐排列的十二只黑色坛子之一,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坛子份量之重,曾经胡麻真身在此,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撼动半分,但如今却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莫名其妙,慢慢的,忽地飞到了半空之中。

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捧住了此坛,而后,坛身周围,天地皆变,坛子本身没有动过,但周围的山石树木,城池大地都在飞快的移动,于是,坛子便好像也飞过了沉暗大地。

无形轰隆,慑人心魄,无论人神妖鬼,于此一刻,只见黑色流星,掠过大地。

直指上京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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