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阁下是谁?

万如意笑着答道:“瞧舒爷你说的,我们滦州厂矿医院,好歹也是大明第一批成立的公立医院,广招天下名医,医治厂矿工人数十万,肯定有自己专长的医术。”

舒友良一听更感兴趣了,“那你说说,你们滦州厂矿医院,有什么自己专长的医术?”

万如意深吸一口气,自豪地答道:“不瞒舒爷你说,我们滦州医院,擅长骨科和伤科。尤其是我们滦州钢铁集团职工总医院,在骨科和伤科,放眼大明都是数一数二的。”

“呵呵,万队长,你该不会是在给自家医院贴金吧。”

“舒爷,这用得着我贴金吗?我们滦钢总医院骨伤科,不仅两辽闻名,滦河辽河草原也闻名,甚至还有患者从京师和天津那边慕名而来。

有时候上海那边的医院,还请我们滦钢总医院的骨伤科医士,滦州大学医学院外伤专业和骨科专业的教授,南下去给他们会诊坐诊。”

舒友良半信半疑地问道:“真这么厉害?”

万如意为了说服舒友良,继续说道:“我们滦钢总医院开办时,缺医士,少府监杨公公帮忙四处张罗,从蓟辽镇和宣大镇调了几十位随军医士过来。

这些医士在边军里医治了几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治刀伤枪伤,还有骨科。因为边军最多的就是刀枪伤,还有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把骨头摔断了。”

有道理!

舒友良点点头。

“原本是无奈之举,没想到正好对上我们滦州的口。

为什么?

我们厂矿工人最多的就是外伤,这里被煤块砸了一下,那里被铁家伙割了一道,要么就是伤筋动骨,最多的就是这两类,伤科和骨科。

尤其是厂矿刚开办那会,有些乱,出事很多。听老工人们说,有时候一天要往医院送好几十位受伤骨折的工人。

你看,我们滦州职工医院,请来的医士全是擅长外伤和骨伤,那几年,治的最多的就是这两方面的病人,医术腾腾地就上去了。

后来滦州工学院成立,专门有医学专业,几乎跟柏林医学院同时成立的。但是我们这医学院有个厉害处,舒爷可能不知道。”

这下不仅舒友良、胡应麟和王士崧好奇了,就连马塞洛和莱昂也忘记除花素的事情,探过头倾听下文。

“你说,你快说,什么厉害处?”

“我们厂矿,一开始就有很多钦天监研究所的研究员,讲的是那个科学。

我们滦州工学院是把几所讲习所合并成立的,讲习所都是那些研究员们建立的,所以一开始最讲科学的就是他们。

医学专业跟工学院其它专业一样,一开始就讲科学.”

万如意顿了一下,讪讪地说道:“科学到底是个什么,怎么讲科学,我也不知道,也就不献丑了。”

万先进在旁边抢说道:“科学都不知道吗?科学是对客观事物可检验的解释,是系统化、公式化的知识体”

万如意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懂个屁!少在这里炫耀。”

万先进争辩道:“我当然知道,我自然学得好,期末都考九十多分,开始看哥哥的科学课本.”

“你那点知识少在这里显摆了,看到了吗?王先生是嘉庆大学的高材生,胡先生不仅是南京大学的高材生,还是卓吾公的得意门生。”

万先进眼睛一亮:“卓吾公的学生?”

“你知道厉害了!他们都没吭声,你出来嘚瑟个什么?

舒友良劝道:“娃儿有不服气的心气,不错了,不要骂了,把人骂怂了,你后悔一辈子。你往下说,你们滦州医学院一开始怎么厉害了?”

“我们滦州医学院一开始就用科学方法治学,跟其它专业一样,牛笔得很万历二年,礼部把各大学整合,滦州工学院一部分升级为滦州大学,留在滦州。

一部分搬到京师,成立了燕河理工大学,把柏林医学院合并了一部分过去。

原本梁校长把留在滦州的医学院全要过去合并,柏林医学院的十几位教授,都是名医国手,不服气,看不上滦州医学院,不想要合并。

梁校长把滦州医学院做的实验,搞的研究项目,结果全摆在桌面上,柏林医学院的教授们都惊呆了,态度马上变了,恨不得马上要全部合并过去。

不过轮到我们滦州不同意了,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全给你,凭什么啊?滦州数十万工人就不看病了?

于是滦州医学院最强的伤科和骨科留在滦州大学,其余的专业合并过去大半.”

马塞洛和莱昂心里暗想,听来听去,好像听到一个科学,是这玩意把滦州医学院搞得很厉害。

可这科学又是个什么玩意啊!

明国小学《科学》课本他俩偷偷买来看过,就是解释一些自然现象,云朵、下雨、太阳、月亮,思路很独特,让人眼前一亮,但是拿回欧罗巴,一旦被人举报,很容易就会被教会现烤了。

世间万物,居然敢跟上帝没有一点关系!必须让你见上帝接受再教育!

但是马塞洛和莱昂非常清楚,明国的医术,还有他们的那些先进技术,肯定不是靠小学课本《科学》才变得这么厉害,肯定还有什么秘技。

到底是什么啊!

刚才除花素还没搞明白,现在又多出一个科学。

马塞洛看着同伴,一脸的无奈。

莱啊,我俩来明国,收获最多的就是疑惑,一肚子的疑惑,都快攒够十万个为什么了。

万如意和舒友良聊得正起劲,女护士突然大声喊道:“十六号万先进!”

万家父子几乎同时身子一弹,起身站立,异口同声地应道:“到!”

“到你们看病了。”

“好咧。”

女护士指了指左边的走廊,“二一六诊室,找杨医士,病历单和挂号单拿好。”

“谢谢了。”

等的时候,马塞洛和莱昂鬼鬼祟祟往右边走廊走,想去看看,除花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不过才走几步,就被一位护士给拦下,问了两句叫他们回来坐着等候,不要乱走。

等了一会,万如意和万先进回来了。

万如意一脸的如释重负。

“医士说了没事,就是受了点风寒,开了药,回去后多喝温开水,吃清淡点。诸位,下去交钱拿药。”

到一楼大厅,先去左边药房划价窗口划价。

医士给万先进开了两张药方,一张是两种中成药丸,莲花清瘟丸、荆防丸,只有医院药房有。

还有一张是药方,桂枝汤,可以在医院药房抓药,也可以拿着药方去外面的药馆抓药。

万如意懒得麻烦,一起在医院药房里拿。

药费也不贵,加在一起才一角五分。

划完价又到挂号缴费窗口排队交钱,拿到两张收据。

万如意说,一张用来拿药,递给药房,等着喊名字拿药。

一张要交到单位,能报销一部分。

在药房门口等药的时候,舒友良忍不住问道。

“药费一角五分,加上挂号费五分,两角钱,万队长,负担重不重?”

“让老哥操心了。我虽然只是卢钢保卫处第队队长,但我有世袭千户的武职。除了薪水,还有一份世袭津贴。

我婆娘在草垫厂,每月有两圆四角的薪水,我们两口子加在一起每月薪水有二十多圆。两角钱的医药费不算重。

何况我还有报销。”

舒友良眼睛一下子亮了,“听说你们滦州厂矿的福利特别好,尤其是医药费有报销,能报多少?”

“我是卢钢正式工,每月有缴医疗保险积金,医药费能报销部分。

而且我是转业军官,服役时有缴纳军人伤亡疾病保险积金,转业后挂在世袭武职的账户上,也能报销一部分。

算下来我本人看病,一般的医药费能报三分之二。”

舒友良左右看了看,神秘地问道:“万队长,你用你的名字给你娃看病?”

万如意嘿嘿一笑,“舒爷,咱好歹也是大明军人出身,荣誉高于一切,哪能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再说了,二小子是我的娃,是儿童学生,厂矿里有医疗补贴,可以走我的医疗保险积金,报销一半医药费。”

舒友良砸吧着嘴巴说道:“听听,听听,你们这待遇,这福利。上海那边的厂子,还有天津太原的厂子,福利待遇都这么好。

难怪大家伙一门心思想进厂,只是现在越来越不好进了。”

万如意一脸庆幸地说道:“没错。现在厂子招录工人和官吏,要求越来越高。工人要求能识字算数,或者小学毕业。官吏也是各种要求。

当初转业,我的同袍选了去地方警政部门,我因为离老家近,选了这里。现在同袍们都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事少钱多还离家近。

他们在警政部门,要轮流上街巡逻,有了报警和案子要及时到。命案大案要案必查必破。信里说自己忙得跟警犬牛马一样了,福利还没我好,老羡慕我。”

舒友良嘿嘿一笑,“你少听他们奉承的话,能有时间给你写信,说明还不是真忙。

我家老爷抚苏时,地方官吏们才叫忙。尤其是责任重大的警政部门,被我家老爷催得跟陀螺一般,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停的,回家连跟婆娘亲热的力气都没有。

听说我家老爷被召进京,有可能留任京师,江苏那帮鳖孙,各个喜极而泣,尤其是警政部门的混球们,打着给关帝庙开光的名义,放鞭炮庆祝。”

万如意听得目瞪口呆,想了一会才喃喃地说道:“海公刚直严峻,天下闻名。他主政地方,是父老百姓的大幸,却是官吏当差的不幸。”

舒友良嘿嘿一笑,“江苏那帮鳖孙,以为我家老爷离苏进京,就以为脱离他的手掌心?呵呵,做梦吧!”

什么意思?

万如意讨教地看向胡应麟和王士崧。

胡应麟笑着解释道:“听说海公在朝议局大会上被定为御史中丞,兼大理寺正卿,圣旨明诏不日颁发全国。”

“御史中丞,都察院!”万如意倒吸一口凉气,“我得赶紧给同袍们写信,叫他们好自为之!”

“万先进,拿药!”

“来了!”万如意一蹦起身,跑去药房拿药。

参观一天,下午五点多,马塞洛和莱昂回到下榻的卢龙制造局集团招待所,准备回房间里休息一下,再去招待所食堂吃晚饭。

刚进到招待所主楼大堂,看到有人拦住去路。

“葡萄牙马塞洛侯爵,莱昂男爵?”

“是的。”

“我家大人有请,这边请。”

马塞洛和莱昂一脸的狐疑,跟着那人转了几个弯,走到二楼,拐进招待所“小食堂”,苍茫阁。

被引进到一间包间,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男子,身穿淡青色襕衫,头戴无折幞头。

可马塞洛和莱昂根本不认识这位。

阁下是谁啊?

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本章完)

第819章 想明白了就好!

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把桌子、墙壁还有里面的人,照得橘红一片,仿佛一片火烧云落在了屋里。

男子站起身,拱手道:“本官正三品嘉议大夫阶、御前朝议大夫、鸿胪寺正卿吴昌,冒昧请两位国使前来,见谅,还请见谅。”

马塞洛和莱昂连忙拱手回礼:“吴大人客气了”

两人心中,此前明国负责外交事务,要跟自己会谈的鸿胪寺正卿叫吴兑,怎么换成这位吴昌了?

马塞洛迟疑地问道:“请问另一位吴大人呢?”

“本官的前任吴兑吴君泽,他现在是顺天府尹,大家的父母官。”

马塞洛和莱昂有些惊讶地对视一眼,莱昂开口问道:“吴大人,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跟你会谈?”

“对,跟本官会谈。请坐,两位请坐。”

等马塞洛和莱昂两人坐下后,吴昌说道:“菜肴本官已经点好,保证合两位的口味。伙计,上菜!”

菜肴流水介一般端上来,把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马塞洛和莱昂扫了一眼,确实是两人最喜欢吃的那些菜。

两人心里波澜不惊,自己一行人在明国这么久,一直处在人家的注视之下,喜欢吃什么,人家肯定是非常清楚。

等伙计们下去,吴昌右手虚挥了一下,示意马塞洛和莱昂:“两位,请随意。”

“谢谢吴大人。”

“这些日子,两位参观我大明各处,可是看好了?”

马塞洛答道:“看好了。”

“想明白了吗?”

“什么想明白了?”

吴昌笑了笑,右手环指了所坐的雅间,“这酒楼叫苍茫阁,修得一般,比不得京师酒楼的奢华,江南酒楼的雅致,却别有一番景致。

两位,知道这酒楼为何叫苍茫阁吗?”

马塞洛和莱昂老实地摇摇头。

吴大人,我们汉字都不会写几个,听成语就跟听天书一般,怎么可能会懂这些典故?

吴昌起身走到窗前,背抄着手站在夕阳晚霞中,阴阳顿挫,大声念道。

“迢递卢龙塞,苍茫滦水波。”吴昌转过身来,指着窗外的风景,“看,远处就是滦河,水波粼粼,如万千鱼鳞,晚霞半江红,还有那群山汇集处,暮霭沉沉皆苍茫。”

马塞洛和莱昂讪讪地摇摇头。

我们真心欣赏不来你们什么神韵、意境之类的文化。

吴昌哈哈大笑:“看样子两位欣赏不来我大明秉承三千年华夏文明的文化。但是我大明圣天子的圣意,两位要是没有明白过来,那这明国,你们二位,可就白来了。”

马塞洛喉结上下抖动了几下,“吴大人,贵国大皇帝陛下的圣意,还请你点拨一下。”

“我大明圣天子,安排两位国使遍览大明各地,参观工商农各业,让你们看到我大明欣欣向荣之景象,就是要让两位想明白了,到底和我大明谈些什么。”

吴昌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凌厉,盯着马塞洛和莱昂:“两位,有想明白吗?”

房间里变得无比安静。

沉默好几分钟,马塞洛才喏喏地答道:“想明白了。”

吴昌仰首哈哈大笑:“想明白了就好。

这世上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后续鸿胪寺会安排右少卿专职与两位会谈,敞开了谈。

好了,今日本官宴请两位,就是来打个照面,公事谈完,来,我们好好地吃一顿。”

马塞洛和莱昂脸上挤出笑容来:“谢吴大人的宴请。”

吴昌看着脸有不甘的马塞洛和莱昂,心里冷冷一笑,脸上的微笑还是如春风暖日,指着窗外的晚霞感叹道。

“滦州的夕阳,也是这么美丽。马塞洛侯爵,莱昂男爵,葡萄牙的夕阳,也这么美丽吗?”

马塞洛和莱昂一愣,不明白吴昌话里的意思,只是顺口答道:“吴大人,我们葡萄牙的夕阳,也是这么美丽。”

“要是有机会去看看,就好了。

现在海路畅通,帆船快捷,本官相信有机会的。

届时有我大明才子游客,去兑洲看过你们葡萄牙,西班牙,还有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夕阳,回来后画几幅画。

本官也算是一睹美景,神游兑洲!”

马塞洛和莱昂想起如城楼高的明国战列舰,战舰上密麻如蜂巢的炮口,心头一惊,明国人去欧罗巴,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转念一想,凭借明国海军的实力,世上谁能挡住他们的去路?

回想这些日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马塞洛猛地发现,明国大皇帝陛下安排的这些参观,就是要把自己此前心里的幻想和侥幸,彻底打消掉。

不要说葡萄牙,整个基教世界,加上穆教世界,全部联合起来,也打不过明国一家。

更何况基教世界不可能与穆教世界联合起来,就连基教世界内部都不可能团结。

此念心底起,刹那天地宽!

马塞洛转头看着窗外的夕阳美景,眯着眼睛说道:“此时的葡萄牙,夕阳从大西洋照过来,从峻峭挺拔的埃什特雷拉峰顶掠过来,让葡萄牙的原野变得温暖柔和,仿佛母亲的怀抱。

还有那醉人的薰衣草香

吴大人,有机会去到葡萄牙,一定去我家的庄园里做客,我会用伊比利亚半岛最好的葡萄酒招待你。”

“好!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大明壮丽的万里江山,还有你们葡萄牙温暖的千里江山,值得我们干了这一杯。

两位,请!”

“吴大人,请!”

滦钢招待所贵宾楼甲号楼二楼,朱翊钧一身新式短袖便装,站在窗前,双手扶着窗框,看着夕阳照在滦河上。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暮色中,清风无声地吹进窗户,卷起屋内不远处书案上的文卷,发出哗哗的轻响声。

被卷起的文卷,可以看到一行标题。

《万历五年御前朝议大会官制改革方案之官阶品级钦定条目》

还有下面的文字。

“.内阁总理、总戎政使,皆授从一品光禄大夫官阶;内阁左右丞、左右戎政使、御史中丞,皆授正二品资善大夫官阶。

内阁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正卿、戎政府五军大都督、总督,皆授从二品中奉大夫官阶。

内阁六部左侍郎、诸寺正卿、都察院左右副都御史、大理寺少卿、五军大都督同知、巡抚.皆授正三品嘉议大夫。

内阁六部右侍郎、诸寺左少卿、五军大都督佥事、布政使、顺天应天府尹、直隶州知州皆授从三品大中大夫。

内阁长史、诸寺右少卿、戎政府长史、都察院长史、都察院左右佥都御史、通政使、布政司左参议、按察使、兵备使、同知州皆授正四品中顺大夫。

通政司左参议、布政司右参议、提点检法官、按察副使、兵备副使、省治郡守..皆授从四品朝请大夫。

内阁六部诸寺各司郎中、布政司六曹参政、郡守.皆授正五品奉直大夫。”

朱翊钧眺望远景,看到太阳逐渐沉入西山,外面的暮色越来越沉,便伸手关上窗户。

室内六盏煤气灯已经点亮,外面越黑,室内越明。

朱翊钧走回来,看到书案上的文卷,提起毛笔,在文卷最前面一页的抬头上,写上自己的批注。

“准即发明诏。”

再签上自己特有的签名,“果毅。”

“皇爷。”

祁言在门口和声喊道。

“何事?”

“皇爷,梁梦龙梁乾吉在外面候着。”

“请进来。”

“遵旨。”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一身朱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梁梦龙站在门口,高叉手长辑道:“臣恩授正二品资善大夫阶、御前朝议大夫、右戎政使、东征经略总督、节制艮巽洲海陆军、巡抚夏商等州梁梦龙梁乾吉,参见皇帝陛下。”

“平身,赐座。”

“谢皇上。”

“祁言,给鸣泉公也上一碗莲子银耳羹。”

“遵旨。”

“臣谢皇帝陛下。”

朱翊钧看着梁梦龙,他微黑的脸上肃穆庄重,一双眼睛微布血丝,却格外有神。

“朕记得,东南到京畿的海运,是鸣泉公在嘉靖四十二年,东南倭乱稍定时,冒险开通的。”

“回皇上的话,那只是臣当尽的职责本分。”

朱翊钧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世人都说大明海军是带川公(刘焘)、北山公(卢镗)、同安侯(俞大猷)等诸位名臣将领打造的,但朕知道,大明海军没有鸣泉公,就如同没有了脊梁。”

“皇上的话,让臣诚惶诚恐。”

“没有什么诚惶诚恐,是朕有愧于你,是大明有愧于你。朕定的国制,非军功或卓殊国功者,不得封爵。

鸣泉公为大明海军呕心沥血,却因为没有机会带军出征,无法立下军功,故有赫赫之功,却无以为酬。

朕惭愧。”

梁梦龙连忙起身拱手道:“皇上的话,让臣惶然,万死愧不敢当。”

“坐,鸣泉公坐。”朱翊钧挥了挥手,示意梁梦龙坐下。

“给鸣泉公选了个为大明开疆拓土,立下军功的机会,结果却选了个最艰辛的任务,朕心里更是愧上加愧。

鸣泉公,朕对不住你。”

“皇上,经略新洲,为大明后世子孙开拓新地,这是利国益民的千秋万世之功。皇上选了臣,是臣的荣幸。臣定当鞠躬尽瘁,辏成全功!”

朱翊钧欣然道:“好!鸣泉公这几日有做功课吗?”

梁梦龙正要答话,祁言端着两碗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牡丹金边碗是朱翊钧的,花枝银边碗是梁梦龙的。

“鸣泉公,我们边吃边聊。”

“遵旨。”

两人吃完碗里的银耳莲子羹,漱了漱口,搽了搽嘴巴,梁梦龙主动说道:“臣这些日子仔细翻阅了艮巽两洲的军政详细资料,把测绘局绘制的地图,反复地翻看,心里有了数.

又跟钦定的经略府军政副佐们,详细聊了聊。还有挑选的经略府幕僚们,分批谈话,交代任务,叫他们做好相应准备

臣初步拟定的方案,重点经略方向是夏商遗民在艮洲中南部建立的黑曜石国。

此国三十年前惨遭西班牙屠戮灭国,变成了他们的新西班牙总督区。

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大明要向艮巽两洲夏商遗民彰嫡裔之德,显宗主之权,当从此开始。

名不正则言不顺!

为炎黄苗裔一脉、同宗同源的夏商遗民报灭国之仇,雪屠戮之恨,大明王师是师出有名!”

朱翊钧点点头:“好,鸣泉公,不妨把你的方略展开细说,我们君臣俩好好讨论一下。”

“遵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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