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为奴苟活 道箓之害

“这是、何人在与我说话?”

桂叶落目中惊疑不定,她脑中陡地就冒出一个念头:“莫非那姓余的,他当真没有忘了许给我的魂丹,是要把这由魂丹炼出的鬼奴给我?”

想到这一点,桂叶落的心间丝毫没有喜色,反而面色一黑。

现在将丹成鬼奴交给她,可就不是在信守诺言,而是推锅与她,让她帮忙吸引白巢上下的注意力了,简直不当人子!

好在桂叶落脑中的那神识逐渐变得清晰,一道话声传来,让她心间松了一口气。

“兀那女娃,本道有一桩大好处给你,不知你可敢收下?”

这话声疲倦苍老,让桂叶落的注意力立刻就从丹成鬼奴的身上,转移到了龙船身上。

传音给桂叶落的,赫然就是濒死的龙船。

桂叶落心间惊疑一阵,方才在脑中回答到:“前辈这是何意,在下乃是白巢中人,休想在下做出叛巢之事。”

“桀桀桀!休要再哄骗咱老头子了,你和那余小子的关系,他早就已经透露给了本道。还让本道出逃时,一并的将伱也顺带着掳走,给他做压寨夫人。”

即便龙船如此说着,桂叶落目中还是狐疑,久久未语。

龙船见状,便又透露了一点口风:

“你若是还不信我,本道可再透露一件事,那便是余小子这丹成鬼奴,听他说的,似乎是从你手中借用而来,其之所以筑基,也是在阴魂塔中托了你的福……”

这一件事情说出,桂叶落心间彻底放心下来:“看来传音给我的,的确是那潜宫的道师,并非有人在诈我。否则它绝不会知晓这等隐秘之事。”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桂叶落当即不再犹豫,咬牙说:“无须好处不好处的,龙船道长您有什么交代,尽管说便是。只是桂某力弱,恐不一定能够完成。”

龙船传音:“不用担心,此事于你而言只有好处,无甚坏处。”

当即的,它就将自己临时起意的图谋,告知给了桂叶落,顿时让桂叶落的眼睛睁大,精亮不已。

原来是龙船刚才在炼化余列的鬼奴符文时,意外的发现余列竟然是用五鬼秘法炼制的鬼奴,且这鬼奴不知道为何,其魂体之精纯,无有一丝一毫的其余杂念,完全受到余列的控制。

因此当余列主动的将丹成鬼奴交给龙船时,龙船一息之间,就将此鬼奴炼化,并且如臂驱使。

只见龙船大笑着冲桂叶落说:

“此五鬼秘法,乃是它潜宫一脉的嫡传观想法之一。而好巧不巧的,本道对这五鬼秘法,也曾参悟过。哈哈哈,当初可就是本道,将此秘法传授给了他师父!”

笑声过后,龙船的一道神识飞来:“本道现在肉身崩毁,蛟躯碎裂,已经救无可救。但万幸的是,那小家伙将丹成鬼奴遗留在了现场,我可施展五鬼秘术,令此鬼奴为我替死!

只不过这五鬼终归不是本道所炼制的,其再是精纯无杂念,本道也只能替换之。即鬼奴死后,我之魂魄便是新的鬼奴。鬼奴一物是无法长时间存活在外的,若是被旁人捕获,本道必将比死了还要难受。

且本道当初为了苟延残喘,阴神早就已经是熔炼进入了肉身中,如此置换出来的魂魄,不仅虚弱不堪,必须借由你的真气,脱离此地,今后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达到丹成水平,能施展出一二筑基法力就已经是顶天……”

如此一番话进入桂叶落的脑中,让她惊喜无比。

龙船的图谋简单说十分起来,那便是它可以通过将自己变成鬼奴,寄托在桂叶落的身上,随之离去。如此一来,桂叶落便相当于获得了一尊随身的“丹成”鬼奴。

只不过此“丹成”鬼奴,远不如余列炼制的要强悍,不仅现在虚弱,须得借用她的真气苟活,等缓过劲来之后,也顶多能够发挥出筑基的法力,中看不中用。

但不管怎的,这可是一尊丹成道师的魂魄所化成的鬼奴,其足有两千年的修道经验,比她家老祖宗活得都要久远。

若是能够得此鬼奴相助,她今后的筑基生涯将是无忧。

特别是根据龙船所暗示的,沦为鬼奴后,它就将受制于桂叶落,令桂叶落无须担忧反客为主、隐私种种。

如此惊喜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桂叶落下意识的问:“道长为何就选了我?”

龙船沉默了许久,方才幽幽叹息:“不选你,又能选谁?老夫……怕死啊,好死终归不如赖活着。”

桂叶落也沉默了数下,意识到眼下的白巢中,龙船若是想要苟活,确实是除了选择她之外,便别无选择了。

如果成为旁人的鬼奴,对方即便不当场卖了龙船,龙船事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必然是龙游浅水遭虾戏。

其实龙船也还有话没有对桂叶落说,那便是它根据余列了解到,这女娃乃是个知恩图报,懂得克制之辈,且心存大志,也打算脱离白巢。

若是没有余列的“作保”,余列甚至还想着将丹成鬼奴送给桂叶落,龙船即便是有着变成鬼奴苟活的机会,它也不会选择去做。

是桂叶落此前在阴魂塔,和出塔后的种种举动,成功的让龙船选择了相信一把。毕竟沦为鬼奴后,它可就身不由己了。

混乱的白巢中,两人虽然言语了很多,但是的交流迅速,时间只过去了四五息。

桂叶落身旁的其他道吏,都还只是离去了一小半。

不多时,她心间的思绪一定,当即就不再犹豫,咬牙在脑中呼道:“承蒙龙船道长的青睐,桂叶落在此立誓,必不以道长为奴,而以师礼待之,若违此誓,天雷击之。”

桂叶落的目光微低:“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股绝境逢生的喜色,顿时就在龙船心间生出。

“哈哈哈!”它大笑着,饱含欣慰的对桂叶落说道:

“造化造化,难怪本道和那余小子没有师徒缘分,敢情是应在了你这儿!且候着,为师待会力竭身陨之时,便是投奔你之时。”

昂、吼!

不远处,龙船的蛟躯嘶吼,丹成鬼奴也是呼啸,一时间将白巢的愤怒尖啸声都给压下了。

也许是有了生路,龙船的意志恢复,它和丹成鬼奴化作的两道锁链,不只是将白巢的阴神拖了一刻钟,而是拖了足足两刻钟。

两刻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余列从白巢的眼中彻底溜去的。当然,前提是余列还能从奎木狼等一众道士的大索之下,也安全离去。

终于,随着白巢癫狂的大叫:

“死、死、死!本道要将尔等千刀万剐,砸碎了喂狗。”

轰隆隆!

捆绑住它阴神的一虚一实,两道“锁链”,轰然溃散,被它的神通切割成了无数碎块,让之彻底的挣脱了束缚。

白巢在挣脱束缚的刹那,它来不及去打理残破的白巢,阴神一振,便窜出了罡风层,企图去追赶余列。

只是飞出罡风下,此獠茫然且绝望的盘旋着,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追去。

因为青铜酒杯的作用,它对自己的肉身彻底丢失了感知,仿佛肉身已经死去一般。

“竖子竖子!纵使你逃去天涯海角,域外虚空,本道也要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绝望的白巢,只能在高空中呼啸咒骂,然后散发出神识,胡乱的选了个方向,搜山检海的追踪而去。

而在它离去的刹那,一点幽光从龙船和鬼奴的尸体所在,嗖的窜出,飞入了桂叶落的袖子当中。

桂叶落早就为接手魂丹做过准备,她陡然得到炼化鬼奴的法子,又有着龙船的主动配合,没几下,就将龙船的残魂收服,掌握在手,并用自己的真气,为龙船续上了性命,且遮掩其存在。

正当桂叶落急不可耐的,想要随着一众人等也去“追杀”余列时,龙船忽地在她脑中道:

“贼不走空,眼下白巢空虚,上下倾倒,正是你大发横财的好时候。就算你不敢拿白巢中的东西,好歹也将本道的骨头、那鬼奴的鬼气,捡拾一些再走,反正你也不能继续待在此地了。”

桂叶落目中一亮。

她环顾四周,发现当白巢离去后,有不少的道吏都是游走在残破的白巢中,个个身形诡异,目光闪烁,显然也是发现了眼下这个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只不过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白巢中遍布机关和阵法,还有拘灵怪的存在,捡漏也是存在风险的。

特别是龙船和丹成鬼奴的尸体所在,斗法的气机尚且有所残留,有道吏一走上前,就会被无形之气切割成肉块,阴神都被湮灭,惨叫声都传不出来。

唯有桂叶落在龙船残魂的指引,有惊无险的,成功偷摸到不少东西。

赶在白巢回来之前,此女携带着龙船残魂,踏上了紧张后怕,却又期待无比的道都之旅。

一人一鬼,一口气的奔行数千里。

当白巢即将消失在目中时,桂叶落回头望了此巢最后一眼,心间暗道:

“余兄,道都见!”

……………………

而另外一边。

余列在离开了白巢后,他当即就收敛所有的思绪,将精力都放在了逃命之上。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往道都的所在奔去,而是听天由命的胡乱选择,将腾云驾雾之能施展到了极致,嗖嗖的飞窜,并且是贴地飞行,手中还握持着紫烛子赐下的酒虫。

在腾蛇之雾,酒虫的双重隐匿之下,即便那奎木狼、角木蛟、斗木獬三个开府道士,它们勉强能追上余列,也是无法锁定余列。

几次有惊无险的游走过后,余列便成功的突破抓捕,来到了万里之外。

奔出万里后,他算是大松一口气,还不由的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确定自己是全须全尾的逃了出来。

逃出生天的余列喘了几口气,继续藏在山林中,朝着背离白巢所在的方向奔行。

只是令他惊愕的是,他一路上压根就没有在任何一方城池或村镇中落脚过。

可没有过几日,他就在头顶上瞧见了白巢道师的巨大身影。

这一幕让余列心惊不已,更让他感觉危险的是,当他以为白巢只是碰巧路过时,其又在自身的方圆千里范围内,发现了其他白巢道士的身形,且数量不少,并不像是分散而来。

这顿时就让余列确定,他的行踪是暴露了!

只是余列摸遍全身,又将储物袋翻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追踪烙印。所有他从白巢中获得的东西,入手时也都被青铜酒杯洗练过一番。

“彼辈并非是靠外物在追索我,那么便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余列的面色阴晴不定,他嗡的就唤出了自己的道箓。

瞅着灰色此物,以及其上的“井木犴”三个字,余列感觉极为刺眼。

他当即就破口大骂:“早就听闻巡查司能够靠龙气抓人,可是没听过其能靠龙气定位他人啊!”

巡查司确实无法靠龙气去定位其他的贼人,可是余列原本并非贼人,而是巡查司的一员,双方互为同僚,道箓间是有所关联的。

再加上那白巢又是巡视方圆数州的巡查司老大,其自然就可以向上申请,通过道箓间用于救援的定位作用,隐约判断余列的所在。

余列思索着,明白了这点,心里是后怕不已。

幸好他一路上没有去过任何一方村镇,也一直都在敛息匿形,否则的话,白巢等人就不会只是追到他的周身几千里,而是会直接锁定他的所在。

如此情况,让原本打算前往道都的余列,计划不得不出现变化。

“我若是继续原来的路程,大概率会经过某一关隘,接触到龙气。而白巢方面,九成九已经是在大范围的通缉我。到时候,只要当地不想得罪巡查司,其必然就会上报,甚至是当场擒拿我。”

余列心间一沉,又想到他就算不经过关隘,赶赴道都的路途遥远,也存在着暴露的风险。

忽地,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除非,我赶去某一和白巢巡查司不怎么对付,甚至是敌对的州部,如此才可能继续的潜藏或偷渡……”

(本章完)

第477章 重回白山黑水

形势危急,余列的脑海中当即就蹦出了数个和白巢巡查司不甚对付的州部。

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合欢宗所在的州部,此州距离白巢甚远,余列数年前的目标,也是赶去合欢宗。

问题是,虽然合欢宗和道都相比,路程较近,但是此去迢迢,依旧是百万里的路程,余列还是担心自己中道崩殂,死在半道上。

至于剩下的两个,便是桃州和潜州了。

此两大州部,前者在近些年来,被白巢司屡屡勒索,余列经常就会从桂叶落的口中,听见双方势同水火的消息。

若非桃州目前道师凋零,它们恐怕早就打上白巢了。

而潜州,则是龙船道师都被白巢给囚禁了,双方的关系更是不好。数年以来,许多被派往潜州的巡查吏,甚至是巡查道士,都是死的不明不白。

只是也因为潜州中的道师凋零,余列的师尊紫烛子正在挟持仙箓进行闭关,潜州方面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无法主动报复。

面对桃州和潜州的选择,余列心间仅仅迟疑了刹那,便不再犹豫,想好了去处:

“决定了,打道回府,先回我潜州中猫着!”

他掐指算了算,发现距离紫烛子当初和众人约定的三十年闭关时间,还有二十年左右。

时间虽然还长,但余列如今也已是筑基成功。

筑基后,道人的寿命悠长,肉身可活三百年,每一小境界之间的道行差距也是再次翻倍。他还需要再修得六十年的道行,即总道行达到一百八十年,方才能够开始凝煞。

二十年对于现在的余列而言,已经不再算是过于久远。

余列完全可以在潜州中,找一处地界猫着,猫它个二十多年,到时候再到潜州道城中打听消息。

若是紫烛子成功的丹成上品,他就有大靠山了,别说白巢道师现在只剩下一条阴神了,便是其肉身健全,紫烛子也能硬顶回去!

余列心间暗忖着:

“并且现在的潜州中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即便州部中有内奸谍子,只需要我隐蔽,不主动去触碰龙气,龙气就不大可能来叨扰我。相比于在其他的州部,潜州无疑是更容易藏匿的。

此前我又摆明了车马,想要去道都中参加第三轮阴神大比。现在我突然杀回潜州,即便白巢方面考虑到了这点,也不会分出太多的人手来潜州捉拿我!”

种种盘算中,余列陡然间发现,果然还是滚回老家潜州,对他来说最为合适。

一旦要入了潜州,白巢一众就绝难再通过龙气,来对他进行定位!

只不过其中也还存在着一个问题,那便是在潜州中躲藏二十年,即便他的囊中储存了不少的灵石资粮,却也管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到时候,他的修为必然大幅度缓慢,会耽搁上近二十年的时间。

余列皱眉思索着,眉头忽地就又展开了。

他摸了摸两侧的袖袍,面上哑然失笑。

他却是差点忘了,自己左边的口袋装着寻宝鼠,右边的口袋装着青铜酒杯,前者可以为他寻宝找食,后者则是更加了不得了!

一尊丹成上品的道师肉身,不说从它身上切点肉,哪怕是切点指甲盖下来,那对于筑基末位的道士而言,那也是上等的灵物,甚至能用于炼制结丹的灵药。

一旦将白巢的肉身算作资粮,余列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修炼用的灵气灵药!

只不过,真要将如此一具丹成上品的肉身化掉,让旁人知晓了,定会大骂他败家子,买椟还珠。

余列冷笑琢磨着,精神忽然紧绷,他猛地回过神,望了顶上一眼。

是有人又穿过了他所在的区域。

呼呼。

余列的周身当即就蒙上了一层迷雾,手中也掐起了酒虫。

此虫因为帮余列横渡罡风层的缘故,虫身中的灵力早就是消耗不少,需要好生的恢复恢复。但是现在正处于逃命中,余列显然是没有那个时间让它去恢复,只能更加用力的压榨它,好减轻自己暴露的可能。

嗖的!

余列的身形再次的隐没在了丛林中,并且调转方向,朝着潜州所在直奔而去。

……………………

时间迅速的流逝。

大半个月后,在潜州地界的边缘,无名的土坑处突然一阵的抖动。

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突然从中冒出,它鸡贼的左右看了数眼,方才整个身子跳出,在外面嘤嘤嘤的叫唤。紧跟在它身后的,则是更大的一团白花花之物。

余列带着雾气,一从土坑中冒出,其神识扫荡四周,口中还呸呸呸的吐出砂砾。

他低声暗骂道:“你这家伙,究竟是想坑死道爷,还是想带着道爷活命。”

在逃向潜州的一路上,余列发现随着时间的增加,白巢一众对他的定位所在越发的清楚,范围都快缩小到千里范围之内了。

更可怕的是,他当时还恰好的在翻越一段荒山戈壁地带,若是继续飞在半空中,指不定就要被白巢亲眼瞧见,抓回巡查司。

为了保命,他只能选择土遁,即在土里刨坑,夜里才敢跳出来在外面飞。

因为自身不擅长土遁的缘故,余列便将寻宝竹鼠给请了出来。结果这厮隔三差五的,就会把他引到流沙地段,埋了他足足九次!

一刻钟之前,余列因为真气的消耗甚大,流沙地带过于凶险,连身上的防护法术都挤碎了,狠狠的吃了几口沙子。

若不是他的肉身颇为强悍,其上气不接下气中,可能都无须白巢动手,自己就把自己活埋了。

寻宝竹鼠听见骂声,扭头看了余列几眼,它轻轻一抖,身上的沙粒统统都掉下,其毛色不仅不脏,反而像是洗了个澡似的,锃光瓦亮。

它搓了搓爪子,身形迅速闪动,蹦跶出几里后,又开始刨坑。

这是在吸取了上一次被余列找到老巢的教训后,寻宝竹鼠每遁出百里,就会中断掘土作业,跳到地面上,跑出数里,再找个地界挖洞,免得又被人轻易的寻着坑道追上它。

之所以带着余列一连的陷了九次流沙,也是这家伙机灵又偷懒,主动的就往流沙地带跑。

因为抵达流沙地带后,它就不用再跳到地面重新掘土开洞。

余列瞧见寻宝竹鼠的动作,口中骂归骂,但还是老老实实晃动身躯,跳入了坑洞中,并又遁出阴神,妥帖的为这厮擦屁股,将地面的一应痕迹扫除干净。

如此谨小慎微之下。

一人一鼠在潜州和另外两州的边界位置,左探右看,来来回回试探了好几日,终于在某一天跨过了潜州边界,并往前挺进,一口气的往内飞了近千里。

这一日。

余列大舒一口气,他不再跟在寻宝竹鼠的屁股后当“土耗子”,而是大摇大摆的站在山顶上,仰看四周。

观了大半夜的天象,余列的目中都没有再出现成群结队的白巢道士。

他的面上惊喜无比:

“甚好!回归潜州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无有了当地龙气的帮助,那群黑乌鸦果真是无法对我进行定位。”

他扭头看着四周,在其眼中,潜州地界的龙气和其他地界截然不同。

龙气虽然依旧笼罩四方,犹如穹盖,但是性质懒散许多,仿佛是冬眠了似的,仅仅护卫着四野,而不主动的去侵染四方。

余列欣喜着,手中也是传来了一声细琐的咔响。

他低下头,手掌摊开,一只小虫出现在了其掌心中,其已然是身形枯槁,身体上的紫色意味彻底淡去。

此虫正是蕴含了紫烛子法力的酒虫,在经过一路上时刻不停的敛息后,它今日彻底的被榨干,内里法力消弭殆尽,今后连辅助余列修行都无法做到。

好在余列如今已是筑基中人,此虫本就只能帮助六品以下的道人修炼,在余列筑基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对余列无甚大用。

余列可惜的摸了摸酒虫数下:“着实是辛苦你了。”

他叹了口气,仍旧是将酒虫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头顶上,打算用自己的真气好好温养它。

此虫建有大功,且吃苦耐劳的,可比那寻宝竹鼠要听话。纵使其失去了法力,但只要生机尚存,余列也要让它寿终正寝,不负虫生。

收好酒虫后,余列将抽空在四周敲敲挖挖的寻宝竹鼠也拎起,塞进了袖子。

接下来,他没有再往潜州的内部深入,而是游走在潜州的边缘区域。

这一举动,既能防止有人暗地里了追上他,也能让余列四处瞅看,为自己找个方便闭关的场所,若是情况不对,还能跨越潜州离去。

如此一游走,他便是又耗费了月余的时间,将整个潜州都快走一圈了。

忽地有一日,当走到一地后,他隐隐的觉得四周的景色眼熟,吸引着他往内里深入几百里。

等余列飞至一座山峰上,顿足半晌,正打算扭头离去时,其头发中的那只小酒虫,明明生机早就枯槁了,此时却忽然振翅而起,朝着某一方向晃荡飞去。

余列讶然出声:“你这是何意?”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迈开步子,跟随着小小的酒虫往前行进。

数百里后,一人一虫穿过了苍莽的山林,转过一弯,余列的目中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有荒漠、有乱石、有黑水,还有重重的险峰悬崖。

一派修筑在悬崖之上,沿着黑水而布的石屋建筑,出现在了一人一虫的眼中。

山色隐没在江雾中,层层叠叠,好似鬼气森森,屡屡传来嘶吼声。

啪嗒。

小酒虫在飞到这里后,它在余列的跟前转了个圈,内里的生机彻底消失,掉落在了余列的掌心中。

余列低着头,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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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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