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离别之礼

江然感觉今天晚上很难睡。

不仅仅很难睡,他还感觉自己的床上很挤……

没办法,一张床躺三个人,不管怎么看都确实很挤。

江然看看左边的唐诗情,又看了看右边的唐画意。

开始回忆事情是如何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的。

归根结底,还得是唐画意乱说话。

说什么在秋辞驿的时候,和他同床共枕。

唐诗情虽然没有为此恼怒生气,但是却提出了一个好像很合情合理的要求。

她也要和江然一起睡……

唐画意一听,表示自己也要参加。

最后两个人爬到了床上,一起探头看江然:

“你不睡觉吗?”

江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睡……

但是纠结了一下之后,江然觉得这事不对。

这是自己的床啊,自己凭什么不睡?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唐诗情在左边,唐画意在右边。

两个姑娘都跟僵尸一样,躺的笔直。

江然被这氛围感染,也只能躺的笔直。

想了一会之后,江然开口说道:

“要是睡不着的话,你们不如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我已经睡着了。”

唐诗情轻声回应。

江然就当自己信了吧。

忽然他伸手戳了戳唐画意:

“你凑什么热闹啊?”

“我要在这里监督伱们。”

唐画意大概是考虑了很久,方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们毕竟还没有成婚呢,我怕你们行差踏错。”

“……”

江然咂了咂嘴:

“关你屁事!”

“不识好人心了吧?”

唐画意哼了一声:

“我不仅仅怕你们行差踏错,我还怕你们不会!”

“???”

唐诗情卟楞一下支棱起了脖子:

“什么不会?”

唐画意口无遮拦,张嘴要说,江然已经福至心灵,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你住口!

“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你害不害臊?

“而且,你会?”

“我博览群书啊!”

唐画意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不学无术?断大爷都把你扔老鸨子床上了,你都能跳窗跑……”

“花魁,花魁!!”

江然更正,老鸨子像话吗?

“大你二十多岁的老花魁,差不多了。”

唐画意说道:

“总归来讲,我学富五车,你们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我一定叫你们成功。”

“……”

江然捂着脑门,心里一阵乱七八糟。

唐诗情还在询问:

“所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画意知道,我却不知道?”

“姐姐,你附耳过来。”

唐画意立刻对唐诗情招手。

唐诗情当真凑过去,打算跟唐画意取经。

“你们……消停消停。”

江然听不下去了:“夜深了……你们要是一定要在这里睡觉的话,那就睡吧。睡不着的话,就回自己的房间里睡。”

“恩。”

唐诗情答应了一声,然后也放松了许多。

便稍微翻了个身,背对着江然。

江然顿时感觉手背感触柔软,心头一晃,下意识的要去追寻,反应过来之后,这才赶紧把手举了起来。

唐画意哼了一声:

“我也睡了。”

说着,也背对江然。

江然盯着头顶的床帐,两只眼睛有点发直。

这多少……有点,折磨人了啊。

从窗口看,如今也夜还长,这一晚上可怎么熬?

江然想着,干脆闭上眼睛睡就是了。

真的碰到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眼睛就是闭不上。

脑子里有时候也在胡思乱想,干脆眼睛一闭,心一狠……彻底让她们了解一下自己的敬意。

但犹豫良久之后,到底还是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来。

他现在理解魔教的追求了……

真好啊,只求本心,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自己两世为人,各种熏陶之下,虽然自问不是君子,却也难免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可差了什么呢?

江然盯着顶帐,想了许久,朦朦胧胧的总算是有了睡意。

这一觉就很不踏实。

时而好似处于云端,周遭软绵绵的,无论哪一处,都叫人心头愉悦。

时而又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梦到和唐诗情一起闯荡江湖,去抓一个为非作歹的山贼。

两个人从山脚下打到山顶上,将周遭山贼全都打死之后,进了忠义堂,结果发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的,竟然是唐画意。

唐画意哈哈狂笑,小手一挥,自己和唐诗情不知怎的就被绑了。

然后唐画意就吩咐手下给他们穿上凤冠霞帔,要娶他们做压寨夫人。

热热闹闹一场大婚,江然莫名其妙的嫁了人。

和唐诗情一起坐在床上,还满心娇羞的等待唐画意的到来……

唐画意则喝的醉醺醺的来到洞房里,将他们脸上的盖头全都掀开,然后一下子将他们扑倒在床上。

还嘟囔了一句:

“这床真小……好挤啊……”

江然眼皮子晃了晃,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把谁给抱在了怀里。

就听怀里那声音很是不耐烦:

“真的好挤啊!”

江然这才睁开双眼。

窗外天光还未大亮。

唐画意睡得人事不知,被江然半个身子压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能嘴里发出不满。

腰间紧绷,随手一探,腰上有一条手臂,腿上还搭着一条腿。

不用说,正是唐诗情。

江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反应了一小会,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睡意尽退。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翻身起来。

结果胳膊一紧……还被唐画意枕在脑袋下面呢。

他便只好轻轻扒拉唐画意,让开了一道缝隙之后,把胳膊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

又把唐诗情的胳膊和腿,一点点从自己身上取下。

到得此时,他手掌在床上轻轻一按,身形顿时闪出,已经站在了床前地上。

至此,江然大大的出了口气。

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两个姑娘,江然砸了咂嘴,打算转身出门。

房门一开,就看到田有方正远远走来。

当即赶紧将房门关上。

田有方诧异的看了江然一眼,总感觉今天的江然,好像有点古里古怪的心虚。

“公子。”

田有方对江然抱拳见礼。

江然微微点头:

“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您说,今天一早过来找您吗?”

田有方更加迷茫。

江然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来,昨天确实是交代过这话。

当即点了点头:

“吴笛来了。”

田有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现如今被我安排在其他地方。”

江然说道:

“找你过来便是问你,可有把握,站在他身边,他也认不出你来?”

吴笛沉吟了一下说道:

“可是属下并不擅长易容之术。”

“这道无妨……我在意的是,倘若面容不同,他可还有其他手段可以分辨出你的身份?”

“只要不在他面前用蛊,想来他是发现不了的。”

田有方笑道:

“这一点,属下颇有信心。”

“那就好。”

江然点了点头:

“回头我着人给你安排易容,短时间内,你们只怕得接触接触。

“不过田有方这个名字……你恐怕就不能用了。”

“好,这本来也是个假名。”

田有方一笑:

“既如此,那属下就叫……方亮吧。”

“方亮……”

江然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行,那你先去吧,回头有事,我再招呼你。”

“属下告退。”

田有方微微抱拳,转身离去。

江然则走到院子当中坐下。

看着周遭房间,轻轻摇了摇头。

前两日这客栈里还热闹,如今便已经静悄悄的了。

正想着呢,就听到吱嘎一声,楚云娘打着哈欠,端着水盆出来。

看到江然之后,心气显然还是不顺。

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见礼。

江然点了点头:

“正好你去打水,我要洗把脸。”

“……”

楚云娘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不一会又笑嘻嘻的端来了一盆水:

“我伺候公子洗脸吧。”

江然发现,这一次楚云娘的笑容,就诚恳了不少:

“昨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习过?”

楚云娘的笑容顿时就有点僵硬……因为江然说对了。

她回去以后,就真的照着镜子尝试了一下。

发现别说江然觉得不堪入目,楚云娘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种情况之下,江然能够被自己吸引到,那江然也就不过如此了。

不过楚云娘是不会服气,也不会认输的。

既然是自己表情的问题,那就着重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她就对着镜子练习抛媚眼……

可惜,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

练了半晚上,发现差的太大。

既如此,那就练习笑容。

小半夜的功夫,总算是把这笑容,从僵硬森冷,练到了稍微柔软了许多。

美滋滋的感觉自己也算是有些进步……结果就被江然一眼看破。

江然倒是笑了笑,一边自己抄水洗脸,一边说道:

“不错不错,继续保持,赏心悦目也是好的嘛。”

“……”

我是为了取悦于你的吗?

楚云娘心中咬牙。

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公子,我知道了。”

江然也有点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给我取笔墨纸砚。”

楚云娘一愣,端着水桶离去之后,很快又拿来了文房四宝。

她就在旁边给江然研墨,打算看看,江然这是要给谁写信……里面又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结果发现,江然并不是在写信。

而是在作图画。

笔触勾勒,是一个简单的人形,手中持刀,做出劈砍之态。

“这是一招刀法?”

楚云娘看向了江然。

江然微微点头:

“方才忽然想起,城头之上跟我闲谈的那个小兵。

“也算是有些缘分……即将离开锦阳府了,打算留他一个小礼物。”

“这总不会是惊神九刀吧?”

楚云娘心头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想要看看这刀谱上,可有破解此刀的法门。

就听江然哑然一笑:

“虽然老酒鬼教我惊神九刀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不许外传,不许收徒之类的话。

“可是聊了一次天,喝了一顿酒,就传授惊神九刀……是你没睡醒,还是我喝多了?”

楚云娘撇了撇嘴:

“这倒也是……惊神九刀,岂能轻传?”

“也不是不能。”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看着顺眼的,传也就传了。”

“那什么样的人,让你觉得顺眼?”

楚云娘有些好奇。

“现如今的你,没有那般矫揉造作,我就觉得很顺眼。”

江然一笑。

楚云娘一愣,方才被这疑似惊神九刀的刀法所吸引,倒是忘了平日里的图谋了。

不过听江然这么说,楚云娘还是问了一句:

“那你能把这惊神九刀传给我?”

“可以。”

江然点了点头。

不等楚云娘高兴,就听江然说道:

“用你的【南风藏剑式】来换。”

楚云娘顿时瞪眼:

“邪魔外道,原来是觊觎我家传武学,你休想!”

“看看看,说翻脸就翻脸,你问我能不能传授你惊神九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也是在觊觎我的绝学呢?”

江然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楚姑娘……在下自问待你可以。

“你落入我的手中,我一不打你,二不骂你,更未有秋毫之犯。

“我且问你,倘若易地而处,你可能这般待我?”

“……”

楚云娘给江然问的一愣。

这些魔教贼子,自然是先杀后问,何必俘虏?

江然若是落到她的手里,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可这念头泛起,却又悚然一惊。

难道……自己比江然还要狠毒?

转念一想,却又冷笑一声:

“你不杀我,自然是另有所图。”

说完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想勾引江然,取得他的信任呢。

怎么忽然就自爆了呢?

可说出来的话,往回收显然是收不回去的。

楚云娘只好尴尬的站在那里,感觉浑身都不是滋味。

江然笑了笑:

“那楚姑娘觉得,我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是姑娘的绝世容貌,亦或者是南风藏剑式?还是说……打算利用你,胁迫你楚家弟子?”

“……楚家,已经没有其他弟子了。”

楚云娘轻声开口。

江然一愣:

“什么意思?

“说来也是,楚南风昔年是一代天骄,江湖第一人。

“后世子弟为何不见闻于江湖?”

“……”

楚云娘沉默了一下的,轻声说道:

“家祖自然是无敌于天下,奈何,家父资质平平。

“家祖传下来的绝世剑法,他难以修成。

“待等家祖百年之后,便有阴谋鬼祟之辈上门。

“杀我家人,妄想夺我楚家绝学。

“家父母带着我一路逃亡,终于找了一处隐秘之所隐居。

“可惜,家父重伤,没多久便一命呜呼。

“家母心虽悲戚,可终究还有我未曾长大成人,这才……留下一条性命,将我教养长大。

“并且让我按照家父留下来的秘籍,修练南风藏剑式。

“一直到她觉得我艺有所成,这才自绝于家父坟前,随他老人家而去了。”

江然默默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可知道是什么人所为?”

“还能是什么人?”

楚云娘冷笑一声:

“自然是你们魔教妖人。”

江然琢磨了一下,问道:

“敢问姑娘如今芳龄几何?”

“过完这个年,正好二十三了。”

“那就是比我大了两岁……那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姑娘几岁?”

“……你问这个做什么?也就四五岁的模样吧。”

楚云娘看着江然,眉头微蹙。

江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实不相瞒,魔教二十年前遭遇大劫,先代魔尊和其夫人,双双殒命。

“门人更是四散飘零,纵然是到了今日,亦未曾尽数会合。

“你家出事的时候,他们是否能够自保尚且两说,又有什么心气去图谋你家传之物?”

“那不是魔教,还能是什么人?”

楚云娘摇了摇头:

“你魔教行事,本就是颠三倒四,不能以常理论处。

“万一,你们就喜欢一边被人追杀,一边去坑害别人呢?”

江然哑然一笑:

“你这就跟青国说长公主一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心中认定这件事情就是魔教所为,那我说再多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只盼着姑娘今后行事,多加思忖,免得事到临头,再后悔唐突。”

楚云娘听到这里一愣:

“你要放我走?”

“想得美。”

“那你说这些……”

楚云娘差点气死。

“现在不可能放你走,但是又不会关你一辈子。”

江然笑道:

“今后你总得离开的……”

“……”

楚云娘并不相信江然,她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江然没有理她,而是凝望着纸上的小人,又写了两句口诀。

最后填上了两句话。

【离别之礼,勤加修习,可助杀敌。】

写完之后,轻轻甩了甩纸上墨迹,待等墨干之后,这才收入了信封之中。

一回头,正好看到田苗苗闭着眼睛从屋内出来。

便对她招了招手:

“苗苗过来。”

田苗苗闭着眼睛就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江然正要把信给她,看着她双眼紧闭,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闭着眼?”

“这样能多睡一会……”

田苗苗打了个哈欠说道:

“公子……唤我何事?”

江然说道:

“伸手。”

田苗苗果然伸手。

江然把那封信放在了她的手里,让她拿好:

“去府衙跑一趟,让府尹帮忙将一个叫赵晨的找来……然后把这封信给他。

“恩,听懂了吗?”

(本章完)

第319章 启程

看着没睡醒的田苗苗,江然多少有点不放心。

嘱咐了好几遍,又让她重复了两遍,这才放她离去。

楚云娘皱着眉头看了江然一眼:

“这个姑娘,也是魔教中人?”

“她不是。”

江然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不过我说了你也不信。

“但田苗苗连魔教是什么估摸着都不知道。”

“……那此人身上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楚云娘好奇的问道:

“你将她留在身边,又意欲何为?”

“楚姑娘是觉得在下属于那种无利不起早之人?”

江然笑了笑:

“这姑娘傻乎乎的,又有一身好根骨,若是让其沦落俗流,未免可惜。

“这才带在身边……而且,这是经过了其家人许可的。

“楚姑娘就莫要操心了。”

楚云娘不再说话了。

江然此时则又开口说道:

“劳烦姑娘,再去打一盆清水。”

楚云娘对此已经有点习惯了,点了点头,就去打了水。

江然接过,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房间门前,侧耳倾听,就听到门内有细细密密的说话声。

正想着要不要施展潜影迷神步,凝神偷听一番,门内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唐诗情武功高强,多半是察觉到了自己在门外偷听。

摇了摇头,江然也不在意,轻轻推开房门进来。

扫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姑娘。

她们正在床上抱着膝盖,相对而坐。

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尽相同,唐画意神采飞扬,唐诗情面色羞红。

尤其是看到了江然之后,更是把脑袋垂下……也不知道先前两个人谈了些什么。

江然咳嗽了一声:

“醒了就过来收拾收拾洗洗脸吧。”

“恩……”

唐诗情轻轻柔柔的答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洗漱。

唐画意则轻车熟路的来到后窗跟前,推开窗户就要往外钻。

江然连忙来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她从窗口拽了回来。

唐画意给拽的手足乱刨,一脸迷茫的看着江然:

“干嘛?”

“你跟伱姐姐说什么了?”

江然问道:“她怎么那副表情?”

唐画意顿时满脸神秘:

“不告诉你!”

江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哦?”

“你威胁我……那我就告诉你。”

唐画意认怂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快。

江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听唐画意轻声开口:

“你附耳过来。”

江然正把脑袋凑过去,就听唐诗情喊道:

“不可说!!”

江然一愣,忽然掌中一松,唐画意已经跳窗跑了:

“姐姐不让说,我也没有办法!”

唐诗情见此松了口气,然后抬眸瞥了江然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也转身跑了。

江然一脸迷茫的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之内。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他心有困惑……

继而考虑,就唐画意这样的小脑子,以及昨天晚上她说的那些恬不知耻的话,多半是在传授唐诗情房中秘术。

可问题是,唐诗情也是魔教女子啊。

魔教甚至还有采阴补阳之法。

就好像唐画意说的,哪怕没学过,多看两本书也清楚了,何至于这般羞臊?

更何况,他们当时拟定的那个救人之法,似乎也需要进行一些格外亲密的接触,方才可以做到。

可唐诗情的模样,更好像是连这方面的内容,都未曾接触过一样。

想了半天,江然也不得其解。

索性不再多想。

女孩子嘛,有点小秘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经过了昨天晚上这一番波折,此后几日江然过的倒是颇为消停。

唐诗情和唐画意晚上都没有过来骚扰。

楚云娘大概是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想要在江然身边取得信任,并不容易……也就没再有事没事的过来抛媚眼。

叶惊雪倒是和平日里一样。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就在客栈里修炼武功。

偶尔江然能够看到她在院子里静坐出神,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然有心探寻,却又感觉不太合适。

便也暂且听之任之。

田苗苗仍旧过的那般没心没肺。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想要找江然比划比划。

江然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趁着这几日的功夫,逐步传授她蛮龙劲的诀窍。

这姑娘天生神力,蛮龙劲学了一个皮毛,力道就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倘若她将蛮龙劲全部吃透,再练一套大金刚伏魔拳法,那估摸着放眼江湖能够接她几拳的人都不多。

唯一可惜的是,这姑娘不通内力,待等年岁长起来,力气衰退体力不如年轻之时,那也就打不动了。

厉天羽则每一天都在屋顶上待着。

不是站在上面环顾四方,就是默默看着自己的弓。

江然穷极无聊,也上去和他聊天。

厉天羽就跟江然说,他总感觉自己这张弓是有来历的。

但是具体什么来历,却想不起来。

又总有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心中有些焦躁。

可仔细去考虑,去探寻,却又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江然知道,唐画意的心魔念将他伤得不轻,不过他能够拥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说不得是记忆正在复苏的征兆。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并没有让唐画意再来对他施展一下心魔念。

他也想要看看,这位无生楼夺命箭将来到底能不能想起自己的过往……

而这几日里,江然也把吴笛他们给接到了这边。

田有方化名方亮,在吴笛跟前晃悠了好几次。

吴笛看到了,确实是没有认出来。

给田有方易容的是唐画意。

她会天机斗转大移形法,本身也是易容术的大行家。

一番施为之下,不敢说天衣无缝,但至少吴笛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七派的那些弟子,则全都去了府衙。

协同一起讨论战事。

而一日之前,前去借兵的李修无等人,也已经成功领军归来。

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倒是江然自觉枉做小人了。

他们到客栈和江然见过一面之后,就匆匆离去。

只是知道江然要去京城,便和江然约定,若是条件允许的话,那就京城再聚。

江然也没有多想,笑着答应了下来。

然后到了现如今这一天,长公主总算是着人传来了消息。

四个字……立刻启程!

江然差点气的摔杯子。

昨天为什么不说?好叫人有个准备?

这皇室中人,果然都不是好人。

好在他们也是说走就走的状态,稍微收拾了一下,厉天羽仍旧是赶马车的。

其他几个人则是骑马走。

主要是刚来锦阳府那会,就遇到了轩辕一刀。

当时正好有铁骑盟的铁血十三骑,追逐奔雷堂顾人龙的儿子,被江然他们碰到之后,顺手就将这铁血十三骑给拿下了。

铁血十三骑的人死的死,抓的抓,留下几个被轩辕一刀带走了。

还有一个被江然送回去当了卧底。

但是剩下了十三匹好马,全都被轩辕一刀拿来孝敬师尊了。

这十三匹马,每一匹都是价值千金。

江然卖是舍不得卖的,便分出了四匹马,让它们拉一辆车。

车还是专门打造的。

正好在锦阳府这一段时日里就打造好了。

否则的话,四匹好马,拉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这辆车比较大,不过众人也没有坐车。

毕竟还有九匹马。

江然等人也就将其给分了,可纵然把所有人都算上,还是空出了两匹马。

楚云娘不想骑马,便安排其坐在了马车之内,和吴娘子相对。

她不清楚吴娘子的根底,却也并不介怀什么。

而那多出来的两匹马就这般牵着。

本来是想要去府衙,结果被告知,公主不在府衙,而是在城门外等候。

江然一行人当即匆匆赶往城门口,一出城门,果然就看到长公主和单聪两个形单影只的站在路边。

长公主固然是一身江湖儿女的打扮。

单聪也是褪去了那一身公子华服,穿着粗布衣衫,打扮的就跟一个江湖武夫一般。

江然有点纳闷:

“公主的护卫呢?”

“你总算来了,累得本宫久候该当何罪?

“护卫昨日就已经出发了。”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笑道:

“青国现如今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必然不想让我顺利回京。

“我着人扮成我的模样,先一步离去。

“这便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更可以借此看看,能不能引出他们的人。

“而本宫,就和你一起,做一个寻常的江湖客,逍遥江湖可好?”

单聪耳朵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瞥了长公主一眼:

“小姑姑是不是想嫁人了?”

然后被长公主在脑壳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单聪当即住口。

江然则是笑了笑:

“原来如此,长公主执意要让在下和你一起回京,也是打算借用江某之力护送长公主啊。”

“却不知道,江大侠以为如何?”

长公主笑吟吟的看着江然。

江然其实是无可无不可的,但眼瞅着长公主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他就有点不爽:

“倘若我说不行,长公主又将如何应对?”

长公主一愣,继而看了看锦阳府城门,笑着说道:

“倘若你不答应,我现如今隐忍不发,就跟在你们后面。

“待等你们到了下一座城池,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大喊,说你始乱终弃,抛弃结发妻子,以及肚子里那尚未见面的孩儿……打算和其他女子私奔浪迹天涯。

“江大侠以为如何。”

“不要脸。”

江然给出了三字评价。

长公主大怒:

“本宫可是当朝长公主。”

“当朝长公主……真不要脸。”

江然无奈叹了口气:

“那二位这一路吃喝用度如何计算?”

长公主气的腿瘸,狠狠地瞪了江然一眼:

“待等回京之后,本宫还要给你八万一千两黄金……”

“怎么还有零有整?”

单聪愕然。

“你住口!”

一听单聪开口,长公主更是怒气蹭蹭往上窜。

你还有脸问?

单聪被吼的一脸莫名,继而有点生无可恋。

感觉自从见到小姑姑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游荡江湖的潇洒了。

“行,既如此,那一应吃喝用度,就等到了京城之后,再跟公主细算。”

江然笑道:

“却不知道二位是骑马,还是坐车?”

“好马!”

长公主这才发现江然胯下这马非同寻常,又瞥了一眼拉车的那几匹马,感觉有些暴殄天物:

“这样的好马,到了你手上竟然这般委屈。

“至少你也弄一辆好一点的车啊。”

“在下认识的人少,没有什么精工巧匠,公主若是认识这方面的人才,可以引荐一番。

“其实我还真的有个打算……您看我这身边,现如今人也不少。

“这般出行,多少有点不太方便。

“我琢磨着,可以打造一个房车……”

“房车?”

长公主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让马拉房子。”

江然说道:

“可以做的小一点,容纳几个人居住,一人拉车,其他人就在车上不用下来,可以躺着,可以坐着,可以喝茶看书下棋画画。

“车顶之上,还能种点瓜果蔬菜……”

一边听着江然娓娓道来,长公主和单聪一人调了一匹马翻身上来。

此时长公主禁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想法倒是有趣,再有这十三匹好马……倒也不至于拉不动。

“只是,房子未免太大了一点,这样的马车,额……房车,只怕进城都不容易,城门姑且还好,就怕进去之后,往街道之上一堵,人家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那多麻烦。”

“所以说,不用真的做个房子,就是小一点。”

江然说到这里,摆了摆手:

“算了,和你说不明白,你若是认识能工巧匠,可以跟说说,我到时候跟他描述,他应该能够理解。”

“……”

长公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小看了。

瞪了江然一眼之后,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便轻喝一声:

“出发,返京!”

一行人至此算是上了路。

边城之地,要往京城走,路途可着实不算太近。

江然这几日借由长公主的面子,从府衙那边取得了一张囊括了整个金蝉国境的舆图。

虽然不可能有后世地图那般详尽。

却也让他对这一路途径之所,有了一个概念。

而当中叫他比较惊喜的是,此行可以路过流云剑派。

虽然按照正常路线走,专门绕道去流云剑派大概路上得多耽搁几日。

不过这倒是无妨。

江然本来琢磨着,如果是跟着长公主的车驾出行,大不了自己夜里连夜奔行,赶去流云剑派和叶惊霜见上一面。

她若是愿意跟自己走的话,那就带她走。

若是她不愿意,想要留在门派之中照顾师尊,江然便也由着她。

可如今长公主既然跟自己这边走,那如何行动自然是得听自己的。

就这两个皇室子弟的小胳膊,难道还能拗过他惊神刀的大腿。

心中盘算主意,做出计划,转眼之间,这路上便已经是走了三日。

这三日之中,江然就发现,路上行人多了许多。

有些人是朝着金蝉内部赶路,更多的却是大车小车的,朝着锦阳府那边走。

长公主看江然表情,说道:

“现如今你该知道,锦阳府的库银为什么不能动了吧。

“虽然边境如今不太平,可商人逐利,越是如此,越是有人铤而走险。

“而这些人将会给锦阳府的军卒带来粮草食物,在朝廷的军饷尚未抵达之前,这些都至关重要。

“随着几路援军抵达锦阳府,如今锦阳府那边已经是捉襟见肘,每日里都得花费大笔大笔的银两……”

江然点了点头:

“打仗嘛,打的就是钱。

“不过这些商人就算是去,估计也赚不了几个钱吧。”

“必然是比正常时候的价格稍微高一些,但是不能太过,太过便是哄抬物价,发国难财……那是要砍头的。

“但是也有人专门去送,一应事物,分文不取。”

“这得有些家业之人,方才能够这么做。这边分文不取,另外一边则能谋取到更多。”

江然摇了摇头:

“做买卖是一门学问,可惜啊,我就不太会。”

“……”

长公主白了江然一眼:“我看你就是太会。”

江然哑然一笑,就听得破风之声响起,厉天羽折返马车坐下,开声说道:

“大哥,前面有一处茶肆。”

江然点了点头,对长公主说道:

“走吧,大冷天的,去喝一碗热茶。

“看路程,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够进城了。”

长公主微微点头。

却也知道,江然这帮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这天再冷,对他们来说都意义不大。

主要还是为了照顾单聪。

这位二皇子,估摸着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

身边伺候的老奴也被长公主安排先行一步。

这一路上没有人给他端茶送水,伺候他衣食住行,大冷天的开头策马奔腾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感觉每一天在马背上都颠簸的难受。

他也会武功,但是内功浅薄,根本挡不住这烈烈寒风。

这一点就跟田苗苗不一样,田苗苗内力虽然不值一提,但是皮糙肉厚主打的就是一个抗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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