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3.第1544章 双标狗,皆可杀

第1544章 双标狗,皆可杀

“不要慌,他们只有火枪兵,长矛手上前!”眼看最后一个方阵也行将崩溃,萨尔多上校丢掉佩剑,捡起一根沾满血的长矛,声嘶力竭的咆哮道:“退后就是全军覆没,随我冲上去!”

“不要退!上帝就在坡上瞅着咱呢!”佛朗哥神甫也嘶吼道。

西班牙士兵也都看清了,那三排明国士兵都清一色手持火枪,并没有长矛刀盾之类的近战兵器。

这让他们又稍稍看到一丝希望。这么近的距离,只有火枪的话,和拿根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于是长矛手跟着上校,挺起将近五米的长矛,向坡上的三排敌军发起最后的冲锋。

“全体都有!”眼见敌人还有胆色冲上来,亲自担任前线指挥的武达,举起手中银色的佩剑,中气十足的大吼道:“上刺刀!”

咔嚓喀嚓声中,三排陆战队员动作一致的,从悬在腰带的皮套中,抽出半米长的刺刀,齐刷刷套在了枪管上。

“陆战队!”武达再度怒吼。

“一战而定!”将士们地动山摇的呐喊。

‘嗒嗒嗒,嗒嗒嗒嗒——’司号员吹响了决战的冲锋号。

“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千八百名陆战队员,便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向了敌军!

~~

眼见着怒涛般滚滚而下的敌军,西班牙人也知道,这时候逃跑就彻底任人宰割了。只好硬着头皮聚拢起来,组成一个个小方阵来迎接明国人的冲击。

养精蓄税的陆战队员占据地利,武艺娴熟,力气也比红毛鬼大得多!

而且长矛的枪杆过长、重心靠前,手持尾端导致操控性极差,并不是好的攻击武器。在与步兵的白刃战中,更多的作用是隔开敌军,为手持匕首等短兵器的六人战斗小组,创造从枪杆空隙中钻到敌人身前刺杀的机会!

但不幸的是,今天他们的对手,脱胎于近战无敌的戚家军!

你有六人战斗小组,我有十人无敌鸳鸯阵!

一个陆战小队的十名官兵,经过多年的同吃同住同操练,早已将阵法烂熟于心,配合的默契无间。敌人的长矛稀疏,他们便以鸳鸯阵对敌。长矛太密,不利队形展开,他们便一分为二改成两仪阵;空间仍太小,还可以组成三才阵,以三人战斗小组对敌!

他们经过了长期的严格训练,经受过恶战的考验。他们享受着远超时代的优厚待遇,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更有睥睨天下的骄傲,所以他们势不可挡!

虽然陆战队员已经不再使用狼宪、长枪、朴刀和盾牌了。但阵型居中者为正兵主攻,两翼为奇兵保护侧后方,在适当时机进攻敌人的侧翼。尾部以策应为主,随时准备增援任意方向的团队作战精神,却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

很快,西班牙人便被人数三倍于他们的陆战队员分割包围。但他们如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一般,似乎随时会被淹没,却又总是又顽强露出头来。

西班牙方阵在冷兵器面前,抗击打能力确实独步天下。

长矛与刺刀步枪乒乒乓乓拼得火花四溅,不时有枪兵被刺刀劈断。

已经弃枪的六人小队,一手小盾一手长匕首,拼命的想要冲到明国人身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无论是长矛还短兵,居然都那些枪头插刀的火枪面前,显得都很被动……

不然陆战队员为何放弃所有的冷兵器,只给战士们留一柄套筒刺刀,近战全拼刺刀?

是因为经过多年的反复研究演练与实战,他们发现步枪加刺刀的效果出奇的好。非但上手快,刺杀技术简单实用。而且普遍容易发力。新兵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就可以熟练掌握刺刀格斗术,一个刺杀就能刺穿厚厚的板甲。

相当对应的,在西班牙长矛手中,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兵,才能做到用长矛刺穿板甲。事实上在入伍头几年里,长矛手很难在战场上控制好五米的长矛,只能平举起来,被动等敌人撞到矛头上来。

这是为什么呢?00所的研究结果是,因为步枪加刺刀可以看做是枪杆末端加了配重锤的短矛。非但杀伤力有保证,还因为重心靠后,所以刺刀一端施展起来很灵活。

而且步枪的形状远比长矛杆更利于大力刺杀时的握持发力,并且对手还面临随时会被枪托一头砸中的威胁。所以步枪加刺刀,令人意外的是一款趁手的白刃战兵器呢。

为了对付西班牙人的五米长矛,陆战队年初时还特意换装了1.5米长的陆战版隆庆式步枪,再配上50厘米的长刺刀,这样两米多的长度,不管是对付长矛还是短刃,都十分合适。

武达又在训练中。专门模拟了西班牙人的左刺战术,以及六人战斗小组的刺杀作业,让陆战队员熟悉他们肉搏时的战法。并摸索出如何通过两仪阵或者三才阵,将对方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的战法。

结果每个好容易杀到陆战队面前的西班牙人,都发现自己要面对四五把刺刀。哪怕是精练武艺多年的老兵,也难逃被刺成血葫芦的结局……

眼见着战损比依然高得惊人,西班牙人彻底绝望了。没想到进入肉搏战阶段,敌方竟依旧可以克制自己。这还有天理吗?

竟然什么姿势都落花流水。也许今天遇到的,真是撒旦的部队吧?

~~

眼见着不断有礁石被海浪彻底吞没,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墨西哥士兵丢下手中长矛,往地上一趴,投降了。

既然怎么都打不过,横竖都是死,干嘛不轻松一点呢?

软弱是最猛烈的传染病。很快,墨西哥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放下武器,趴地投降了。

只剩下西班牙的士官和军官们还站着。他们目眦欲裂,疯狂的踹着地上的士兵。

“我们是从不投降的西班牙军团,起来,起来!”

墨西哥士兵却抱头蜷着身子,任凭他们怎么踹都不起来。

他们这才想起来,老子又不真是西班牙人,西班牙人的荣誉跟我们老墨有毛线关系?干嘛替你们卖命?躺平才是硬道理。爱咋咋地……

所以说啊,皈依者狂热这病,就是揍得轻了。揍得他上帝都不认识了,就想起自己爹是谁来了。

~~

见部下都不起来,西班牙军官们交换下眼神,也停下了战斗,瞬间打起了白旗。

那白旗是丝绸质地,又大又白,显然早就贴身藏好了……

萨尔多上校便呜路哇啦说起来。

担任通译的陈永泉为海警们解释道:“他说,自己是这支西班牙军队的指挥官,自己已经尽了最后的职责,有资格请求光荣投降。”

“我靠,投降还有光荣的?”武达一愣,又听陈永泉翻译说,就是准许他们保留旗帜,体面撤出吕宋。

“这都行?这红毛鬼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武达咧嘴狞笑一声,狠狠啐道:“告诉他们,我们只接受无条件投降!给他们十秒钟考虑,时间一到,格杀勿论!”

“一……二……”说完他便开始计数。

陆战队员也趁着这功夫,重新装填步枪,准备待会儿执行枪决。

“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对手……”萨尔多上校抗议道:“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明国人都不懂吗?还好意思自称礼仪之邦?”

没想到这红毛鬼对大明还有点儿了解。武达将沾了血的长剑,在一名西班牙军官的尸首上擦拭干净,冷笑道:

“人每当提要求前,要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得上。凭你们也配要尊重?四十年前你们在印加干的丑事,已经传遍了世界。从美洲到欧洲,再到非洲亚洲,无人不知你们对一位热情好客的国王,和他淳朴善良的王国,做出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恶行!”

他说的是皮萨罗诱骗印加国王到自己营地做客,然后翻脸将其俘虏的事情。后来印加国王与皮萨罗达成协议,如过他的人能在一间屋子里堆满黄金,西班牙人将释放他。

然而当印加国王真要把房间用黄金堆满时,西班牙人却忽然翻脸,一面就地分赃,一面捏造罪名将他处决。

西班牙人在征服的南美过程中,像这样的黑历史实在太多了。赵昊随便拿来讲几件,就能让海警官兵恨不得把把这些人渣恶棍全杀光。

武达说着,将长剑猛地一挥道:“现在你们落败了,居然还好意思要尊重?你们也配?!真是双标狗,皆可杀!八,九……”

哗啦,陆战队员纷纷举起了枪,只待最后一个数出口,便扣动扳机。

“我们无条件投降!”萨尔多上校单膝跪地,双手举起自己的佩剑。

那些西班牙的军官和士官见状,也纷纷跪地缴械投降!

海警官兵们依然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以免他们再生幺蛾子。

这时夕阳洒在山坡上,为武达和他的陆战队员们镀上一层金甲,看上去宛若天兵天将一般!

这场面也是后来吕宋出版的教科书上,那副浓墨重彩的插图《西班牙人投降》的原型。

(本章完)

1594.第1545章 鬼城

第1545章 鬼城

陆战队押送俘虏返程时,正好碰上策应作战的海警官兵也返回营地。

被反绑着双手,用绳索连成一串的的俘虏队伍中,萨尔多上校死死盯着那些从东面来的家伙。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上校知道他们就是拆掉自己的浮桥,在河对岸设置火炮阵地的敌人。

他一直想不通,明国人施了什么魔法,竟然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上百门重炮布置在自己的归途中……

呃,等等……

怎么看到好像他们两个人就能抬一尊炮?

萨尔多上校使劲想揉揉眼,但手被绑在身后。他只好把眼往前头的副官背上蹭。

“讨厌……”副官娇羞道:“这么多人呢。”

萨尔多顾不上打情骂俏,瞪大眼睛朝那支明军阵中望去。没错,确实是两人一尊炮,有说有笑抬着就从他面前过去了。

那轻飘飘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钢铁呢?

“Verdadero hijo de Puta!”萨尔多上校的脸登时涨成了赵本山,他就是傻子也能看出,那所谓的大炮,根本就是竹篾扎的纸糊的!

他对汉文化有所了解,听说明朝人有给死人扎纸人纸马的习俗,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们用几件冥器给骗了。

副官以为他在骂自己,白他一眼道:“Enfadado,Chancho?”

萨尔多上校却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挣扎着怒吼起来,吃了陆战队员几枪托还不消停。

“他在鬼叫啥啊?”武达咬着雪茄,坐在辆板车上,让卫生员给他包扎左臂。那里被西班牙人的长矛捅了一下,幸好他躲得及时,只划伤了个口子。

“他说我们用纸糊的大炮吓唬人。靠欺骗得来的胜利,胜之不武。”陈永泉忍俊不禁道,官兵们也笑成一片。

“妈的,自己蠢还怨别人!”嘴硬容易吃亏,萨尔多自然又吃了几枪托。

武达一抬手,吐出个烟圈道:“也不能那么说,我们还是有几门真炮的,对吧?”

“三门。”带领海警官兵在对岸布阵的潘进连道。

“三门有什么用?”萨尔多怒道:“我们如果不上当,强渡到对岸,你们就输定了!”

“胡说八道!”潘进连柳眉一竖道:“当我们的海警将士是摆设吗?”

“不错,你们要是选择渡河,那咱就真刀真枪拼一场,难道你们还能赢得了不成?”武达冷笑一声道:“我们只是珍惜官兵的生命,但并不畏惧牺牲!”

“对,又不是没打过,刚才还不是被我们刺得卵黄都出来了!”陆战队员们也哄笑起来。

~~

待将士们押送俘虏、运送伤号回营时,已是深夜时分了。

滩头营地仍火光通明,赵公子亲率营中全体军民,在营外迎接官兵们凯旋。

打了胜仗,皆大欢喜,杀猪宰牛,烹鱼炖虾,犒赏三军,分麾下炙,整个营地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庆功宴上,赵公子亲自致辞,宣布此役全歼西班牙官兵三千一百人。其中俘虏四百人,击毙两千七百人。吕宋岛已经彻底从西班牙人手中,解放出来了。

什么?你问俘虏里怎么没有伤号?还真就是没有。你说这不巧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待到与军民共饮庆功酒之后,赵昊有些醉醺醺的坐回位子上,问一旁的金科道:“我怎么觉得好像漏了点儿什么?”

“确实。”金科苦笑着指指数里外一片漆黑的马尼拉王城道:“公子把那里给忘了。”

“哎呀,瞧我这记性。”赵昊拍了拍脑门。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近一个月来,马尼拉王城也好,圣地亚哥城堡也罢,都变得杳无声息,晚上也没有一点灯光。久而久之,确实容易让人忽略掉,还有敌人的首府没解放呢。

“差不多也该解决一下了吧?”金科低声请示道。

“明天先看看情况再说。”赵昊沉声吩咐道。

~~

翌日下午,侦察气球起飞。

这次北斗中队特意准备了五个热气球一起升空,还备了好些炸弹,准备攫取这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编队轰炸的荣誉。

然而他们连这点聊胜于无的小小心愿都没能达成,因为五具热气球仔细搜索,都没看到一个活人的影子。只能看到一具具白骨。偶有几只瘦乌鸦在觅食,仿若鬼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收到侦查员们的报告后,赵昊与金科商量了一番,决定派遣一支地面侦查小队进入王城勘察。

按照《海警防疫规定》,小队全体成员穿戴了一级生化防护装备。

之前这种防护装备只有医院和医学院在用,因为考虑到南洋是瘴疠之地,赵昊下令为所有在台湾以南执行陆地任务的海警部队,都配备了一定数目的防护装备。

其实医学院早就已经研究清楚,所谓的瘴气,无非就是丛林中枯枝败叶发酵产生的甲烷、硫化氢、氨气等。这些气体有一定的毒性,但剂量远不至于让人生病。

真正导致两广和南洋疫病丛生的,其实还是蚊叮虫咬、天气湿热、以及饮食不洁,这三大因素造成的。其中又以前者最为普遍且防不胜防。

防护装备虽然确实可以防止虫媒传染病,但这可是亚热带啊,谁能整天穿着防护服?那样不等蚊叮虫咬得传染病,人就先中暑死掉了……

因此理论上,防护服在南洋没什么卵用。但实际上,这玩意儿却能起到极好的安慰作用,大大减轻官兵们对南下部署的抵触情绪。

统计显示,装备了防护服的海警部队,在南洋部署时的发病率,要远低于没有装备防护服的部队。安慰剂效应恐怖如斯,让了解真情的高级警官,不禁暗暗惊叹,赵公子真是玩弄人心的恶魔啊。

而且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侦查小队的成员穿着连体的油布防护服,袖子和裤腿都用绳子紧紧扎进了胶皮手套,和长筒靴子内。他们脸上除了护目镜之外,还带了一个样式略有些恐怖的过滤面具。

它有三层填充密实的棉毛,之间由石灰、细木炭和浸泡了甘油的羊毛层隔开,目前被用于各县组建的消防队,对火场中的烟尘有很好的过滤效果。也比一般的医用口罩防护效果强不少。

这全套穿戴起来,别说还真有点像地狱使者,这下更坐实了那佛朗哥神父的撒旦军队论了……

全副武装的队员们于凌晨两点出发,凌晨四点登上了王城的外城墙,果然没遇到丝毫抵抗。

队员们绕着城墙转了一圈,依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这时大家基本都猜到了结果。不过他们还是按计划路线搜遍了全城,所见要么是累累白骨,要么是焦黑的尸体,并无一个活物。

忽然,一只老鼠从一具烧焦的尸体内钻出,把胆大包天的队员们齐齐吓了一跳……

~~

“夏季,尸体在空气中白骨化只需要一个月。如果持续高温高湿,半个月就够了……”

年轻的战地医院院长王肯堂,如是向赵公子解释这一现象道。

他与陈实功、缪希雍三人,并称江南医院的新三巨头,亦称小三巨头。是三位天分极高、传统医学功底扎实,又接受了完整新医学教育的后起之秀,也是万密斋、李时珍和李沦溟着力培养的接班人。

其实万密斋和李时珍都有儿子学医,也有授业多年的门徒,但两人还是一致认为,这三个晚辈的天分最高,最适合挑起未来新医学的大梁。这就是大国医的胸襟。

而且这王肯堂可不简单,他出身官宦世家,祖父、父亲都是进士出身。他也自幼天资聪颖,于举业一途天分极高。

同时他又是个大孝子,因母病习医,结果在医术上也有极高的天赋,不小心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名医,登门求诊的患者络绎不绝。

没办法,这世上总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要让人自惭形秽的。

不过谁都觉得,他应该去考进士、中翰林,延续王家的光荣。但他却选择了进江南医学院,而不是玉峰书院……

因为他受乃祖乃父影响很大。

他祖父王臬,正德十二年进士,因力谏武宗南巡,被廷杖罢官。

他爹王樵是嘉靖二十六年进士,著名的抗倭英雄,但任刑部员外郎时,王樵因秉公执法,屡次得罪严嵩,被调离京师,出任山东按察司佥事。

时遇兖州地区大灾荒,山东抚臣奏请放赈,王樵亲自深入农家,按户核准人数,配发赈粮,使贪官奸吏无以中饱私囊。

结果他也为上司不喜、同僚排挤,屡次给他小鞋穿,王樵便称病乞归,居家二十余年,郁郁寡欢。

王肯堂自幼目睹官场的黑暗,不容正人君子立足。便对举业产生了厌恶,希望以悬壶济世为业。

当时他父亲壮志难酬,也就没有反对他,以举人的身份就读江南医学院。入学后王肯堂接触到新医学,发现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立志要让新医学成为杏林正宗,救治天下百姓。

但这时,他爹改主意了……

ps.不好意思,今晚有事,更晚了。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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