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第740章 比预想中要好

第740章 比预想中要好

第一七四章比预想中要好

云昭的基本盘在关中。

只有关中百姓在这个时候才诚心诚意的认为云昭是他们的皇帝。

离开关中,大明百姓对云昭的感觉就是恐惧大于尊敬,更谈不到爱戴。

这跟蓝田皇廷与历朝历代在开国时候的做法不同有关。

任何一个朝代在开国之初,都会施行轻徭薄赋,大赦天下,与民休息的策略。

云昭没有这样做。

关在监狱里的罪囚他并没有一股脑的都放出来,除过少部分被冤枉的案子得到更正之外,其余的罪囚还是罪囚,并不会因为改朝换代了,就有什么变化。

即便是在朱明王朝极为腐朽的年代里,监牢里的坏人也远远比好人多。

没有想象中全监牢里全是好人的景象。

土地重新分配之后,税赋却没有变化,甚至比朱明时期还要多一些。

实际上,崇祯皇帝末期,他已经接连下发了好多份减免税赋的文书,也下达了多次罪己诏,他想用这种方法让百姓们重新爱戴他这个君王。

可惜,即便他已经把税赋减免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天下百姓依旧不喜欢他这个皇帝。

因为,土地全在大地主,士人,以及宗亲,官员手中,这些人本来就不纳税,所以,他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较高的税赋有助于土地开垦,有利于百姓们开垦,种植更多的土地。

所以,蓝田皇朝的恩典对于百姓也是非常有限的。

只不过,官府对他们的帮助多了,比如兴修农田水利,提供良种,提供耕牛,农具……当然,这些东西都要钱,虽然到了秋里才收,可是,这样做了之后,就没办法收揽人心了。

普通百姓的心上层人一般没办法理解,即便他们知晓,借用官府的耕牛农具,远比租用同乡人家的便宜,他们还是坚持认为,只要你收钱了,那就不欠人情。

如今的蓝田官府,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最大的地主,因为他们干的事情就是地主老爷才能干的事情,敬而远之是常态。

而蓝田官府,也没有爱民如子的心态,张国柱带着人用了两年时间,制定了一套严密的办事流程,没有留给地方官府太大的自由发挥的余地。

云昭一直认为,华夏社会其实就是一个人情社会,而在一个人情社会里面,就绝对做不到绝对公平。

事实上,任何社会也做到绝对公平,只能说一个由条例,法规组成的社会,能相对公平一点。

“云昭操之过急了。”

钱谦益看过报纸之后,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而是有些忧愁的看着柳如是,还哀叹一声。

柳如是道:“这对老爷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钱谦益皱眉道:“我们还是被云昭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从今天起,我们与徐元寿一干人就成了生死仇敌。”

柳如是道:“老爷难道准备抽身回虞山?”

钱谦益摇头道:“这一次没退路了,这很可能是云昭给儒家最后一次出仕的机会,如果退缩了,那就真的会万劫不复!”

柳如是道:“没有和解的可能吗?”

钱谦益摇头道:“这是云昭的平衡之道,即便是我们与徐元寿想要和解,云昭也不会允许我们和解的,只有我们与徐元寿争斗起来,云昭才能左右平衡,占到最大的便宜。

呵呵,帝王的平衡之术,想不到云昭也玩弄的如此纯熟。”

“既然如此,老爷以为云昭为何会这样做?妾身不相信,他一个强盗,能真的理解什么叫做有教无类。“

听柳如是这样说,钱谦益摇摇头道:“云昭这个强盗与你想象中的强盗不同,他们家当了上千年的强盗,那么,也就能被称之为世族大家了。

当强盗上千年,也当了上千年的强盗头子,再愚笨的家族,也能从上千年的经历中间悟到几分道理。”

说到这里钱谦益又呵呵笑了一声道:“乐羊子妻都说志士渴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一个妇人都能明白的道理,我却没有办法做到,大是惭愧啊。”

柳如是叹口气道:“云昭这股子盗泉太大了,嗟来之食也给的霸道,容不得老爷拒绝。”

钱谦益哈哈大笑道:“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

柳如是瞅着干笑的钱谦益一言不发,将自己的冬瓜儿抱在怀中,轻轻地摇晃着,她觉得自家老爷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好选择的。

昔日江南的各个学社,已经被云昭打击的七零八落了,在江南,蓝田依旧执行的是军管政策,只要是文人,就没有喜欢军人打交道的。

不是因为道理说不通,而是,这两种人的思考路径根本就不一样。

蓝田军人在江南的风评还好,没有表现出贼寇的本性,却也不是人们希望中的那种可以欢迎的秋毫无犯的军队。

总体上,不论是蓝田官员,还是蓝田军队,对江南人的态度多少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在里面。

这样的场面就很恐怖了。

从根源上来说,这很可能也是蓝田皇廷对江南人的看法。

不阴不晴的天气才是最让人感到压抑的天气,因为,它既能落下瓢泼大雨,也能瞬间晴空万里。

这样的环境快要把江南士子逼疯了。

而江南的百姓们却似乎对这种氛围没有什么感受,在他们看来,不论皇朝如何更替,他们都是要缴税的。

徐元寿再次来到云昭的书房里。

他的表情很是平静,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如丧考妣,只是平静的将一份文书放在云昭的桌案上道:“陛下的宏愿实现起来有很大的困难。”

云昭吩咐张绣给徐元寿端来的茶水,示意先生自便,然后就拿起那份文书仔细的研读起来。

他整整看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看完了这份薄薄的文书,然后将文书放在桌案上,捏着睛明穴揉搓了两下道:“先生把这件事看的太轻松了。”

徐元寿瞅着云昭“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陛下有教无类的愿景比老臣在文书中所列的更加宏大不成?”

云昭笑道:“有教无类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是我大明子民,一个都不该落下。”

徐元寿摇头道:“这不可能。”

云昭笑道:“生而为人,凭什么别人有的权力,他们就不能有呢?”

徐元寿叹口气道:“老臣知晓,你对我们很失望,可是,你也要明白量力而行的重要性,就大明目前的状况,我们只能因材施教,挑选一些聪慧者重点进行教育。

必须要拔高大明人才的高度,然后才能考虑人才的广度。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道理你该明白,不可能一蹴而就,你太着急了。”

云昭瞅着徐元寿笑了,然后道:“听说昔日女娲抟土造人的时候,最先用手捏出来的人便是帝王,接着捏成的土人便是王侯将相,后来,女娲娘娘嫌弃这样造人的速度很慢,就不再细致的捏造泥人了,而是用一根树枝饱蘸泥浆,用力的甩……

这些被甩出来的泥点最终成了庶人。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是谁编造的,用心何其的恶毒。

这些年来,玉山书院在源源不断的教授学生,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能做到有教无类,后来,当玉山书院的先生们开始向大明的州府下令,要求他们推荐地方上最好学,最聪慧的孩子进玉山书院的时候,事情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先生觉得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变化吗?”

徐元寿叹口气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云昭哈哈大笑道:“便是这个道理,先生想过没有,如果朕容忍这种局面继续下去,会是一个什么后果吗?”

徐元寿道:“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强者拥有所有,弱者一无所有。”

云昭瞅着徐元寿道:“既然先生什么都懂,那么,为何还会对我开启全民民智的旨意如此反对呢?”

徐元寿皱眉道:“不是反对陛下的旨意,而是陛下的旨意根本就行不通,大明原有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陛下驭极以来,大明又增添县治一百二十三个,如今共有一千五百五十个县。

为完成陛下愿景,不多说,在现有的基础上每个县增加十座学堂不算多吧?

陛下可曾算过,要增加多少国帑支出吗?”

云昭笑吟吟的瞅着徐元寿道:“不多,大概需要一万万三千七百万银币。”

徐元寿瞅着云昭的眼睛道:“陛下,真的不多吗?”

云昭笑着摇摇头道:“不多,真的不多。不仅仅如此,朕还要在同时设立同样数目的施药局。”

“陛下有这么多钱吗?”

“有!”

徐元寿长吸了一口气道:“中华元年,蓝田皇廷共收到税赋两万万八千万银币,其中实物税赋占据了三成,陛下要拿出国帑的一半来做到有教无类吗?”

云昭点点头道:“这方面其实无须先生多虑,张国柱那里有详细的拨款计划,与建设计划,各级官员也有非常详实的布局。

这是他们要关心的事情。

我只问先生,玉山书院能否走出目前志得意满的局面,参与到这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大业中来呢?”

第一章

(本章完)

767.第741章 稳定就是胜利,其余不足论

第741章 稳定就是胜利,其余不足论

第一七五章稳定就是胜利,其余不足论

徐元寿走了,走的时候身体有些佝偻,出门的时候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却弄乱了发髻,他也不收拾,就这么顶着一头乱发走了。

这一次,云昭没有送。

既然已经把这个老人家的心伤透了,这时候再假惺惺的去送别,只会让人更看不起。

独木不成林的道理云昭还是知晓的,徐元寿也是知晓的。

云昭这一次的作为本身就不是什么太深奥的事情。

皇帝想要更多的学堂,想要更多能识字的人,而玉山书院没有做到。

或者说,徐元寿这些人更趋向于培养高级人才,他们认为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对于国家的统治似乎更加有利。

事实上不仅仅是徐元寿这么想,全天下的读书人其实都是这个想法,从大儒到落魄书生,他们虽然地位不同,但是,目标是一致的。

那就是维持自己的特权。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只有这一种解释,后世人胡乱断句,强行改变这句话的含义,认为读书人的心不会这么恶毒,那才是在给读书人脸上贴金呢。

比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添加了两个标点之后,这句话的含义立刻就从恶毒变成了慈悲心肠。

云昭来到大明之后,对读书人最终的看法就是——他们其实都不算什么好人。

不论他们表现的如何仁慈,悲悯,使用起那些不识字的奴仆来,同样顺手,压榨起那些不识字的农夫来,同样恶毒。

要知道朱明王朝初期,朱元璋制定的国策对农夫是有利的,就是这群读书人,在漫长的执政过程中,将朱元璋这个乞丐,农夫,盗贼制定的国策修改成了为他们服务的一种工具。

站在谁的立场就为什么立场说话,这是人的本性。

脱离了自己阶级为底层阶级服务的人,在云昭看来都是圣人,是一个个超脱了低级趣味的人。

云昭没有办法让这种圣人层出不群的出现在自己的朝堂,那么,干脆,全大明人都变成一种阶级算了。

这个方式最早起自于云昭当驻村书记的时候,在那里,他发现,想要在农民中间扶持先进,然后希望先进带动后进一起发展,纯属扯淡。

总有无数双手只想着把先进从高出拉下来,而那些先进人物,在爬到高处之后,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脱离现有的环境。

所以,云昭的很多工作,就是从整体发展这个思路出发的,这样会很慢,但是,很公平。

尤其是在国家公器刻意向某一类人群倾斜之后,对其余的种类的人群来说,就是不公平,是最大的伤害。

云昭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刻,他不关心屁民的话,就没人在乎他们的未来。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从云氏大宅看过去,再配上美酒佳肴之后,月亮的嫦娥似乎都在翩翩起舞,这该是一个完美惬意的初夏傍晚,但是,从湖北沔阳府景陵县上洼村看上去就很不妙了。

一个个肚皮如鼓的人绝望的躺在大月亮底下,晒月亮,据说,这样可以赶走他们身上的病魔。

这些人除过肚皮高高鼓起之外,四肢瘦弱如柴,从粪门处不断地有黄水流淌出来……

云昭举杯邀月饮酒,酒色殷虹如血。

“《易经》上说的是对的,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循环方能生生不息,对我来说,玉山书院就阴,改良之后并且按照我们制定的课本去教书的儒家弟子便是阳。

没有了玉山书院,儒家子弟就会生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来,没有了这些儒家弟子,玉山书院就会变得很懒惰。

如今,他们两个相辅相成,才能成就我期望的大业。”

钱多多抱着云琸笑道:“就是徐先生可怜了一些。”

冯英摇头道:“帝王无亲。”

钱多多不满的道:“你喜欢抱着一个对你无情无义的人睡觉?”

冯英道:“你这是不讲理啊。”

钱多多怒道:“我要是跟你们都讲理,我待在这个家里做什么?早毒死你一千遍了。”

冯英探手捏住钱多多的脖子道:“我如果不讲理,你早就被我打死了一千遍了。”

云昭将冯英的手从钱多多的脖子上拿下来,无奈的道:“还能不能好好地混日子了?”

冯英松开了钱多多干脆豪横的坐在云昭的腿上,对钱多多道:“夫君是皇帝,要尽量不跟别人讲理才对。”

钱多多瞅着冯英冷笑一声道:“不在大书房,他就是我的夫君,被窝里有情有义才是好的。”

眼看着两个婆娘越说越不像话,云昭就抱着云琸去了书房,让这么小的孩子跟这两个疯婆子待在一起,后果堪忧。

桌案上还摆放着赵国秀呈上来的文书。

湖北沔阳府景陵县爆发了急性大肚子病,两个月的时间内死亡一千三百余人,前期奔赴景陵县防疫的赵国秀通过显微镜发现了一个让云昭心惊胆战的东西——血吸虫。

对于血吸虫病,云昭是清楚地,当初,他在乡下的时候,这个病已经从记录上消失了几十年,可是,在现实中,这个病依旧时有发现。

在西北这个没有血吸虫病生存的土壤上,云昭也被拉去好好地学习了一下这种病,预防,比什么治疗都管用。

以前,如果关中一次性的非正常死亡一千多人,云昭一定会痛彻肝肺,一定会全力以赴。

现在不一样了,尽管已经中华一年了,大明各地的非正常死亡人数依旧是一个让人很无语的数字。

仅仅被老虎吃掉,咬死的就有上千人,被熊猫抓死,咬死的人也在百人左右。

所以,死于血吸虫病,在云昭桌案上厚厚的一摞子文书中,并不显眼。

出了事情,解决事情就是了,这是云昭能做的唯一的事。

所以,云昭叹息了一声,就把文书放回去了,赵国秀已经去了……

徐元寿离开他的大书房之后就去找了钱谦益。

这是文书最上面的报告上说的事情。

张绣知道皇帝目前最在意什么,所以,这份白色的手抄文书,放在其余颜色的文书上就很显眼了,保证云昭能第一时间看到。

云昭看到了,却没有理会,随手揉成一团丢纸篓里去了,到了明天,他纸篓里的废纸,就会被秘书监派专人送去焚化炉烧掉。

云昭不想猜疑徐元寿,一点都不想。

因为只要猜疑了一个人,那么,他将会猜疑无数人,最后弄得任何人都不相信,跟朱元璋一样把自己生生的逼成一个窥探大臣隐私的变态。

天上的月亮白晃晃的,坐在外边不用点灯,也能把对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既然陛下已经这么决定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没必要再来找我报备一次。”

徐元寿喝了一口酒,没有看钱谦益,而是瞅着抱着一个婴儿坐在石榴树下的柳如是。

“那是我的妾室,徐公如此目不转睛的看,多少有些失礼吧?”

钱谦益并不生气,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徐元寿瞅着钱谦益道:“这不是你最骄傲的一件事吗?现如今怎么由矫情起来了呢?”

钱谦益呵呵笑道:“我没有想到陛下会如此的大度,开明,更没有想到你徐元寿会如此轻易的同意陛下的主张。”

徐元寿冷笑一声道:“你都说他是陛下了,我为何要反对?”

钱谦益轻声道:“从那份诏书刊发之后,世界将从此变得不同,以后读书人会去耕田,会去经商,会去做工,会去赶车,会去干世上有的任何事情。

如果这个场面真的出现了,徐公以为如何?”

徐元寿笑道:”这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会耕田的农夫到底会容易接受那些农学官员研究出来的好东西,读书人去经商,说不定就会改良一下商贾贪婪无耻,这个局面。

读书人去做工,就能看懂更多的图样,做出更好的东西来,至于读书人赶大车,他一定是最早熟悉大明道路法规的人,没什么不好。“

钱谦益大笑道:”我就怕以后那句——你家都是读书人,会从恭维变成一句骂人的话。”

徐元寿道:“这是你要极力避免的事情,如果你教出来的学生还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到时候莫要怪老夫这个总学政对你下黑手。”

钱谦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推到徐元寿面前道:“这是孔秀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教学之法,老夫以为已经很周全了,徐公可以推荐给陛下观瞧。”

徐元寿摇头道:“课本已经确定了,虽然是实验性质的课本,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你们就莫要费心去更正陛下的意图。”

钱谦益收回那本书,叹口气道:“我们只能在螺蛳壳里做道场了,束手束脚的不好啊。”

徐元寿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道:“你的小妾不错,很美,看样子你没有把她送给我的打算,这就走,不过,临走前,再对你说一句。

不要忤逆陛下,千万不要忤逆陛下,陛下此人,一旦下定了决心,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清理掉。

你不要认为这是一次你施展政治抱负的机会。

记住了,你给陛下的一定要是陛下想要的,别给陛下惊喜,陛下最讨厌的就是他妈的惊喜。”

今天到了山东,曲阜,想要真正了解一下孔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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