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212,杀劫!群魔悲泣之日!

陆沉打得太过狂野奔放。

剑风力场覆盖七丈空间,挥霍剑气几乎毫无节制,一个人包围多人的“分光化影”身法亦是耗能大户——但不这么打,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把晁公错、赵德言、席应、辟尘,以及四合一的邪极四徒困住。

所以赵德言等人并没有算错。

即便陆沉“血手奇功”小成,多了双手这两个可以积蓄真气的“小丹田”,即使他可借来敌人真劲,化为自身剑气,但这“借劲反打”也不可能没有极限。

似这般挥霍真气,陆沉确实无法坚持太久。

但无所谓。

他有的是手段。

当真气行将耗尽时,第一个祭品出现了。

尤鸟倦本来受伤不轻,但与周老叹等三位同门“合体”之后,状态反而越来越好,当察觉到周围纵横来去的剑气开始减少,尤鸟倦眼睛一亮,怪笑道:

“这小子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就见面前的陆沉目放奇光,朝他并指一点。

这一指并未射出剑气。

只有一道奇异的气机,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此气机无法闪避,无从抵御,出则必中,尤鸟倦只觉似有一阵凉风吹过了自己丹田,原本还算充沛的真气,霎时间竟如同沸汤泼雪,飞快消散!

正是“剑五.劫剑”积累的“杀劫气机”主动技,削真气!

自杀戮中收割而来的劫气,每炼化一道,除了可同步增涨剑体、真气、心剑修为外,还可积累一丝杀劫气机。

此杀劫气机主动施展,即可凭空削去敌人部分真气。

消耗的杀劫气机越多,削去敌人的真气也就越多。

而陆沉在战场上杀伐无数,收割的劫气,密集得几乎形成一张网罗,将他周身包裹,至今已然炼化得差不多,已积累了相当雄厚的杀劫气机。

此时消耗足足一半杀劫气机,剑指尤鸟倦,一下就把他的真气削去了足足九成!

之所以选择尤鸟倦,乃是因为邪极四徒这合体技着实有些看头,四人气机相连,宛若四头八臂的怪物,可兼顾八方,几乎毫无破绽,战力之强,尤在赵德言、席应之上。

既如此,自然要在真气耗尽之前,先破了邪极四徒这合体技。

此刻。

陆沉一指点出,尤鸟倦真气凭空消散九成,四人合体技不攻自破,气势霎时一落千丈。

尤鸟倦魂飞魄散,见陆沉又并掌为剑,一剑横斩,顿时怪叫一声:

“救我!”

周老叹三人也想救。

但合体技既已告破,四人原本连成一体的气机已然断绝,周老叹三人反应霎时慢了半拍,又哪里来得及出手救援?

噗!

一声闷响,陆沉掌剑一扫,尤鸟倦竖起格挡的手臂齐肘而断。

断臂抛飞时,掌剑带着血光,自连换数种身法,却在陆沉气机笼罩之下,终究无处可躲的尤鸟倦颈上一扫而过,嚓地一声,将其人头斩得高高飞起。

杀!

趁着陆沉斩首尤鸟倦,周老叹纵声厉啸,大如磨盘的赤手掌向着陆沉狂轰而来,丁九重亦冷哼一声,大铁剪蓦地张开,狠狠剪向陆沉脖颈。

陆沉竖起左臂,将左臂送到丁九重巨剪之下,任他绞剪,右手则骈成剑指,迎着周老叹赤手掌掌心一剑刺出。

剑出之时,虚幻剑鸣声响起。

剑鸣响彻心神,周老叹神智一恍,眼中亦白光大炽,霎时目盲心盲,掌势不由自主为之一缓,劲力因此未能提至巅峰。

而陆沉指剑,便正在这时刺中周老叹掌心。

纤如发丝的剑气自指尖迸射而出,轻松破开周老叹掌力,贯入他经脉,摧枯拉朽一般将周老叹手臂经脉节节毁灭,并直击心脉而去!

周老叹当机立断,左手一把抓住自己肩头,奋力一撕,将右臂齐肩扯断,免了剑气贯心之厄。

但这并没有用。

陆沉眉头一扬,眉角一道剑气飙射而出,嗤地一声,将周老叹首级绞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交手之际,丁九重的巨剪正剪在陆沉竖起的左臂上,铮地一绞,一下就把陆沉袖子绞断,甚至将他手臂绞出了一道浅浅白印!

陆沉瞥了丁九重一眼:

“不错。居然能在我手臂上留下白印,不愧是丁大帝!”

“……”

丁九重有点分不清这是讥讽还是赞叹,他只知道一件事:

逃!

赶紧逃!

丁九重撤身飞退。

金环真却是发出厉鬼似的尖啸,向着陆沉飞扑而来。

她与周老叹明面上互相提防坑害,暗地里早就结为夫妻,感情甚笃,见周老叹身首异处,哪里按捺得住?

一边发出鬼哭似的音功尖啸,一边双掌齐出,向着陆沉狂攻而来。

啸声入耳,陆沉只觉吵闹,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太吵了。”

他没有理会金环真双掌,用天灵盖接金环真左掌,以心口硬受她右掌,自己则是掌剑一横,照金环真颈上一削。

嘭!

震耳爆轰声中,金环真双掌俱中,但陆沉却是晃都没晃一下,面无表情地挥动掌剑,将金环真首级削落。

送金环真与周老叹做了同命鸳鸯之后。

陆沉又陡地转身,身形一闪,两步追上正面朝着他向后飞退的丁九重,将最后的真气,聚于剑指之上,凝为一道宛若闪电的剑虹,照着丁九重一剑刺出。

此剑出时。

丁九重只觉四周空间,仿佛都在疯狂坍塌,似有无穷巨力,自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迫得他呼吸凝窒,身躯僵直,飞退的身形,亦不由自主为之一顿。

生死之间,丁九重浑身真气震爆,一股狂暴气浪自他身上狂涌而出,令他衣袍膨胀,须发乱扬。

全力爆发短暂挣脱那不知是心灵幻觉,还是现实体感的“空间坍塌”挤压感之后,丁九重挥起铁剪,迎着陆沉剑指一剪绞去,欲断他二指。

然而。

当剑指与铁剪碰撞,那灌注真劲,连铁板都能当纸张裁剪的大铁剪,竟在陆沉剑指之下一触即溃。

铁碎迸飞之际,陆沉剑指毫不停留,电闪而来,噗地一声,正中丁九重心口。

丁九重浑身一震,心口皮肉并未出现破损,心脏却已爆成碎片。

邪极四徒,至此全灭!

当陆沉击杀邪极四徒时,赵德言等四人却无一援手,但这并非是他们在发挥魔门传统,实是他们自己,也正在剑风力场笼罩之下,被仿佛“无处不在”的陆沉攻击!

直至丁九重毙命。

赵德言、席应、辟尘、晁公错四人方才眼前一清,发现前一霎还在与他们缠斗不休的陆沉消失不见。

身周那密密麻麻的纤丝剑气,以及那将他们笼罩在内,以各种漩涡潜流似的无形劲力干扰他们身法、招式,乃至干扰他们气机感知的无形力场,亦随之消散!

这个发现,令赵德言等人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狂喜。

“他真气用尽了!”

晁公错哈哈大笑,只觉终于撑到了曙光出现,苦尽甘来之下,老晁眼眶都不禁微微一热,差点喜极而泣!

自开战以来,便一直存在感较低,但实力还算不错的魔门第六高手“妖道”辟尘更是二话不说,长剑化为一道妖异剑光,飞刺陆沉。

看着这志在必杀的一剑。

陆沉抬手朝着辟尘轻轻一指,口中悠然说道: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为什么要来对付我么?”

说话之时,剩下的一半杀劫气机倾泻而出,自辟尘身上一扫而过。

此前积蓄许久的杀劫气机就此耗尽。

当然“杀劫气机”也如同真气一般,境界到了,哪怕一时耗尽,也可通过修炼“劫剑”心法恢复,并非一定要炼化新的劫气才能补充。

炼化新劫气,提升的是杀劫气机的总量上限。

战斗至此,陆沉的真气与杀劫气机俱已耗尽。

但无所谓。

他还有手段。

当杀劫气机扫过。

辟尘只觉丹田一凉,似有凉风吹过,真气旋即飞快消散,转眼就去了八成有余!

那凌厉妖异的剑光,也霎时为之一黯,威力立减九成。

陆沉从容不迫,食中二指轻描淡写地一夹,便将辟尘那威力已不堪入目的长剑剑尖夹住,再轻轻一拗,剑尖铛地折断,又一弹指,剑尖飙射而出,噗地一声,洞穿辟尘咽喉。

虽然真气已经耗尽,但他依然有着握铜成泥的指力,这样的指力弹出的剑尖,洞石穿金亦不在话下。

而辟尘直到死时,脑子才蓦地一清:

对啊,我们不是为了圣帝舍利才来围攻他的么?

不是打着生擒拷问的主意么?

怎么这一打起来……

就不知不觉忘了原来目的,只想致他于死地了?

可惜,这死前回光返照的清醒,已无法挽回任何事情,辟尘带着满心疑惑,仰倒在地,两腿微微一抽,便已气绝身亡。

喜见陆沉真气耗尽,紧随辟尘之后,本准备扑上来围杀他的晁公错、赵德言、席应硬生生刹住了身形,眼里满是震撼惊骇。

他们想不通。

为何陆沉只是隔空一指,辟尘便像是中了邪一般,霎时功力暴跌,剑法亦威力骤降,被陆沉杀鸡一样轻松宰杀。

姓陆的不是已经耗尽真气了么?

就算还有天生神力,就算那金刚不坏之体还能剩下几分硬度,可也不至于就这么随随便便杀了辟尘啊!

这诡异的杀戮手段。

令本已自忖胜券在握的赵德言、席应、晁公错心中惊疑不定,乃至生出对未知的莫大恐惧。

“不用怕。”

陆沉感受着他们的情绪波光,心剑微微震荡着,散发出丝丝精神异力,口中轻声说道:

“我现在已经耗尽了真气,剑气、力场、身法……统统用不出来。你们距离战胜我,已经很接近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

他抬起右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们,就能战胜我了!”

他的话语像是有着某种魔力。

赵德言、席应、晁公错心中的恐惧,霎时烟消云散,代之以某种莫明的坚定与信心。

轰!

气浪翻腾,赵德言一马当先,“归魂十八爪”狂扫而至,爪出之时,袖口亦蹿出两条百变菱枪,黑蛇一般分袭陆沉咽喉、丹田。

席应双手十指撒出游丝气劲,大网一般缠缚陆沉身躯,要让他动弹不得。

晁公错绕至陆沉身后,腾身而起,双拳合抱,高举过顶,狠狠轰落,一道凝实气柱自双拳间喷涌而出,仿佛一柄无形巨锤,狠狠轰向陆沉天灵。

他们不主动进攻,陆沉还真不好对付他们。

耗尽了真气,隔空剑气用不出来,身法也不再灵光,只能凭蛮力奔跑跳跃,各种花式挪移闪现,根本施展不了。

而以赵德言三人的武功,若是一心想逃,全力施展身法,陆沉恐怕一个都追不上。

所以……

现在这情形,正合陆沉心意!

轰!

陆沉脚掌跺地,右脚靴子应声爆碎,地面猛地一震,泥石飞溅而起。

剑体巨力勃发之下,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游丝气劲根根崩断,席应浑身一震,十指剧痛,脸上亦满是骇然:

“这是人?”

而崩断游丝气劲不过是附带。

脚掌踏地时连鞋子都粉碎的巨力,节节倒涌而上,聚于肩臂,凝于指掌。

陆沉身形亦有如炮弹出膛,排开重重气浪,带着气笛似的呜呜风啸弹射而出,避过晁公错那巨锤般的拳劲时,掌剑刺出一声令人心神震荡的玄异剑鸣,当空划出一道闪电也似的炽白虹影。

虹影轻松荡开两条百变菱枪,又摧枯拉朽一般洞穿赵德言爪劲,最后在赵德言难以置信的惊愕目光下,如同洞穿薄纸一般穿透赵德言护身真劲,刺入其胸膛,粉碎其心脏!

魔帅赵德言,卒!

轰隆!

晁公错落空的拳劲将地面轰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

泥石飞溅之际,狂暴劲气潮汐般冲击到陆沉身上。

陆沉干脆借力弹射而出,双脚踏出残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嘭地一声,爆起一团泥花。

如此脚步,徒有直线冲刺速度,灵活转折不够,本来很难追上身法灵活的轻功高手。

但陆沉借了晁公错的拳劲余威,爆发又强,速度实在太快,还不等席应反应过来施展身法挪移闪避,便已瞬间狂袭至席应身前。

席应大惊失色,双手一抖,游丝气劲织成层层叠叠的真劲网罗,横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就要挪移闪掠。

但陆沉眼睛一眨,瞳中亮起电芒似的晶光,席应顿觉心中一空,像是丧失了什么情绪,整个人变得心灰意冷,本待闪避的身形亦为之一缓。

刚刚察觉到不对,可还没等他重新提振情绪,陆沉掌剑已出。

明明并无半点真气附着的掌剑,却好似一口天外飞来的神剑,一击便洞穿了那最擅以柔克刚的气劲网罗,暴刺在席应咽喉之上。

噗!

血光喷溅,席应人头飞起,眼中满是错愕不甘。

呼……

身后风声疾劲,越去越远。

陆沉回头一看,就见晁公错快得好似风驰电掣,正头也不回往林中疾掠而去。

他本想追上一追,独孤凤她们那边也快要解决战斗,只要稍微拖一拖,等独孤凤她们追上来,晁公错便无路可逃。

不过……

“剑五烙印”微微一震,让陆沉有了一种极玄妙的预感。

他双眼微眯,看着晁公错那已然遁入林中,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奇异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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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8章 213,晁公豹!公主仙子齐齐心乱

晁公错全力以赴,一口气跑出了上百里,确定身后无人追踪,这才一屁股坐倒在林间一块大石上,一脸的失魂落魄。

“都死了!全都死光了!南海派完了……

“魔门八大高手都是废物!八大中的四个联手,再加那么多高手,居然打不过一个小年轻,被他砍瓜切菜一般乱杀……姓陆的简直就是鬼怪!”

他神情恍惚,一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一时又脸色苍白,眼神惶然,林中但有风吹草动,都会令他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跳起,疑神疑鬼好一阵。

“不行,不能让姓陆的好过,不然我除非隐姓埋名,躲在穷乡僻壤做个农夫,或隐居深山做个猎户,否则必死无疑!

“这次失败,还是因为找的人都是废物!魔门八大,排名前二的都没来,第三第四有屁用!

“玉妍?不,她畏陆沉如虎,根本不敢动。石之轩?那是个疯子,跟他就没法儿好好说话,再说我也找不着他……魔门剩下的一班废物,更是指望不上!

“还有谁?天下还有谁能不畏陆沉?”

连祝玉妍都对陆沉畏之如虎,连他晁公错联手赵德言、席应、辟尘、尤鸟倦都一败涂地,除他老晁之外,余者尽灭,天下间不畏陆沉,堪与陆沉敌手,甚至有可能杀死他的,已然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而那寥寥几人当中,最有可能出手的……

晁公错望向北面,眼中凶光闪烁:

“赵德言是颉利最信任的国师,却死在了长安!

“陆沉与李世民、李秀宁过从甚密,跟李渊也交情不错,李元吉那个胆小鬼今日也没有露面……

“大唐已经有慈航静斋扶植,若再与陆沉交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晁公错双拳紧握,感觉又看到了希望:

“颉利可汗素有建立横跨草原、中原之大突厥帝国的野心,武尊毕玄毕生的心愿,也是突厥强盛。但现在出了一个陆沉……

“从陆沉对待跋锋寒、曲傲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不会允许异族进犯中原!”

想到这里,晁公错眼中精芒暴闪:

“颉利有四万金狼军,不仅横压草原,连中原北地群雄,亦要受他凌迫!再加上武尊一门……陆沉,你纵是天神下凡,也要被斩成碎片!”

哈!

晁公错吐出一口长气,感觉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斗志,霍地起身,回望南面长安方向一眼,毅然决然迈开大步,向着北面飞掠而去。

……

时间再往回退一点。

当晁公错开始疾速逃亡时。

林中还有一人,也在闷头狂奔。

那人身形高大矫健,穿着一身朴素的灰黑劲装,脸上戴着连额角、下巴都不露,连双眼部位都只一条狭缝的全覆面青铜鬼脸面具,手提一根浑铁棍,在林中连蹦带跳,逃得飞快。

但他似乎并不长于轻功,刚刚跑了没多远,便听一声轻笑入耳。

此笑声听起来纯净空灵,宛若林中神女嫣然巧笑,可当笑声入耳,那鬼脸面具人却是一阵心浮气躁,脚步都不禁为之一乱。

“音功?谁在装神弄鬼!”

鬼脸面具人陡地停下脚步,浑铁棍横于胸前,双眼透过面具上的狭缝四面张望,气机亦散布开来,仔细感应。

又一声轻灵悦耳的笑声响起。

轻笑声中。

一道身着雪白长裙,绸带束腰,面罩重纱的婀娜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鬼脸面具人前方。

看着那白衣赤足的婀娜身影,鬼脸面具人又是一震,心中惊呼:

“阴癸妖女?她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婠婠看着鬼脸面具人,语带好奇地问道:

“你也是围攻陆沉的一员?”

鬼脸面具人矢口否认:

“不,我不是!”

“不是么?那你为何要跑?”

“我……我路过时,看到有人正在大打出手,为免误会方才赶紧离开!”

“哦?”

婠婠轻笑一声:

“这么说,你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鬼脸面具人赶紧点头: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打扮成这模样?长得丑,见不得人么?”

“……我,我是长林军的人,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所以才扮成这模样!”

长林军,李唐太子李建成组建的东宫卫队,虽只有两千人,但其中网罗了众多高手,实力不俗。

“长林军的人?”

婠婠轻笑一声:

“面具摘下来,让我瞧瞧你是真是假。”

鬼脸面具人硬着头皮说道:

“任务期间,身份务必保密,这是太子的命令,恕在下难以从命!”

“那是你的太子,与我有何干系?罢了,你既不愿摘下面具,那便让我来帮帮你!”

话音一落,婠婠身形一闪,魅影般欺向鬼脸面具人。

同时袖中滑出一口剑身狭窄轻薄,长却有四尺的软剑,宛若灵蛇般蜿蜒弹抖着,挟咻咻尖啸,洒出漫天森寒剑芒,笼罩向鬼脸面具人。

婠婠以前最常用的武器是天魔飘带,练剑之后,渐渐发现软剑用着最趁手。

又有对“刚柔”之道钻研极深,连剑气都练到可以刚柔随心的陆沉指导,如今婠婠一口软剑,已用得出神入化。

此刻,面对婠婠软剑来袭,鬼脸面具人起初还是挥舞浑铁棍,以棍法应对。

可当婠婠剑法渐渐展开,一口软剑时而弹抖蜿蜒若飞蛇,或绞或缠,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刺击,时而又将剑身抖得笔直刚硬,剑招大开大阖宛若长枪大戟,种种变化莫测的凌厉剑招,配合那诡异飘忽又不失优雅的天魔舞步,以及天魔力场、天魔音的干扰,鬼脸面具人终于藏不住底,棍法渐渐变成了枪招。

招式一变,鬼脸面具人实力也蓦地暴涨,一根浑铁棍仿佛变成了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漫天都是沉重棍影,势若山崩之时乱石迸飞,又如大河决堤劲气如潮。

如此凌厉的枪法,连婠婠都觉厉害,不过比起她的武功,还是逊色不少。

她雪白赤足踏着融合了陆沉“剑影步”的天魔舞步,仿佛脚不沾地一般翩然穿行在重重棍影之中。

轻盈狭长的软剑挟着时缓时疾,乱人心神的魔音尖啸,或点或拨,将那以铁棍施展的狂暴枪招一一接下,间或还击一剑,便能迫得鬼影面具人一阵凌乱。

斗过上百招,已然占据上风的婠婠软剑蓦地直刺而出。

刺剑之时,她皓腕轻颤,修长剑身倏地一阵弹抖,旋即分光化影,幻出漫天炫目剑芒。

剑芒乍现时,婠婠身影、气机俱在剑芒掩映下彻底消失,不知所踪。

鬼脸面具人失去对婠婠的气机感应,顿时心神一颤,茫然失措,只能强行将铁棍抖出百花缭乱般的漫天枪影,试图迎击那令人目炫神迷的漫天剑芒。

然而就在鬼脸面具人强行应招时,那漫天剑芒倏地收束归一,凝为一点,化为一道仿佛凭空闪出的惊雷疾电,朝鬼脸面具人射去。

这一剑,令鬼脸面具人不知所措,那原本试图迎架漫天剑芒的缭乱枪影顿时作了无用功,被那道惊雷疾电的剑光轻易寻隙穿越枪影拦截,在他那副青铜面具上轻轻一点。

咔!

剑尖只在面具额头轻点了一下,剑气却瞬间将整副青铜面具切成粉碎。

当面具破碎,露出一副遮盖了整副面庞,只露出双眼的黑色头罩,婠婠顿时一脸没趣:

“面具下边还有头罩,遮这么严实,你究竟是有多丑啊?”

面具人一言不发,只是疯狂抡动铁棍,轰出如狂龙、似怒涛的狂猛气劲。

“头罩下边,该不会还有蒙面巾,蒙面巾下边,不会还有人皮面具吧?”

婠婠身形飘忽,剑光纵横,还有空调侃:

“你不会还学豫让,早就把脸给毁容了吧?”

面具人嘶吼一声,打得更加疯狂。

但没有用,婠婠稳占上风,面具人却越打越急,招法渐渐失措,不过十来招,头罩又被婠婠一剑挑落,露出一张黑色蒙面巾。

看着那用蒙面巾遮住大半面庞,只露出额头、双眼,并且额头肤色一看就不正常的面具人,婠婠好一阵无语。

这家伙,脸上还真套了一层又一层……

就在婠婠渐渐失去耐心,想要痛下杀手时,陆沉声音响起:

“此人既未参与围攻,权当他是路人,放他走吧。”

连参与围攻的晁公错,陆沉都能暂且放过一马,面具人先前既然老老实实苟着,没有出手参与围攻,那放他一马又何妨?

说不定还能带来更多的惊喜。

就算没有惊喜也无所谓,将来总会有清算之时。

婠婠轻笑一声,依言收招退后,让开前路。

面具人眼中满是惊魂未定,回头看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数丈开外,在四位美女簇拥下,负手立于一棵大树下手陆沉,拱手一礼,飞快跑路。

“你既是长林军的人,记得喊人过来收尸洗地。”

陆沉又提醒一句。

面具人急忙停步,点头哈腰:

“一定!”

目送面具人逃开。

陆沉侧后的李秀宁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随后只觉一阵缺氧似的心悸,胸口亦是好一阵剧烈起伏,两腿也阵阵发软,眼前也眩晕发黑。

尽管面具人最终未曾露相,可他的武功,已被李秀宁认了出来。

她知道,曾经与之交过手的陆沉,也一定认出了面具人的功夫。

之所以没有当场揭破,是因为顾念与我,与二哥的交情,还有父皇的人情么?

看着陆沉的侧脸,李秀宁心中一时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日一战,陆沉以一敌十八,宛若天神下凡,在江湖上颇具名声的一流高手也好,在全天下凶威赫赫的魔门八大高手也罢,统统被他砍瓜切菜一般乱杀。

这一战给李秀宁带来的震撼,比当日他一战全灭大明尊教还要强烈。

尤其当她看到陆沉最后真气耗尽,却依然能够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连斩辟尘、赵德言、席应这分别排名魔门第六、第三、第四的三大宗师级高手时,她竟也有了当日莲柔看到善母、大尊被杀时的那种反应。

当时那种反应有多强烈。

此时认出面具人的枪法后,她心里就有多么惊骇。

一旦陆沉发挥报复李密的精神,那后果……

李秀宁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二哥和我,还有父皇都与陆兄交情不差!

李秀宁心中庆幸无比,对陆沉满怀感激,看着陆沉侧脸的眼神,不知不觉,便已满是微妙而异样的情绪。

这时,又听陆沉淡淡说道:

“走吧,继续去骊山行宫。”

语气波澜不惊,平静地像是根本没有经历那一场足以震惊天下的血战。

回头向着林外驰道行去时。

婠婠毫不避讳地挽着陆沉胳膊,笑嘻嘻说道:

“你也打算学我一样打赤脚么?”

说着,还刻意保持与陆沉步调一致,小巧玲珑,晶莹雪白,宛若无瑕白璧天工雕琢而成,行在林间亦纤尘不染的娇柔玉足,与陆沉那沾染泥尘,一片灰黑,又筋络分明的宽大脚掌形成鲜明对比。

“衣裳也破了。”

独孤凤看着陆沉那缺了一截袖口,身上还有着不少掌印乃至兵刃划痕的黑袍,说道:

“要不先回去换身衣裳?”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行宫里有为陆兄准备的替换衣物。”

独孤凤眉梢一挑,看向李秀宁:

“秀宁妹子倒是细心。不过,你确定准备的衣物,尺码没错?”

李秀宁信心十足地点头:

“一定没错。”

我与陆兄见了这么多回,亲自目测,必不会有错。

几人说话时。

落在最后的师妃暄神情有点恍惚。

她今天开杀戒了。

先前与婠婠、独孤凤结阵而战时,见到婠婠、独孤凤,乃至李秀宁、莲柔都毫不留手,甚至连被她刺伤的敌人,都给婠婠等人补刀斩杀,她便觉自己倘若不开杀戒,若只刺伤敌人却不杀生,便等同将杀业推给别人,自己独善其身。

那般行径,委实可耻,于是她也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态度,开了杀戒。

一战下来,死在她剑下的,足有将近二十人。

而杀戮之时,她又发现,陆沉居然取得了完胜。

包括魔门四大高手在内的十八位高手,除了晁公错侥幸逃脱,其他人竟统统给陆沉杀了个一干二净,陆沉自身,除了真气耗尽,衣鞋破损,便毫发无伤!

陆沉这恐怖战绩给她带来的震撼,以及生平首次长剑染血大开杀戒的震动,令她心神宛若飘在云端,迟迟未能回神。

我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人?

她心中自问。

当心绪愈发纠结散乱,几乎滋生心魔时。

她心神深处,倏乎亮起一道剑光似的闪电。

闪电一现,照彻心神,纷乱心绪霎时平伏,师妃暄心中一阵清宁,剑心道胎本能靠向那闪电,似将那闪电当成了主心骨。

师妃暄的视线,亦是情不自禁,望向了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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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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