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江上一归人

“小江寒已经会站起来了,但是还是不会走路。”三花娘娘说道,不忘下定论,“笨人。”

“三花娘娘要变成人经常在她面前走动,她看见了,才能跟着学。若是三花娘娘经常变成猫儿在她面前爬来爬去,她自然就去学爬了。”

“那燕子经常在她面前飞,她会学会飞吗?”

“三花娘娘莫杠。”

“喵?什喵?”

“没有什么。”

“莫杠!”

“我的意思是说,小江寒又没有翅膀,怎么会学会飞呢?就算想学也没办法啊。”宋游面对着她清澈的眼神,重新获得了耐心,“可是她和三花娘娘都有手有脚,自然便会跟着三花娘娘学了。”

三花猫高高仰起头,与他对视:“可是三花娘娘也有变成人走来走去。”

“便是她学得还不够快了。”

“笨人!”

“三花娘娘不要这么说,小孩子需要多一点的鼓励。鼓励多些,小孩子的动力才会更强。”道人起床穿好鞋子,揉揉猫儿的脑袋说。

“?”

听见这句话,猫儿却是神情一凝。

本身就仰头严肃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眼神又变得更严肃了几分。

“当然了,在下仍是一个诚实的人,不善此道。除非像是三花娘娘这样本身就十分聪明厉害的,才能如实夸耀,至于小江寒这样的,在下恐怕难以假装夸耀她,更难以像是对三花娘娘一样对她。”宋游诚恳说道,“如此一来,便只好交由三花娘娘代劳了。”

“……”

猫儿眼神这才逐渐恢复。

“此事十分重要,请三花娘娘莫要忘记了。”宋游对她说道。

“好的!”

“既然小江寒已经学会站了,不如我们便来量一量她的身高吧。”道人说道。

“!”

猫儿眼睛顿时一亮,来了精神,哪怕是一张猫脸上也显出开心,迈着小碎步绕着道人的脚跑,使人总担心会踩到她,而她欣喜的说:“你没回来的时候三花娘娘就想给她量一量有多高,刚想着,你就回来了!”

“是吗?”

“对的!”猫儿声音雀跃,“三花娘娘都想好了,用三花娘娘的小竹杖给她量,等她长到和三花娘娘的小竹杖一样高,就不用再长了!”

小孩子总会以“和自己认同的大人有同样的想法”而感到开心骄傲。

现在看来,三花娘娘也是如此。

“现在看来,三花娘娘竟然想到了我的前面。”道人微笑着说。

“也刚想!”

“那也是我的前面了。”

“!”

随即道人取来她的小竹杖。

这根竹杖细细一条,高还不足半人,当年的三花娘娘用着倒是合适,可在如今的她手上,已经不能当拄杖用了,只能当棍子和钓竿,拿在道人的手上更是一根小竹条似的,很是轻巧。

“……”

道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将小江寒哄过来,让她贴着墙站着,三花娘娘变成人形把她扶着,让她尽量站得更直一些。

道人则将竹杖贴着墙壁,比划了下小江寒的头顶,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身板,将没站直的地方也大致算了进去,随即用指甲在竹杖上一划。

细细的小竹杖上顿时多了一道印记。

“没有这么高!”

三花娘娘严肃的说道。

“小江寒刚刚才学会站,还没有站直,过些天站直了,就有这么高了。”

“是哦……”

道人看着她的表情,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本身就长得快,小江寒跟在三花娘娘与自己身边,能沾灵气,身体健康,加上吃得也好,自然长得更快。

这根竹杖不知道能用多久。

“唉,不知不觉,已是大安十年初了啊。”道人感叹一句,刚刚睡醒,虽是下午,精神却很饱满,没有任何困意,“我们收拾收拾吧,今晚你们休息一觉,在下打坐即可,明天一早,我们就回逸州。”

“回逸州!”

“小江寒应当是去年春夏出生的,不过既然是大雪捡到的,便将大雪这一天算作她的生日吧。”

“好的!”

“……”

道人盘膝一坐,闭目皆是过往。

不知不觉,已快二十年了。

耳边响起猫儿磨爪子的声音,随即还有一道更轻更细的声音,似乎是小江寒在学着她磨爪子的动作,用手抓着木板玩。

徒弟自有徒弟福……

道人如是安慰着自己。

何况这名女婴尚且年幼,只看得出根骨资质,有一些本性却也是天生注定的,如今还看不出来,要等过几年,她长大一些,能看到老了,才能决定是否要收她为徒,由她来继承伏龙观的传承。

大抵来说是不会有差了。

……

扶光县外,玉曲河边。

道人站在岸边,询问船家:“若往下走可能通往隐江?”

“玉曲河正是流入隐江。”

“隐江似乎也能通往柳江?”

“隐江与柳江也有交汇之处,不过小人可就到不了了,最多能带先生进到隐江,先生这是想去哪里?”船家对他问道。

“想去逸州。”

“逸州?”船家皱了皱眉,似乎对此不甚了解,对他问道,“逸州可是与栩州交界?”

“正是。”

“那先生想走水路的话,便得从这里顺流而下,流入隐江,再走隐江到柳江,看柳江又怎么走到逸州去了。”船家看他是一名道人,身边还跟了一名小道童、带了一名女婴,语气也十分友善,“此去隐江顺流而下,若是客官要去,三人可同坐小人的乌篷船,这就出发,只是路上渡口若是有人招手拦船,须得再带上两位,一人本是三百钱,客官三人,就收五百钱就是。”

“……”

道人心中盘算了下。

柳江是不通逸州的,逸州盆地多山,道路难行,水路也不发达,要想从这里走水路去往逸州并不容易,只能走到栩州,再走陆路进逸州。

此前差不多就走过一次。

价钱倒是也公道。

如今世道越发混乱,生意难做,水路还常有风险,既然别人已经让了大利,宋游就不再讲价了。

“多谢船家。”

“先生莫要客气,上船小心。”

道人迈步上船,身后女童背着女婴,也一下从岸边跳上来,惊得船家一阵慌张,然而船头却一点没晃。

“当心。”

船家笑呵呵道了一声,随即站直身体,伸长脖子看了看,见渡口没有别人要走,后方路上也没有人来,便用船桨一撑岸,便沿江而去了。

“走咯~~”

一声悠长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船只也是如此,顺风又顺水,直往隐江而去。

此去有好几天的行程。

三花娘娘沿途垂钓,钓上鱼虾便熬煮成粥,当作船上所有人的饭食,小江寒除了第一天有些晕船,睡了一整天,之后便活蹦乱跳了,常常在船上爬来爬去,跑到船边找三花娘娘玩,口中咿咿呀呀,几度掉下船只,还没落水,又被三花娘娘抓住提起来。

船家才是要被吓死了。

两天晴朗,又有两天雨。

小雨只能沾湿船板,为木板增添几分湿意,将江面淋皱,大雨则能打着蓬船笃笃作响,声音沉闷,会有水渗进来,倒也有一番风味。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陆续有人上船来,大多只是走很短一截,不到一天就靠岸下了,大多都会因为宋游身着道袍,与他聊几句,问些神仙妖鬼占卜命数之事,算是这一路上经过道人的过客。

两天雨后,天又放晴。

“啊……”

道人不禁叹气,无事一身轻松。

二十年行走即将结束,心中只有一颗如箭一般的归心。

清风几万里,江上一归人。

……

大约七天,才到隐江。

玉曲河与隐江交汇之处有一个较大的码头,因为许多船家只跑自己熟悉的水系,因此许多船只都在这里靠岸中转,颇为热闹。

道人换了一艘船,又往柳江而去。

这次仍是一艘蓬船,船上倒是有了两名固定的客人,宋游一行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船上了,这名船家更为贪心,宋游到了之后,竟还想在码头多等一位客人再走,被那两人催促着,不情愿的离了岸。

这两人乃是一名年轻书生,一名中年士人。

书生长得俊朗,颇为健谈,宋游到的时候就在船头与中年士人畅谈,宋游到后,更是眼睛一亮,报了名姓,邀请他与他们一同聊天,宋游只以自己带了一名女婴、须得照看为由,没有立马过去,只在船舱中听他们聊。

两人聊的正是世间妖鬼事。

“在下从阳州阳江过来,那边妖鬼要少一些,听说乃是有个斩妖奇侠,姓霍,颇有一身武艺,擅长降妖除魔,这才保得一方安宁。”那名年轻的书生与中年士人说道,眼睛都在发光,“要说这霍大侠斩妖除魔的本领来源,才是奇事妙事呢。”

“哦?如何个奇异法?”

中年士人也露出关切之色。

“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据说有个神仙行走阳州,途经阳都……”

年轻书生便将当时霍二牛如何胆大包天窃取神仙宝物、神仙如何考验于他、最后赠他宝物之事讲了一遍,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虽然角度不一样了,传闻久了也与真实有了出入,可在他口中听来,却似比真实的事还更精彩几分。

道人默默听着,满面微笑。

三花娘娘端坐船尾钓鱼,也回过头来,一眨不眨的盯着书生。

唯有小江寒在船舱中爬来爬去。

“那座大山本来无名,现在因为那霍大侠在那里捡到竹杖,也有了名字,名曰捡杖山。”年轻书生说道,“就因此事,这霍二牛啊,怕也是要将名字留到青史之中、几百年后了。”

“多少王宫贵族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让他一个泼皮完成了。”

“这等神仙缘分,才是妙不可言。”

“谁说不是呢……”

“诶!凌公来自长京,长京为帝都,想来也有不少奇事吧?”

“凌某只是来自长京周边小县,离长京还有几百里,长京城中之事凌某也不是很清楚,就算听说过的,贤弟怕是也已经听说过了。”中年士人拍着膝盖与他说道,“要说的话,倒也有一件,传得颇广,也很有趣。”

“愿闻其详。”

年轻书生顿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本章完)

第698章 修行不是无来由的风

“长京之外有一座山,宽达几百里,名曰北钦山,凌某住在北钦山的另一头,自小便听说山中有位蛇仙,仁德而出名,护佑着山人,但是山中还有一位隐世神医,世人称他蔡神医,更是有名,贤弟可曾听说过?”

中年士人拿起腰间小葫芦,仰头饮着小酒。

江上只有淡淡清风,春日舒爽,加上小酒暖着身体,别提多惬意了。

“蔡神医怎会没有听说过?”年轻书生如数家珍,“蔡神医医术高明,曾行走禾州除妖疫,行走竞州治大瘟,四处行医,所著《蔡医经》更是一经国子监的推广便被天下医者奉为医学圣典,如今各地名医仍在辛苦参悟,受益不尽。前两年更是听说蔡神医功德盖世,身死之后,到了阴间地府也当了殿君,好比地下阴王,至高无上。”

“哈哈贤弟真不愧是喜好此道的人。”中年士人又问道,“那么贤弟对于北钦山的蛇仙可有听闻?”

“这位蛇仙倒是听得不多,不过在下倒是从别处听闻过,说是前朝末年,本朝初年,太祖开朝之时得了一位神仙相助,叫做扶阳道人,有人曾看见过神仙与大蛇并行。此事曾记载于安清傅公所著的杂书中。”年轻书生说道,“不过别处倒是没有关于此事的传闻。”

“这件事我们那边倒是有所传闻,不知这位安清傅公是不是从我们那边听来的。”

“这位蛇仙又如何呢?”年轻书生又问。

“贤弟可曾听说蛇仙与蔡神医乃是多年旧友?很有交情?”

“这倒没有听过。”

“传说蔡神医自从隐居北钦山后,便常常去山中采药,然而山中常有蛇虫虎豹、妖精鬼怪,蛇仙敬佩蔡神医的品德,于是常常暗中庇护。后来蔡神医著作《蔡医经》,因书上所记医术通神,得天所妒,总有波折,几十年也成书不了,最后是在蛇仙的庇佑下这才写完此书。”中年士人笑眯眯的说着,顿了一下,又伸手点着,对年轻书生说,“因此整部《蔡医经》中,没有任何一味药用到蛇胆,蔡神医还在书中说,蛇胆虽有药用但弊端太大,劝人莫用,以别的药材代替。”

“此事当真?”

“不信贤弟可去翻看《蔡医经》,一看便知真假了。”中年士人胸有成竹道。

“若有此事,便真是世间一桩美谈了,若能在世间传开,未尝不能传到千百年后去。”年轻书生眼睛亮晶晶的。

“……”

小江寒仍在船舱里爬来爬去。

道人盘膝坐着,微笑着听他们谈话,看着这名年轻书生的表情,那因世间玄妙有趣之事而闪亮的眼神,倒是想起了当年柳江的那位书生。

这名年轻书生与当年那名书生对于世间神鬼妖怪、奇异妙趣之事的热爱如出一辙。

原来当年那位书生也被人称作是傅公了啊。

恰巧这时,两人也聊到了这位傅公。

“贤弟也爱看傅公的书?”

“在下最是仰慕傅公。此时前去栩州,也正想去安清拜访一下傅公,听他说起当年遇见的神仙妖鬼事。想来一定有趣。”年轻书生答道,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向往与崇敬,“傅公这一生,也不知见过多少妖鬼神仙奇事,要是换了常人,怕是全都遇害了。”

“谁说不是呢?如今世道乱,妖鬼多,要说前去见识,倒也不是不能见识到,可谁又有那个胆量呢?”

“是极了……”

“须得敬贤弟一杯。”

“凌公客气。”

“凌某家住北钦山外,也曾听过长京传来的许多故事,就是不知是真是假了,你我且共饮一杯,让我慢慢说给贤弟听。”中年士人笑着,忽然想起船舱中还有一位先生,便又转过头来,“诶!这位先生可饮酒?”

“在下不饮酒?”

“听了这么久,可有了谈兴?”

“……”

道人稍作思索,便将船舱上的小江寒抱了起来,坐到船头两人身边,再将小江寒放在腿上,与他们一一行礼。

“先生这个孩童倒是漂亮,莫非是先生在哪里新收的弟子?”

“还得考验一二再说。”

“男娃还是女娃?这小脸蛋白嫩嫩的,照看得可真好。”

“女娃。”

“是……”

“缘分所至,江上自来。”

“哦!”

两人神情一肃,都是油然起敬。

“两位请继续讲说吧。”道人说道,“在下对于二位所说之事,也很感兴趣呢。行走天下这么些年,我们也积了一些故事,不敢白听,也可选一些稀奇有趣的讲给二位听。”

“那便最好了……”

中年士人与年轻文人都大笑。

笑完之后,中年士人又灌一口酒,与他们讲起当年家住北钦山下、听说的除妖人的故事,书生听完则说阳州海外龙王之事,道人则与他们说起此前平州南边大山神光冲天、惊雷阵阵、巨人行于云中之事。

中年士人又说此前俞相死后驾鹤而去之事,书生则说起余州风狐之事,道人只好再说天柱山封山之事。

如此轮转,几乎不停。

互相都很尽兴。

就连本是逆行的轻舟,也似是因为心情畅快,竟也觉得轻快。

只是道人心中却很感慨。

说来说去,说去说来,原来十有八九,都是自己和三花娘娘留下的故事。

不知不觉,自己与三花娘娘原来已经成了江湖传闻,不仅在茶楼酒肆里,就是在这大江之上,万里清风之中,也有人在说着自己的过往。

随即又因书生说起了余州风狐之事,中年士人醉后说起了北边传来的一些传闻,他们又从神仙妖鬼、奇异志怪之事说起了人间大事,从上古时候聊到前朝末年的乱象,隐射今朝,又说到天子与国师,朝堂乱象。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

又是好几日的行程。

蓬船在隐江柳江交汇之处停下,比预计的早到了一天。

本来因为没有再带上一两名客人而颇有些不愉快的船家,在收到众人的钱财后,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中年士人是孤身来这边赴任的,就此下船,走陆路去自己的上任之处了,道人则与年轻书生又找了一艘常在柳江上跑的蓬船,逆流往上。

逆流终不如顺流好走。

价钱也要略贵一些。

不过安清与凌波也几乎在栩州的边缘地带了,没有多久,年轻书生也到岸了。

“同船相渡,本是不浅的缘分,与先生又相谈畅快,先生所博见多闻,令在下敬佩不已,真是幸事一桩。”书生对他拱手道。

“与君相遇,亦是我们之幸。”

“诶!对了!”

书生本来已想下船,又看向道人,对他邀请道:“一路畅谈听闻下来,得知先生对安清傅公之事也颇为了解,想来也是对他有兴趣的,先生若无急事的话,何不与在下一同在此下船,共去拜访安清傅公?”

书生说着顿了顿,怕他不答应,又补充着道:

“安清的风景常记于诗词文章之中,极具盛名,听闻道长乃是行走天下,游历人间,拜访完傅公之后,还可与在下共赏一番安清风景。正好明年开春便是江湖五年一度的柳江大会,就在安清举办,是江湖上少有的盛况,如今天下乱,武人层出不穷,届时都将在安清一争高下,道长若是不急着走的话,还可以看了这场盛会再走。”

柳江大会啊……

道人倒是眯起了眼睛。

一下勾起了回忆。

却不是上次,而是二十年前,那场水墨一样的烟雨与无数开花的伞。

舒大侠身为惊雷剑派之主,江湖公认的惊雷剑圣,怕是大概率要来走一趟的,却不知另一位故人可过上她想过的生活了,可还会来此地?

至于当年别的故人……

恐怕就连西山派当年的掌门,如今也极大可能作了土了。

月寒日暖煎人寿啊。

“……”

道人还是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在下行走天下,游历人间,也曾来过安清,这次该归家了,就不在此多留了,足下还是独自前去吧。”

“哦?”年轻书生顿时来了兴趣,“道长来过安清?”

“自然来过。”

“那道长可曾去拜访过傅公?”

“在下确与他有一面之缘。”

“哦?不知是何时?”

“足下若能见到安清傅公,问他便知道了。”宋游与他拱手,“愿足下一切顺利,若能见到傅公,请替在下问一声好。”

“唉……定然记住……”

年轻书生叹了口气,只好也与他拱手,独自下了船,踏上渡口。

船桨用力撑岸,船又回了江心。

船家看了看岸上的书生,又看了看船上的道人,对他说道:“先生到念平走水路是最正确的了,若走陆路,山高皇帝远,草盛贼人多,这条路上不知有多少匪徒,除了匪徒,还有妖魔鬼怪,难走得很呢。”

“匪徒还是那么多吗?”

“一点没少。”

“官兵也不管吗?”

“谁知道这边管官兵的将军叫什么来着,大家都说他拥兵自重,早就不听朝廷的了,许多匪徒都与他有关系。”

“这样啊……”

“如今乱世,日子越发难过了。”船家一边努力撑船,抵消水流,一边又问道,“先生不在观中修行,带着这么小两个女娃娃到处走,就算不怕遇到危险,也不怕累到两个女娃?”

“累是累了点……”

道人牵着小江寒的手,笑着与船家说,也低头看向小江寒。

“可修行哪能光在山中呢?”

须知这修行啊,不是无来由的风,恰恰相反,它是行走人间、阅遍世事结出的果,光是在山中,是很难结出修行之果的。

感谢“恋上好心情”大佬的盟主!

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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