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兽之子

“啊啊——!跳梁小丑!!”巽国主大喝一声,全身黑光大耀,从袍子下生出无数尖锥,直接将一众修士尽数刺穿弹射出去!挂在半空之中!那个大长秋最惨,整个人被十几道水银尖刺贯穿,身体被撕成好几块,浑身浴血,完全不成人形了。

巽国主面色阴沉得站起来,抽出全身的断剑,还一把插入自己的胸膛,从煞水银的身躯之中,把一大块闪烁着红光的血水,用水银包裹了掏出来弃掉,

“哼,想不到你们在最后关头还能清醒过来,是垂死反击么?不过现在已经晚了,那就再来一……”

突然一金一银,两道强光直射而来,罩住巽国主的脸,居然一下子照得那些尖刺上煞气四消,真的如水银一般闪烁起来!

羊思黯手举着宝匣,从匣中放出璀璨的金光,他肩头还蹲着一只兔子,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好像蒲公英一样闪耀着银光。金银宝光合力击来,照得那巽国主睁不开眼睛!

羊生大骂,“孙仲虎!你父兄天下名将!你执宰巽国多年,哪怕叛逆仙宫,裂土分疆也不失为一代枭雄!想不到你堂堂十二国之主!一方守护之尊!居然自甘堕落!投靠域外天魔!认贼作父!背弃人伦!自堕魔胎!呸!真是丢了你家的脸!”

“哈哈哈!就凭借这点伎俩,也想阻止我吗!投靠天魔又如何!只有最后活下来的,才是赢家!才能坐江山!才算真英雄!!”

巽国主一挥手,手臂居然化成惊涛骇浪一般的水银墙,不仅硬把两道宝光顶回来,还从四面八方裹住了羊生!

“哈哈哈!三大派又如何!我大道已成!等你们这点泯顽不灵的孤魂野鬼掐散了,吾既能成就……”

“葬松涛!”

惊艳绝伦的一刀蓄力许久,终于斩了出来!

灌注了谢明晨国恨家仇,妻亡子散的恨和仇所组成的一刀,惊骇绝伦得斩了出来,通天彻地的刀光席卷而来!

滚滚如松风,斩碎了如针林般的水银尖刺,斩却了漫天充霄的魔道煞气,一刀切断了,巽国主的首级!

“什!”巽国主的首级飞起来,但此时居然从他的断颈中,长出一根银锥,刺中飞空的脑袋!“混账!就凭你们几个杂鱼……”

“呸!”

然后躺在地上的咸鱼一个挺身跳起来,吐了一串紫色的东西到国主脑袋上。

巽国主楞了一下,和那条鱼对了一眼,只见那鱼张开嘴,露出一面镜子。

这个场面实在过于诡异,以至于无论是堂堂的巽国主,还是太素的兽之子,都楞了一下。

……啥玩意?这鱼居然还是生的?

就是这楞了一下的瞬间,一堆莲藕似雪白,涂着五颜六色彩甲的手臂,从镜子里伸出来,玉葱般的手指直插进巽国主的五孔之中,扣着他的脑袋,直接拽进了镜子里!

“什,混账这些是什呜呜呜……”

李鲲舌头一舔,用符咒把镜面贴上,一口咽了镜子放声大吼,

“鱼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你们在做梦!!现在全他妈给我醒过来!睁眼看到魔胎的人就给老子大声喊北辰剑宗——”

水银的茧子里,羊思黯猛得睁开眼,盯着面前,似物非物的魔神,目眦尽裂,气孔飙血,声嘶力竭得怒吼,

“大师兄——!”

于是地上的瞽者睁开了眼,“好,找到了。”

巽国主的脑袋应该是他主体的意识,这个被镜子扯走的当口,一时间整个山头的煞水银都失去了控制从茧子上溃散,许多宫人侍卫的头脸都暴露出来。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李凡也现出真身,瞽观搜寻,在听到羊生的呼喊瞬间遁地,三息之内,就冲到了地底兽之子本体的藏身之处!

这里也是个茧子,只不过更大,起码有十丈之高,看的出还是个巨大的卵囊,周围有无数蛛网似的水银管道注入其中,而卵的附近,就有许多茧子,包括羊生在内,那化神,元婴境界的高手,也被就近绑在附近,显然正被吸收精华,加速兽之子的孕育!

天知道幻月宝鉴能遮拦多久,但看这煞水银巨卵逐渐蠕动复活的样子,只怕这孵化已经到最后关头了!

“月魄!先救人!”李凡张口喷出一道银光,华光上下穿梭,首先斩断那化神太监,和许多玄门真人同兽之卵的连结。

“羊生!死了没!”李凡一把将羊思黯从茧子里拽出来。

“呕——!”羊生趴在地上,把嘴里的煞水银呕吐出来,怀里还抱着玉笏和杜霞的本体,有这两个化神级的法宝相护,他倒是没啥事,只不过精神萎靡,看来也实在顶不住了。

但是其他那些修士就不好受了,那些玄门修士被重点照顾,全身都被扎的都是窟窿,有几个已经只剩人皮了。那个化神老太监也是惨,他一出来就是半个血人的状态,腰部以上的皮都脱掉了,但血影神行没来得及逃出去,还是被蛛网似的水银裹着,看的出现在也是血光黯淡,油尽灯枯了。

玩球,这些人都靠不住了……

“啊啊啊!”这时不远处一个人形,手持吴钩,从茧子中挣脱出来!

“白头佬!”李凡总算找到了目标,冲上前帮忙,把谢明晨拽出来,“罗酆来了多少人!六位神君什么时候能到!”

“咳!咳咳,没,就我一个来的……”

“哇靠!亏我还小小得期待了一下!”

不行,这些人被困太久已经撑不住了,李凡拉了谢明晨一把就察觉出来,他原先是武道的绝顶高手,实打实的武神,但现在全身的骨髓精血都给化尽了抽走,肌肉都萎靡了,真是元气大损,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吴钩,还有一口怒气,硬凭着意志直撑,站在这里罢了。

这样能指望的不是只有……

“我坚持不住了!煞气太重了!我要休息一下!”银光一闪,月魄嗖得冲回李凡神庭中修养,不过兽之子周身的网络都给切断了,多少是拖延了一丢丢时间。

“嘶——玛德还是得老子来拯救世界!鬼骇手啊啊!”

这些人能挣脱幻境束缚,控住兽之子一时也行了,现在李凡也没功夫指望他们了,直接开大了!

兽之卵附近的煞气太浓,月魄几剑的功夫已经耗尽了积攒了灵气,一般太极界的道法和法宝显然已经无法造成足额的伤害!这外头依然是煞水银,还没到本体呢!赤瞳得盯住本体才有效!大招得藏到最后,不能叫它有机会逃了!

那就把这层壳撕开!

于是李凡身形一摇一晃,脑后现出一轮虚月,肩上生出五个人头,腹部裂口伸出虎口,全身筋肉暴起,身型高达两丈,肩背上伸展出的八条臂膀,犹如树干一般粗壮,将八爪如铁钳子一般,使劲浑身道体的气力,朝着兽之卵中直插了进去!

指尖直戳破了蛋壳,如同沥青,如同血浆,如同水银的黑色金属直喷涌而出,浇了李凡一头一脸!直把他的法相道体,覆盖成石油一般的金属色,而八臂的刚铁肌块齐齐发劲,拼尽全力要将其撕开!

“哈啊啊啊啊啊!!开啊啊啊!!!”

李凡声嘶力竭得怒喝,仿佛鬼啸回荡在地下岩窟之中!

月魄,“卧……了个槽……”

这时从李凡怀里传来一股炽热的烧灼感!李凡大吼一声,化出一只手来,把怀里烫得发红的幻月宝鉴扯出来甩飞!那镜子刚一出手,就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仿佛太阳一般炸裂开来!

随即地上的煞水银,也再次如活体一般蠕动起来,刚刚被李凡扯开的蛋壳裂缝又再一次黏合合拢,接着一大团水银漂浮起来裹住一块碎裂的镜片,飞速聚合成形体来!

“啊啊啊!以为这种小手段,就可以困住本王吗!”

这具身体显然是被巽国主的神识聚合起来的容器,但已经很难看出当初的人形了。它除了躯干和手足的部分还是人,头颅上却黏合生出了无数身躯,肢干,手掌和哀嚎的面孔。好像把十几个人粗糙得揉成一团,黏在了脸上似的,面目全非!

“孙仲虎!你还记得我吗!”谢明晨单膝跪在地上,脚踝都陷在煞水银之中,依着刀强自支撑着想站起来拖延时间,但显然他已经没气力再来一刀葬松涛了。

“哼!你家的事我听了一晚上,耳朵都起茧子了!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真是受够了啊!死!”

国主把手一挥,水银再次如尖刺一般将谢明晨扎穿,直接将他甩飞到墙壁上裹住,然后扭头瞪着李凡,“就是你么!躲在暗处的家伙!呵呵呵,北辰剑宗?你以为自称剑宗就能……”

“纣灭仙光啊啊啊!”X5

剩下一个头在旁边加油。

五颗人头平扭过来,从口鼻中喷出耀眼的神光直打巽国主的脸!

国主挨得一愣,也大吼着冲上来,“不痛不痒!不痛不痒啊啊啊!”

剩下的脑袋恨得大骂,“靠!脸皮太厚了你!真的输出也不够啊!还有那个紫钗这么垃圾的吗!吹得震天响!连一炷香都顶不住啊!援军都太废物了吧!呸!简直无语!”

“谁在叫我!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啊!”“这什么鬼东西!让我出去啊!”“紫钗!紫钗!”

听到关键词,巽国主脸上居然突得长出许多张女人的面孔,尖啸着几乎把上半身躯体从国主的道体中拔出来!

“混蛋!老实点!我先收拾了你们这些贱婢!”巽国主咆哮着,又从下巴生出许多触须,试图把那几具女体拉回去!

对了!这国主又不是专业修仙的!要压制不住那么多神魂了!

“好!好!就这样牵制住他!!对了!你们小媳妇就是他杀的!小媳妇就是他杀的!他还杀了好多小媳妇!啊啊啊!她们死的好惨啊!”李凡一边大吼着一边把蛋壳掰开!

“小媳妇!”“紫钗!”“啊啊让我出去!”“混账!安静!安静!”“鬼骇手你踏马给力点啊啊啊啊!”

趁着对方被内部的神魂牵制,李凡人头虎头都撕声鬼啸,八臂金刚搬开合!直将兽之卵硬掰开两半!终于!露出了其中黑色粘稠蠕动的活体,其中有一团卵黄似的,脓包似的核心!

“总算找到了!吊拿吗射线!!”李凡杰斯地理得爆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眉间撕开一道红线,赤色的眼球拱出来,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尖针直刺破了那团黄色的脓包!

冥冥之中突得传来什么听不见得刺耳尖叫,几乎震散李凡的压根,接着“砰!”得一声巨响!整个兽之卵都炸裂了!煞水银犹如海啸一般绽放开来,将所有人,兽,器淹没!火山爆发一般,炸开了地层!把所有人裹挟着,喷射出地表!

月魄在神庭中尖叫,“李药师!”

李凡也被震得一瞬间道体溃散,现出原形,一时甚至失了神智,但他还是在飞出天际的瞬间被月魄的惊叫唤醒,咬着牙在爆炸中遁形疾走!左手拽一个羊生,右手抓一个白头佬,连闪带跃,跳到了地面上。

羊生的命是真的大,这样还是没死,不过全身轰得稀烂,鲜血淋漓的,骨头全碎了,只被守住脑子和心肺罢了。

杜霞是真够护住的,护得自己最后一点灵光也没了,匣子上的金蝴蝶都炸飞了一半,就是个破破烂烂的木箱,也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死了。

至于谢明晨,李凡也只拽到小半个,他的刀,右臂和双腿都不知道炸飞到哪里去了。不过他也还没死,毕竟武神命都硬得很,只要脑袋和心肺还在,这种伤小case啦……

至于其他来不得抓的,就随着爆炸,混在碎石碎肉里给冲到天空,如同冰雹一样稀里哗啦的散落到地面上,大概是真没几个能活了。

但是事情还没完……

没错,事情不仅还没完,甚至只怕是才刚刚开始!

不等李凡喘口气,滚滚浓烟,冲霄煞气之中!从炸裂的地隙裂谷之中,突得伸出了一只爪子!龙的鳞爪!

“昂——!!!”

甲色如若乌金般闪耀的长龙,仿佛是从石油井中爬出来似的,拖着数十丈的龙身从地下现出了真形,亮出了本相!

这是龙的相,龙的体,龙的身,但却长着非人的首脑。

那张脸,还是那种巽国主的国字脸,但虬髯蛟须,獠牙竖目,黑鳞金瞳!它的下巴上长满了章鱼一般的触手,海葵一般四处探着,但左眼缺了一只,眼眶里是一团血窟窿,似乎是被刺瞎了似的。

“竖子坏我悟道的大机缘——!!找死啊嗷嗷昂——!!!”

淦,打了半天,还是叫兽之子现世降生了!

不过至少破坏了它筹备已久的契机,如今这只,并不是悟道级甚至更高的道祖,顶多是化神巅峰的魔神,这气感观望起来,大概也就是比大白腿第一次变化的相柳道体,要强那么七八倍吧,倒还没有境界本质上的差距。

月魄尖叫,“为啥你还是这么淡定啊!!魔神降世了!快遁光逃啊!!”

李凡呸得吐了一口煞水银,“我力气耗尽,手软脚软,连真气都给你吸干了,还能逃到哪里去啊。安啦,也没啥好逃的,已经赢了。”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兽之子勃然大怒,狂笑声震撼天地,“赢了!就凭借你吗!狂妄!!”

“不是凭我,是凭他。”李凡把左手气息游离的羊生提起来给对方瞧瞧,“不枉老子救他这么多次,确实有觉悟。”

兽之子楞了一下,然后仅存的右眼瞳孔一缩。

它看到了,羊生用血抹掉了手里笏板上的字迹,把那化神境的法宝折断了。连带折断的大概还有他在仙宫那边的荣禄气数吧?

可是他布下的杀劫也解开了。

“嘿。”

一声轻笑从南边传来。

绝阴神君带着罗酆六君,从祥云中现出了身形,拍着手赞叹。

“想不到想不到,孙仲虎你居然真的不做人了,赞!胆子有够大!”

“哼。”

一声冷哼从北边传来。

四个好像同胞兄弟,盔甲法器表情和容貌又有些微妙不同的化神将军,显化出山岳一般的法相,撼天动地。

“巽主,三垣本来给你准备了一个神尊之位,可你实在太让我们失望了。”

“唉。”

一声叹息从东边传来。

甲胄在身,披麻戴孝的老将立在江头,摇头叹息。

“巽国主,已经死了。这里,只有异域的魔神,当诛!”

“呵,呵呵呵哈哈哈!”兽之子沉默了一下,却仰头大笑,“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要不是棋差一招,你们来了也不过是我的盘中餐!下酒菜!

我还没有输!今日只要我能逃出去!挣得天命!就还有再卷土重来的机会!要取我的脑袋,就来试试吧!昂————!!”

黑龙裹挟滔天煞气,冲霄而起,直朝西方逃窜!

四面八方,十一个化神大修士化出万丈华光,直向它追杀而去!

李凡眯起眼,远远望着那些化神大修士的神光巨影在天边撞成一团,打得天崩地裂,才缓缓松开拳头,握在掌心里的黑色金字塔都给冷汗打湿了。

本想故意示弱,趁对方轻敌反打一波,没想到这货居然逃得这么果断么,看来这狗东西,也气数未尽啊……

(本章完)

第235章 局外

羊生醒过来的时候,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全出来,而且还给天边绽放的豪光盖过了,风云被各种神光污染成五颜六色的,看得他头晕想吐。但他也动不了,这会儿他又给包成个木乃伊似的,一看这种熟练的包扎手法,羊思黯就知道自己又给那个谁救了。

“你是来给师兄报仇的?”

羊生闻声斜过眼,看到身边躺着小半块人,“哇噻都这样了你还没死呢!哎哟哟好痛,好痛……”

谢明晨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不过我的大仇也算报了,也没有遗憾了……你不是来给你师兄报仇的么。顾默是我杀的,不快动手,你就没机会了。”

羊生也翻了他一眼,“我诈唬他的,我根本不认识顾默。”

谢明晨皱眉,“可是你说他是……”

“他不是甲甲,我才是,我想起来了,我才是云台峰师兄,执笔童子甲甲……”

羊生扭头看向一边,那里有他的匣子,折断的玉笏,和一块满布裂痕,已经被煞气腐化的玉佩。看得一时出神,喃喃道,

“我少年得了仙缘,本可以拜入玄门的,不过我心高气傲,志在天下,醉心功名,觅的是功成名就,封侯拜相,就投入太傅府门下。太傅还亲自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在离国至少有三十年宰执之命,就叫我先去外藩出仕,积累了地方的经验再回三垣拜相,执掌中枢。谁知我在离国的仕途都还没开始就断绝了……

后来遇到中护军,他告诉我近年气数大变,乾坤扭转,天命难测,劝我回三垣做个侍郎先避一避,我不想无功受禄,才问他讨了这份巽国的差事,想不到人生如此叵测,居然气运一转,就碰着魔神复苏,如今壮志未酬就折在这了,真是不甘心啊……”

谢明晨沉默了一下,“我乃谢明晨,原是前朝谢氏之……”

谁知羊生打断他,“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你家的惨事都喊了一晚上了,真的够了。”

谢明晨噎了一下,怒道,“那你和我说你的事算是什么意思!哼!”

“我不是和你说,我是和他说……”

羊生扭头看向拿着吴钩走来,因为刚才施展全力,已经恢复了李清月真容的李凡道,

“李真人,这次又得你相救,实在无以为报,只麻烦您帮人帮到底,等我死了以后,请把羊思黯舍身除魔,拯救苍生之事记下,拓在碑文之上,能塑身建庙,广告四方百姓就更好了,这样说不定我死了还有机会做个城隍,我在云台峰和三垣都还有点门路,下去封个山神判官什么的也不一定呢。”

“……你还真是死都要做官啊……”李凡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惜又要耽误你的官运了,以我熟能生巧的医术来看,你暂时还死不了呢。不过你家丫鬟为了护主,伤的太重,恐怕没个百八十年静养,没法开口说话了。你要是还想见她一面,就安心养着吧,别动不动寻死觅活的。”

羊生叹了口气,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言语,也不知道是侥幸还是失望。

李凡看这货还能叨叨叨这么精神,知道他暂时没性命之危,就直接把吴钩放到谢明晨身边,“谢兄,你道体大损,早晚得兵解了。不过对你来说,转世重来或许不是坏事吧?”

谢明晨冲李凡点点头,“多谢李兄相救,谢明晨铭记于心。”

然后他把手一抓,摸出一块宝珠递给李凡,“我此去不知何年何月能醒来,我这些义子,来报仇前放去罗酆洞天了,就托付给你了。”

李凡认出那宝珠是当初对方用来召唤飞蛾的,便点点头接到手里,“好,我帮你照料着。”

这两人倒是知道了李清月的相貌,不过李凡也不在乎,一起除魔就是过命的兄弟了,也没必要斤斤计较的。

但为了方便行事,等他回了些真气,还是变回李药师的容貌,并放出月魄剑光,将谢明晨和羊思黯两个裹了一起飞空。

他刚才转了一圈,寻找哪里还有幸存者,可惜来的还是太晚,这禁苑夜宴已经重复了好几波,大部分人的神魂都被吞噬了,再加上后头兽之子出世的大爆炸,除了明显身负剧情的天命之子,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或许那些玄门真修里,多少有几个元神出窍走了吧,但具体的李凡也不清楚了。

如今西边还在打,而且打得惊天动地的,看来兽之子还在垂死挣扎,玩命反抗,也不知道兴业城那边是什么情况。于是李凡先剑光往东去,到九江府找个地方落脚,放这两个累赘养伤再说。

“唉,怎么又是你啊……”铁佛寺的法觉一抬头看到李凡剑光落下来,脸都黑了。

他的两个师弟一个断了双手,一个折了双臂,都瘫在床上瞪过来。

“呵呵,我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认得你们三个啊,哦,你们买了药治伤是吧,那不是巧了么。我这里还有两个伤员,顺便一起治了吧,出家人慈悲为怀嘛。”

李凡甩手就把两个伤员交给旁边的小沙弥,又给了一梯笼金饼,加了几丸丹药塞到法觉怀里,“好了好了,汤药费我出就是了,对了,你家的幻月宝鉴给巽国主毁了,还有什么念珠啊紫钗什么的也犯在他手里了,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的事,节哀顺变哈……”

不过这次法觉一把抓住他,拽着李凡怒道,“施主不要太过分了,技不如人,你打伤我们师兄弟三人也就罢了,可把本寺的法宝毁了,叫我怎么和震州的上院交待!要赔钱的!”

这时一个小沙弥跑进来,“主持!主持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上院没了!”

“啊,啊!”法觉大惊。

李凡耸耸肩一摊手,“这个真不关我的事啊。那这两个帮我照顾着可别死了,我还得去西边找人,顺便瞧瞧打得怎么样了……”

法觉一时也顾不得他了,拽着沙弥就问,“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哪座上院没了!”

李凡趁机偷了和尚一壶清茶漱口润喉,唤出月魄刚刚飞剑升空,就听到那沙弥哭诉道。

“都,都没了!侯骨反了!一把火烧了兰陵!萧国主生死不知!震国天下大乱了!”

“什么!”xN

别说李凡剑光一拐又折回来,三个和尚一个羊生也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只有谢明晨淡定得问,“侯骨是谁?”

“侯骨是艮国的叛将,在艮国造反夺位失败,归附震国主麾下的,怎么回事!他虽是化神境界,但麾下都是残兵败将,哪来的实力拿下兰陵!而且为何我都没听到一点风声!你们哪里得来的消息!”羊生惊得绷带都迸血了。

大概是法觉把他捏疼了,小沙弥哭诉,“铁,铁佛说的啊……”

法觉皱着眉放开手,念了声‘南方不动如来’,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铁佛寺各地分院主持都可以请随身携带的铁佛传递急信,相互联络,以备不测,既然动用此法求救,看来此事必定不假,这么大的事情,消息很快会传来的。”

李凡眯起眼,“巽国主刚入魔,震国主就给叛军谋害了?”

断眉毛和黑和尚大惊,“什么!巽国主入魔了!?”

羊生突然大惊,“神教!肯定是神教!都是计划好的!坤国那边一定也出事了!”

法觉皱着眉道,“稍安勿躁!你们好好养伤,贫僧去拜见铁佛,搞清楚怎么回事。”

李凡也点头道,“你们一群病号也别一惊一乍的了,先在和尚这养伤,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当然李凡也很好奇现在到底是啥情况了,从玉佩里找出蓝胖子那份战报。这战报他翻过一次,记得里头还有蓝胖子的广告来着……

找到了,青乌门唐继尧,只要运用云台峰的宝库传递消息,一个辟兵钱就可以打听消息了。这唐算子在云台峰信息源最多,侯骨造反的情报从他那买现成的就好了。

于是李凡写信同蓝胖子订购了震国和巽国的情报,就暂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剧情扔到一边,既然两个重伤员有人看护了,就立刻折返兴业城,沿着漓江西去找林家的兄妹。

哪怕月魄剑光极快,但他这一去一来,天也都大亮了,那些个化神居然还没打完呢。

那巽国主真的是惨遭围殴,在垂死挣扎了,一路上都落得龙鳞血肉,水银魔血,煞气四溢,也不知道污染了多少地方,再加上前晚上被放出来的那些煞尸魑魔,只怕巽国要从此生乱,邪魔四处,江山不稳了……

李凡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收拾这些煞气污染了。他剑光绕着兴业城头转了一圈,远远得便望到这座曾经的王城京畿,已经被大风大火彻底摧残了。

曾经最为繁华的胭脂浦两岸,根本是片瓦不存,江北虎踞宫内外,更是煞气冲天,魔煞四处,到处都是乱窜暴走的异形。

因为兽之子降世搞得惊天动地的,城南两宫死党的内战姑且是被迫暂时停息了。现在局势混乱,一时还不知道谁胜谁败,大概两宫都已经在亲信裹挟下逃出城去了。不过伤害已经造成了,太子府和鲁王府都是一片狼藉,死伤无数。不知有多少私兵的残骸和被牵连卷入的民众尸体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只怕自杀自灭而死的人,也不比被煞气感染而死的少多少。

当然更多的人则仓皇出逃,兴业城一夜之间被搞成废墟魔域,当然是待不了了。李凡远远得就看见数不尽的难民,如蚁群避雨似得在平原上汇聚成人流,难民的队伍逃离出城。

因为北边有大江,南边有山鬼,东边有兽之子和一大群化神修士打杀过来,大概更多人是被迫朝西边离国的方向,避难去了吧。

李凡绕到江口找了一阵,原本驻扎于此的巽国水军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大量的沉船,好多被烧灼殆尽,不知道是那场大爆炸,还是后来内斗的时候,两边争夺水军害战火波及了这里。但麻烦的是岸边林家兄妹住的商船也不见了。

李凡找了一圈,倒是没见到附近有商队的沉船,怀疑商队是被军船裹挟着逃散了。不知是沿江过来的时候飞遁的太急错过了,还是因为去了九江一趟耽误太久,他们已经顺着水路往离国避难去了。

这种混乱的时候,李凡拿出司南,看到勺子飞转,到处都是机缘的干扰,掐指算了一算,只能算出林家兄妹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但现在到处都是煞气和难民,要准确算出他们的所在就有点困难了。

天数变化越来越混乱了,这世道简直是踩了一个加速,朝着乱世的深渊坠落而去,世代的大潮之下,每个人都命如浮萍,随时可能被激浪拍碎,倾覆,淹没于浪潮之下。李凡也不由生出无力感来。

他只是阻止兽之子悟道就已经拼得筋疲力尽了,可是做到这样,真的够了么。现在煞气大规模在兴业城扩散开来,散出去多少煞尸和魑魔也不知道。还有震国那边,只怕也会发生差不多的事情。中原虽大,却不知道哪里还是净土啊……

李凡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暂时也不用继续往西追了,刚才他找人的时候,瞽观神识扫了一遍,发现城里还有少数人没来得及逃出去的,便先直接剑光落下去救人。

兽之子他还真没啥把握正面斗剑挑赢,不过下头这些魑魅煞鬼那还不是随便砍。被困住的人只要还没显著的变异,也没有见人就撕的神经病倾向,看到了就帮一把带出城去,能救几个是几个了。

这样又耽误了一段时间,天边化神大战的光污染才逐渐消散,但好似是越打越远了,煞气的源头似乎并没有彻底消散。

说真的怎么回事啊,十一个打一个打一天了还干不掉那货?到底行不行啊?

“李道友你可真能啊,我安排这么多人手,就剩你还活蹦乱跳的。”

李凡正站在胭脂浦江上,用瞽观法检查寻找之前爆炸物的痕迹,突然张崇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哦?都死光了?”李凡摸摸下巴,“怎么北边来的那四兄弟不归你管啊?”

张崇阳笑道,“呵呵,四位灵官是特地来诛魔的,只是想不到区区一个巽国主,连北辰剑宗的大师兄都奈何不得啊。”

李凡也冷笑,“怎么拿不下,我不是都把它送去云台峰了,你自己看不住他关我屁事。”

张崇阳哈哈一笑,“这么说真是你把那魔头扔进紫钗院子里的?这事可闹得大了,梁神君若知道了,怕不是要气疯了。”

李凡也哈哈一笑,“区区一个神君我怕她个毛,魔神当面我都不甩它的,何况这都是千户你的吩咐,我怎么能不照办!”

张崇阳声音一冷,“李兄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说的可是叫你把孙仲虎绑来三垣的,你办到了么?”

李凡也声音一冷,“反正我给你绑过一次了,张兄你也记得把钱打到我账户里,少一铢我就去太傅府找你当面讨。”

张崇阳静了静,笑道,“哈哈哈,李兄不愧是北辰剑宗的高徒,我想你一定能将剑宗发扬光大。呵呵呵。”

他笑李凡也笑,“呵呵呵,千户不愧是太傅府的心腹,我想你也一定能光耀太傅府门楣的,哈哈哈。”

两个人“呵呵呵”,“哈哈哈”,得尬笑了一阵,一齐止住声。

张崇阳冷声问道,“禁苑那是怎么回事。”

李凡也厉声问道,“胭脂浦这是怎么回事。”

张崇阳答,“不知道,我只听说鲁王死了,杀他的是衡山的剑仙,可人不是我安排的。”

于是李凡也答,“不清楚,但我听说有个叫侯骨的反了,现在已经打下兰陵了。”

一阵阴风卷起,李凡闭着眼四处望望,已经感知不到张崇阳的存在。

哼,跑了么……看来这世上终归有些事情,也不尽在太傅府的预料之中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