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上脉之法,改命之宝?

听到顾远的问题,胡元化心中顿时诧异,同时升起感慨之情。

他本以为,顾远年纪轻轻就修成这般境界,又身负道院院首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中必然桀骜,意气风华,见不得龌龊阴私。

可没想到,想法竟然如此谨慎,和光同尘。

怪不得能被掌院派来处置归脉事宜。

“院首豁达,我自然也不是迂腐之辈。”

“若是能有所交换,就可稳稳入脉,我自然也是答应的。”

“只是……这豪门家族的门槛,却也不是那般好进的。”

“昆嵛道院和张家攀上关系,并不是这一日两日的功夫,早在百余年前,昆嵛道院就搭上了张家的线,而彼时我青峰道院不过我一位金丹修士在此,自然不会赢得张家的青睐。”

“哪怕如今我徒天资超绝,可想要赢得豪门叛亲下迎,却也是不够的……”

胡元化顿时苦笑。

“原来如此。”

顾远闻言,心中顿时轻叹。

险些被绕进去了。

胡元化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也想豪门拉拢自己,可惜份量不够。

如此看来,胡元化虽然对自家徒弟很是得意,描绘的天花乱坠,可在张家眼中,恐怕也不过如此。

一个是能考八十九分的小天才,但却是自家子侄。

一个是能考九十一分的天才,但却和自己毫无关联。

你会选谁?

不和你谈,就是觉得你分量不够。

所以宁愿花费代价,威逼利诱,也要扶持自家子侄上位。

而其他豪门,怕是都已经下注,没下注的也不会因为一个普通天才,得罪张家。

事情才会变得棘手。

但对顾远来说,事情却明朗了许多。

他本以为,临川道脉,承平太久,腐朽到了极点,就如当年的千浪宗一般,只顾勾心斗角,枉顾天骄,丝毫不顾及道脉的利益,只是一味压迫,扶持亲信。

但如今看来,临川道脉虽然确有世家纵横纠缠之迹象,但还没有到彻底堕落的地步。

也是。

否则也不会有清算内部,刀刃向内,归脉输血的魄力了。

“师兄可有道脉律令之典,豪门世家之册?一十四座道院的信息名册可有?”

微微沉吟之后,顾远再度开口问道。

胡元化一家之言,不足以纵观全局。

刚刚就是明证。

胡元化八百余岁才修成道胎,收下的徒弟虽然天资超绝,可真的有多天骄吗?

恐怕未必。

其人虽然在中土神州厮混多年,但境界太低,所见之事乃是另一番境界。

普通人眼中的天才,和天才眼中的天才,是不一样的。

顾远所知信息太少,一味听胡元化之描述,太过主观,已经失了几分纯粹,陷入蝇营狗苟之境了。

“是我着相了!”

“院首稍待,我这就将所得之信息,尽数收拢,呈于院首!”

胡元化听闻顾远之言,顿时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应道。

可同时也忍不住对顾远问道:“敢问院首,贵庚几何?臻至何境?”

他此前就有所猜测,也知晓顾远年岁不大,可终究只是猜测,不敢肯定,如今听顾远话里的意思,当即壮着胆子问道。

“师兄不必拘束,我今年骨龄二百六十有五,修行刚刚至道胎巅峰。”

顾远轻声答道。

“什么?!”

胡元化闻言,哪怕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可还是忍不住大惊失色。

这般修为,这般年岁,在中土神州,也是狠角色了!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苦笑起来。

自己真的老了。

……

……

“承平太久,世家林立,这临川道脉果真已经有了几分腐朽之迹象。”

“不过仙者在上,一切尚在规矩之中,还尚有可为……”

胡元化特意让出的静室之中,顾远盘膝而坐,身前数枚玉册漂浮,口中喃喃自语。

这是他来到地玄殿的第三天。

三天之内,他将胡元化呈上的诸多玉册信息,尽数通读了一遍,也派出蓬阳荣三人,外出打探消息。

噬心虫也被他派出,搜集信息。

他自己也走访了东迎山中对外开放的“典藏室”。

这一番行动下来,他对临川道脉的局势,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世家林立,错综复杂,但规矩未破,还尚有可为。

只是阻力却也不小。

归脉的一十四家道院,有六家都得到了豪门支持,算是预订了中脉的门票。

昆嵛道院赫然就在其中。

六家中,三家选择斗法,皆是五百岁以下的天骄弟子,个个道胎巅峰,实力浑厚可怕,不仅如此,背后支持的豪门势力比张家还大。

还有三家,选择斗道,都有百岁以下,天资绝伦,身怀绝世道体的年轻弟子。

昆嵛道院在其中,只是下等,并不稳妥,因此才会找上胡元化,想要消除“隐患”。

除去这六家之外,其余八家道院,都是背后无人。

但另外七家,都已经躺平,准备直接以下脉入道脉,混个修行资格,不奢求太多。

唯有青峰道院,稍有竞争资格,还被威胁,颇为尴尬。

“张家……”

念叨着这两个字,顾远心中沉吟不定。

他机缘无数,短短两百余年就已经成就道胎巅峰,以他如今得到的信息来看,在中土神州,也算的上一声天骄,极为不凡了。

可那日,秦家二脉秦时修见到自己,看穿了自己的修为,却依然暗道可惜,那就说明,自己这等修为天资,还不值得被拉拢。

或者说是,不值得违背已经选定的眷族,重新选择。

“两百六十五岁的道胎巅峰,都不值得拉拢,这昆嵛道院到底许下了何等承诺?”

“中土神州的豪门家族,果真如此霸气吗?”

渡口玉碟登记造册,信息同步临川道脉,稍有几分势力的家族,应当都是知晓的。

可已经三日了,还是无人上门,说明真的无人愿意投资青峰道院,抵挡张家的压迫。

“破落户,被看不起了啊……”

顾远看着最右侧的玉册,眼中有光芒浮现,逐渐锐利。

玉册无风自动,哗啦啦作响,有文字翻涌,浮光掠影。

“若入上脉,需得入锁天阁,开金锁,断天闸,举天石。”

“而后斗败三位上脉弟子,即可入脉成功。”

“若是三场皆平,亦算功成。”

胡元化在殿中反复和顾远诉说情形之难,诉说中脉之事,但却从未谈及上脉之事。

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开金锁,断天闸,举天石,需得法力、神魂、肉身,强横到不可思议,方有一线生机。

而这,才仅仅是上脉的敲门砖。

通过三关,还得斗败三位上脉弟子。

上脉弟子,各个人中龙凤,在临川道脉之中,亦是天才。

这是真正天才中的天才。

哪怕许多豪门弟子,也仅仅是在中脉之中拜师修行罢了,上脉弟子寥寥无几。

千言万语,只说一句,上脉之中,四百岁内,有元象修士,甚至还出现过天灵修士!

天灵修士,暂且不谈。

元象入梦,反掌就可灭道胎。

可怖之极。

未入脉的一十四座道院之中,没有一家有五百岁以内的元象。

四大域中,更是千古罕见。

三十六豪门之中,也仅有几家,千载才出一位。

这是真正的天骄绝顶。

一十四座道院,根本就没有一人敢报名,递交文书的。

要知道,一旦入上脉失败,就再无机会争夺中脉,只有被打入下脉修行。

这是道脉立下的铁规矩。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仅灵峰道场,堪称道脉之绝,还有护道者下赐。

这是中下两脉弟子,想也不敢想的。

也代表了临川道脉对上脉弟子的重视。

而临川道脉数万载以来,除去大能修士抬脉以外,只有一例,过锁天阁,败三天骄,成功入脉的例子。

难于登天。

胡元化想都不敢想。

“上脉……”

顾远眼中倒映着这两个字,眼神踌躇不定。

但不过数息之后,他眼神就变得坚定,锐利至极。

……

……

时光飞逝。

眨眼之间,就过去了三个月。

东迎山上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座座殿宇之中,有彩云、仙鹤、玉撵飞出,载着一个个修士,腾空而起,其修为最低也是道胎之境。

而每一座殿宇之中走出的修士,身上所穿的道袍也截然不同。

一时间,七彩道袍林立,规格不一,好生喧闹。

“哈哈哈,林道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今日过后,我等就是一脉之人,可以师兄弟相称了。”

有修士大笑,喜气洋洋。

“哼,数典忘祖之辈,马上就要改脉了,还有脸谈笑!”

可亦有人垂头丧气,神情抑郁,闻声忍不住大怒。

“住口!”

“吴明生,不要在这惺惺作态,故作爱师尊祖!”

“你若是不愿,马上就可以乘坐虚天阵,离开天河州,另寻他州修行,又不是八大道脉,个个都要归脉的?”

“你妙善道院也算有几分实力,比那青峰道院的破落户总归要好,难不成买不起虚天阵的票价?”

而此话一出,立刻就引来阵阵反驳。

“不错,既然都递交了文书仙契,就不要在这摆弄姿态。”

“除了青峰道院,在座的哪一个没实力离开天河州?”

“就是就是!”

“临川道脉乃天宫正统,拜的乃是至尊真仙,这是我等道院之源头,如今不过是从拜师,变为拜师之师,跪拜祖师罢了,有何不可?”

都到了这地步,还有人口出怒言,立刻引来一众讨伐。

那人神色更为难看,只能加速遁光,极速离开了。

“晦气!”

“不谈他了!”

“对了,地玄殿中怎么还不见胡道友出来?”

“他可是好运道,竟然能收了一个好徒弟,可是有望中脉的,不像我等,只能苦哈哈归入下脉了。”

修士之中,有人看向地玄殿的方向,笑着说道。

“道友何苦也在这惺惺作态?青峰道院受张家之压迫,难不成你不知晓?”

“都是苦命之人,就莫要嘲笑,落井下石了。”

有人打抱不平,劝说道。

“张家啊,昆嵛道院可真是好运道,道院之中有女修被那张家嫡子看上,结为连理,这才肯省的脸面不要,硬要助其抬脉。”

“哈哈,道友只说其一,不说其二?”

“昆嵛道院内中有三位元象修士,其中掌院更是元象巅峰的存在,虽然在临川道脉之中,不值一提,且已经两千载春秋,可却是有三分希望进阶天灵的。”

“张家不仅是为了姻亲之故,亦是要拉拢这位有望天灵的大修。毕竟一位天灵,对张家来说也是巨大的助力。”

“不错,那六家道院,哪个不是如此?”

“三生道院、青冥道院,都是道院之中的佼佼者,内中都有元象巅峰的大尊者,有望天灵,这才被拉拢,青峰道院虽然有几分运道,可底蕴还是太差了,如何能与这几位攀比?”

“可惜了啊!”

有修士长叹,惋惜不已。

“这有何可惜?”

“实力低下,自然就要夹起尾巴做人。”

“我等不也是?”

“也就是道脉有恩典,不比拼道院的巅峰战力,否则青峰道院连我等也比不过,还想妄图入中脉?”

有人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

“道脉深谋远虑,着眼千年万载,又怜惜弱小,自然不会以老朽之辈为入脉选拔之标准,只是豪门等之不及,既要现有战力,又要未来战力,这才如此罢了。”

有人长叹。

屁股决定脑袋。

想的东西不一样,做法自然也不一样。

“依我看,不入中脉,亦是好事,青峰道院还是底蕴太薄弱了,如何能和张家抗衡?就算入脉,也少不得打压,日子过得难受。”

“只要能入脉,好生修行,门下有杰出弟子,迟早都能出头的,不必急在一时。”

有人感慨道。

“想抬脉?难哦!”

“不过青峰道院没戏了,我听闻张家没和胡道友谈拢,连夜送了一桩异宝入昆嵛,怕是要行堂皇大势了。”

“你是说,改命之宝?”

“谁知道呢?不过想来不差。”

“可惜了,倒不如直接接受张家的好意呢,不过我听闻,青峰道院来了一个强人?两百余岁的道胎巅峰?是否会有变故?”

“天资确实不错,可再强也不过是个道胎罢了,能有什么变故?”

“三生道院、青冥道院,万载底蕴,都有四百岁以内的道胎巅峰,昆嵛道院都不敢触其锋芒,此人虽然天资强了一些,可手段能比得过这几派?”

“也是,不过有一说一,此人天资确实不凡,能在东山域修成这般境界,道脉之中,就无一家心动?这真的是块璞玉啊!”

“道友难道还不了解这些豪门的做派吗?”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青峰道院,不可入中脉,但并不代表此人不会入中脉修行,甚至胡道友那弟子,说不得也会被安排入中脉修行,施恩于人,令其折服,收为己用,都是些熟悉的法子了。”

有人大笑。

整个青峰道院,是不值得投资的。

但投资一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而就在众人交谈之间,地玄殿中,终于有人影走出。

(本章完)

第473章 乞入上脉修行,入金阙洞天!

来人两鬓双白,面有沧桑之色,眼神中更是带着丝丝血丝,显然这段时间,心力憔悴,未曾休息好。

正是胡元化。

在其身后,一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透着勃勃英气的少年正昂首而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元化在神州收下的弟子,拥有北冥道体的胡正源。

不过此时,胡正源面色踌躇,眼神闪烁不定,似乎纠结万分,但却不得不隐忍。

在胡正源身侧,蓬阳荣三人也悄然在列。

看着这一幕,云端之上,有道院修士顿时长叹:“可惜了胡道友了,仅此几人,岂能抗衡昆嵛道院,更别说张家了。”

他们几人,虽然也住在东华山上,可道院山门却并不在此地,而是有属于自己的灵峰,他们不过是道院的代表,递交文书罢了。

身后还有掌院、同道、弟子,势力尚可。

但青峰道院就不一样了,东华山上就这几人,背后的势力远隔亿万里,隔着一整条通天河!

这也是张家不曾青睐青峰道院的原因之一。

收下了昆嵛道院,即刻就有成千上万的修士,可供自己驱使,哪里是青峰道院这几个人可以比拟的?

“胡道友,时程将至,不如一同前去罗浮山?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这时,云层之上,有一道人开口,对着下方的胡元化邀请道。

“秦道友有礼了,诸位道友有礼了,同去同去!”

胡元化闻声,打起了一丝精神,对着云上几人打了一个稽首,而后袖袍一挥,脚下生云,载着身后的几位金丹,扶摇直上,和几大道院并列腾空。

“咦,怎得不见贵院那位道胎天骄?今日可是大日子。”

可就在几人准备联袂前往罗浮山的时候,突然有修士好奇的问道。

他们对两百余岁成就道胎巅峰的修士,可是好奇得紧,还想趁这个时候,亲近一番呢。

“那是我院院首,并非弟子,身份在我之上,我也是奉命前往罗浮山罢了。”

胡元化闻言,心中情绪莫名,但面上还是稳住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那我等先行一步吧!”

修行界中,达者为师,那人修为臻至道胎巅峰,位居胡元化之上也是应该的。

而此次递交文书仙契,各大道院都是不曾派出修为最高之人,毕竟归脉不是特别光彩,还是派手下去做的好。

几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有所明悟,当即也不再多问,联袂驾云而去。

……

……

罗浮山,此山外界不可见。

乃是在灵川道脉山门之中的一座洞天中。

此洞天是灵川道脉的第一座洞天,内中有一十二殿,三十六峰,万里大川,平日里诸多杂事,如新晋弟子入门之仪式,都是在此洞天之中举行。

胡元化一行人,驾云而飞,离开东迎山,接受临川道脉玉碟检查,不过半柱香时光,就被引入此洞天之中。

“哗啦啦!”

只见一座万里天河,悬于天穹,流淌不休,河水荡漾,万载不休,偶有水珠坠落,立刻炸开,化为一团浓郁至极的灵气,融入天地之间。

胡元化等人,立于空中,脚下是一座连绵大川,头顶又是一座万里天河,一时之间,似乎分不清天和地的区别,世界颠倒了。

“灵气化天河,不愧是道脉洞天!”

“呼,早就听闻此洞天,但今日还真是第一次进来。”

胡元化身侧,有修士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感叹。

若是往日里,胡元化定然也会跟着附和一二,可今日,他属实没有心情,只是看着远处悬浮在空中的一座灵峰,心中踌躇不定。

“走吧走吧,莫要误了时辰,前方就是昭纯殿了,先去递交文书仙契再说。”

罗浮殿中,所有灵峰都是悬于空中,周身云雾环绕,颇有仙家气象。

此刻眼前第一座灵峰,就是罗浮山,内中之殿就是昭纯殿,也就是入脉递交文书仙契,开展入脉选拔之地。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驾云,朝着前方赶去。

“昂!”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了龙吟之声,而后云雾翻滚,一头状似真龙,浑身雪白的白色蛟龙,拖着一座硕大的玉撵,破虚而来。

云撵之上,一个头发乌黑,身穿白色道袍,腰间佩玉的青年,双手负后,意气风发的站立。

其气息之深,如汪洋四溢,赫然是道胎巅峰的存在。

在其身后,一个面容干枯,散发着淡淡死气的元象老者侍随。

虽然老者境界高上一筹,可周身萦绕的死气,令人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将其略过,目光都放在了那意气风华的青年身上。

玉撵之中,还有一堆青年弟子,摩拳擦掌,兴奋至极。

“青冥道院的魏成宣,三百二十一岁的道胎巅峰,果真英气勃发!”

“中脉板上钉钉了啊!”

众人见到青年,立时就发出感叹。

“戾!”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凤鸣之声响起,而后一只展翅数十丈的青色鸾凤,挥动羽翼,带着青色的流光,破虚而来。

鸾凤之上,一个明媚皓齿的少女,乖巧的盘膝而坐,脸上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好似一个邻家乖乖女。

在其身后,一群少女正看着头顶的天河,叽叽喳喳嬉笑个不停。

“瑶光道院的胥盼儿,果然一副乖巧相,可却是一个能手撕蛟龙的狠角色。”

“人不可貌相啊,此女可是比魏成宣还要年轻十岁。”

众人顿时感慨。

“几位道友,来的好生早啊!”

霞光涌动,又一道七彩祥云破虚而来,祥云之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抚须而笑,脸上带着笑意。

在老者身后,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正静静地站立。

少年看似没有什么奇特,修为也仅仅是金丹境界罢了,可其双眸开阖之间,却隐约有神光浮现,能看到双瞳虚影。

见到这少年,胡元化身侧之人,尽皆不着痕迹的投来余光。

这七彩祥云之上,不是别人,正是昆嵛道院的天骄弟子,庄云歌!

只是其人,从未听闻有双瞳之异象?

莫非是?

众人心中神色各异,但这一次却并未出声。

胡正源见到这一幕,则是双拳紧握,眼神阴郁,低下头颅,没有多看。

而那庄云歌,也仅仅是朝着胡正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就移开了目光,似乎浑不在意。

“昂!”

几人的到来,似乎是个信号,巨象踏空,四不像吼叫,祥云朵朵,一时间,诸多遁光、坐骑,纷纷而来,将天空染成七彩之色,配上各种异兽,当真有几分仙家之气象。

只是,圈层渭泾分明。

胡元化等人,联袂而行,相互交谈。

而另外六家,则是令成一圈,笑谈不断,二者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鸿沟。

而无论如何,众人的目的都是一致,没过多时,就纷纷落在昭纯殿前。

昭纯殿,高约百丈,一片纯金,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巍峨大气。

殿前有一座千丈白玉广场,广场之中有两座白玉擂台,提前设立,其上灵纹闪烁,透着一股玄妙之意。

殿中,有童子侍立其中,最上首是一座巨大的香炉,青烟袅袅,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但约可见青烟之后有一副浩大的画像,悬于空中。

香炉前方,一个身穿碧色道袍,手持拂尘,头戴玉冠的中年道人,正静静站立。

他不曾开口,也不曾多言,但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整座大殿。

天灵修士,昭纯殿殿主,主持归脉事宜的天阳玄师。

“末学道院弟子,拜见上院玄师!”

众人依照道院实力不同,依次进入殿中,而后齐齐朝着天阳子行礼。

“道院皆是天宫治下,仙者传承,尔等学艺不精,天赋不佳,不能传扬道统,是尔等之过,非道院之过,不要妄称末学!”

天阳子淡淡的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清冷。

众人顿时不敢多言,只能再度行礼。

“天地有变,为护道守学,我临川道脉方才行归脉之举,这是恩典,并非褫夺欺压,尔等入脉之后,道脉定然一视同仁,尽心教导,若是有朝一日,尔等有人成就仙者,自可再立道统,传扬仙者之名。”

“若有心怀怨恨,愤然不满,不愿归脉者,可离开此殿,我绝不阻拦,也决然不会加害。”

天阳子环视一圈,淡淡的说道。

“弟子皆诚心归脉!”

众人纷纷行礼,并无一人离开。

“善!”

“既如此,尔等且上前来,递交文书仙契。”

“不过有言在先,归脉事关重大,除下脉之外,中上二脉,皆需选拔,名额有限,一旦选定,就不可反悔,尔等要三思而行!”

天阳子声音不疾不徐,对众人告诫了一声。

众人尽皆俯首,表示知晓。

“开始吧!”

天阳子挥了挥拂尘,示意开始。

而殿中自有童子上前,捧着玉盘,立于身侧,准备接收文书仙契。

“弟子青冥道院魏成宣,奉掌院魏黎阳之命,持金书仙契,求归临川道脉,乞入中脉修行!”

魏成宣第一个上前,手捧一本金册,对着天阳子恭敬的说道。

归脉事大,乃是改换仙者供奉,因此哪怕众人修为不高,这文书也要被称一声仙契。

“瑶光道院胥盼儿,奉掌院沐听南之命,持金书仙契,求归临川道脉,乞入中脉修行!”

瑶光道院也主动上前。

三生道院、云幽道院、赫山道院、昆嵛道院,纷纷上前。

尽皆祈求入中脉修行。

见到这一幕,胡元化双拳紧握,心中犹豫不定。

而在他前方,其余道院,也纷纷上前。

“兴幽道院,乞入下脉修行。”

“九鸣道院,乞入下脉修行!”

“……乞入下脉修行!”

一切有条不紊,陆续递交仙契,童子手中的金册,越堆越高。

不过十来息之后,玉盘之中的金册,就已经堆了一十三本。

殿中只剩下胡元化一行,并未递交仙契。

青冥、瑶光等道院都是目不斜视,并不关心。

可那些乞入下脉的道院,以及昆嵛道院的庄云歌,都纷纷将目光投来,看向了胡元化。

胡元化踌躇不定,犹豫不决,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大道修行,只尊本心,不必踌躇,且上前来吧!”

天阳子洞若明镜,见状也不动怒,只是淡淡的催促了一句。

胡元化心中依然有些犹豫。

“师尊,且一搏吧!”

就在这时,胡正源却突然上前,朗声说了一句,目子璀璨明亮,有少年意气。

果然!

还是要争!

见状,殿中众人的目光立时都看了过来,除了昆嵛道院,都露出了看戏的神色。

庄天歌闻言,轻轻摇头,似在惋惜。

而胡正源这句话,也彻底打碎了胡元化内心的犹豫,何况这本来就是道院律令,他不可违抗。

大步上前,取出金册,他躬身长拜,声音略带嘶哑:

“青峰道院胡元化,奉掌院周牧生之命,持金书仙契,求归临川道脉,乞入…乞入上脉修行!”

众人起初并不在意,可胡元化最后四个字,却如一记惊雷,响彻殿中。

整座大殿,顿时一静,天阳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而后一阵嘈杂传来。

“胡道友,你莫非是太紧张了,慌不择言了?”

殿中有修士立刻开口,声音带着震惊。

他没听错吧?!

刚刚胡元化说的是上脉修行?

青峰道院要入上脉?

他倒是想自己听错了,可道胎修为,耳力何等敏锐,岂会听错?

“胡元化,玄师在上,还不速速重捋口舌,再说一遍!”

“上脉也是你想入就能入的?”

有修士不屑,冷声提醒道。

“自不量力!”

有人冷哼。

“噤声!”

闻言,天阳子眉头皱起,拂尘一挥,立刻让殿中众人安静下来。

而后他目光看向胡元化,淡淡的问道:“入脉之事,事关重大,你且再说一遍,你要入哪一脉修行?”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胡元化再度长拜,沙哑着答道:“回禀玄师,我青峰道院乞入上脉修行!”

声音虽然沙哑,可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无数人脸色巨变,可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连元象修士都没有的破落户,也妄想进入上脉修行?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真是得了失心疯。

天阳子更是深深的看了胡元化一眼,说道:“入脉一旦选定,就不可反悔,你可考虑清楚了?”

“弟子奉命而来,绝不反悔!”

胡元化郑重的答道。

“好!”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天阳子拂尘一挥,胡元华手中的金册就落入童子玉盘之上,位居首上。

“上脉选拔,更为苛刻,且不再此处洞天,你择何人试炼?”

天阳子再度问道。

“回禀玄师,乃是我青峰道院院首闯关试炼,此刻,他人应当已经在金阙洞天了!”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人已经在金阙洞天?这是来真的?

就在这时,昭阳殿外走进一个童子,对着天阳子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

“玄师,金阙洞天有力士来言,一自称青峰道院之人,叩关拜阙,求入锁天阁,还请玄师定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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