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VS命浊5

我已经彻底想开,也是真心要把这件事情做下去。

相对于只是活了二十年不到的我,十年时光固然漫长,然而身为大无常,我有着与天地同寿的未来。如此想来,十年时光便不算是什么。如果能够以这种程度的代价消灭一个大无常级的敌人,可以说是非常划算了。

而且我还有着无穷无尽的法力支援,只要不停地从火海之中汲取能量,我就可以像是永动机一样无限次地杀死命浊。

大量的法力被我隔空注入到了命浊身体内部的宣明之火里,使其一次次地爆燃,把命浊杀死。而我损失的法力被火海提供的力量所补充,立刻恢复到万全姿态。火海损失的部分则通过燃烧土地自然资源得到补充,转眼间就回归到了最旺盛的状态。

被命浊黑红色光线所损伤的“意识本身”——真灵亦是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恢复。

我实际上并不具备恢复真灵的力量。我的火焰虽然可以补充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但是做不到补充真灵。或者说,我实际上无法摸索出自己真灵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就连可以攻击到真灵的命浊,大概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个方向,然后用足够巨大的力量进行影响而已。要想真正地把握住真灵所在,除非是自证真灵,大概别无他法。

所以此刻真灵的恢复应该仅仅是自然恢复而已。之所以可以判断出来是在恢复,也只是基于若有若无的直觉感应罢了。这个恢复速度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缓慢,只怕一年时间都恢复不过来。

如果给我时间修生养息,或许两三天时间就可以初步恢复,可是现在我的意识过于紧绷,就连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找不出来,与良好的静养条件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烧我十年……十年?烧到我死?”

在接二连三的死亡和复活之间,命浊像是无法接受自己接下来的境遇一样,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你的力量无穷无尽,也无法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十年时间。

“你的精神一定会疲惫和松懈,然后会被我抓到漏洞破绽。一旦让我得到反击机会,之后就是你死亡的时候了!”

我反问:“你以为我只是法力无穷无尽而已吗?”

就如同他所说,只是这么一段时间的高度集中,就已经让我的精神出现了疲倦的迹象,然而……

随着火海对我灵魂的再次补充,我立马又变得精神奕奕,有余力继续投入到高频率的杀戮之中。

“我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当然也不需要休息。”我说,“如果你是在指望我疲惫和松懈,那么不好意思,你是找不到那种机会的。”

“显灵之力……!”命浊恨恨地说。

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作战,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过去我并不总是维持火元素形态,理由就是我身为人类培养起来的意识结构,长时间待在火元素形态的身躯里面可能不太习惯,时间一久就总感觉会在自己难以感知到的地方积累起负荷。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这种负荷说不定是我的意识结构正在为火元素形态的身躯做出适应改变的证据。久而久之,我大概反而会真正习惯于把自己的火元素形态视为常态,那种负荷感就会消失不见了。

有太多未知的部分,让我既期待、又怀疑。如果可以给放出去的火焰设置指令,使其自动反复地烧死命浊就好了,那样我也就用不着总是在这里集中注意力——不对,这不就是宣明对命浊做过的事情吗?宣明把自己的火焰像是诅咒一样纠缠在命浊的身体里面,本来想要达成的大概就是这个目的,我想过的做法他明显也有想过。

那种机械反复的做法肯定很快会被命浊所破解,事实上,宣明之火在此之前也是被命浊给封印了起来。绝对不能把大无常当成会被那种小伎俩给束缚住的杂鱼角色。

那么,祝拾那边又如何呢?只要我这边再支撑八个月,祝拾就可以成为大无常,届时就用她的“不周山”找出命浊奈落不死身的破绽……

不行,这个方法大概还是不成。祝拾掌握大无常之力,是仰仗铸阎摩剑的力量。本质上只是可以操纵大无常级别的超级法宝而已,并不是自己真的成为了大无常。因此她的“不周山”不会跟着升级,拿来对付奈落不死身亦是不会起作用。

说心里话,我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脱离战斗、冷静心智,肯定会产生一些冗余的想法,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不顾一切。

但是,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我反而要让自己更加专注于眼前。现在的我只需要想着如何在这场战斗里面胜利就可以了,我只想要享受这种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心灵体验,除此之外的想法都是不纯之物。

而显而易见的是,命浊也意识到了战斗的关键已经转移至“如何让我的心灵发生动摇”上面。现在的他已经被我杀死超过四十次,每次被我杀死就会自动复活,每次活过来就会被我杀死,间隔逐渐缩短到就连出手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就只能尝试妨碍我的决心。

“你是打算毁灭这个国家……甚至是毁灭这个世界吗?”他说,“十年时间!在此期间你要毫无间隔地放射出足以杀死我这个大无常的法力,并且从这片火海之中吸收恢复力量,而这片火海则要通过焚烧自然资源的方式恢复……

“这个国家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你燃烧殆尽,之后就是亚洲,最后是全世界……以你的力量要做成这一点并不是不可能,但是你真的准备只是为了杀死我一人,就让世界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

他的话语击中了我这个做法最大的要害。诚然,我并不忌讳毁灭,有时候甚至会去期待世界末日降临,但我追求的是世界末日的过程,是在这个过程中陆续出现的荒诞和危险,而不是世界毁灭的结果。如果我亲手把世界毁灭,在杀死命浊之后面对的是一望无际的单调焦土,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更加重要的是,即使我真的下定决心要以毁灭世界为代价杀死命浊,只怕也无法那么顺利地推进到最后。

“哪怕你真的打算那么做,其他大无常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命浊说出了最为要害的部分,“别说是毁灭全世界了,就算只是毁灭世界的一部分,也足以对现有的人类文明造成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卦天师和法正首先就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态的发生。

“而随着毁灭的进一步扩大,其他的大无常也会陆续加入到你的对立面……到时候你觉得自己还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杀死我这件事情上吗?不趁早放弃的话,死的就只会是你。”

闻言,我不由得想起来在战斗之前,卦天师借冬车之口向我提出的告诫。

——“希望你接下来做事的时候,不要过多地卷入周围。”

原来如此。当时我还觉得自己与命浊之间战力差距悬殊,是否会卷入周围,取决于命浊,而不取决于我,所以这条告诫纯属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卦天师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了我有可能会用这种方法来杀死命浊呢?

如果他早点跟我说清楚,我这边也就省事了很多,这种“谜语人行为”才是真正的多此一举吧。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有可能并不确信未来是否真的会这么发展。我还是认为卦天师无法完全看透彻像我和命浊这种大无常的未来,只是必须认同,他能够看到的未来肯定比我原先想象的要更多,而他多半只是基于“以防万一”的心态才会那么告诫我的。

说不定就连“杀死命浊”这件事情本身也在“过度卷入周围”的范畴里。从古代存续到现代的大无常们,多半早已成为了星球自然秩序的一环。纵然只是死掉命浊一个大无常,很可能也会造成全球气候的剧烈变化,不知道要造成多大规模的动乱。

但是——那又如何?

我要杀死命浊的决心依旧毫无动摇。

“也就是说,只要在不会毁灭世界的前提下杀你十年就可以了吧。”我说。

“什么?”他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有一个地方,可以获取无穷无尽的热量。在那里我也不需要继续焚烧自然资源,想来其他大无常也不会有意见。”我说。

“你还打算上天,把我带到太阳上面不成?”他冷笑。

“错了,是反过来。”

说完,我便宛如陨石一样向着命浊坠落轰去。处于死去活来燃烧状态的命浊根本无法还手反击,被我直接抓住砸向地面。

土地和岩层被命浊身上熊熊燃烧的宣明之火瞬间融化和蒸发,又被我像是钻地导弹一样向下凿穿,朝着地底深处以百倍音速以上的势头移动。

(本章完)

第356章 VS命浊6

在地球上存在着一些地点,可以几乎无穷无尽地获取热量,比如说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火山。可是对于眼下我要实现的目标,火山释放热量的功率依旧是不足够,我必须找到可以更加高效地获取热量的地方,那就是地下。

是的,地下……

命浊误会了一件事情,在宇宙中并不是只有恒星这种天体才会无穷无尽地释放热量,地球这种天体也是可以的。在数十公里的地下,穿越地壳之后,便是充斥着恐怖熔岩,自地球诞生起数十亿年灼热至今的地幔层。

凭借着先进的技术和理论,人类文明已经对于星空有了无数的了解,却对于自己脚底下的地球知之甚少。作为地球重要结构的地幔,是仅仅存在于理论和间接探测之中的领域,并没有直接被观测到过。人类为探索地底而设计创造的钻井,最深的也不过是到达了一万两千余米,而大陆地壳的平均厚度则为三十三公里,这种程度的挖掘对于地壳的穿透可以说是还处于相当初步的阶段。

而不过一秒钟时间,我推动命浊向地下潜入的深度便轻而易举地超过三十四公里,突破了地壳与地幔之间的分界线,这好像是叫“莫霍界面”来着。虽然越是往下,岩层密度就越是高,但还是无法对于我的潜入势头起到缓冲作用。

在这个过程中,我又杀死了几次命浊。由于我对这套动作已经足够熟练,他变得就连还手反击都难以做到。我也算是杀出经验了,只要不将其身体和灵魂弄得四分五裂,那么他就会直接用现成的尸体上原地复活,也算是方便了我将其推进地幔层。

此刻我们周围已经变成了极高密度的熔岩海洋。虽然熔岩是流体,但是这里的物质密度比起岩石还要高,在极度的高压之余还有着超过千度的高温,人类用科技所能够创造出来的任何保护措施都无法在如此高压高温的环境下保证个体的存活。

据说地幔占据地球质量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地球有三分之二都是这种超高温超高压的岩浆。在这里的话,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满足自己的热能需求。尽管命浊说我要杀到他老死的话需要牺牲全世界,可那不过是指地表的世界,人类所生活的领域罢了,与地球的地幔层相比较,不值一提。

命浊在发现自己被带到此地之后,神态顿时变得非常扭曲,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甚至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地幔啊。”我说,“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么我就给你讲解一下,所谓的地幔就是……”

“我知道地幔是什么!”

他无法忍受似的爆喝,就要还手,却再次被我借助宣明之火杀死。同时,我吸收地幔的热量,再次恢复了全部力量。

看得出来他好像非常讨厌地幔这个地方,不过不像是这里会妨碍到他的生存,他的力量发挥貌似也没有受到影响。难道说这个地方是有其他特殊的意义吗,比如说在神秘学层面上很糟糕?

这么说来我也不是没有联想。在佛教的世界观里,有着八大地狱的说法,八大地狱有些时候会被简单粗暴地与八热地狱之间划上等号,其中最深层的地狱,就是大名鼎鼎的“阿鼻地狱”。

“阿鼻”是梵语的音译,意为“无间”。“阿鼻地狱”就是“无间地狱”。这重地狱在佛教的世界观里位于极深极深的地底,其辽阔超越人类的想象,内部无处不充斥恐怖的猛火熔岩。

坠入无间地狱的众生永远没有解脱的希望,要在其中被熬煮搅拌,皮肉骨血与熔岩融为一体,苦痛绝望延绵不绝无有间隔,故名为“无间”。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间地狱,或许便是我们此时所到达的地方。如此想来,便不知为何感觉这个地方在灼热之余竟透露出阴森之感。

死亡与复活的空隙之间,不知道是不是爆发出了绝境求生的力气,命浊竟猛地大吼一声,短暂脱离了我的遏制,同时一瞬间就脱离地幔层,移动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地壳层。

“想跑?”

这种程度就想要逃离我的手掌心,简直是没有把我要烧他到老死的宣言放在眼里。仅仅是一次火焰传送,我就再次来到他的面前,用宣明之火又杀死了他一次,顺便展开火焰以地壳为燃料获取了热量。

我想要把命浊再次拖回到地幔之中。而可能是因为发现了我真的在用行动一步步地践行自己的宣言,同时发现了自己貌似真的无法逃脱,命浊看上去变得异常焦虑和急躁。

“你在这里纠缠我……就不害怕外面的世界出现变化吗!你对于世界末日就毫无关心吗!”他怒喝。

“世界末日?”

听到这个关键词,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手的速度。命浊则再次爆发高速,逃离到了地表上空。我再次追上,将其一次又一次地杀死。

“十年之内,世界末日就会降临,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条预言!”命浊在生死之间说,“虽然在罗山有很多人只是将其当成不足为信的传言看待,但你应该知道这不是虚言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置可否地问。

命浊似乎是看到了动摇我的机会,快速地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要是大无常,都可以感知到自己的法天象地相较于以往,多出了细微的不和谐。这片天地正在逐渐地酝酿混沌。虽然我也不知道‘十年之内’这个时间数字是如何得出来的,但是再这样下去,世界的秩序毫无疑问会迎来崩盘……”

我倒是没有感觉出自己的法天象地有什么不和谐的,不过理由我大概可以想到。八成是因为我成为大无常时间尚浅,其他大无常都可以靠着经验判断出自己的法天象地有没有什么异常变化,而我的法天象地从一开始就是受到不和谐影响的,反而无法对比出问题来。

我还以为他之所以会判断我知道罗山的末日预言不是虚假传言,是因为他入侵过麻早的梦境,在那里看到过末日时代的景象。而现在看他这个态度,他好像没有意识到麻早的梦境呈现出来的是末日时代。

那么当时的他为什么会那么震惊呢?果然,麻早的梦境在他看来并不是末日时代,而是死后世界吗?还是说末日时代就是死后世界?

“末日降临是在十年之内,而我的寿命最多有十年。你要是把时间全部浪费在杀我到老死这件事情上面,必定会错过很多更加重要的事情。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命浊说,“你就不想要调查世界末日的原因吗?就不想要阻止末日的降临,或者找到方法从末日之中独善其身吗?”

我不假思索地说:“不想啊。”

“啥!?”他难以置信地喊叫。

我本来就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阻止末日,现在有战胜命浊这个名义在,倒是用不着那么烦恼了。

在末日降临前的十年里说不定还会发生很多有着前兆意义的重要事件,将其错过确实很遗憾。但是那种具体又说不出来是什么的事件,哪里比得上战胜近在咫尺的大无常级敌人呢?

“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这个敌人,除了杀死你,我不是很想要思考其他事情。你也不要说那么多不解风情的话,赶紧想想办法从我的手底下逃脱吧。”我说,“你可是大无常,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地上神明啊。说实话,我其实并不认为自己仗着这么单调的做法,就可以稳稳当当地压制你十年。

“我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压制你,靠的不是压倒性的力量,而是取巧。既然是取巧,那就必定会有破绽。只有压倒性的力量才可以做到没有破绽。

“你一定可以思考出来更多的策略脱身,甚至是反过来把我杀死吧。这也是一种挑战,一种冒险。是你死还是我死,胜负还没有真正确定。所以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而已。你说是吧,命浊?

“好了……我都已经给你加油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要是再摆出这副扫兴的表情,就别怪我真的把你杀了。”

命浊忍无可忍地大吼:“你他妈的本来就在杀我吧!一次又一次!”

而在他暴怒不已的声音里面,我听出来了他藏不住的些微颤抖。

他怕了。

他在畏惧我。

这未必是个好信号。他害怕我,这件事情既令我兴奋,又令我警惕。人在恐惧之中会爆发出来更加强大的力量,身后有猛兽追逐的人逃跑起来也会比起普通短跑的人要更快。

在这个情景下,他的恐惧与心无旁骛基本上可以视为同义词,之后我要面对的可能就是超常发挥的命浊了。

正合我意。

没等他继续骂下去,我又借助宣明之火杀死了他一次,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我其实是更加希望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打败命浊,而现在却是要靠着宣明之火。当然,我没有矫情到会因为自己的手段胜之不武就将其放下,况且这场战斗的胜负也不光是牵扯到我,还牵扯到了麻早。面对真正的困境绝境,我会使用自己可以想到的一切手段。这是我一贯的态度。

我不会固执地追求“完美胜利”,那是心有从容的强者才有资格追求的。因为我真正想要的是让自己无法从容的冒险,所以也会接受并不完美的胜利。

接受归接受,遗憾肯定还是存在的。

正当我要再次把命浊从地表拖入地幔之际,在数十公里外的远方,猛地爆发出来一道大无常级别的法力波动。

我反射性地向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从那里射过来一道粗大的白色光炮。

命浊才刚刚复活,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道光炮便偷袭轰击在了命浊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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