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嘉靖怒怼东宫儒臣,逼其为人师表!

翟銮在陆深这么说后,也明白了陆深这是要对太子做服从性教育,借着是在教太子读书的身份,让太子习惯这种被严格教育的氛围,乃至渐渐还因此对他们这样严格的师傅生出敬意来。

毕竟,翟銮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由于从小被父兄老师如此教育,也就会觉得父兄老师真是为自己成材。

但看着才十岁的太子在暴风雪中被冷得脸色发青,全身颤栗。

他还是会本能的有些不忍。

于是,翟銮再次看向了陆深。

但翟銮这时发现,陆深眉眼中只有得意之色。

对此,翟銮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知道,陆深这是不把太子折磨成呆滞憨厚的人是不罢休的。

眼看着太子已经在流清鼻涕,双齿也已经不停打架,每读一个字,都像是在吞一把刀子一样,面容痛苦。

翟銮终究还是忍不住,而疾步朝太子走了来,伏首跪地:

“请殿下回殿!”

“不要信这等刻薄之人的话,圣人让人不怕读书的艰难,而不是让人爱上吃苦,更不是让为人师者毫无仁心,也不是让人借着教学之名行欺君之举。”

太子讶然低头看向了翟銮。

翟銮的话,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接着,太子就点了点头,步履盘跚地往殿内走去。

皇三子和皇四子和内侍见此忙走过来,扶着太子回了殿内。

而陆深则在这时冷着脸朝翟銮走了来,要质问翟銮,质问他为何阻止他“驯化”太子。

但陆深刚走到殿外,就因为一阵寒风入骨,而退了回来。

直到翟銮回到殿内,一边让人关上殿门,一边拍打着身上雪花时,陆深才低声问着翟銮:“你这是何意?”

“你不能因为陛下愿意将太子交给我们教育,就不把太子当人看!”

“他既是我们的学生,也是我们的君主!无论是基于仁义,还是忠孝,你我都不能拿太子的千金之躯开玩笑!”

翟銮说道。

陆深再次低声问道:“古往今来,谁受教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也是清流儒臣,难道就真要眼睁睁看着太子与当年武庙一般吗?”

“那也不能这么刻薄对待。”

翟銮回道。

陆深咬牙继续问翟銮:“这哪里刻薄!你总不会还要大题小做,向陛下说明此事吧!”

“确实要向陛下说明,不能用教自家子弟的方式教太子!”

翟銮回道。

陆松沉下脸来:“陛下既然选择让我们教太子,必已接受让我们这样教太子,使太子成材,而知礼克己!你既然向陛下说明,若陛下问起,我必参劾你!”

“请便!”

翟銮只是呵呵一笑。

不久后,朱厚熜倒真的通过翟銮知道了这事。

朱厚熜因而咬紧了牙,汗毛倒竖。

“这该死的腐儒!”

“他是宁肯逼死朕的皇儿,也要培养把朕的皇儿往呆傻听话的方向培养,他这哪里是教朕的皇儿怎么当太子乃至怎么当将来的皇帝,分明是在教朕的皇儿怎么做奴才!”

朱厚熜这么说后,然后看向张璁等人:“议个罪,怎么杀了这家伙!”

“陛下息怒!”

“陆深既为东宫师傅,于礼上已与储君有师生之名,杀不得!”

桂萼这时倒是先开了口。

砰!

朱厚熜则把铜磬一敲:“但他不配为东宫师傅,他是要害死朕的皇儿!”

“陆深的确过于刻薄心硬,往大了说,也的确可以说是无仁爱忠孝之心。”

“但俗话说,板子不打在自家孩子身上不知道疼,所以,若真因此杀了太子师傅,天下人恐大半不会理解陛下,只会误会陛下不肯尽心培养、不肯严格管教太子。”

“所以,臣也认为陛下当三思。”

张璁这时跟着说道。

夏言也跟着说道:“陆深这样做,也的确太过严厉,这要是真让太子伤了风,受了寒,因一场大病真的烧坏了脑子,乃至直接没了命,他难辞其咎!所以,臣倒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干,更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翟銮的夸大其词之言。”

接着。

夏言也对朱厚熜拱手劝谏说:“陛下护子心切,臣能理解,但素来明君治国当持正治国,慎动大辟之刑,故臣认为,陛下不妨先召见陆深,令其自辩。”

“那就召他和翟銮来!”

“朕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朱厚熜一开始还冷笑着说了一句,接着神色冷冽起来。

张璁这时看了夏言一眼,然后拱手道:“陛下胸襟博大,乃天下臣民之幸!”

没半个时辰。

陆深和翟銮就到了御前。

朱厚熜先看向了陆深:“据翟卿奏,你让太子在暴风雪里读书,而不顾当时的严寒?”

“臣不敢欺瞒陛下,确有此事!”

“但臣这时为了历练殿下,让殿下有坚韧之志!”

“正所谓欲成大器,当冬饮寒水,夏不挥扇,亦如圣人言,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太子殿下乃将来的天下之主,背负社稷苍生能否长治久安之运,臣身为东宫师傅,自然不能学身边近幸,只一味邀宠献媚,自当严格教导,如此方不负皇恩,也不负殿下,更不负社稷苍生!”

“还请陛下明鉴!”

陆深在这时俯首正色答道。

“好个正色立朝的铮铮铁骨之臣!”

朱厚熜冷笑起来,且挑眉问着陆深:“这么说,你是没觉得自己有罪了?”

“臣不敢欺君,臣没有觉得自己有罪,只觉得自己在做本分之事而已,是在为太子负责。”

陆深依旧正色回道。

“你就没想过,如果因此让太子受寒得病,进而春秋不保是什么后果吗?”

朱厚熜压着满腔之火问道。

陆深道:“如殿下因此不幸,是天意,非臣人力可挡!陛下亦当顺从天意,而若因此责臣有弑储君之心,则臣受不白之冤事小,然而陛下得昏聩之名事大!还请陛下明鉴!”

陆深说着就跪了下来,伏首叩地。

朱厚熜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上的龙头,盯着陆深许久后才道:“好,好,好个天意!好个严厉的东宫师傅,你既是太子师傅,就该为人师表!”

“传旨,以后东宫师傅让太子在风雪中读书,或受其他的苦,东宫师傅中持如此要求者,当陪同先读以示范!”

“比如这次,陆深既然要让太子在风雪中读书,那就也要在风雪中陪着!”

朱厚熜说到这里后,就看向陆深说:“你先去殿外站着,去给朕和太子为人师表一回!”(本章完)

第467章 严管国子监,嘉靖帝党出力!

陆深听后眸露诧异之色。

“陛下所言甚是,如此方去不敬储君之嫌!”

张璁回道。

桂萼也跟着附和说:“正当如此!不是说,太子不能严格教导,而是师者,应该先垂范,以表明自己也不畏吃苦受苦!这样就不悖大礼,也更利于太子心悦诚服地接受教导。”

“臣昔日读书受教,恩师也严,而常让臣等先早起于院中晨诵一遍才可吃饭,而恩师也每天都因此与我等一起晨诵,我们问他原由,他说为师者,也当常记诵圣人之道,正所谓温故而知新,不能稍有懈怠!或者不足以教弟子!”

“陆深,他们说的如何?”

朱厚熜这时问起了陆深。

陆深则道:“陛下容禀,此非君待臣之道!”

“这怎么不是待臣之道?”

朱厚熜拧眉问道。

陆深道:“臣已年过五旬,真要是这样做,一旦受了风寒,顷刻间,风寒就会夺了臣的命。”

“陛下难道真要如此苛待儒臣吗?”

陆深接着质问拿起来。

朱厚熜沉声道:“那就允许你这么苛待朕的皇儿?”

陆深道:“臣说了,玉不琢,不成器,请问陛下,是太子重要,还是祖宗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重要?”

朱厚熜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朱厚熜就站起身来,冷着脸,一步一步地朝陆深走了来。

张璁、桂萼、夏言也在这时看向了朱厚熜。

他们注意到,朱厚熜那走来的脚步上有着数道如刀剑一样的目光正盯着陆深。

“陛下!”

“臣认为,东宫师傅陆深乃忠良之臣,教太子颇为尽责,且刚直当奖。”

“而臣记得他有一孤孙正值十三,不妨恩荫其孙入国子监!以彰陛下厚待儒臣之德。”

桂萼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厚熜听桂萼这么说后,立在了原地。

接着。

朱厚熜就退了回去,道:“那就这么定了。”

朱厚熜随后看向了陆深:“你是个为社稷苍生不惜牺牲太子的狠人啊!朕虽恨你入骨,但也不得不佩服你。”

“臣身为东宫师傅,教殿下成材乃是本分,不足以因此恩荫子孙,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陆深这时却婉拒了朱厚熜的恩典。

朱厚熜道:“不准拒绝!否则便是抗旨不遵,亦是不准朕厚恩儒臣!不利于表明朕欲使太子成材之心!”

陆深只得闭眼称是。

“退下吧。”

陆深也就退了出去。

朱厚熜接着看向翟銮:“你也退下吧。”

翟銮便跟着离开了御书房。

“朕记得现任国子监祭酒是林文俊?”

朱厚熜问起桂萼来。

桂萼道:“回陛下,正是此人,他乃臣的学生。”

“那就告诉你这位学生,要严管国子监的那些监生,尤其是荫生!”

“朕不希望他们这些仕宦子弟将来不成器不说,还毫无仁爱忠孝之心,他们要是不德,为祸起来,可比平民之弟要为祸起来要严重。”

“这事关社稷苍生,不能马虎!尤其是清流子弟,更是关系清流儒臣的颜面!”

朱厚熜说道。

桂萼忙回道:“臣遵旨!”

当日。

陆深就先秘密约见了国子监祭酒林文俊,还带来了一珍贵的宋刻孤本,对林文俊笑着说:

“久闻公好古籍,而常言道,必有所好此人方配所好之物,所以,鄙人就特将偶然得到的这一孤本送于公。”

林文俊接了过来,且因此爱不释手地摸起了书皮说:“果然是好书啊!”

接着。

林文俊就问着陆深:“公是为令孙的事见我的吧?”

“凡事都逃不过公的法眼。”

“犬孙年少体弱,入监读书后,还请公高抬贵手。”

陆深说着拱手作揖起来。

林文俊则扶起陆深来:“好说,好说,公放心便是,你我同为清流,我不可能这么不近人情!”

但是,林文俊接下来就被桂萼叫了去。

桂萼也对林文俊嘱咐说:“陆深用心险恶,但他偏偏占着是为天下社稷苍生才严教太子的大义,陛下怒不可遏,本欲撕破脸,不再顾忌东宫儒臣杀之不祥而亦伤太子颜面的成例,好在,我及时提出以奖掖其德,而恩荫其孙的名义,给了一个让你来折磨其孙的机会。”

“这样,他陆深既然敢在大本堂以为社稷苍生严教太子的名义,训教的太子呆傻可怜,乃至逼死太子。”

“你也在国子监把他唯一的孙子往死里训!”

“如果他的孙子在国子监过的很好,你清楚后果。”

桂萼说着就提醒起林文俊来。

林文俊忙躬身答道:“弟子不敢!”

而次日。

天还未大亮,林文俊就来了国子监,说是亲自监督这些国子监监生们晨诵。

为此,林文俊还让人点了名。

而林文俊在点名后就因为知道陆深之孙陆郯未在监,就问着国子监诸官:“这个陆郯怎么回事,视皇恩如儿戏吗,怎么不来监里?”

“立即去叫他来!”

“本官就不相信,陆家乃堂堂书香门第,会有偷懒不爱学的子弟!”

林文俊厉声喝道。

不多时。

陆郯就被人在家里叫了起来,且因此知道是国子监来催他,也就只得来了国子监,且不由得在路上抱怨说:“这个林文俊,不是收了我们家的好处吗,怎么还要催我来监里,这么冷的天,谁愿意来监里读书。”

而让陆郯更加没想到的是,他一来国子监,林文俊还厉声喝道:“来人,脱下他的裤子,杖二十!以惩其无故缺勤不学之举!”

陆郯闻之大惊,忙跪了下来:“祭酒容禀,学生是因为偶有微恙才未来监里,还请祭酒高抬贵手!”

“我看你面色红润,哪有微恙之态,再说,微恙就可以不诵读了吗?”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身为清流门第之子孙,又受皇恩厚待,不因此感激涕零,更加勤学以报国家不说,竟因为一些小病小恙就不来读书。”

林文俊说着就问着陆郯:“你对得起陆公、对得起陛下吗?”

“来啊!给我打!”

“我身为国子监祭酒,乃尔等老师,理应为国严管尔等!”

“你要么今日被我打死、要么将来被我教成大才!”

林文俊再次说后,就有国子监的军士将陆郯押在了地上,且撂起了他的衣袍,脱下了他的裤子。

陆郯的一屁股白肉在哈气成冰的腊月雪天里,顿时冷得通红,整个人也直打哆嗦起来。

啪!

与此同时。

国子监的军士也将板子打了下来。

“啊!”

陆郯惨叫了起来。

陆深还不知道此事,此时的他刚到大本堂。

“昨日太子殿下回宫后连打喷嚏,也有些发热,故陛下让我们告诉诸师傅,太子今日不来受讲。”

而陆深一来大本堂,就有太监走来向陆深说了太子请假的事。

陆深听后不由得皱眉,且拱手说:“请告知陛下,太子若只是轻微发热,不应因此就懈怠功课!”

而陆深说完后就教起另外两位皇子来。

但陆深在教完两位皇子回来后,就从其子陆楫这里得知他的孙子在国子监挨了打。

“林文俊打了郯儿?”

陆深因此大惊失色。

陆楫点头:“他说他作为国子监祭酒,理当严管学生,所以,郯儿今日要么被他打死,要么被他教成大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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