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我要出来了

阴蚀王本来是被封印在天界的一个隐秘山洞里面的。

只不过王母娘娘在察觉到天庭局势已经失控的时候,也担心这个大魔头又因为什么原因破封出来,继续添乱,就施法将这个山洞放逐。

六公主作为陪在王母娘娘身边最多的人,也不知道这个山洞在哪里。

但没关系,因为第一次封印阴蚀王的时候,玉帝王母就是联手牵动了一些创世七情的力量,第二次封印阴蚀王的时候,更是直接由七位公主出手,激发了她们的潜能。

现在七公主对自身的潜能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能力,遥相感应,自然可以找到封印在哪里。

“竟然在冥界?”

七公主有些惊讶,看向冥界北方。

阎罗王正在回收生死簿,听到这话,手上就不禁一个哆唆。

阴蚀王那个玩意儿怎么会在冥界啊?

当年阴蚀王号称要统帅三界的时候,天庭众神都冲过去跟他斗过,虽然都被打趴了,人间也有土地神乃至凡人露过脸,只有地府没人上去帮过忙。

不是不想,实在是干不过。

看阴蚀王这个名号就知道了,他是天下间阴气之统帅,阴司鬼神敢参战的话,只怕他一个眼神过来,大家就都变成阴蚀王的帮凶了。

苏寒山说道:“既然感应到方位,先把罗塔天和白洛诗的残魂扔了,再动身去找山洞吧。”

七公主也不多问,依言而为。

鱼日和董永被交给文武判官他们,请他们帮忙安置一下,三位公主和阎罗王都顺着感应,往阴蚀王的山洞去。

到了数万里之外,亲眼看到那座大山,阎罗王才算松了口气。

四公主看到那山上遮住了北边天穹的大桃树,诧异不已:“不是说桃木克鬼吗?冥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桃树?”

“这是度朔山。”

阎罗王捋着胡须说道,“所谓阴极阳生,度朔山是天地生成之时,至阴的冥界中唯一的阳眼所在。”

“在古老时代,度朔山才是联通阴阳两界的通道,鬼怪全部都是顺这大桃树,从人间进入冥界。”

度朔大桃树阳气之盛,虽然身处冥界,甚至能直接与大日交感,压制一切鬼物,使他们无法作乱,那时候山上还有许多猛虎异兽,喜欢吞噬鬼怪。

后来还是天庭订立的规矩越来越细,感觉到度朔桃树这个天然的鬼门关,有点太不人道……太不鬼道了。

毕竟很多鬼物,并不是什么恶鬼,同样要受到度朔桃树的压制,非常难受。

因此才有地府诞生,另立鬼门关,赏善罚恶,批注投胎。

“阴蚀王落在了这里,借至阴之中的至阳来掩盖他的气息,恐怕除了七公主这样的情况外,再没有谁能够算得出他的方位。”

阎罗王点了点头,“王母娘娘当年这么弄,还是有成算的。”

“真的要放出阴蚀王吗?”

六公主人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在迟疑,“这个大魔头当年在封印之中足足度过了五百万年,竟然都没有被杀死,而且破封之后很快恢复,力量更胜于从前,以至于母后和天庭众神加起来都敌不过他。”

“如果这次破封,他又有新的进展,只怕会成为比雷神和河伯更可怕的麻烦。”

四公主也有点迟疑:“而且这个魔头,很善于以弱胜强啊,当年他法力还只恢复了一小部分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封印托塔天王,击杀赤脚大仙……”

在星辰三界中,赤脚大仙是蓝采和百世轮回中的一段时期,不修边幅,赤脚行道,除了偶尔上天庭聚会之外,别的时间都在凡间游荡,降妖伏魔。

而这个世界的赤脚大仙,却是衣着华贵,肃穆威严,在天庭位高权重的人物。

他严守天规,刚强勇猛,能够直接号令天兵天将,权威甚至还在托塔天王之上。

昔日七公主失去仙骨,下界之后,大公主偷偷下界探望她,被赤脚大仙发现,当场就要把大公主的仙骨也剔除掉,还是王母娘娘出面说情,再三劝说,才改为轻罚。

也是因为这个赤脚大仙认死理,又勇猛,当年阴蚀王脱困,法力还没恢复的时候,天庭群仙连阴蚀王的影子都摸不到。

唯独赤脚大仙能够查出线索,追杀他追得最紧,被阴蚀王使了手段,当场打死。

“昔日那场大战之中,唯一一个被阴蚀王所杀的仙人,就是赤脚大仙吧。”

七公主当年虽然被赤脚大仙颇多责怪,心中却没有多少怨恨。

因为赤脚大仙真的是执法严格,并不是单独在仙女私情这件事上刁难七公主,别的事情,他照样冲的很前。

可惜赤脚大仙脑子古板,刚愎自用,很多事情都要亲自去办,偌大天庭根本顾不周全。

也就是七公主之流的,瞒不过他,而对那些真正有心计的,他只能后知后觉。

阎罗王说道:“赤脚大仙,仙体尽毁,一点残魂入了冥界,投胎转劫,原本再有三百年,估计就能重回仙班,可生死簿被抢去,改动了太多人的寿数,乱糟糟的,我暂且也估不出来赤脚大仙魂魄飘到哪去了。”

他们在这里低声议论了几句,那度朔山上忽然飘出来一个声音。

“夫善恶无定,如诸蔽为恶,事度为善,人天报尽,还堕三途,已复是恶,何以故?”

这个声音平和宁静,不含疑问,而是设问,仿佛谆谆教诲的师长向顽皮学子开示道理。

天地间的善恶是没有定数的,存善心未必能做成善事,更未必会有善报。因恶意而行事所做成的又未必会是坏事。

如果那些阴暗隐蔽的是恶事,秉承戒律善意,渡过苦难事件,平定风波的是善事。

不作恶事,用尽律条,依然落入冥界,懵懂转生这样的悲惨下场,又是什么原因呢?

阎罗王摸着胡须的手一顿,六公主惊慌倒退一步,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正是来自阴蚀王。

只有四公主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你吗?赤脚大仙明明是被你打死的。”

阴蚀王不以为忤,笑道:“我莫非就不在天地定数之中吗?天地的运转,本就会诞生我这样的存在,没有阴蚀王,也有阴九王。”

“何以故……以恶中有道故,虽行众蔽而得成圣,故知恶不妨道,又道不妨恶。”

“譬如虚空中,明暗不相除,即此意也。”

天地大道,广泽万物,既在善人身上,也在恶人身上,从无偏私,可以高广日月,也可低如污泥,乃至于某些明道之人,会对弟子有道在屎溺之说。

恶人修道也能修成偌大神通法力。

阴蚀王、河伯冯夷、神霄真王,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就以这方世界而言,甚至为非作歹之辈,修真了道,神通更大,现在反而成了一种大势。

“恶意是无法彻底被消灭的,所以阴蚀王总是不死。”

七公主理了一下额角的发丝,看向山中,“但既然你刚才说明暗不相除,说明,善意也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

阴蚀王笑道:“不错,所以当年我即使大占上风,也没有想过彻底消灭什么善意,最多只是要把你们七个封印而已。”

“也像是当年,你们消灭不了我,如今反而还要来放我出去。”

“你们心中不用有什么负担,觉得是你们放出我这个大魔头,其实河伯和雷神行事无度,还没有彻底明白善恶之理,不懂得我们这个世界运转的本质。”

“他们的极端,只会让我越来越强,要不了多久,我自然也会破封而出。”

“甚至就算他们两个中,有谁真的把你们七个全部抓去,剥夺了你们身上的底蕴,在那一瞬间,我也会因此踏破那层已经可以看见的门槛,大步迈入无量之道,依旧比他们快上一分。”

苏寒山轻笑一声。

“果然,你们这个世界中,原本真正触摸到了创世七情真相的,只有阴蚀王。”

当年天帝王母联手,才可以镇压阴蚀王,且后来天帝参悟大道,逐渐走偏,返本还原,将一己之身归还天地宇宙,丧失意识,等于是练功把自己练死了。

王母娘娘执掌天庭大权,也已经太多年,没有任何进步,可见是都走偏了。

唯独阴蚀王,怎么都弄不死,只要给他机会稍一破封,很快就超越王母。

他才是这个世界中最早感悟出创世七情真相的人,并且自身也已经成为创世七情的一部分。

只不过他代表的,更多是七情中的恶面。

也是因为阴蚀王当初还没来得及发育的时候,就被天帝王母感觉出不对劲,联手镇压,后来这方世界里面,善面的七情,才能够占据主流。

七公主暗中问道:“可是前辈,这样说来,他想吞噬我们的话,要比雷神河伯更容易,放他出来,他会不会先对我们下手?”

“如果他想吞噬你们,当年他完全占据上风的时候,为什么不对你们动手呢。”

苏寒山对此倒是很清楚,笑着说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心,既非纯恶癫狂,也不愿意让自己当个善人,可他如果吞噬了你们,善心的成分就会大大增加,所以他不愿意。”

因为不愿意当个好心人,所以才不肯对七位公主下杀手。

七公主微怔:“竟然这样……”

“可他也过于自信了一点。”

苏寒山说道,“你们不用去破解他的封印,只要把狄儿生的残魂拿出来,贴到他的封印上,让他看看清楚就行了。”

七公主点头,飞向山中,到了山洞前方,就看见一层七彩光幕。

那正是当年七位公主借自身潜能设计下来的封印。

七公主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先把狄儿生的残魂拿出来,凑在洞边的岩石上,握起拳头,仔仔细细的锤了一会儿。

既然说是贴,自然要把狄儿生的残魂弄得扁平一些,展开的更平坦,才能贴得上去。

狄儿生的残魂原本只剩下拇指大小,这么被锤了一会儿,已经展开到有人的一张脸那么大,只不过表面坑坑洼洼,像极了那种锤纹的锅底。

七公主把他贴到封印的光幕上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像擀面般,用力抻了抻,抹了抹。

山洞内部,忽然有两条细细的白色光束落在封印光幕之上,对准了狄儿生的残魂。

“嗯?”

阴蚀王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诧异。

………………

此时此刻,人间正值夜晚,十万大山之间繁星点点。

神霄真王在山间设宴,率领众神,观赏舞乐。

虽然河伯冯夷和神霄真王之间,征战已久,但并不是一直在战斗,三天两头的,也会歇一歇。

说到底,虽然河伯一方的整体实力明显已经居于劣势,但河伯本人实力还是够强劲,神霄真王并没有一鼓作气把他打死的把握。

连斗几天几夜拿不下来的话,两边就会默契的收手,回去整理这段时间的感悟,继续参悟群星恶煞秘法,也等待手底下人传过来的新消息。

不管是有哪些仙家新来投靠,哪方的神子神女,近来又有了胜绩,还是关于七位公主下落。

而今天这场宴会,还有个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招待界外而来的贵客。

归墟龙族的阴月公主依然是一身鹅黄长裙,落座在神霄真王身侧不远处,怀抱七弦琴,轻轻拨动。

神霄真王安排的那些舞乐大家,被这些琴声轻轻一点拨,犹如画龙点睛,舞蹈的意蕴唯美万分,比从前更高了不止一筹。

众仙都看得如痴如醉,神霄真王更是开怀大笑。

“想不到公主的琴艺如此高明。”

神霄真王亲自起身,端着金樽为阴月公主倒了一杯酒,“能听到公主琴音,真是三生有幸,且敬公主一杯。”

阴月公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神霄真王更加喜爱,热切道:“本王常在梦中,去往师尊身边听讲,与五云师兄、苍猿师兄碰面,倒也知道星辰三界中的许多事情。”

“阴月姑娘乃是归墟龙族的公主,本王乃是通天教主的真传,也可谓是门当户对,如今我这世界即将归于教主门下,往来再也没有隔阂,日后正可有幸与公主多亲近亲近了。”

阴月公主掩唇轻笑一声:“真王亲近过的女子,未免太多了一些。”

“不不不,那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神霄真王眼神发亮,连忙说道,“本王至今未曾立后,倘若能与公主一亲芳泽,愿立为王后,从此专一致志,忠贞不渝,海枯石烂,也不对旁的女人有半点留情。”

旁人发誓还要怕天打五雷轰。

他堂堂神霄真王,原就掌握五雷,反正是不怕的。

再说就算一段时间里,不能对旁的女人留情,那不是还有男人嘛,男子中也有甚为美貌的!

“只待教主功成,你我自然来日方长。”

阴月公主说道,“教主着眼诸世界,之前并不在意你们在这一界之中相互争斗,只不过如今,你们这世界已经入阵,底蕴不小,意义非凡,不可再这样胡乱厮斗下去了。”

“河伯与你都是教主真传,正该同心一志,彻底掌握此界底蕴,契合大阵运行。”

神霄真王笑道:“我这人不记仇,只要河伯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当年他险些吞我入腹的仇怨,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十万大山另一端传来一阵怒鸣之声。

这声音犹如狂雷,但比狂雷更加浑厚,正是大河奔腾的巨响。

长河跨越群山,犹如一道金桥,河伯冯夷宽袍大袖,袒露胸膛,颇有上古之风,立在桥头浪尖之上。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银袍青年,手中把玩玉笛,正是归墟龙族的银灵太子。

“哈哈哈哈,要我投降,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不过既然是教主的意思,也不好违背。”

河伯说道,“我已经向银灵太子答应下来,可以将我手上掌握的几个公主,跟你掌握的那四个合到一起,先把她们底蕴取出,然后再分,创世七情之中,四个归你,三个归我。”

创世七情与七位公主的匹配,次序是颠倒过来的,深得宇宙均衡之理,冥冥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加密。

要把创世之情从她们身上提炼出来,就必须七种一起提炼。

七公主齐聚,才能开始动手。

神霄真王已经软禁了四位公主,河伯这个提议倒也公允。

他目光微闪:“河伯,你已经把天庭另外三位公主都擒拿到手了?若是这样……”

话音未落,山外忽然一阵阴风卷来,群山上充当明灯的宝珠,都忽闪忽灭,透出碧惨惨的光华。

众仙嗅到怨魂气息,心中一惊,想不出什么样的怨魂,这样厉害,敢到他们群仙聚集之所来。

只见那阴风吹到半空,化作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金色少年。

“父王!!”

金色少年眼中流下血泪,哭诉道,“我死的好惨,死得好惨呐,父王为我报仇啊!”

神霄真王脸色骤变,怒道:“我儿罗塔天,是谁,谁人敢杀我儿?”

他说话同时,目光已经投向河伯。

是神霄真王亲自派罗塔天等人去图谋冥河上游的三头巨犬。

如今罗塔天死相如此凄惨,是谁杀的,一目了然。

不料河伯此刻也是勃然大怒,双目赤红,喝道:“洛诗!”

只见远处还有一道阴风,化为长裙曳地的三首美人,脖子断裂,三颗头悬浮着高低不一。

白洛诗对着河伯幽幽的一拱手:“我遇七公主,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亦无法战胜。”

“残魂来报,亦将泯灭,父神日后,善自珍重吧!”

话音刚落,她身形已然幻灭。

河伯伸手一捞,什么都没有捞到,满头白发张扬怒飘,发尾越飘越长,如同条条湍急的大河白浪。

这边神霄真王也伸手一抓,只抓到一抹金粉而已,脸色阴沉至极。

“狄儿,莫儿!”

神霄真王逼出指尖一滴精血,借着血脉感应,穷搜三界天地。

广袤百万里乾坤之间,无论此时身在何处,都难逃这点血脉牵系。

河伯也想起狄儿生具有巨灵神族的血脉,咬破嘴唇,喷出一点血光,立刻感应出狄儿生残魂所在之处。

“是冥界,度朔山!”

河伯来历古老,一感应出方位,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浑浊的河水轰然冲刷向下,破开阴阳两界的隔阂,砸入冥界之中。

时间在河水上加速,空间在周围折叠,外界一瞬间,河水已经奔行数十个呼吸。

于是,狂浪长河这一奔腾,很快就已经跨越数万里。

“七公主是天庭七仙女中最弱的一个才对,怎么能杀得了我的长女?!”

河伯的咆哮,震动着度朔山方圆千里之地,“到底是谁帮她化用了底蕴,是谁在背后指使她,王母,是不是你,你给我滚出来!”

天空中一道剧烈的雷霆闪光,横贯千里天穹。

雷霆光痕向两边拉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窟窿,汹涌无穷的金色光芒,从这个窟窿里面涌入冥界,向周围扩散。

神霄真王的身影在金云簇拥之中降临,背后群仙拱卫,更上空,一百零八颗天罡地煞星辰,个个大如人头,若隐若现。

“并非王母。”

神霄真王盯着度朔山,尤其盯着山上那个洞窟封印。

封印光幕上贴着的,正是狄儿生的一“片”残魂,让神霄真王感受到洞中人对他的那种羞辱、蔑视。

“阴!蚀!王!原来是你!!”

山洞里传出一声叹息。

“是我干的吗?”

阴蚀王说道,“应该不是吧。”

神霄真王冷笑连连:“既懂得创世七情,又有如此歹毒的手段,竟把我儿锤成一张饼,天上地下,除了你阴蚀王,还有谁能教得出来?”

阴蚀王无奈道:“说我歹毒,你们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七公主等人已经躲到度朔山阴之中。

七公主在心中问道:“这样一点小误会,阴蚀王就会跟他们动手吗?”

“误不误会,并不重要,以阴蚀王的道心,他看重的也不是那些,而是实际的事态,所以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苏寒山提点七公主前因后果。

“此界是因创世七情而诞生,所以像河伯雷神这种行事无度,倚仗法力者,没有摸透七情本源的精微力量,在这个世界内,就不可能追得上阴蚀王。即使他们吞了你们,也只是囫囵吞枣,境界还是不够。”

“但是,这结论有个前提,就是要处在你们原本的那个天地宇宙之内。”

“现在你们这方天地,整个都快被扯到别的世界去了,可以说一半还在原本的宇宙,一半已经进入别的宇宙。”

“狄儿生的残魂都能借天罡地煞星力,临时爆发那样的实力,可见通天教主的群星恶煞,对这个世界的渗透之深,几乎快要追上原有的天地本源。”

“雷神河伯,都是通天教主的弟子,参悟群星恶煞很是得心应手,到时候要是再吞了你们七个,即使消化不良,也可能反超阴蚀王了。”

七公主明白过来。

所以阴蚀王必须要动手了。

“你们退远一些吧……”

阴蚀王的声音悠长,没有多么剧烈的怒意,却高亢至万里开外。

“我要出来了!!”

河伯怒吼:“你还想出来……”

神霄真王也已出手。

苏寒山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阴蚀王确实是个厉害人物,通天教主也已经明显派龙族的人干涉进来,不可控的事正在剧增,倘若过了今朝,你们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把握住今天,直接救出你们四个姐姐,只要创世七情发威,我真身闯阵之时,也能直指你们这一界,不必担心迷乱!”

“去,去,去吧!”

(本章完)

第496章 斗不转星移,阴蚀王家书

度朔山上的千里大桃树,以前任凭冥界的风势怎样狂猛,都只能吹动一些边边角角的树枝末梢。

这时却整个的一晃,巨大的气波狂风,不知道扩散出去多远。

阴蚀王已经离开了山洞,踏在山洞上方的斜坡上,站在这桃树的树根之间。

在河伯雷神相继作乱之后,昔日七情善面些许力量留下的封印,对于阴蚀王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他想要出来,就真的只是一闪身的事情,等他出来了,河伯的攻势才刚刚抵达。

比起赶路时候的气势恢宏,随手游戏的时候,都伸出遮天巨掌,搬运群山的招摇模样。

河伯此时真正动怒的一击,居然悄无声息的就到了度朔山上。

巨灵般的身躯,化作九尺六寸大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似乎暗合某种玄奥道理。

很多拳头大小、雀眼大小的明亮宝珠,悬浮在他身边。

这些细珠都是他用星力凝结而成的陨星,小的三四里大小,大的足足数十里。

只不过河伯的功法强横,常年压缩大量空间,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天河星层,这些陨星悬浮在星层之中,才会显得格外细小。

河伯一抬拳头,大量陨星珠就朝着他的拳头前方汇聚,跟宇宙中的大星漩图案一模一样,美轮美奂,摄人心魂。

星屑旋转功,天河灭绝技!

阎罗王正在跟着七公主等人全力远遁,脖子后面汗毛倒竖,几乎忍不住就要回头去看一眼。

明知道冥界广大沉厚,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觉得,河伯那一拳头根本不是在攻击某个人,而是要把整个冥界轰出一个大洞来。

那是彻头彻尾,灭绝性的力量。

阴蚀王一抬手,手掌里散发出七彩光芒,却是一种很暗淡的光泽,仿佛是在手上涂抹七种颜料之后,放在灯光极昏暗的地方。

平凡,庸俗,软弱,黯淡,去挡河伯这一拳。

咔咔咔!!

度朔山规模庞大,如果是在凡间的话,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看到了天地的边界。

因为在凡间,这座山山根都能直入云中,往左右看不到边界往上更是看不到顶。

在冥界云层极高,倒是没有这个问题,但是因为山体完全暴露出来,更显得气势巍峨雄壮。

这时候山根地脉里面,却传出了那种细碎的声音,乍一听好像很细微,实际却能传极远,浩大的没了边。

难道阴蚀王在度朔山被关了良久,对这里无比熟悉,可以把外来的力量,传递到度朔山地脉之中。

不对吧?

河伯那拳的力量之大,如果真的转移到度朔山地脉中,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动静。

“你这是什么功法?”

河伯拳头前方汇聚的天河星漩,在碰撞的那一刻,突兀消失,只剩下单独的拳头与手掌的碰撞。

阴蚀王笑道:“天有北斗,指示群星,斗柄一转,群星移位,但倘若群星失序,斗不转,星也移。”

说阴蚀王代表的是七情的恶面,其实并不是完全指邪恶的意思,而是指恶劣的意思。

比如说一个人谨慎思虑,处处小心,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若他谨慎惯了,过度了,难免估量失误,此种人反而是延误时机,会坏了大事。

又比如一个人勇敢坚毅,这本来也是一件好事,但这样的人也往往会认死理。

要么就严守着某一套自己曾经认可的规矩,顽固不化,不合时宜,要么就不计后果,冲动行事,难以成熟。

七情的善面,是非常内敛的力量,虽然在冥冥之中运转天地,但是七种潜能潜藏在七仙女身上,那么多年都没有展露过端倪。

如果不是遇到事关天地善恶的大危机,就算是当年七公主仙骨被别,变为凡人,那么多的磋磨,这种潜能也不会当场为了她而发威。

反过来说,七情中的恶面,就全部都是一些易失控、易泛滥的力量。

阴蚀王如果最初感悟到这些力量的时候,真的被放任成长,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癫狂魔人。

但是他在刚有一点萌芽的时候就被封印五百万年,生生地磨砺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心,在第二次封印之后,恰逢通天教主插手此界,外面河伯、雷神相继掀起动乱。

天地间占据主流的七情善面受到了冲击。

阴蚀王默坐参悟,遥相感应,观善恶,悟明暗,更是对七情暗面的力量把握入微。

他现在可以把这种无节制泛滥的趋势,附加给别人的力量。

斗不转而星移!!

组成河伯刚才那一击的所有量子,都被激发了随机性,不知道跳跃到哪里去了。

“老东西,想不到你也与时俱进,懂得星辰恶煞秘法了。”

神霄真王不知何时到了阴蚀王的正上方,穿过千里大桃树无数枝叶的间隙,手中一枪,直刺而下。

“但你们对星辰秘法的参悟,怎么比得上本王至尊至贵,又新锐无边的意志?”

八万四千群星恶煞秘法中,看似全都是走恶煞一路,并不包含天罡正气的奥妙。

神霄真王却从这一套秘法中,反推出星辰仙气,天罡正谛。

在星辰三界中,这种星辰仙气,可是天庭的特征。

当初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拉向星辰三界,他在梦中去通天教主身边听讲时,通天教主就为他拨开迷雾,让他观看天庭的运转。

天庭运转群星之力乃是正旋,越是运转,越是严密,厚重而失之锐气。

神霄真王不喜,天罡地煞之力合于一身,相辅相成,相激相运,取反旋之道,立志将来有一朝要穿破星辰天庭。

众神可以有秩序,但何必那样严密呢?混乱中的秩序,又有何不可?

风云涌,雷云动,霹雳震,天下纵。

自在野性,才是神霄真王之道。

他这一枪穿刺下来,与星辰大道成反旋之态,本来就是要从混乱中重新诞生一种似有若无的秩序。

阴蚀王要对付这一枪,绝不会像之前破解河伯的拳力那样简单。

长枪刺下,阴蚀王的身影骤然向后闪逝避让。

果然,他不敢硬扛这样的一枪。

神霄真王的身影突兀消失,上空又有一个神霄真王坠落下来。

这一次坠落的点,正对着已经躲闪后的阴蚀王。

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半,被拉入通天教主的阵法之中。

而神霄真王与通天教主的阵法更加亲近,所以说,他现在整个人的灵光,都处在世界胎膜之上,一大半已经在界外阵法中,只有一小半还在界内。

现在看起来,是他真身在冥界,对阴蚀王发动攻击。

实际上,却相当于他的真身,高高处于世界胎膜的位置,俯瞰敌人,手握两条闪电反向螺旋而成的长矛,向着阴蚀王刺下。

真正进入界内的,只是他的长矛罢了。

如果觉得这一矛刺不中,自然可以随时换个方位,再刺下去。

他跟河伯争斗的时候,能够有一种游戏的心态。

仗还没有打完的时候,都有心情对阴月公主求爱。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神霄真王跟这个世界内任何存在争斗,皆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现在正想要赶往天庭的七公主等人,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只要这些人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算赶到了天庭里,也无法再逃出他的感应。

他随便改换矛头,一矛刺下去,能够展现的威力,就跟真身站在那几个人面前,没有差别。

“我……正是看到你推演的天罡地煞星力法门,才知道不得不出来了。”

阴蚀王目光上抬,面貌儒雅中透着三分凶恶,左手在前方一抹似乎展开纸张,右手瞬间点画。

歪歪曲曲的文字,如同龙鸟蝌蚪古文,字字连笔,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那仿佛是一封书信,就在写成的刹那,倏然飞去,不知所踪。

这是阴蚀王毕生中参悟出来最得意的一招,新近才得以成就。

因为在悟招的时候太耗心力,招式名称反而非常简陋直白。

此名为,阴蚀王家书!

即使是高居世界胎膜中的神霄真王,这一刻也没太看得清,那封书信到底飞到了哪里。

苏寒山却感应了出来。

那封书信,化作了一道音律,灵动跳跃,清泉叮咚,蓦然之间已经奔向天地的起始契机。

有一种现象叫做量子隧穿效应。

力量极小的粒子,有时可以穿过一个粒子团。

按理来说,粒子团的力场,会把这种小粒子直接捕获在内部,让其无法逃离。

可是偏偏现实中就有这样的粒子,不断能够逃逸出去。

钻研量子,越靠近世界基础,也就越靠近浑沌之态,具有更多的不确定性,所以小粒子穿过大粒子团,看似不可能,却会因为这种不确定性,而出现一定的成功概率。

其实到这一步,仍用粒子这种具有细小、硬实、坚固性质的东西来比喻看待,已经有点不合时宜,要用一些更具变化,更具流动性的东西来比喻。

所以玄门练气,佛门练识。

对于阴蚀王来说,他是直接把量子看成音律。

用音律承载着这种不确定性,达成隧穿般的效应,穿透时空,追溯始祖。

他的那封家书,正是演奏给最初的那颗心脏去听,承载着创世七情的心脏,因此波动了一下,回馈了一股力量。

绚烂无比的七彩光芒,从度朔山上绽放,霎时间似乎照亮了整个冥界的天空。

并没有耀眼到快要变成瞎子的感觉,但举目望去,到处都只是缤纷色彩。

空中追随神霄真王而来的众神,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见了。

刚刚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银灵太子和阴乐公主,乃至已经身在度朔山上的河伯。

全部只能看到各种色彩在眼前缓缓的飘动,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出千里大桃树的轮廓。

但是怎么也不可能看见阴蚀王的身影在哪里了。

高居世界之顶的神霄真王,也被这种色彩,晃得眼前一花。

比起别人感受到的柔和光彩,这股力量,好像更多的冲着神霄真王来了,使他双眼酸痛,泪流不止。

“卑鄙!阴蚀王,你太卑鄙了!”

神霄真王呵斥道,“放这种闪光算什么本事,敢不敢正面与本王交锋?”

他抹了把眼睛,用力睁开,看向天庭。

他的判断没错,现在问题正在从冥界向天庭转移。

七公主等人已经来到天庭,连阎王都跟了上来,正要穿过南天门。

阴蚀王也已经到了天界,正在追向天庭,远远能看到一点七公主等人的轮廓。

“我的家书发去,创世七情本来也应该回馈给我一段音律,却只肯回给我一段光芒,没有展现出最本质的力量,因为我年纪大就不受宠吗?”

阴蚀王哈哈笑道,“恶不妨道,道不妨恶,但那颗心的原主却有善恶,恐怕还是偏爱你们这种!”

“看来,只有把你们也利用起来,才能把我的功法绝妙之处,尽情展现。”

苏寒山提醒了一声:“阴蚀王暂时甩掉围攻了,他虽然不准备吃了你们,也不准备投靠群星恶煞。”

“但估计准备把你们七个拼合一下,混以星光,抓在手里当成法宝来用。”

“现在不要去慢慢搜寻了,直接顺着你心中的感觉去挥拳!”

四公主和六公主都面色一紧。

七公主什么也没有说,小臂旋转,本来就被扎过的衣袖,被拧得更紧,拳头抬起在身侧,目光直视正前方。

阎罗王咬牙,手中生死簿突然飞出。

幽冥阴气出现在这天界之中,阴中之阳,顿时搅乱元气,在南天门外产生一团急速扩张的黑色烟雾。

冥界和天界,以这一处为桥梁,开始元气交流,小半个天庭都变得灰蒙蒙的。

就算是正在追来的阴蚀王和眼睛酸痛的神霄真王,一时间也看不透内部发生的情况。

神霄真王本来确实有资格自信,任何人靠近他软禁公主的地方,他都可以及时出手,但刚才被阴蚀王那一下反击,状态受了影响,力量传入界内的时候,没有那么精确,这一下却也有些急了。

金色的霹雳乱闪,犹如条条长矛,没头没脑的砸在黑雾之中,逆向旋转,一下子搅动起了所有的幽冥黑气,向内收缩。

但与此同时,接连三声巨响,从黑雾中传出。

只见一座巨大的金钟,斜斜的从黑雾中飞出,钟体表面造型犹如阁楼,还印着三个拳印。

七位公主终于会合,才刚打了个照面,神色各自有些激动。

一点玄之又玄的传道之音,突然以七公主、四公主、六公主为媒介,向外散发。

让另外四位公主也全部沉浸进来。

正在旋转的黑雾,突然层层淡去,阎罗王满头冷汗,看着天空中凝固住的金色雷霆,如同悬在他头顶的长矛。

可就连那些雷霆,也在一层层的被剥离变淡。

阴蚀王凛然止步:“你,就是那个真正指引小七的人?”

整个天庭都在变淡,或者说是变得更透明空亮,因为天庭的存在感,被另一种东西完全比了下去。

天庭上空的云海中,皓白色的长袍烈烈作响,袍袖表面的五色细纹,清隽柔和。

苏寒山上半身的轮廓出现在天界,还有些明暗不定,右掌伸出,正好悬停在七仙女和阎罗王上空。

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在这一掌之影覆盖的空间中酝酿,说不出是来还是去,是五彩还是七彩,是透明还是皓白。

河伯等人这时也赶到天界。

几乎是刚一到天界,他们就能注意到苏寒山的存在。

那种太上不朽,万道同流般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止步,想要从他身上看出更多道的奥妙。

“怎么是他?!”

“阵法外围那么多异世界,他是怎么抗过变化,穿透阻碍,直接来到这里的?”

只有阴月公主,反应截然不同,美艳的面庞,霎时微微泛白,一转念间才看出端倪,惊啸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不管你们谁赢,谁主宰未来,现在绝对不能让他进入这个世界!”

“唯一的办法只有联手了,阴蚀王,就算是你,也不想体验被他一掌压到永远的感受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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