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笑傲江湖(吸星大法 下)

众人听到“吸星妖法”四字,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有不少人脸上便即变色,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与不安。

向问天哈哈一笑:“不错,这是吸星大法,哪一位有兴致的便上来试试。”

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眼神中带着挑衅。

魔教中那名黄带长老面色苍白,嘶声说道:“难道那任……任……又出来了?咱们回去禀告教主,再行定夺。”

声音颤抖,显然被“吸星妖法”吓得不轻。

魔教大众答应了一声,一齐转身,百余人中登时散去了一半。其余正教中人低声商议了一会,脸上都露出犹豫的神色,便有人陆陆续续的散去,到得后来,只剩下寥寥十余人。

只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向问天,你竟使用吸星妖法,堕入万劫不复之境,此后武林朋友对付你,更不必计较手段是否正当。这是你们自作自受,事到临头,可别后悔。”

向问天笑道:“姓向的做事,几时后悔过了?你们数百人围攻我二人,难道便是正当手段了?嘿嘿,可笑啊可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脚步声响,那十余人也都走了。

向问天侧耳倾听,仔细察知来追之敌确已远去,这才压低声朝易华伟说道:“这批狗家伙必定去而复回。咱们快走。”

只见向问天铁链挥出,卷住了山壁旁伸出的一棵树,试了试那树甚是坚牢,吃得住身子的份量,这才轻轻向下纵落。

易华伟眉头一皱:“哪里要这么麻烦。”

说着,纵身一跃。如同大鸟一般急速下落。

向问天一惊,手上铁链交替使用,身贴山壁,径自向下滑溜,一溜十余丈,越滑越快,稍有可资借力之处,便施展内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延缓下溜之势。

等滑落下来,才看见易华伟正好整以暇观察四周动静,向问天心中更是叹服,说道:“岳少侠好身手,刚才可真吓了我一跳。”

易华伟看了向问天一眼,没有回答,左手食指向上一指,示意上方有异常。

向问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醒悟过来,极目望去,试图捕捉石梁上的任何动静,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却看不到石梁上有何人影。将耳贴在粗糙的山壁上,屏气凝神,仔细倾听着上方的细微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好一会,才眉头紧皱,笑骂道:“他奶奶的,这些狗崽子还没走。”

说着,转头看向易华伟,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说道:“你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盈盈是我教圣女,双方向来便是死敌。你们怎么认识的?”

看着他眼中的怀疑,易华伟神色平静,淡淡道:“适逢其会罢了……”

随即便将自己如何与任盈盈相识,在任盈盈那里学习琴谱,以及如何救下毒发的任盈盈的经过,缓缓道来。

易华伟的声音不疾不徐,向问天则听得全神贯注,脸上的表情随着易华伟的讲述不断变化。当听到任盈盈中了三尸脑神丹时,向问天怒目圆睁,眉毛倒竖,破口怒骂东方不败:“那狗贼东方不败,如此阴险毒辣,竟对教主之女下此毒手!”声音中充满了忿怒,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想要立刻冲出去与东方不败一决高下。

又听闻易华伟带任盈盈去了平一指那里根治了尸虫,向问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继而放声大笑:“好好好!平一指果然有两下子,易兄弟你更是大恩大德,救了盈盈的性命。”

待易华伟说完,向问天心中的感激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易华伟面前,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是做什么?”

易华伟伸手扶起向问天,说道:“我不过看在盈盈的份上,才去救你。要谢,去谢盈盈好了。”

“岳少侠不仅救了老夫,还救下教主独女,如此大恩大德,老夫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向问天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双手抱拳,对着易华伟深深一揖。

易华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向问天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说道:“刚才那些狗娘养的大叫甚么‘吸星大法’,吓得一哄而散。你可知‘吸星大法’是甚么功夫?他们为甚么这等害怕?”

“略知一二……”

易华伟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头:“听闻此功甚是邪门,能将别人内力吸干化为己用。不过,听说是魔教教主任我行的独门绝技,却不知道向兄也会。”

向问天笑着摇了摇头:“岳少侠,适才那峨嵋派的牛鼻子以内力攻我,你知道那牛鼻子的内力怎样了?”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道:“向兄似是将那道人的内力都引入了地下。”

向问天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喜道:“不错,不错。岳少侠的眼力真好。我这门功夫,是自己无意中想出来的,武林中无人得知,我给取个名字,叫做‘吸功入地小法’。”

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仿佛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易华伟微微歪了歪头,笑道:“这名字倒也奇怪。”

向问天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这门功夫,和那武林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吸星大法’相比,真如小巫见大巫,因此只好称为‘小法’。我这功夫只是移花接木、借力打力的小技,将对方的内力导入地下,使之不能为害,于自己可半点也没好处。”

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接着说道:“再者,这功夫只有当对方相攻之时方能使用,却不能拿来攻敌伤人,对方当时但觉内力源源外泄,不免大惊失色,过不多时,便即复元。我料到他们必定去而复回,因那峨嵋派的牛鼻子功力一复,便知我这‘吸功入地小法’只是个唬人的玩意儿,其实不足为惧。”

说到这里,向问天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素来不喜搞这些骗人的伎俩,因此从来没有用过,没想到今日派送上用场了。若不是今日情况危急,那些人又步步紧逼,我也不会使出这招。”

易华伟看了他一眼,道:“向兄这门功夫虽然不能直接伤人,但在某些情况下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适才那峨嵋派道士内力外泄,想必心中也是惊慌失措,这也为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向问天微微颔首,认同道:“岳少侠说得没错。当时那道士内力突然外泄,他定然是又惊又怒,一时间也无法再组织有效的攻击。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些人去而复返,我们还得想个办法应对。”

易华伟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且先在这谷底隐藏起来,盈盈还在客栈等我们,先休息片刻,入夜再做打算。”

向问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谷底地势复杂,有不少隐蔽的地方可以藏身。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岳少侠,我们先到那边躲起来,也好观察上方的动静。”

易华伟顺着向问天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两人便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块巨石走去。

当他们躲到巨石后面后,便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方偶尔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似乎是那些人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向问天侧耳倾听着上方的动静,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量着对策。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一旦被他们发现,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暮色渐浓,沉沉地压在山谷之上。山谷中,阴风突然骤起,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肌肤生寒。

易华伟指尖轻叩石壁三声,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向问天就在不远处,听到这声响,立刻会意,微微点头。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陡峭的峭壁开始游走。

两人的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而暴露自己的行踪。此时,远处隐隐传来犬吠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山脊上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在移动,火把连成一线,在黑暗的山脊间蜿蜒前行。

“东南角有缺口。”

易华伟压低了嗓音,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向问天能听到。手中扣着七枚铜钱,紧紧地握住,随时准备出手。向问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将铁链缠在腰间,绕了三匝,那铁链在夜色里闪烁着寒光,若隐若现。

就在两人准备朝着东南角的缺口移动时,忽闻头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两人立刻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十余道黑影如同夜枭一般,从头顶上方迅速扑下。这些黑影动作敏捷,显然是有备而来。

易华伟反应极快,手腕一抖,手中的七枚铜钱立刻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铜钱如同一支支利箭,朝着当先的三人射去。那三人躲避不及,闷哼一声,便坠落在地。向问天也不甘示弱,他解下腰间的铁链,大喝一声,铁链横扫而出,如同蛟龙摆尾一般,气势汹汹。两名青衫剑客躲避不及,被铁链卷住,身不由己地朝着悬崖边坠去,瞬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易华伟则剑不出鞘,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人之间。仅以鞘尖点中来人的膻中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他的身影过处,就像是白鹤掠水一般,轻盈而迅速。那些敌人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激烈的战斗便结束了,林间重新归为死寂。易华伟和向问天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其他敌人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人继续朝着东南角的缺口前进,终于,他们顺利地通过了缺口,离开了谷底。

…………

寅时三刻,夜已经很深了。在一条客栈的后巷里,青石板泛着冷冷的光。

易华伟和向问天来到了客栈的后窗下。易华伟伸手轻轻地推开木窗,窗户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任盈盈正对着烛火抚琴。神情专注,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悦耳的琴声。琴案上搁着半碗汤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任盈盈的手指顿了一下,琴弦铮然断裂。霍然起身,素白的衣袂随风飘动,带翻了琴案上的药碗。瓷片碎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圣姑!”

向问天看到任盈盈,激动地叫了一声,铁链当啷落地,虬髯颤动。

“向叔叔!”

任盈盈也叫了一声,两人相顾无言,烛火在一旁摇曳着,映得向问天眼角似乎有水光忽闪。

好一会,任盈盈走上前来,仔细地看向问天和易华伟,看到他身上有些许伤痕,眼神中立刻流露出担忧之色:“向叔叔受伤了?”

向问天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些小伤而已。”

任盈盈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说着,她转身去拿药箱。

任盈盈很快便拿着药箱走了过来,她先给向问天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向问天看着任盈盈,心中感慨万千,说道:“圣姑,这次多亏了岳兄弟,若不是他,我恐怕难以脱身。”

任盈盈抬头看了易华伟一眼,眨了眨眼道:“多谢公子。”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三人交谈起来。向问天将他们在谷底的遭遇,以及如何摆脱敌人的追击,详细地告诉了任盈盈。

任盈盈听着,时而皱眉,时而露出惊讶的神色。当听到向问天使出“吸功入地小法”时,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向叔叔这门功夫虽然不能伤人,但在关键时刻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向问天笑了笑,说道:“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使出这招。”

伤口处理完后,任盈盈转向向问天,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疑惑和急切:“向叔叔,您一直在东方不败身边做事,为什么会被黄长老率教众追杀?”(本章完)

第800章 笑傲江湖(梅庄四友 上)

向问天下意识地瞥了易华伟一眼,似乎在犹豫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任盈盈察觉到他的迟疑,立刻说道:“向叔叔但说无妨……”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易华伟,语气坚定:“岳公子……是自己人。”

说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向问天见状,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好,圣姑与岳公子郎才女貌,真是佳偶天成。既然这样,那岳公子知道也无妨。”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随后转向任盈盈,语气变得严肃:“东方不败之所以派人追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了教主他老人家的下落!”

任盈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急切,声音微微发颤:“什么?!你知道我爹在哪?”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向问天、任盈盈和易华伟三人各自跨上一匹骏马,缓缓向东而行。

向问天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他身形魁梧,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任盈盈则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衫,骑在一匹白色的马上,身姿轻盈,面容平静。易华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身穿青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显得英姿飒爽。

一路无事发生,三人默默地前行。行得两日,伤势刚刚痊愈的任盈盈体力渐渐不支,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于是,向问天在路过一个小镇时,花钱雇了一辆宽敞的大车。

一行人继续前行,到得运河边上,向问天略作思索,说道:“水路平稳,乘船可让圣姑更舒适些,我们索性弃车乘船吧。”

易华伟自然没有意见。

向问天找到一艘船,船舱内陈设雅致,案几上摆着套青瓷茶具。见易华伟满意的样子,向问天直接将一锭金子拍在船家掌心:“包下这条船,直放杭州。”

船家掂了掂份量,眉开眼笑地应下。

易华伟注意到那金锭上印着“内府”二字,眉头一皱,这怕不是向问天从那里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官银?当即瞪了向问天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锭几腚银子,换回船家手中的金锭。

就在这时,任盈盈掀开帘子,缓步登船。她今日换了身淡青襦裙,腰间系着条墨绿丝绦,步履间环佩叮当。

向问天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避开:“向叔叔不必多礼。”

看着一脸不愉的易华伟,任盈盈秀眉轻挑:“岳君,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向问天哈哈一笑,忙扯开话题,吩咐船家生火做饭。

舟中长日漫漫,向问天与易华伟相处的时间增多,彼此也越发熟络起来,两人便以兄弟相称。

向问天常与易华伟谈些江湖上的轶闻趣事,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易华伟大多前所未闻,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还会提出一些问题。

闲暇之余,易华伟与任盈盈一人抚琴一人奏箫。易华伟坐在船头,轻抚琴弦,琴音悠扬,在空中回荡。任盈盈则坐在船尾,吹奏着箫,箫声婉转,与琴音相互呼应。两人配合默契,倒也显得十分惬意。

又过几日,船至杭州。

向问天与任盈盈商量一番后,留下任盈盈在船上等候,领着易华伟走进岸边一家成衣铺。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二人进来,连忙迎上前:“客官要些什么?”

“两套体面衣裳。”

向问天掏出一片金叶子:“要上好的杭绸。”

掌柜眼睛一亮,转身取来两套锦袍。易华伟注意到,掌柜取衣服时,右手小指不自觉地翘起——这是江湖人常用的暗号。

眼眸闪动一下,多看了掌柜一眼。

更衣时,向问天低声道:“梅庄四友都是老江湖,咱们得改头换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倒出些粉末抹在脸上。转眼间,那张圆胖的脸变得蜡黄憔悴。易华伟依样画葫芦,将自己扮作个病弱书生。向问天又取出一把假须,仔细粘在他下颌。

两人装扮完毕,又在岸边的马市上买了两匹骏马,乘马进了杭州城。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繁华热闹的好去处。进得城来,只见街道上行人比肩接踵,到处都是笙歌之声。各种店铺中传出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易华伟跟着向问天一路前行,不时地东张西望,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向问天则目不斜视,只是催马前行,很快便来到了西湖之畔。

但见西湖碧波如镜,湖水清澈见底,湖边垂柳的枝条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西湖的美景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看着眼前的景色,莫名地,易华伟突然想起那年曾经在西湖边上吃过的水果捞,不由微微一叹:

“西子湖畔旧时波,水光山色梦中过。苏堤柳绿春依旧,白堤花落人如何?孤山寺下僧归去,断桥残雪梦无多。千年往事如烟散,人间几度换蹉跎。”

“岳兄弟好诗兴!”

向问天诧异地看了易华伟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感悲伤秋起来,但眼下有要事,却也没心思探究,不时停下,似乎在辨认路径。

易华伟注意到,他总在柳树旁驻足,手指轻抚树干上的刻痕。

“到了。”

向问天忽然勒马,指着前方一片梅林:“穿过这片林子就是梅庄。”

两人转了几个弯,眼前便出现了一片梅林。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虽然此时还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可以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这里定然是香雪如海,美不胜收。

细看之下,发现这些梅树并非随意栽种,而是暗合某种阵法。向问天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带着他在林中左转右绕。

两人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很快便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向问天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回头低声对易华伟道:“一切听我安排,岳兄弟不要轻举妄动。”

易华伟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琴声传来。琴音清冷,似有若无。易华伟凝神细听,发现琴声中暗含内力,震得梅枝轻颤。

“是黄钟公在抚琴。”

向问天低声嗤笑道:“这老儿最爱附庸风雅。”

说着,向问天将铜环敲了四下,停了一停,再敲两下,又停了一停,接着敲了五下,再停一停,最后敲了三下,然后放下铜环,退在一旁。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

易华伟抬眼看去,只见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显得坚实有力,显是武功不低,却在这里干这仆从厮养的贱役。

左首那人微微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

向问天道:“嵩山门下、泰山门下弟子,有事求见江南四友,四位前辈。”

那人摇了摇头,道:“我家主人向不见客。”说着便欲关门。

向问天见状,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展了开来。只见那物件宝光四耀,乃是一面五色锦旗,上面镶满了珍珠,正是“五岳令旗”。

五岳令旗乃五岳剑派信物,令旗所到之处,犹如左盟主亲到,五岳门下,无不凛遵持旗者的号令。

易华伟猜想向问天此旗定是来历不正,说不定还是杀了嵩山派中重要人物而抢来的,又想正教中人追杀于他,或许便因此旗而起?

易华伟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他依旧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那两名家人见了此旗,神色微变,齐声道:“嵩山派左盟主的令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向问天道:“正是。”

右首那家人道:“江南四友和五岳剑派素不往来,便是嵩山左盟主亲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未必……嘿嘿。”

下面的话没说下去,意思却甚明显:“便是左冷禅亲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接见。”

嵩山派左冷禅毕竟位高望重,这人不愿口出轻侮之言,但他显然认为“江南四友”的身分地位,比之左冷禅又高得多了。

向问天微微一笑,将令旗收入怀中,说道:“我左师侄这面令旗,不过是拿来唬人的。江南四位前辈是何等样人,自不会将这个旗放在眼里……”

易华伟眉头一挑,瞥了他一眼:“‘左师侄’?这家伙居然冒充左盟主的师叔,越来越不成话了。按辈分,自己也得喊左冷禅师叔,那不是得喊他师爷?”

只听向问天续道:“只是在下一直无缘拜见江南四位前辈,拿这面令旗出来,不过作为信物而已。”

两名家人“哦”了一声,听他话中将江南四友的身分抬得甚高,脸上便和缓了下来。一人道:“阁下是左盟主的师叔?”

向问天又是一笑,说道:“正是。在下是武林中的无名小卒,两位自是不识了。想当年丁兄在祁连山下单掌劈四霸,一剑伏双雄;施兄在湖北横江救孤,一柄紫金八卦刀杀得青龙帮一十三名大头子血溅汉水江头,这等威风,在下却常在心头。”

那两个家人打扮之人,一个叫丁坚,一个叫施令威,归隐梅庄之前,是江湖上两个行事十分辣手的半正半邪人物。他二人一般的脾气,做了事后,绝少留名,是以武功虽高,名字却少有人知。

向问天所说那两件事,正是他二人生平的得意杰作。一来对手甚强,而他二人以寡敌众,胜得干净利落;二来这两件事都是曲在对方,二人所作的乃是行侠仗义的好事,这等义举他二人生平所为者甚是寥寥。大凡做了好事,虽不想故意宣扬,为人所知,但若给人无意中知道,毕竟心中窃喜。

丁施二人听了向问天这一番话,不由得都脸露喜色。丁坚微微扬起下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小事一件,何足挂齿?阁下见闻倒广博得很。”

向问天道:“武林中沽名钓誉之徒甚众,而身怀真材实学、做了大事而不愿宣扬的清高之士,却十分难得。‘一字电剑’丁大哥和‘五路神’施九哥的名头,在下仰慕已久。左师侄说起,有事须来杭州向江南四友请教。在下归隐已久,心想江南四友未必见得着,但如能见到‘一字电剑’和‘五路神’二位,便算不虚此行,因此上便答允到杭州来走一趟。左师侄说道:倘若他自己亲来,只怕四位前辈不肯接见,因他近年来在江湖上太过张扬,恐怕前辈们瞧他不起,倒是在下素来不在外走动,说不定还不怎么惹厌。哈哈,哈哈!!”

丁施二人听他既捧江南四友,又大大的捧了自己二人,也是甚为高兴,陪他哈哈哈的笑了几声。仔细打量着向问天,见这秃头胖子虽然面目可憎,但言谈举止,颇具器度,确然不是寻常人物,他既是左冷禅的师叔,武功自必不低,心下也多了几分敬意。

施令威心下已决定代他传报,转头向易华伟道:“这一位是泰山派门下?”

向问天抢着道:“这一位易兄弟,是当今泰山掌门的师弟。”

易华伟微微拱手,说道:“施前辈、丁前辈,在下易华伟,久仰二位前辈大名。”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丁坚点了点头,说道:“既是泰山掌门的师弟,那也不是外人。二位请稍候,我这便进去通报。”说罢,他转身走进庄内,施令威则留在门口,与向问天、易华伟闲聊起来。

施令威问起了五岳剑派的一些近况,向问天和易华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心中却都在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丁坚从庄内走了出来,说道:“我家主人有请二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