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太上赐宝

老青牛满脸憋闷。

他好不容易冲出去,放开蹄子,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就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然后就看到了老者,自个儿也出现在这里,自有没能够逃出去的憋闷,但是心中也还有阔别许久之后,再度见到老者的欣喜,实在是颇为复杂。

齐无惑上前见礼,将心中之困惑具皆陈述。

老者抚须笑问道:“既见北极之道,也见南极之道。”

“无惑心中虽有困惑,却也当有你自己的想法了罢,当日所说,镇天地人神鬼之道,难道也已放弃了吗?”

老青牛的脊背都炸开一层寒气。

一双牛眼睛瞪大了死死盯着眼前那少年道人。

哈?!!

镇天地人神鬼?

这么大口气?!

嘶——这小小道人,看上去温温吞吞的,怎么反骨比起玄都那家伙还要重的?!

少年道人立在老者面前,道:“自不会。”

“只是……”

老人笑着问道:“只是你自觉得自己所见所知,还不够多,单纯的说出这样的话语,在北极南极的面前,并没有多少力度,要做,而不只是说,是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老者问道:“当如是也,那么无惑之困惑不在于知,而在于行。”

“汝已知道,却未曾彻底行道,知行不曾合一,故而在北极南极面前仍有势弱之感。”

“知则行也,行则一也,并无分别,汝需行道,便可以定心凝神,只是说说而已的话,谁都可以做到,去了解北极和南极的道路而后再走出,而非是提出自己的道路,方才是真真正正的证道。”

齐无惑沉声道:“弟子知道,只是——”

老者抚须而笑,接着齐无惑的话说下来道:

“只是,欲要做的事情,太多,只你一人之力,分身乏术是吗?”

“有一见南北之道,见天地万象之感,却又担忧会导致自我之道被他们影响;而若只行走于自己的道路之上,不去见天地,见万物,见到更多的话,最后或许出现的,也是如同南极长生,北极紫微一般的,另一个【极】,是吗?”

“分身乏术,不见天地。”

老人含笑看着自己的弟子,温和道:“吾正是为此而来的。”

齐无惑行礼,沉声道:“请老师教我。”

老者抚须大笑,将手中的灯递给齐无惑,少年道人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手中之灯极沉重,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灯体形如八面,个自皆有一景,妙不可言,内里则是一簇紫金色火焰,缓缓燃烧,似乎并无温度。

但是齐无惑手背上的火曜之光却是越发粲然,齐无惑几乎能感应到火曜之兴奋和惊惧。

“这是……”

“此物名八景宫灯。”

“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这灯永远不会熄灭罢了。”

青牛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身功体打熬地堪说一句铜头铁臂,金刚体魄的青牛都觉得肝在颤了下。

没什么不同?!!

如此级别之灯世上有三盏。

一盏在玉虚宫之中,一盏在生死幽冥之间,另一盏就在眼前少年手中。

老者抚须端坐,却是微微一动,坐下青牛自然而然地迈动了脚步,脚下无声无息生出了云霞云雾,少年道人也踩在云雾之上,青牛迈步载老翁,缓步徐行在前,于是前方道路平坦徐行,不再似乎深一脚,浅一脚。

太上笑道:“无惑方才成仙,根基扎实啊。”

“山中已冷,林叶渐黄,人世之间,而今是几月了?”

齐无惑道:“秋日渐深,约莫十月将近了。”

老者感慨,抚须温和道:“数年前深秋入冬之时我见伱,渡你入道;而今你已三花聚顶,吾该渡你登仙,你我之缘,就再此地,再过一个年节罢,天下将动了啊……”老者笑着,手中的拂尘一扫,就这样轻轻抵着少年道人的心口:

“还是说,吾弟子心动,天下便有大动?”

少年道人捧着【八景宫灯】,安静站在那里,紫金色的火焰,代表着三清太上的【焚天紫焰】倒映在少年道人眼底,黑发垂落,道袍深蓝,看上去却已和十四岁年底遇到老者时气度不同,道:“老师觉得,弟子要出世了吗?”

老者笑而答道:

“无论如何,无惑年节之后,应有下山入世之举。”

“前番为入世,而今吾观你,却是要去隐世咯。”

“哈哈哈。”

青牛载着这老翁,踏着云霞,云霞慢慢翻卷,终究散开,落在了山上的小院子前面,老青牛现在是本体,用自己的头和角非常轻巧且灵敏地顶开了关上的木门,迈步走入其中,灰衣先生坐在椅子上,没有什么坐像,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一个大鸡腿大口吃着。

吃得嘴角流油,顺便还提着浊酒,吃两口肉,仰起脖子喝一口酒。

不亦乐乎!

哼,这臭小子的厨艺倒是也还不错啊,哈哈哈。

可就是那些没怎么吃。

先生我替你收拾了,哈哈,这也算是和御共饮食了吧,之后有吹……咳咳,有的说了。

谛听且吃且喝,忽而余光见青牛过来,不由地大笑起来,道:“老青牛啊。”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能吗?不是自己出来,绝对不做这小子的坐骑。”

“恨不得要冲到天上去把那玄都观给掀了吗?”

“怎么又回……咳咳咳咳——”

谛听的玩笑揶揄声音一下凝固住,那鸡腿肉差一点就堵在了嗓子眼里,他看到了那老牛抬头挺胸,器宇轩昂的模样,而后有白发白须的老者踱步走来,旁边的少年道人提着八景宫灯,紫金色火焰似乎能够照亮左右。

也照亮了谛听呆滞凝固的脸庞。

“太,太,太太太……”

谛听忽而面色骤变,用力敲击胸口,剧烈咳嗽,而后猛地躬身行礼,面色微白,且高声道:“小的阴司幽冥地藏王麾下谛听见过【高真莫先,众圣共尊,众圣之祖,真神之宗,天天宗奉,帝帝师承,太上太清道德大天尊!】”

谛听的身子都绷紧了。

妈的,酒都醒了!

少年道人第一次听到自己老师的尊号。

也第一次见到了谛听如此的反应。

就连他踹了北极和后土娘娘的门,也只是转身就跑,而没有如此大的反应。

老者却是失笑不已,伸出手来搀扶起来谛听,无奈笑道:“何必如此呢?”

“若非是你的话,我如何能够得到这样的好弟子?”

“哈哈哈,老牛鼻子谢你还来不及呢。”

谛听:“………………”

老者看着齐无惑的住处,笑着道:“这个院子就是无惑你现在的居所吗?”

少年道人点头应是。

这屋子是他在登仙之后,自己修建的木屋,还自己种下了些许的蔬菜,挖了一口井,老人拂尘一扫,想了想,只如常笑着道:“给老夫留下一间屋子,如何?”少年道人眸子瞪大,眼底有讶异和惊喜。

老者便是笑着打趣道:“怎么了,方才不是说,老夫要在这里留三月之期吗?”

“这三月里,我就哪里也不去了,就只在这里,全心教导于你。”

“若无惑有器量的话,大可以承受老夫衣钵。”

“先前只你无根基,而今你已有自己之路,自己之根基,便可以修行吾之手段,以此为你的辅佐,吾之弟子,岂能不懂得阳神在外,神出外景,岂能不通呼风唤雨,太极阴阳?只这三月之内,你可以学到什么程度,吾也是好奇。”

老人笑着抚须入内。

老青牛听得心潮汹涌澎湃,神色都有惊动之色。

齐无惑几番相邀,谛听和老青牛都断然不肯进去的。

老青牛甘之如饴在外面当老牛坐骑,而今见到那老者少年入内,一盏灯光幽幽亮起来,方才感慨叹息道:“吾已许久没有过见到老爷如此的开心痛快了,也没有见到老爷竟然会亲自教导弟子一身所学,噫——如此观之,往后得见这玄微,需得要唤一句【二爷】了。”

谛听沉默道:“太上太清道德大天尊的意思是……”

老青牛不假思索:“三月为期。”

“想学什么,教导什么;能学多少,学多少!”

“若有大天赋,把我家老爷一身通玄本事都学干了那也是他自己的手段!”

“因材施教,绝无半点私藏!”

“上至于吐纳服气,炼丹造化,下至于千百神通,无尽玄妙,任由去选,是为衣钵传人!”

谛听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大本钱吗?!”

老青牛方才旁观一切道:“你若是做下这样的事情,又被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亲自去见,希望能够引以为道友或者道敌,甚至于也存了以自己之道击溃玄微二爷之道的待遇,你也会被老爷如此看重的。”

谛听禁不住拍了拍胸口,呢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还好当时是选择给太上引路。”

“而不是给那两位。”

上清?给上清带路可能会被上清察觉之后,发生‘嗯?什么东西?劈一剑!’

然后谛听当场噶了。

给玉清的话,玉清绝对会直接带回去玉虚宫之中教导。

没有八百年不要想下山。

那时候妖界之事早已经风波平定了。

谛听的目的也是无法完成。

不过,饶是如此,太上那含笑一句老牛鼻子也是差一点把谛听吓得心脏停跳。

当场闭过气去。

到了现在,腿脚都有些发软。

老青牛没有谛听那样的神通,自然不知道谛听心底里面的波澜万丈,只是发自内心地感慨道:“是啊,老爷可是连八景宫灯都给他了啊。”

谛听倒抽一口冷气:“八景宫灯?!”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八景宫之中的灯,还是那一盏……”

老青牛古怪看谛听一眼:“当然是那一盏。”

“天地人三灯之中的那一盏。”

“老爷当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讲道时候,用来照耀四方的那一盏……”

谛听感慨。

“连八景宫灯都送出去了,看起来太上大天尊的心情很好啊。”

嗯?等一等,他今天心情很好?

问,设计了太上道德天尊之后,还让对面自己说了一句老牛鼻子。

可这是在他送出八景宫灯,心情好的时候。

那要是他心情不好了呢?

要是齐无惑没能让太上满意了呢?

谛听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头皮发麻,太上那一句老牛鼻子仿佛就在耳边而晃悠。

噗通!!!

谛听腿脚一软。

老青牛:“???”

青牛瞪大眼睛,疑惑不已:“你干啥?!”

谛听脊背笔直,面不改色道:“我只是,腿脚有点不舒服了,蹭一蹭地面。”

青牛感慨道:“腿脚不舒服了还要蹭地?”

“你们地府的习惯可真奇怪啊。”

“要是我兄弟在的话,肯定知道你这奇奇怪怪的习俗。”

谛听面不改色:“咳咳,嗯……”

“烦劳,给我拿个东西,青牛大哥。”

“哈?什么东西?”

“三根,啊不,三十根香!”

“要最粗的那种!”

…………………………

北极紫微帝宫之中。

北极紫微大帝负手而立,平静看着下面的苍穹万物,眼前回忆起来的却是数个劫纪之前的腥风血雨,又想起了那一战之中,那个相较于此身算是年少的时代里面,自己亲眼看着妻子在混乱之中战死的事情。

沉默不能言,那个无能为力的黑袍少年此刻仍旧清晰地刺痛心脏。

经历和过往塑造性情,他以他自己的方法改变了过去的时代。

所以他从不曾质疑过自己的道路。

忽而有脚步响起。

就像是过去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过去兵器之上的玉器碰撞在墨玉折扇上的声音青翠,北极紫微大帝垂眸,看着手持墨玉扇的云琴走来,看到了云琴换上劲装,眉宇飞扬,祖孙一个站在上面,一个则是垂手在下。

当少女不笑的时候,眼底清冷和北帝很像。

北极紫微大帝视线从云琴手中折扇扫过,顿了顿,道:“何事。”

面对着这个曾外祖父,云琴怂了一下。

然后立刻努力地不怂了,道:

“我也是北帝血脉所以是有这样的资格的。”

北极紫微大帝眸子微抬。

少女手腕一动,那柄折扇墨光一闪,化作了一柄长剑,提在了手中,道:

“我要——”

“挑战北帝子!”

(本章完)

第363章 黑衣大道君篇

但凡是北帝血脉后裔,皆可以有仗剑而来,挑战北帝子的资格,只是这一句话说出来,站在北极紫微大道左侧的左辅星君不由地微有惊愕,未曾想到,这位素来慵懒的少女,在下凡一趟之后,竟然会主动前来持剑挑战。

况且,其身上作为【御】的信物,竟然不再是后土皇地祇所赐的簪子。

而成为了北极紫微大帝的折扇。

想来就在这短短半日之内,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或许是年少仍旧桀骜锋利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或许是对于笼罩万物无刻逃离的强权的反抗,此刻还年少的未来雄杰们交换了信物之类,但是啊但是……

左辅星君叹了口气。

现实当中的一个巨大的问题,让他的思维不得不从那种具有美感的交错命运之中挣脱出来——

挑战北帝子?!

北帝子是你自己啊!

是你啊!

虽然说正如之前玉皇询问要不要封北帝子时北帝的回应一样,北帝帝君已经除去了【北帝子】的封号,但是除去了归除去了,那也没有新增加啊,眼下的北帝子有两位,全部都是前代。

一个是你。

一个是伱亲娘。

你打谁?

左辅星君无奈,几乎有无可奈何抬手扶额的感觉。

眼前少女的凌厉都透着一股清澈的单纯。

果然,只是五官气质和北帝像。

装出来的。

北极紫微大帝看着少女掌中那柄熟悉的剑,道:“想要挑战北帝子,为何?”

云琴想了想,道:“可以直说吗?”

“可。”

少女持剑踏前半步,道:“因为北帝做的事情,我心里面很不舒服!”

!!!

左辅星君的额头微微跳动了下。

险些就要倒抽一口冷气。

说直说。

就真的直说啊?!

左辅星君微微惊叹,觉得头稍微麻了一下。

心中沉思之后,默不作声往后面退了一步。

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或许不只是五官上的清冷肖似北极紫微大帝了。

只是北极紫微大帝并不会因为言语之上的事情而感觉到愤怒或者生气,那幽深安静的眸子平静注视着眼前努力挺直脊背,努力不怂了的少女,淡淡道:“想要挑战‘她’,可以,但是,北帝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挑战的。”

北极紫微大帝坐在御座上。

那一柄征伐六界无数岁月的神兵放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脸颊一侧,淡淡道:

“若是谁都可以挑战北帝子的话,岂不是没了体统。”

“想要挑战北帝子的话,你先去……将斗部和雷部,所有的同辈分对手全部赢过。”

“之后,再说挑战的事情。”

云琴瞪大眼睛,觉得有些奇怪:

“打北帝子还需要打这么多的对手吗?”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北帝子有折服斗部和雷部的声望和实力,你若是不能折服斗部雷部的同辈,如何有资格去挑战北帝子?雷部三十六将军的弟子,并斗部二十八星宿之子弟,你皆去挑战。”

“蒙面,敛息,邀战而击之。”

“否则的话,他们定不肯出手。”

“取来他们兵器或者腰牌之一,若真可成,则可允你挑战北帝子。”

“且在雷部三十六雷将,斗部二十八星宿面前,允你。”

云琴思索,眼底狐疑,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道:“好!”

待得少女离开之后,左辅星君不由无奈一笑,道:“帝君好想法啊……”

“臣下佩服。”

实在是云琴不知那所谓的北帝子就是自己。

若她意识到了这一点灯下黑之后,便会发现北帝这些要求的问题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亦或者说,这才是北帝子的证道之旅,等到了她挑战胜过三十六雷将,二十八星宿的后辈,将这雷部斗部所有惊才绝艳或者才气傲慢的同辈都击败之后。

她就已经是真正的北帝子了。

……………………

云琴本来打算要立刻前去的,但是今日天晚,一路寻来,连续敲了好几处雷将星君们的行宫大门都不得回应,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只好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行经了藏书阁时,忽而心中微动,提起了北帝的折扇,悄悄溜了进去。

青阳妙道天君今日也不在这儿,云琴找个机会走上了藏书阁的二楼,放慢了脚步,小声地问道:“大叔?大叔你在吗?”声音悄悄的,传出去,但是却又似乎没有什么回应,少女疑惑,一只手提着折扇,北帝曾经用以为兵器的折扇下面还挂着一根细绳。

细绳下面则是一个小包裹,油纸包裹里面是今日家宴剩下的点心。

少女带了上来,想了想,也给大叔送一份,只是往日那位慵懒好睡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黑衣大叔,今日似是转了性子,竟然不再屋子里面,少女提着这折扇,把折扇当成了人间挑东西的扁担,转了一圈儿,没找着那黑衣道人,只好咕哝着下去了。

脚步轻快,折扇上面挂着的细绳,还有细绳上面的点心都一晃一晃的。

奇怪,竟然不在?

只是云琴走出了藏书阁,朝着藏书阁上面看了看,满脸遗憾,道:“太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把云琴吓了一跳,低低的惊呼一声,手腕一动,手里面的折扇连带着那点心就朝着那边儿声音传来的方向抡砸过去,而后被一只手掌抓住,熟悉的黑衣道人左手抓住云琴折扇,右手抵着自家唇边嘘了一声,一副也是被吓了一跳的表情。

一时间都不知道谁吓唬谁。

瞪了云琴一眼道:“小点声,若是惹来了人怎么办?”

云琴瞪大眼睛看着这个黑衣大叔,这边儿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藏书阁外也没见什么人,能惹来了谁?

谁能这么敏锐的?!

这黑衣道人压制住了自己的气机,见没把那个堵门儿的徒弟招惹过来,这才是松开了手掌,看着少女手中折扇,微微挑了挑眉,道:“北极紫微大帝的墨玉龙骨扇?”

“嗯?大概是吧?”

“拿来挑点心?”

“不可以吗?”

“不不不,当然可以……”这黑衣大道君摩挲下巴,看着眼前这小家伙拿着北极紫微大帝年少时候的法宝当扁担竹竿子用,颇为赞赏地伸出手比划了个厉害的手势,道:“不错不错,有个性,有品位,我喜欢!”

云琴得意洋洋。

大道君不由大笑数声,道:“小家伙找我作甚?”

少女将带着的礼物说了一遍,把点心递过去,而后看着大道君,有些好奇道:“不过,大叔你今天怎么不在藏书阁里面了?”

“是回心转意,打算要出去好好修行了吗?”

“嘿,回心转意?倒也算得上是回心转意了罢。”

黑衣大道君随意把点心扔到嘴里,也不顾这是齐无惑做多了的部分,感受到点心上面的糖浆和芝麻的味道,道:“总而言之,我今日打算离开这藏书阁一段时间,本来你不来寻我,我还觉得这一次回来之前,是见不着你了,没曾想小家伙你刚刚好来了。”

“不错,不错。”

“出门?大叔要做什么?”

“做什么吗……”

黑衣大道君想了想,索性道:“罢了罢了,一时片刻,也和你说不清楚,来来来,小家伙你亲自去看看吧!”云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花,再晃过神来的时候,却已听闻到了波涛汹涌,眼前所见的,乃是这天庭之上的一处险恶之地。

天界之中有血海残留。

又有作为三大灵脉之一的天河弱水。

而这个地方,正是血海和星河弱水交错的地方,两种特性不同,但是规格都极为高的灵脉之水冲击在了一起,发出的声音犹如雷鸣一般,而在这两股灵脉冲击震颤的地方,则可以见得一物,正悬浮于那里缓缓旋转。

其形如剑,其光晦涩,如已经布满了铁锈。

只是偶尔可窥见此物缓缓旋转之时倾泻出的那一丝丝锐气凌厉之光。

似乎看一眼就要灼伤眼睛。

云琴因为出身缘故,对于剑器颇多了解,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的跟脚,道:

“这是……剑胎?”

黑衣大道君得意笑道:“自然是剑胎,而且是这个天下最顶尖的宝剑剑胎。”

云琴反应过来环顾周围,却又在这血河和天河的交汇之处,发现了一件件的法宝,观看其成色,皆是最近方才淬炼完成,而其功用,似乎是为了铸剑而准备的,不由恍然大悟,道:“这些法宝,都是大叔你这几天淬炼出来的吗?”

“所以说大叔你之后是要去铸剑吗?”

黑衣大道君嘴角一丝丝微笑,道:“是,我要亲自去铸剑。”

“亲自去铸造,一柄足以撕裂天地,定鼎六界横之为道,竖之为法,不动六界安宁,一动则天下皆震,一柄,足以斩断最后之劫的【神剑】。”

“如此宝剑,怎么能不出自于吾之手?!”

“如此宝剑,怎么能交于他人?!”

黑衣大道君负手而立,自有一番气度,一番遗世独立旁人不能够理解的风采。

嗯,至少旁边这个小家伙肯定不明白……

云琴把墨玉龙骨扇夹在胳膊下面,双手捧着点心小口吃着,一副好厉害好厉害的模样,非常地捧场,然后道:“大叔你说的是人吧?”

黑衣大道君:“…………”

“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啊。”

云琴道:“谁家铸剑的时候会这么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啊?”

大道君咳嗽数声,面皮上面稍有些挂不住,道:“咳咳,小家伙懂个什么啊。”

“等到你有朝一日知道了吾要铸造的那把剑,你一定吓死你。”

云琴一脸不信。

大道君却是没有说出他的目标就是齐无惑,只是道:“无论如何,我可不会在这藏书阁呆着了,小家伙你就不要去那里找我了,可不要给‘人’盯着了,到时候咱们两个都跑不了。”

你是上清一脉的小晚辈。

给太乙见着了,咱爷俩儿一起正坐补课。

又见云琴满脸遗憾。

似乎是又少却了一个可以当做朋友闲聊的人而觉得遗憾。

黑衣大道君笑而道:“小小家伙,勿要做此离别姿态。”

“要是有缘法的话,咱们往后还会见到的,你问本座要去何处?哈哈哈,天大地大,何处不可以去得?接下来的地方,吾自然是要去寻那小家伙。”

“且在他院子里面直接给吾等分一个屋子出来!”

“哈哈,吾之身份,当然要住主屋!”

“罢了罢了,虽然说此物的淬炼还需要些许功夫才能称,七七四十九日,还差了十余日功夫,可也无妨,现在就联系一番她,也好让你知道吾之去处,他日有缘来寻我,我也给你铸造一把护身兵器……”

黑衣大道君袖袍一扫,眼前画面如涟漪出现,化作一面镜子般的造物,于是出现了山光云海,出现了山下小镇灯火点点,出现了山上遗世独立,似乎出世似乎入世的院落,大道君不由赞叹这般清净自在,出世入世几如阴阳轮转一般。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座看重的好材质!

这法术之中的画面挪移,正如大道君亲自去观看游览一番,见山川河流,见院落朴素,见其中有蔬果,有花草,有石桌,石凳,梅花树。

还有一只看着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老青牛。

嗯??!

大道君脸色赞叹笑意凝固。

等会儿——

刚什么玩意儿闪过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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