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Appendixes All the Dark Places所

第769章 Appendixes③ All the Dark Places·所有黑暗之地

青春并不是指生命的某个时期,而是指一种精神状态。

——塞·厄尔曼

“你听!仔细听!”

沉重的铁索挂钩互相咬合,突然拉动车厢,列车朝着熔浆湖泊之间的深山远方驶去。

BOSS摘下了礼帽,刚刚打发走一大堆人,还有一场关于内阁智库和元老会重要议员的会议,主题和最终决战有关。

“你们仔细听。”

傲狠明德煞有介事的握着小拳头,站在主讲台上。

听老板宣讲的人们,则是大大咧咧不修边幅,毫无架子坐在壁炉地毯各处。

无论是凡人或灵能者,这些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社会精英,地下世界各个部州行政区的长官,经济中心或政治中心的要员——在傲狠明德面前,他们永远都只是等待好猫咪讲故事的小孩子。

“火车已经开起来了,尤里卡火山城的航运货物吞吐量接近饱和状态——每周的货运吞吐量应该是三十六万吨。我们没有更好的船,没有更先进的船汛系统,没有北斗卫星,发信收信全靠铃声。”

“但是已经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BOSS用力点了点头——

“——已经足够了,我们的聚居城市,所有的黑暗之地都已经点亮文明的烛火。”

“对于前线的战士们来说,这个级别的运力就已经足够了。”

“想要彻底杀死犹大,也足够了。”

周三十六万吨的运力,撇开毛重、净重、风浪影响和自载重运损,这代表每一天,深渊铁道各部四个主要港口,能够分六条航道向香巴拉源源不断的运输士兵、物资、军械。

直至今天,九界站台往尤里卡发出第一台特型载重货运列车——它以满洲里口岸向外贝加尔斯克铁路段为标准,年货物吞吐量在两千万吨上下浮动,但实际上达不到这个量准。货物装卸需要重工器械,运输物流通港系统的搭建也需要时间。

但是已经足够了,每天有八千个标箱运力的物资单位运往前线,关于战事本身所需要的一切,由无数根指头,无数个紧密相连的机关、组织、公司和个人,握成无坚不摧的拳头。

它蓄满了力量,几乎蓄积了六十多年的冤屈与忿恨,由无数的人们,由无数场悲剧所散发出来的勇与怒而挥了出去,它既是慢慢来,也是比较快。

这一拳,犹大根本就接不住。

“我的孩子们,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好猫咪扯下领带,丢掉无用的繁文缛节,脱下西服外套,衬衫立领也解开,露出下巴到胸襟部分的一撮白毛。

它扫视着内阁三十多人,这几乎是地下世界最聪明的一群人,大多都已经四五十岁,有年长一些的,几乎胡子花白,牙齿都掉光了。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古怪离奇。”

BOSS耸肩笑道,敲了敲小黑板。

“安理会代表的意思,要我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最早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哲学家们没工夫处理地下世界的事情。”

“因为现如今的世界秩序也是一团糟,光是新旧两极的冲突升级,还有各种各样的战争,它就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任何一支凡俗世界的武装军队来到我们这里,或者去往香巴拉,这都是对《冠绝公约》的背叛。驻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有关于政权的话题会越来越敏感,冲突也会继续升级。”

“托哲学家的福,我们至少不用卷入更深的人道主义危机,不用面对更复杂的地缘政治迷思——我们不必去想如何解决头顶的问题,只要关心地下就行了。”

“没有什么左派右派,没有什么LGBT,没有枪、神、同、胎——好像咱们这儿的生存压力大得可怕,只能拼命的琢磨.”

BOSS挥着教鞭,敲打着黑板上鲜红的癫狂蝶。

“只能拼命的琢磨怎么活下去。”

“当一件事情变得浪漫起来,其实也代表它快死了。”

讲到此处,好猫咪脸上就露出得意的冷笑。

“比如我们可以揭开犹大的亵衣,可以和他谈天说地,可以深入了解他的内心,去观赏他的死相。”

“我们似乎可以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讨论事情,不用再把这个人神话,本该千刀万剐的邪神再也不会进神龛受香火——他要死了。”

“上个礼拜我去无名氏俱乐部旁听,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有趣的故事。”

“像上一年,还有因为行政区体测标准问题,要为自家孩子争个结果。”

傲狠明德随口讲起这件事,有关于体育和教育方面的小故事——

“——父亲一个人来的,是第九区的一个普通家庭。”

“他家里姑娘身体素质很棒,但是想通过灵能者青年杯比赛标准,要三个地方部门点头。”

“一个是灵能灾害管理处,一个是地方体育局,还有一个教育局的备案流程。”

“只要敲下这三个证章,这女孩就能成为青年运动员,能特准进入第九区的加拉哈德分校——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我听着听着,就明白这位父亲要无名氏帮什么忙了,女儿升学的窗口期很短,想跑完这个流程实在太难。灵能天赋说来就来,只有十六天的时间——他等不了,只能来求无名氏。”

“这是去年的事情,今年我再没有听过这种故事。”

傲狠明德捂着嘴,表情突然变得滑稽起来——

“——但是不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哦。”

稍稍机灵一些,负责枢纽关节大区的幕僚立刻明白了BOSS的意思。

有人马上应道:“BOSS,我想问,犹大也一样吗?”

有人立刻跟道:“对,犹大也一样吗?”

在场的人们都知道,都理解——

——犹大只是一个化身,无论是物质层面,或是精神层面,他都是癫狂蝶的幻影,就像魂威一样。

把他打至濒死,肉食主义也仅仅只是失去了一个载体。

只需要一点时间,原初之种构建的生物圈总会再次滋生另一个犹大。

他的名字可以改变,不叫犹大了,叫犹太也行,叫阿猫阿狗也罢——

——养育癫狂蝶的宿主们总会出现,这场厮杀搏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薪王可以用阳光杀死病毒,同样的,这些昭昭烈日也需要人肉,也在诠释肉食主义的痛苦轮回。

似乎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没有什么“可以安心”的绝招。

“我们能够把握机会,摘取胜利的果实。”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是黄石元老院里,活了一个世纪的首席,从一战开始活到现在,以黄石人的家族结构和权力分级来算,这就是元老中的元老——只要他还活着,太阳花和金汤匙就翻不了天,元老院也会异常稳定。

“BOSS。”这位首席长老拄着拐棍,向傲狠明德佝身行礼,也要把话说清楚:“去年发生的事,今年没有发生,这是好的——以后会不会重演,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说得对呀!”傲狠明德轻轻鼓掌:“范佩西家是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家学渊博人才辈出,就如这位元老院首席所说的。”

“每一个时代,都有那么一群人,希望用《历史的终结》一劳永逸的解决人类本身的兽性。”

“哲学或神学,它们作为工具书不断的改造着人们的思想,一次又一次重新界定道德与法律,重新划清人与野兽的边界线。”

“可是它从来都没有消失,好比现在我打开手机APP——就看见公司的终点是放贷,个人的终点是带货一样。”

“借钱吃息和偶像崇拜依然是主流,它们搞钱的速度一等一的快,只是芸芸众生被不痛不痒的咬一口两口,还不觉得自己的血肉已经被人啃走——不那么疼了。”

BOSS把衬衫也脱下,把皮带解开,丢掉这些“人类”的特征。

它又变回了凶兽,浑身赤裸的坐卧在讲台边,把眼镜摘下来,随手丢去办公桌抽屉里。

“继续往前走吧。”

“如果你问我,犹大还会回来吗?”

“那么我会说——这是好事,我的孩子。”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时间是无穷尽的,文明却只是偶然。”

“死亡是无穷尽的,生命却只是偶然。”

“疯狂和恐惧几乎无穷无尽,勇气与灵光却是转瞬即逝。”

“又有一个犹大走来了,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或是上帝放弃了一个孩子,魔鬼就会发出讪笑——因为肉食主义,在不断索求的过程中,总有邪恶的化身会降临人间,在这个吃与被吃的痛苦循环里,试着寻求解脱。”

“他与我们一样,都在追求答案。”

“他也会想,有没有一天,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再有什么仁慈善良,自然要把所有的[肉]都运用自如,弱者自然而然的送到强者嘴边——那便是一个美丽人间。”

“总会有人说,太阳底下没有新事,总会有人讲,人类唯一从历史学到的教训,就是学不会教训。”

“而我要说,那是悲观主义者和懒汉试图为历史规律做总结——但现实是,这场拳击比赛永远都不会落幕。”

BOSS摊开爪子,从掌心落下一颗无色石。

“我想,既然有新的犹大。”

“一定会有新的无名氏,焕然一新的你和我。”

“新的钟声敲响了,擂台的铃声也要响。”

“各种各样的事物都是新的,没有什么比这更浪漫,更令人振奋。”

“你会觉得空虚,因为那是遥远的未来,我们短暂的生命无法触碰这些事物,似乎一切与之关联的东西都消失了——无法亲眼见证未来,这种恐惧过于强烈,或许正是它催生出永生者的会盟。”

“可是再过十亿年,恐怕地球都找不到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以现如今的科技,以材料学和信息传播层面的技术来说,人类给自己留一块墓碑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还烦恼什么呢?家人们,把灵魂收回来,让它留在你的身体里。”

“从前线发来的战报里,有一份关于费克伍德·艾比的图文资料。”

“这家伙是犹大的护命羽毛,也是一个科研学者,他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死去了。”

“我仔细想呀,这老逼登真的太幸福了——”

“——那是吃了多少人,耗费多少力量,才能帮他完成如此宏大的愿景。”

“有多少自由灿烂的生命,将所有的心血都灌注给这个坏东西。”

“这也是癫狂蝶的魅力所在吧?”

BOSS问出去这句话,又看见许多人不由自主的偏开眼神,不愿意主动对视。

只有寥寥数人依然盯着傲狠明德的金色线瞳——

——这是人类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比命运更残酷的自然。

命运可以用个人的意志和实际行动来改变,但是[自然]却很难很难改变。

那是多么令人羡艳的权力?是多么瑰丽华美的愿望?

只一个念头,一个理想,可以使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为己所用!

哪怕是封建时代集权帝国,也无法做到这件事,也无法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消耗如此多的人命——这近乎于献祭仪式一般的科研工程,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心智受创。

“散会!”BOSS一挥爪子,内阁的日光灯暗下来。

只听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各部元老院的人们走得最快。

阴暗的环境里,人们看不清彼此,也认不出家纹和印章,不能通过手杖的配饰来认人,自然没有讲究,是想走多快就走多快——偶尔有向BOSS告别的“孩子”,也是分不清方向,摸索着朝着办公桌鞠躬挥手。

内阁的人要走得慢些,似乎还在犹豫,好像依依不舍——因为这些年来,除了远征时期以外,热战频繁冲突激烈的年代,他们这些大忙人能够经常见到BOSS,别的时间都要留给工作和生活。

最后留下一位红石元老院的年轻人,那是石工坊的一个工建部代表,不过二十七八,升职非常快——是未来的希望。

“BOSS!”这位年轻男士没有走,反而壮着胆子往办公桌旁挤靠,怀里揣着一个小本子,“BOSS,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呢!单独问你行么?有时间么?”

红石人总是有话直说,哪怕还没来得及退场的叔叔伯伯们都看着他,他一点都不在乎。

傲狠明德越看越喜欢:“你问。”

男士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卷发,眼睛像是两块琥珀,作为红石人——他的长相却偏阴柔了些。

他似乎感觉到气氛和灵压在慢慢变化,有更多人驻足在门廊洞道前,没来得及走回五王议会,因为心里好奇就停下来多听了几句。

这位男士翻开日志,直言不讳问道。

“这次安理会访问结束,您还会继续呆在这里吗?”

这也是人们最想问的事情——

——由于《冠绝公约》的存在,地下世界作为一片免受核战威胁的保留地,如此重要的聚居地,作为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一直都是由傲狠明德代管。

它不是智人,严格来说它没有人权,也没有自然人财产权,不能拥有海洋法或国际公约保护的权利,用大白话来解释——这个红石元老院的小伙子很担心BOSS的安危。

既然安理会没有功夫抽出手来对付犹大,对于达格达之釜的灵灾危险品评估环节,也是全权交由傲狠明德来负责,聪明一些的阁僚已经想明白了。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是另一种驱虎吞狼导致的两败俱伤。傲狠明德要打犹大,它必然会动用一系列非常规手段,也包括《冠绝公约》明令禁止的武器装备。

它越过了安全线,触犯了人类世界的规则,肯定会受到约束和制裁。

虽然它的肉身可以稳定产出万灵药,收获季刚刚过去,这是凡俗世界的权力结构渗入地下的绝佳机会,有五十多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弥补人类与怪兽的外交关系。只要能开疆拓土走出第一步,九界会慢慢回到人类手里——以智人作为至高执政官,渐渐取代凶兽意愿为核心的行政系统。

这对BOSS一点都不公平,可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什么公平。从一开始它就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傲狠明德随口应道:“青春并不是指生命的某个时期,而是指一种精神状态。”

“这是智人教会我的道理,十年前,你们凡俗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要从两个年龄总和超过一百六十岁的怪人里边选一个总统——他们上台演讲,话都说不利索。开始扯谎对骂互相指责——恨不得把对方家里亲人的黑料都抖出来,当做博民心的武器,像极了网红直播间PK拉票。”

“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个世界!~”

傲狠明德哈哈大笑——

“——可这也是众生共业,很难想象,对么?”

“就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运行起来的,反正我们还活着,依然要活下去,看情况好像还能活到寿终正寝。”

“如果人们不需要我了,要选两个家里钱多到喂老鼠的脱口秀演员,来这个小房子里玩投票游戏,如果你们乐意——我就走。”

BOSS睁大了眼睛,两颗猫眼水汪汪的,声线变回了低沉的男中音。

“当然了,你们得给我发养老金,不能让我白干那么久,我早就到了退休年龄,对吧?”

从门廊处传来快活的笑声,似乎把这些问答都当玩笑——

——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一个孤独的灯下阴影。

直到猎王贴在BOSS身侧,她半蹲下来,用脸颊去挤靠BOSS的额头。

“您该休息了。”

BOSS舔着爪子,依然精气神十足。

它从文件袋下边抽出前线发来的报纸,根本就没补觉的意思。

“我要再看一遍!嘻嘻嘻嘻!~”

猎王者低声问道:“联合国真的不管吗?”

“当然管了.”傲狠明德小声应道:“不过不能明说呀,头上的哪个流氓要是敢大声嚷嚷,直接把军火交给我,这就好比苏联在古巴部署核武器,信不信第二天就得爆发核战危机——各种各样的猜忌怀疑和潜在问题,一下子全都会暴露出来。”

“你以为我枭龙战机怎么来的?真从沙漠里捡的呀?我捡到这玩意也没人会开呀!~加拉哈德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有军校专门培训飞行员了?”

“当然了,沙漠里长几个飞行员也是合情合理,对吧?”

第770章 Mission新来的医疗兵

第770章 Mission①·新来的医疗兵

前言:

战争来临时,最先倒下的是真理。

——海勒姆·约翰逊

“一等高级军士马奎尔!拿好你的东西!”

兵营里传出响亮的吼声,副参谋特地接见了马奎尔上士,作为特殊时期快刀尖兵战团的援助力量——马奎尔先生免除了一部分牢狱之灾。

他本该判一个过失杀人罪,或是因为萨拉丁地区的杀人案件,至少要安一个紧急避险的名头,再接受为期半年的监控审查。

但是实际情况比想象中要更加紧急,更加危险——这位刚刚觉醒了魂威的医护人员,作为贝洛伯格的精灵选民,他通晓骑士战技的奥秘,是非常优秀的即时战斗力。只要投入军队就能立刻发挥作用。

事实上卢卡参谋就是这么想的,在马奎尔接受调查之前,这位老将早就写好了举荐信,这才有后来由俊哥和老马组成的搜救队。

另外说一句,哪怕这支队伍找不到兄弟二人,也会有其他搜救组接替他们的任务,关于哀宗陵周边范围的搜索救援行动投入了四百多位战士,这种饱和式救援本就是冲着快刀斥候班组去的——找到比利·霍恩和福亚尼尼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对于马奎尔来说,营帐的会议桌上摆放着许多物件,这是他的全套装备。

携行具、灯具、求生刀、降噪头戴设备、夜视仪和热成像。

手提式单兵激光测距机、冲击波探测纸、敌我识别标志,还有各种各样的分组魔术贴置物袋和携行具小件。

医疗医护部分有一个大背包,有迷你冰柜和万灵药储备,手术工具箱和药弹枪械,发射四十毫米规格药弹的枪榴弹发射器。

主武器是QBZ-191战术突击步枪,随枪瞄具和镭射手电等等物资齐全,枪械握把根据马奎尔军士的手形包了一层橡胶贴。

副武器是一支蟒蛇点三五七左轮手枪,这也是马奎尔先生曾经用来防身打猎的东西——参谋对快刀每一个战士的爱用物都了若指掌,这是他的生存技能,也是他的特长。

参谋呵斥道:“它们是你的第二条生命!是你的妻子!你的情人!你至关重要的使命!”

马奎尔与参谋先生敬礼回应。

“新兵!带上他们去见你的班组长!你已经完成了搜救任务,这仅仅只是开胃前菜。”参谋指向军营的空旷地:“马奎尔高级军士!你现在是无名氏快刀攻坚团的一员——去接受考验!完成你的训练任务!”

老马收拾好东西,拎着沉重的行李走到营地靶场,远远便看见枪匠先生,还有他的学生们。

“心理医生!”马奎尔大笑呐喊道。

枪匠没有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意思是听见了。

这位传奇英雄现在没空,正在专注于指导学生。

比利·霍恩满头大汗,试图在老师面前整出些花活来,他一次又一次的呼唤[Echoism·拟象之声],羽蛇神龙应召而来,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行为,就立刻回到比利的身体里。

“我不理解。”枪匠还是那个严苛古板,令人欢喜不得的老师,“你想要干什么?”

他指着靶场的橡胶轮胎,都是军车换下来的废品,这些东西垒在一起,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受击靶。

[Echoism·拟象之声]刚才好像对着空气放了个屁,随便挥了几拳,就这么消失了。

比利满脸沮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枪匠戴着一副皮手套,托着比利·霍恩的下巴,揉弄着学生的脸颊。

“你要当我面跳个科目三?然后把我尬死吗?比利!发挥你的想象力!”

比利嘟囔道:“不是,老师”

“那是什么呢?”枪匠招手示意:“你做了什么?你对这些靶子做了什么事?”

从夜魔的脸上既能看见不耐烦,也能看见那种炙热的希冀与期盼——

——说实话,江雪明对比利·霍恩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小子战胜了心魔,打败了血鹰,杀死了犹大。

枪匠的所有学生里,就这家伙最有本事,最有出息。

至于[Echoism·拟象之声]的探伤磁铁粉,枪匠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超能力——它不光可以当做死门的示踪剂来使用,它带来的强大引力也能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只是比利·霍恩的脑子好像转不动,他缺乏这种童趣,似乎很难打破常规认知。

“我我就想用[Echoism·拟象之声]把一条轮胎吸过来。”比利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老师,它好像有点沉,我的魂威没那么大的力量——或者说我不够愤怒,我是红石人呀,我没有辉石的话,应该拽不动这些东西。”

“你对付血鹰的作战记录我看过了。”枪匠先是点头赞许,紧接着皱眉怒视:“做的好!你做的非常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比利·霍恩!”

“在你用破岩镐和这些妖魔鬼怪搏命的时候,或许[Echoism·拟象之声]带给你的便利之处,其实不是用来近身格斗的——如果你有一把枪,这种超能力可以让你的子弹找到敌人的致命弱点。”

比利听不太懂:“啊?”

“用血液附魔是最基础,最简单的通灵办法。”枪匠一边说,一边取枪瞄准,“呼唤你的魂威。”

“[Echoism·拟象之声]!”比利·霍恩大声喝道。

羽蛇化身从这汉子的背脊中钻出,只在瞬间,枪匠抓紧了比利小子的手,要他亲手扳击锤。

就见到羽蛇神灵往靶子吹去一片晶莹剔透的粉末,它们变成灵火,依附在四条橡胶轮胎的脆弱死门,映照出各种各样的打点形态。

枪匠:“看好了!”

比利精神一振,只觉得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贝洛伯格割开他的掌腹,血液顺着弹匣的托弹板一路往里流。

一旁抱着米花桶看得津津有味的苏绫老师惊道:“你擦血脂的动作这么快?开挂了吧?”

套筒复位的那一刻,比利小子的身体叫老师牵扯引导,握持枪械连续开火,一串子弹轰在四个不同的目标上,打出一团团扬尘。

那尘土之中显化出[Echoism·拟象之声]的幻影化身,子弹射进橡胶轮胎的脆弱死门,这强而有力的魂威立刻作出连携攻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是一击即走,如风如雷。

只在短短的一千八百多毫秒,这四颗子弹就像是打击指引,为[Echoism·拟象之声]指明了攻击目标,弹头打得轮胎翻开一层干裂脆弱的外皮,这羽蛇化身的铁肘钢拳立刻跟上扩大战果。

“你的超能力杀伤效率非常高,比起芬芳幻梦要强太多太多.”枪匠抓住重点,要比利·霍恩赶紧接着开发灵能技艺:“像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损伤,没什么碳基生物能挺过这一关——你的魂威自然而然就能找到物体的弱点,你需要补足的部分不是魂威的出力,而是如何将它充满创意的送到敌人身边。”

“唔”比利·霍恩若有所思,捂着受伤的手掌,对着疤痕看了许久——他心里暗想,要是一直放血作战,这附魔成本似乎有点高,每次还没开打就得捅自己一刀,实在是不环保。

枪匠老师已经开始整活了——

“——比利·霍恩,我还有一个想法,你来配合一下。”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芬芳幻梦出来打苦工做苦力,对着一圈盆齿和铁皮敲打锻造,搞出来一个造型奇特的沙漏形管阀装置。

比利看不懂老师在干什么,只能跟在老师屁股后边,也不敢说话。

“这是仿照火箭喷焰燃料装置造的小玩具,有节流阀,有分流喷管。”

“火箭能够产生那么大的推力,能够把东西送上天,也要依靠这种流体力学为基础的燃料喷射装置。”

“既然你想放大引力,那么把这种引力用在其他地方试试看?”

这么说着,枪匠往“沙漏”的储料罐加水——

——[Echoism·拟象之声]的灵体透过罐体,把磁铁粉全都渗进液体里,它们就拥有了一部分“引力”,受到比利的感召,在罐体中开始不自然的旋转着。

“比利,你让灵体站远一些,让它抵达射程极限的位置。”

往外走三十六米,这是[Echoism·拟象之声]的射程极限。

比利想要策动灵体继续迈步,他的表情开始吃力,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灵魂即将离开身体了——死门效应正在发挥作用。

“已经是极限了!”

枪匠说:“来吧,让这些水回到你的灵体身边,既然这些液体也有[弱点],它们也会受到魂威的影响。”

随着灿烂灵火一同绽放的,还有管阀沙漏喷口的涓流,它们就像花洒喷口,从管道喷射出来的力量并没有比利想象中那么强。

比利问:“就这?”

枪匠飞速转动管阀盘,收拢阀门的一瞬间,在这种宽→窄→宽的通道结构中,这些液体瞬间超过了音速,发出骇人的啸响,变成一面直径约八米的水墙。

动静确实挺大的,但是比利·霍恩看不懂——

——他不明白枪匠老师要干什么,这不就是把一壶水均匀的泼出去了么?

沙漏形装置的液体罐已经空了,枪匠再次喊道:“比利!使用[Echoism·拟象之声]的超能力!”

“[Echoism·拟象之声]!把它们拉向我!”比利大声叫喊着。

下一秒他原地昏死,很快啊!

快到我他妈根本就来不及讲清楚其中原理。

大抵是枪匠的喷流装置强化了[Echoism·拟象之声]的索敌范围,跟着水源喷射出去的磁铁粉沾到了太多太多东西,比利再次发动魂威时,他想要扯动大约六十四平米的土地,顺带一颗老槐树也要连根拔起。

力的作用是相对的,他的灵体当场被撕碎了,而他自己也受到一部分牵连,躯干和大腿皮肤裂开好几条血淋淋的伤痕,裤子也没了,两眼一翻当场昏厥。

枪匠眼疾手快,抱住比利小子就开始灌万灵药。

这种危险的灵能小实验在他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魂威觉醒之后,他一直在招呼SD干这干那的,做各种各样的特技花活——如果放在古代,没有万灵药或是其他修补精神损伤的东西,作为灵能男巫,他早就把自己玩死了。

这种事情在香巴拉屡见不鲜,不然修仙怎么总是讲究财法地侣呢?没有物质基础的支持,随便玩弄自己的灵体,很容易就“走火入魔”了。

老马在一旁看得牙疼,特别是最后那一声灵体破碎的强音,震得他脑仁发酸。

“要帮忙吗?心理医生?”

枪匠连忙把学生递过去:“你来的好!你来看看!”

“造孽啊.”哈斯本·麦迪逊咂嘴称奇,关于比利·霍恩这个师弟所遭遇的惨剧,他有一套独特见解:“看来精密度比较低的灵体,都是本体的噩梦。”

“你也别闲着!”枪匠招呼道:“和新兵军士马奎尔先生问好。”

哈斯本立刻摆正态度,从靶场护栏边翻身跃入,向马奎尔伸手。

老马专心做检查,也没工夫搭理这红头发的小哥——

“——等会再说。”

哈斯本立刻不耐烦,几乎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了。

“老师——”

哈斯本转而向枪匠问道。

“——这家伙为什么是军士?如果是新兵,那就是列兵。”

“因为他是医疗单位,而且拥有魂威。”枪匠坦言道:“你要在前线阵地陷入濒死状态,身体和心灵都受了重伤,还得我和马奎尔来治你。”

“嘁”哈斯本明显是一副悻悻不满的样子,“希望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这家伙不会吓得尿裤子。”

没等老马细听这句,江雪明立刻引走话题,

“哈斯本,你为什么没有留在烈阳堡,我记得BOSS给你安排了任务,要你组织地方武装,构建烈阳堡地区的战团。”

“组织部给你编排的日程和任务都很简单,如果按照排期表格来算,你应该在凤凰城。”

哈斯本伸了个懒腰,看向别处——

“——无聊,我在搜爆小组呆得好好的。如果不能来前线,要我去练兵还不如杀了我。”

“嘿!~”枪匠转念一想,这小子不是喜欢战王么?

烈阳堡那地方全是瓦尔哈拉宫的失足受害者,照着战王的脸捏的人。

如果哈斯本能抵抗这份诱惑,是不是也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这小子也能战胜心魔?

“那”

讲起这个事情,江雪明还不好明着问,换了个角度。

“那什么,哈斯本.”

“你不喜欢你的工作?”

“刚下火车我就后悔了!”哈斯本直言不讳,翻白眼吐舌头。

江雪明好奇问道:“为什么?BOSS以为你会喜欢这份工作。”

“我确实对葛洛莉抱有好感,在火车上做足了准备工作,可是亲眼见到这些苦命人的时候,我却犹豫了。”哈斯本讲起这些事,又想到烈阳堡的城寨安置房,想到这些衣食起居方方面面都难以自理——几乎被毁掉一生的女人们。

“我的同情心促使我接受这份工作,但是也仅仅只是做完一些前期筹备,我就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这里。”

“与真正的葛洛莉并肩作战的时光,才是我最怀念的,最渴望的。”

“还有一点比较关键。”

说到此处,哈斯本弹舌翘眉,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

“我忘不了她的红色头发,那是仿冒品没有的”

枪匠脱了手套给这小子一耳光,直接送去做梦。

“他妈的见到红头发你就走不动道了是吧?没出息的丢人玩意!”

马奎尔先生掐住比利小子的人中,好不容易把这家伙弄醒了。

枪匠叹了口气,又满怀歉意的看向比利。

“不好意思,我没有故意伤害你的想法,这场意外非我本意。”

“老师”比利捂着脑袋,只觉得脑仁里长了蛀虫,死门效应几乎要把他的精神世界撕碎了,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枪匠:“刚才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记得吗?”

比利:“.”

枪匠:“.”

比利:“.”

枪匠:“你在前线,随时都要前往战斗阵地,战争来临时,最先倒下的就是真理——你需要掌握这种暴力,比利·霍恩。我再问你一次。”

“等一下!”比利使劲琢磨,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一句歪理——

“——老师!你想啊!你仔细想!如果学生不把老师的知识还回去!老师拿什么来教下一个学生呢?”

马奎尔拍手叫好,原本他还挺担心比利的精神状态——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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