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两国《录事簿》

一个时辰过后,徐志穹带着《冢宰录事簿》回到了冢宰府正厅。

上官青和岳军山怒目相视,一众判官双眼圆睁。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冢宰府的氛围竟然没有丝毫缓和。

“兄弟,怎就去了这么久?”

岳军山冷笑道:“想必是在《冢宰录事簿》上动了手脚。”

徐志穹道:“你当了那么多年冢宰,动没动手脚却还看不出来?”

岳军山道:“把《录事簿》拿来我看!”

这就要动手了?

难道他一直把图努国的《冢宰录事簿》带在身上?

不可能,他在大宣冢宰府待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一个时辰。

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直接把两本《录事簿》合二为一?

“怎么,你不敢?”岳军山面带鄙夷看着徐志穹。

“这有何不敢?”徐志穹还真就把《录事簿》交给了岳军山。

他推断出了岳军山的用意。

岳军山打开《录事簿》,随意翻看了几页,还给了徐志穹。

“《录事簿》上倒是干净,只怕你在别处做了手脚。”

“还有何处能做手脚?”徐志穹接过了《录事簿》,仔细感受着其中的变化。

寻常人察觉不到,但徐志穹有备而来,他微微感受到了些意象之力。

和徐志穹推测的一样,岳军山在《录事簿》上做了记号。

岳军山还在分散徐志穹的注意力:“伱许是找了一个早就被除名的判官,带到这里充数。”

上官青道:“这事你却无须担心。”

他接过《冢宰录事簿》,提起笔,调动意象之力,在空白处缓缓书写。

起初几个字,歪斜扭曲,无法辨认。

上官青把意象之力调动到极限,终于写下了一行字。

写过之后,上官青擦擦汗水,笑一声道:“诸位,烦请查验。”

众人开启罪业之瞳,扫视一圈,陆延友开口道:“老张,今后却不是同道了。”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张守宗的头上多出了根犄角。

上官青把他除名了。

张守宗哇一声哭了出来,冲着上官青道:“上官冢宰,我知错了,我追随道门四十余年,我对道门从无二心,冢宰你饶我一次,若不是岳军山给了我八百功勋,我绝不能做出这等事!”

果真是功勋,这笔功勋足够张守宗晋升六品。

张守宗还想哭诉,转眼之间没了身影。

被除名的判官,会在三十吸间,被逐出判官的地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岳军山身上,考验脸皮的时刻到了。

岳军山从容自若:“你等演了这一出大戏,就为了污我名声!裴鸿儒,于光孝,你们且说说看,马尚峰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舍上性命,构陷于我!”

于光孝喝道:“老贼,我等连命都丢了,却只为了构陷你?”

裴鸿儒道:“我们与你素无瓜葛,却构陷你作甚?”

岳军山笑道:“藏不住了么?露底了么?你们既说受了老夫的指使,杀害王嫣儿和赵百娇?既是素无瓜葛,你们为何要听老夫的吩咐?”

两人哑口无言。

准确来说,他们并不是受了岳军山的指使,而是受了鬼帝焦烈威的指使。

但此刻若是把焦烈威供出来,就算回了地府,也是等着灰飞烟灭!

两个勾魂使被抓了软肋,不敢作声。

“两个贼囚,还不受死!”岳军山上前又要灭口,上官青拿出折扇和岳军山打在一处。

徐志穹见状先收了《录事簿》,再把两个勾魂使的魂魄收了起来。

再在外边放着,这两个人证迟早在岳军山手上灰飞烟灭。

许是情况有些危急,徐志穹把于光孝收了进去,收裴鸿儒的时候卡在了一半。

卡住了?

怎么可能卡住了?

魂魄要么全放出来,要么全收进去,没有收一半的道理。

徐志穹集中意象之力,再往里塞,魂魄收进去三分之二。

再塞一点,收进去八分多些。

这是什么技能?

他调动进退两衡的手段,又往里塞了一点,魂魄只剩下了不到一分。

意象之力和阴阳六品技融合了!

进退两衡能把意象之力无限细分,徐志穹一点点控制着力度,把裴鸿儒的魂魄几乎全收进了罪业,只留了一点点缝隙。

徐志穹偷偷对着缝隙听了听,能听到裴鸿儒在里边挣扎的声音。

挣扎片刻,裴鸿儒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

徐志穹笑了。

他把两根罪业放在衣袋中,故意给衣袋留了缝隙,让裴鸿儒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上官青还在和岳军山激战。

其余判官看着着急,却也无从插手,他们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徐志穹看得清,想插手,也有机会。

但徐志穹不急。

他从腰间抽出了星铁戟,往地上一戳,岳军山立刻跳出了圈子。

上官青急促后退,本来修为上就不敌,刚才除名了张守宗,消耗了大量气力,交手片刻,上官青已经吃亏了。

岳军山喝道:“马尚峰,你想做甚?以多欺少,当真要与图努判官开战!”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岳老前辈,你误会了,上官冢宰咱们换个地方和岳前辈说话。”

上官青咬牙道:“我和这老贼无话可说。”

徐志穹给陆延友递了个眼色,陆延友驱散了一众判官:“都散了,都散了,咱们有冢宰了,日后不用担心了。”

一众判官散去,冢宰府里只剩下五个人。

上官青、岳军山、徐志穹,还有王嫣儿和赵百娇

徐志穹抱拳道:“岳前辈,此番让你受委屈了,时才言语冒犯,前辈不要见怪。”

岳军山诧异的看着徐志穹。

王嫣儿和赵百娇瞪圆了眼睛看着徐志穹。

上官青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徐志穹道:“上官冢宰,你糊涂了,没看出岳冢宰的心思,若不是他出手,我们岂能除掉冥道这两个祸害?”

说完,徐志穹看着岳军山道:“多亏前辈几番暗示,晚辈才看出了前辈的心意。”

岳军山不理解徐志穹的用意。

但不管徐志穹是什么用意,岳军山都有把握应对。

狂徒,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徐志穹对上官青解释道:“上官冢宰,你还没看出来?岳冢宰故意在两位推官门上留下记号,就是为了把两个勾魂使引过来,若不是岳冢宰妙计,咱们上哪找这两个冥道恶贼?”

上官青脸颊一颤。

王嫣儿和赵百娇相顾无言。

“后生,好眼力,老夫就是这般心思。”岳军山索性来了个借坡下驴,“冥道何其猖狂,若是不给他们些教训,却让咱们道门如何在中土立足!”

这种鬼话,上官青自然不信,可徐志穹信了:“老前辈,有你这番用心,大宣与图努判官当永世修好!”

话越说越和睦,上官青越听越恼火,王嫣儿和赵百娇都听傻了,看着徐志穹,不知何去何从。

岳军山冲着上官青抱拳:“上官冢宰,老夫还想在大宣多留几日,可否容老夫在冢宰府暂住?”

上官青转过脸,不想再看岳军山一眼:“这些日子你住在何处?难不成你睡在了街上?”

岳军山叹道:“事情已经说开了,上官冢宰怎还无法释怀,你刚刚晋升三品,有些规矩还不懂,老夫倒是想趁此机会,说与你听。”

上官青嗤笑道:“某何德何能,敢劳岳冢宰指点。”

徐志穹在旁道:“岳冢宰说的是,良机难得,正好跟岳冢宰学些道门机要,岳冢宰且放心住在冢宰府,住上一年也无妨。”

“你且跟他学吧,某另有要事,恕不奉陪!”上官青转身走向门外,徐志穹追了上去。

“哥哥,今晚必须留在冢宰府。”

上官青紧锁双眉,压低声音道:“你到底要做甚?”

徐志穹道:“我自一片真心,都是为了道门,哥哥信我就是。”

岳军山跟了上来,问道:“不知你等要如何处置那两个勾魂使?”

徐志穹道:“他们两个伤了同道,自然让他们灰飞烟灭!”

岳军山叹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把梁子结死,也罢,这毕竟是大宣判官的内事,老夫也不好干预。”

当晚,岳军山住在了冢宰府。

徐志穹把《冢宰录事簿》交给了上官青,让他好生看管。

上官青还选在东院,把《录事簿》放在了原处。

上官青住在了正院,岳军山住在了西院,王嫣儿和赵百娇各自回判事阁,徐志穹带着两根罪业,来到了三扇门。

走到酆都城门口,徐志穹把两个魂魄放了出来。

于光孝紧张的看着徐志穹,以为他要动手,扯着嗓门喊道:“这里已经是阴司地界,你在这毁了我们魂魄,阴司以后绝不容你。”

徐志穹笑道:“判官和冥道亲如一家,哪有什么化不开的冤仇,两位,请回吧。”

于光孝看了看裴鸿儒,裴鸿儒默不作声。

徐志穹抱拳道:“两位回了阴司,且劝鬼帝几句,此事到此了结,日后两家还须和睦相处。”

说完,徐志穹转身离去,把两根罪业也留给了两人。

裴鸿儒愣了许久,于光孝扯了扯裴鸿儒道:“等什么,快走!”

两人一路飞奔,朝鬼王大殿走去。

走到半路,裴鸿儒突然停住脚步道:“这里边有事。”

于光孝急着向鬼帝讨肉身,不耐烦道:“有什么事,见了帝君再说。”

裴鸿儒摇头道:“这事不好说。”

“到底什么事?”

“岳军山那老王八,把咱们俩给卖了!把帝君也给卖了!”

……

离开了酆都城,徐志穹去了韩宸的宅邸,把罗盘还给了韩宸。

徐志穹连声道谢,韩宸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那仇家还在京城么?”

徐志穹点点头道:“还在京城,小弟正为此事而来。”

……

深夜,岳军山走出西院。

他站在甬道之上,身上的汗毛开始迅速生长。

白花花的汗毛转眼长到了数百尺,在夜风之中四下飘动。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岳军山找到了自己留下的记号,锁定了《冢宰录事簿》的位置。

他闪现身形,来到了东院,进了卧房。

在卧房之中,他找到了大宣的《冢宰录事簿》。

周旋这多时日,本以为能顺利接管宣国判官,没想到最后还得用这手段。

这手段也好,掌握了宣国《录事簿》,就等于攥住了大宣判官的命脉,他可以随时将上官青、马尚峰等人除名,届时无须再估计道门规矩,直接和鬼帝焦烈威联手,将他们杀了,且看宣国判官有谁敢忤逆于我!

光是拿到《录事簿》还不行,岳军山是图奴的判官,不能在宣国的《录事簿》上留字。

但他有办法。

只要把两本《录事簿》合二为一,岳军山就可以凭借三品冢宰的身份,任意除掉宣国的任何一名判官。

岳军山解开衣襟,对着肚子割了一刀,从刀口之中,取出了血淋淋的《冢宰录事簿》,这是图奴的《录事簿》,上面有岳军山独特的术法。

他往录事簿中灌注意象之力,《录事簿》开始缓缓蠕动。

他拿着图奴的《录事簿》,慢慢靠近大宣的《录事簿》,两本《录事簿》接触在一起,图奴的《录事簿》迅速扭曲融化,渐渐和大宣的《录事簿》融合成了一本。

《录事簿》变厚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变化。

岳军山一笑,当即提笔,准备将徐志穹和上官青一并除名!

一枚铁钩突然飞来,钩住了岳军山的手背。

岳军山一惊,《冢宰录事簿》脱手,上官青稳稳接住,徐志穹投出鸳鸯刃,挥起星铁戟,和岳军山厮杀在了一起。

对方是三品判官,徐志穹坚持不了太久。

上官青迅速翻开《录事簿》,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三品判官岳军山,勾结外敌,残害同道,今将之除名!

(本章完)

第579章 气运极恶之人

收好《冢宰录事簿》,上官青一声唿哨,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志穹触碰中郎印,瞬间回了中郎院。

屋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岳军山站在了原地,神情茫然。

一切都来的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俩去哪了?

岳军山抖战片刻,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去找上官青!

《冢宰录事簿》不能离开《冢宰府》,他没有我的手段,他带不走《录事簿》,他肯定还在冢宰府里。

岳军山跳出卧房四下搜寻,刚刚搜过东院,只觉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他已经坠落到了凡间。

被除名的判官,会在三十吸之内离开判官的地界。

三十吸的时间很短。

……

徐志穹和上官青先后回到了冢宰府,盯着这本合二为一的《冢宰录事簿》。

上官青擦擦汗水道:“真是一招险棋,兄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徐志穹盯着《录事簿》,心里有些担忧。

此刻,他脑海里有一个漏刻,正在计时。

岳军山最多能把《录事簿》带出来一个时辰,按照他的计算,一个时辰就快到了。

一个时辰过后,这本合二为一的《录事簿》,会不会突然飞到图奴的冢宰府?

飞过去了也无妨,岳军山被除名,无法回到冢宰府,大不了再去图奴冢宰府里走一回。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时辰到了。

徐志穹发现自己想多了。

《录事簿》不会飞,乖乖留在了大宣的冢宰府。

徐志穹摸了摸厚实的《录事簿》,放声大笑。

上官青坐在书案旁边,喘息许久道:“适才却不该放过岳军山。”

“不放过他,你说的轻巧!”

岳军山的修为比上官青高。

上官青把岳军山强行除名,损失了修为,还损失了大量意象之力。

徐志穹只有四品下的修为,两人联手,未必是岳军山的对手,硬钢下去,弄不好《录事簿》会被岳军山抢回去。

上官青道:“咱俩确实未必打得过的那老贼,可留下他,终究是个祸害。”

徐志穹随手掷出六个铜钱,笑道:“这事不用担心,这厮运气坏的很,他跑不了!”

……

远在郁显国的孟远峰,内心一阵悸动。

他感觉岳军山大限将至,特地为他算了一卦。

他用的是郁显国独有的星叶卜算法,用一种叶脉极多的西拉罗树叶,结合星象一并卜算。

因为卜算方法复杂,得出来的卦象也十分复杂。

这一卦象呈现出来的含义是气运极恶之人,死于气运极恶之人。

孟远峰捏了捏下巴,有些难以理解。

到底是几个气运极恶之人?

岳军山的气运极恶,被另一个气运极恶的人给杀了?

……

岳军山躲进深巷之中,摸了摸衣袋里的冢宰印。

冢宰印毫无反应。

他又做了一次开门之匙,原地转了几圈,只溅起了一点尘土。

岳军山的视线一阵阵模糊。

当了这么多年判官,这是他第一次被除名。

而今该怎么办?

在深巷之中站了片刻,岳军山渐渐平静下来。

他意识到一件事,不能继续留在望安京。

马尚峰在凡间认识不少狠人,这些狠人随时可能找到他。

想到此,岳军山迅速回到了自己买的宅院里,收拾好金银细软,刚刚走出大门,却见韩宸拿着罗盘,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不是那位讨水喝的过路人么?”

李沙白在旁道:“上次我给你沏茶,伱不肯喝,这次能赏个脸么?”

岳军山没法赏脸。

虽说他脸皮够厚,但他脸上却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立刻隐藏了身形,从后门逃出了宅邸。

刚跑两步,一幅画卷出现在了面前。

李沙白从画卷中走了出来,端着一只茶盏笑道:“茶沏好了,喝吧!”

一盏墨汁,浇在了岳军山脸上。

整张脸皮从头骨上脱落了来。

当李沙白不留手的时候,岳军山在他的画卷之中看到了地狱的模样。

交手十个回合,岳军山满身骨肉,尽数分离。

岳军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依靠他强大的生命力。

李沙白对岳军山的体魄很感兴趣,他多和岳军山打了三个回合,想看看岳军山的极限在哪里。

韩宸没有出手,在这种绝对碾压的局面之下,也不需要他出手。

他在一旁保持戒备,徐志穹叮嘱过,这个仇人背后有冥道修者。

韩宸从未见过冥道修者,对此甚为谨慎。

李沙白倒是见过不少冥道修者,他活的时间太长了,勾魂使找过他很多次。

起初勾魂使扬言一定要取走他的魂魄。

交手过一次之后,勾魂使表示,总有一天会取走他的魂魄。

交手过几次之后,勾魂使表示,下次不要打这么狠。

交手过许多次之后,勾魂使表示,他就是来茶坊坐坐,一会就走。

对阵勾魂使没输过,但李沙白从不对冥道修者掉以轻心。

他告诫过韩宸,如果出现强悍的阴气,就证明有阴间的力量。

李沙白曾经去过阴间,他深知在阴间尽量不和冥道修者交手。

就在李沙白准备结束战斗的时候,负责戒备的韩宸突然感受到了极为强悍的阴气。

他打了声唿哨,向李沙白示警。

李沙白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迅速离开了战场。

阴气不断压迫,李沙白带着韩宸钻进了一幅画卷。

待从画卷之中走出来,两人已经到了李七茶坊。

韩宸浑身冷汗直流,拿出银针刺进了自己关元穴、神阙穴和气海穴。

李沙白迅速调配两碗茶汤,让韩宸趁热喝了下去。

银针迅速挂霜,寒气从穴位之中不断散逸。

这是阴气蚀体的征兆,韩宸此前中过一次,有处置经验,这次并没有遭受重创。

待阴气渐渐消散,韩宸问李沙白:“时才是有冥道修者来了?”

李沙白点点头:“是个高品修者,而且还把阴间带到了阳世。”

韩宸十分惊讶:“阴间为何能到阳世?”

李沙白端起茶碗,自己也喝了一大碗:“据我所知,能把阴间带到阳世的冥道修者,至少有三品修为,跟这样的对手在阴间交战,我们恐怕要吃大亏。”

……

李沙白的推测完全正确,把阴间带到阳世的人,正是中土鬼帝焦烈威。

焦烈威默默注视着只剩一副骨架的岳军山。

骨架之上迅速生长着血肉,岳军山的恢复速度非常惊人。

他冲着焦烈威抱了抱拳:“焦帝君,谢你搭救。”

焦烈威没有回应。

岳军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焦烈威不是来救他的。

他的想的没错。

焦烈威没想要救他,只是不想让他落在别人手里,说些不该说的事情。

岳军山急忙解释道:“焦兄,你可能有些误解,马尚峰编造了些谎言,你却不该当真。”

焦烈威当真了么?

那两个勾魂使说的话,他没有完全当真,只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些芥蒂,这件事情上,吃亏的毕竟是冥道。

但这点芥蒂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岳军山已经不是判官了。

他被判官道除了名,已经没有太多利用价值。

他还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

焦烈威伸出一只手,用了一招湮灭之技。

正在骨架上生长血肉的岳军山,瞬间炸裂,化成了一片烟尘。

焦烈威四下搜寻片刻,忽然察觉四周悬挂着不少画卷。

三品技——荡魔,时间是有限制的。

如果李沙白去而复返,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焦烈威没敢继续逗留,立刻返回了阴间。

小巷之中,一条阴沟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球。

肉球在阴沟里翻滚,滚出了小巷,滚到了一家酒肆门前,跳进了泔水缸里。

泔水在以可见的速度下降,肉球在以可见的速度生长。

……

两天后,长满皮肉的岳军山,裹着一身偷来的麻布,悄悄走出了京城。

他想回图努,图努国在北边,但他却从南门出京。

他想先去柴州绕一圈,再往北走。

他知道上官青肯定会下命令给北方的判官,全力搜寻他的下落。

在这一点上,岳军山很有经验,他先在柴州绕一圈,等被北方的判官松懈了,再往北去。

想法是好的,但岳军山忽略了一个问题,多绕出来的这几百里路,并不好走。

自从入了判官道,岳军山从来没觉得走路是件麻烦的事。

他甚至认为宣国离图奴并不遥远,用判官的手段穿行,也不过在眨眼之间。

但现在他不是判官了,他不懂阴阳术,也不懂墨家机关术,他的天赋技和六品技都属于朱雀生道。

他的天赋技和六品技在判官之中,绝对属于最强之一,但这并不能帮他走的更轻松。

他现在必须和普通人一样,要正确面对千里之遥的概念,一步一步走回图努国。

在白雪皑皑的山道上光着脚,走了将近一日,黄昏时分,岳军山坐在了路边。

他拥有三品判官的体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一直忍受这遥遥无期的煎熬。

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在他绕行柴州期间,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行踪。

但他忍耐到了极限,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他在京城之中靠着吃泔水、垃圾、死尸长出了一个完整的身子。

而今已经离开了京城,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给自己赚两个盘缠,应该不会招来危险。

不用多,一百两银子足够。

雇一辆马车,有火炉的马车,每天能有东西吃,有地方睡,这就是岳军山的全部要求。

等回到图奴,他在凡间有上千万两银子的积蓄,他可以过富甲一方的日子,他甚至可以买下一支军队,征服一个国家,然后自己做皇帝。

他有三品的体魄,有很长的寿命,他坚信自己有办法夺回道门中的一切。

我现在只需要一点盘缠,只要下手隐秘,绝不会有人察觉。

新年将至,又逢黄昏,岳军山等了许久,终于在山道上看见了一个人影。

一个老者,满头须发花白,六七十岁的模样。

看他一步三摇,好像是醉了酒。

再看他身上的衣衫,虽说有些破损,但布料十分名贵。

这是个喝醉了酒,神智不太清醒的有钱人。

这对岳军山来说,这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

钱抢走,衣服抢走,人杀掉,尸体吃掉,他有把握处理的天衣无缝。

岳军山隐藏身形,突然出现在老者身后,一伸手,掐住了老者的脖子。

只要手腕反转,他就能把老者的脖子拧断。

可他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的手腕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不光手腕动不了,他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两股气机在身体上交错盘旋,紧紧束缚着他每一个关节。

老者回过头,默默看着岳军山。

他摸了摸岳军山的脸,捏了捏岳军山的皮肉。

“挺中用的,做个傀儡吧,也不算白走了这一趟,好歹算是赚了个盘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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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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