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第1015章 不能接受

第1015章 不能接受

斯特恩道:“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点钱故意招惹麻烦么?不,胡安,是麻烦主动招惹了我。你是知道的,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可以退休了,我早已经设计好了我退休之后的生活,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野蛮人闯了进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那么,他们就会拿出足够的证据将我送进监狱。胡安,一直以来,你我都是一体的,我若真的被送进了监狱,恐怕你也会被连累。”

胡安托马斯道:“不,斯特恩先生,你恐怕是上了他们的当了,一直以来,我们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被别人掌握了证据?”

斯特恩苦笑道:“他们闯进了我的家中,强迫我打开了保险柜。”

胡安托马斯心头不由一颤,斯特恩口中所称的他们,其手段居然如此暴戾。

斯特恩接着道:“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会放陌生人进到家中来,为什么会配合他们而不是报警,胡安,他们是联邦缉毒署的探员,已经掌握了我们吸食烟土的证据。”

胡安托马斯登时傻眼了。

联邦议会早在十多年前就制定了禁止吸食烟土的法律,金山所在的加州议会随即便响应了联邦议会,并规定,但凡加州政府雇员,均不得吸食烟土,一经发现,立刻开除公职,严重者,将予以法律起诉。而他,以及斯特恩先生,却都是个瘾君子。

“他们并不想真正为难我们,他们只是想和我们做笔交易。”斯特恩看上去很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没有丝毫的紧张情绪。“他们希望我们以偷税漏税的名义将安良堂的汤姆请到看守所来住上一段日子,等他们把事情办完了,便任由我们处置汤姆。为此,他们愿意付给我们一大笔钱,并承诺事情办完后双方再不见面。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我答应了他们。事实上,我不答应也不行啊,我可不想在监狱中安排我的退休生活。”

胡安托马斯叹道:“可是,斯特恩先生,你想过没有,将汤姆请过来容易,随便找个项目编个数据就可以做得到,但是,他若是事后追究起来,我们又该如何交代呢?我非常理解先生的想法,事实上,我也不想进监狱,可是,要是惹恼了汤姆的话,他可是随时能杀了我们的呀!”

斯特恩轻叹一声,道:“这个问题我当然想过,我跟汤姆打交道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念书呢,汤姆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在咱们手上的时候,他的组织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汤姆这个人是不会怪罪一个奉公行事执行命令的办事人员的,而我,已经做好了提前退休的准备,虽然提前退休会让我损失一大笔退休金,但为了不坐牢,我也只能这样选择。等到汤姆出来之后,想报复我,却很难再找到我了。”

胡安托马斯当时在心中飞速地算计了起来。

斯特恩既然决定了要做这件事,且找到了他,那么,即便他拒绝了,也难以甩脱麻烦,搞不好别人都落了个悠闲自得,而自己却会遭到报复,就算没被送进监狱,至少也会以吸食烟土的缘由被开除公职。若是答应了斯特恩,不单能捞到一大笔外财,而且,按照斯特恩的设计,他很有可能会逃脱了曹滨的报复。利弊之间,清晰明了!

这时,斯特恩又补充了一句:“胡安,等我得到了提前退休的批准后,我想,我会提名由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胡安托马斯再也抵挡不住这份诱惑,终于答应了斯特恩的请求,拿走了那一沓多达五百美元的定金。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胡安托马斯随便找了安良堂的一个经营项目,伪造了数据,做成偷税漏税的假象,然后以此出具公函,向警察局发出了协作申请。胡安托马斯一开始以为警察局最多也就是派上个一个或两个警队应付一下,却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卡尔斯托克顿警司的积极响应。

但胡安托马斯还是失算了,他没想到,曹滨的两名兄弟竟然如此莽撞,根本不顾及曹滨的安危,便找上了自己。在面对董彪罗猎的威胁的时候,胡安托马斯原本打算以强硬态度来对抗,一口咬定自己不过是奉公行事执行命令而已,但那一瞬间,胡安托马斯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

安良堂是一个华人组织,而华人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地位相当低下,安良堂若想立足于这个社会并得到别人的尊重,唯有搏命这一条路可走。若是因为曹滨一个人的安危而失去了这份搏命的精神,那么,等着安良堂的必然是衰败。以曹滨的个性,断然不会容许安良堂走上衰败之路,那么,身为曹滨左膀右臂的董彪做出这番搏命的姿态来,也是理所当然。

想明白了这一点,胡安托马斯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论社会地位,他胡安托马斯可是要比安良堂的任一人都要高出几个档次,但要是论实力,论狠勇,安良堂的任何一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送他去见上帝。

因而,胡安托马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显露出唯唯诺诺的惧怕心理,对董彪及罗猎的每一句问话均是如实相告。只不过,这种如实却是加了些水分而已。

终于送走了董彪和罗猎两颗煞星,胡安托马斯在无尽后悔中努力思考,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露痕迹地打探到斯特恩所说的联邦缉毒署探员的姓名和住址呢?

精于算计的人虽然会被诟病为小聪明,但有着小聪明特征的人其智商必然不低。胡安托马斯只是想了片刻,脑海中便形成了一个计策。

第二天一上班,胡安托马斯便找到了斯特恩。胡安托马斯当然不会向斯特恩透露昨晚上所发生的的事情,他不露声色道:“斯特恩先生,我们已经如约完成了他们的要求,做为交易,我想他们是不是到了应该支付余下酬劳的时候了?”

事情办的很漂亮,其顺利程度大大超出了斯特恩的预期,因而,这老头显得相当愉悦:“是的,胡安,我和你有着相同的认识,尤其是我,更需要用这笔钱来提前安排我的隐退生活。”

胡安托马斯道:“斯特恩先生,我对你提出的分成比例没有意见,毕竟,是你担负了主要的责任,而我,也仅仅是付出了一些体力。但是,在对方的酬劳总金额方面,我想得到最有说服力的数字。当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我希望斯特恩先生不要误会,因为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内,你总是这样要求我的。”

斯特恩的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怒火,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还不能得罪了胡安托马斯,否则的话,他一怒之下去跟安良堂的杰克兜了低,恐怕自己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报销。“胡安,我当然不会误会,生意就是生意,只有讲规矩的生意才会长远。不过,我怎么做才能满足你的要求呢?”

胡安托马斯笑道:“很简单,斯特恩先生,你再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带上我。”

斯特恩稍显犹豫,道:“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和你见面,胡安,请你相信我,他们确实提过这方面的要求,除了我,不会跟第二人发生关联。”

胡安托马斯思考了一下,道:“我能理解,斯特恩先生,但是,你若不能做些什么来,我却无法说服自己,你看这样好吗?你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和下榻的酒店,我只需要验证他们的存在,好么?”

这对斯特恩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要挟,可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对任何一个参与者来说均是骑虎难下之态势,忍一忍,或许就是风平浪静,但若是因为心中不顺畅而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出来,那就太不划算了。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矛盾之后,斯特恩终于做出了让步。

所谓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数天前敲响斯特恩家门的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中只有一人向斯特恩展示了他的联邦缉毒署探员证件。

得到了这二人的信息后,胡安托马斯当然不会去验证,而是直接去了唐人街的安良堂。

“杰克,说句真心话,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还有汤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伤害他。可鬼知道我……”胡安托马斯将那二人的信息告知了董彪,再拿捏出了一副懊丧的样子,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沓二十张十美元的美钞,放在了董彪的面前。“为了这两百美元,我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来……”

董彪笑眯眯地看着胡安托马斯,却不做任何表态。

胡安托马斯怯怯地看了眼董彪,颇为不情愿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并道:“唉,我怎么能这么混蛋呢?”

董彪这才开了口:“好了,是个人总会做错事情,你能知错就改,还算不错。这些钱你就拿着吧,权当是我付给你的酬劳。”

胡安托马斯讪笑着拿回了那沓美钞,放回了口袋中,并献媚道:“杰克,我还有个信息要透露给你,卡尔对这件事非常积极,虽然他并不知道真相,但以我的观察,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汤姆和你触犯霉头。”

董彪笑道:“我知道,卡尔这个东西,虚荣心非常强烈,半年前,诺力手刃了布兰科,他想抢到这份功劳,并以此作为晋级的基础,但汤姆没有答应他,而是向警察局提供了真实情况,所以,他才会记恨在心。不过,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真的是把我当做了朋友,胡安,我很欣慰。”

听到了董彪这句肯定的答复,胡安托马斯才算放下心来。

打发走了胡安,董彪敲响了罗猎的房门。

一早吃早餐的时候,董彪见到了晨起锻炼归来的罗猎,但罗猎的神色非常憔悴,一问之下,才知道昨一整夜,罗猎几乎没睡,于是,早饭过后,董彪便将罗猎赶回房间补觉去了。

“我是真不想打搅你睡觉的,可是……”一进屋,董彪便忙着道歉解释。

罗猎苦笑道:“问题是,我根本睡不着,所以,你也就不存在打搅了我睡觉。”

“失眠的滋味不好受啊!小子,要不还是去诊所开些安眠药物吧!”董彪坐了下来,新惯性地摸出了烟盒。

罗猎摇了摇头,道:“席琳娜给我开了药,可我吃了,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第二天的脑袋还特别胀痛,干脆就不吃了。”

董彪点上了烟,抽了一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烟摁灭了,道:“走,彪哥有办法让你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罗猎再次苦笑,道:“彪哥,你来不是要跟我说事情吗?咱先说完事情,再说睡觉的事,不好么?”

董彪笑道:“彪哥的办法,说事睡觉两不耽误。”

罗猎的状态实在是糟糕,主观上也的确想睡上一觉,于是便乖乖地跟在了董彪后面,出了房间,下了楼。

“给彪哥提辆车来,先看看油箱,油不满的话给彪哥加满喽!”出了楼道口,董彪先吩咐了堂口弟兄,然后转身对罗猎道:“这种天,坐车最容易犯困,咱们晚上要干的活至关重要,你必须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晚上的活才能干得漂亮。”

罗猎惊喜道:“胡安来过了?他拿来了联邦缉毒署探员的信息?”

董彪点了点头,道:“刚让我给打发回去了。那边就俩人,住在敦丽酒店,为主的一个叫贝拉克川泊,另一个只知道名不知道姓,叫唐纳德。”

罗猎道:“住的房间号不知道吗?”

董彪摇了摇头,道:“胡安说他没问出来,不过,我想这并不重要,知道了客人的姓名,害怕打探不到他的房间号么?”

说着话,堂口兄弟将车开到了楼道口,停了车,他兄弟将钥匙抛给了董彪,并汇报道:“彪哥,加了一整箱油哦!”

董彪接下了车钥匙,上到了驾驶座上,并为罗猎打开了副驾位置的车门。“要说的也就这些了,你上车再好好想想晚上这趟活该怎么干才能最漂亮,想着想着,估计也就想睡着了。”

初秋的阳光虽然失去了夏季的毒辣,但晒在了身上,还是有些让人想出汗。车子疾驰起来后,带起的风吹在了身上,卷走了大部分的阳光的热量,而人在这种不冷不热的环境下最容易犯困。再加上,董彪将车开的非常平稳,汽车发出的单调的轰鸣声,更像是一首效果极佳的催眠曲。

车子仅仅开出了两公里,罗猎的眼皮便不自觉地打起了架来,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但最终没能抗拒得了身体的反应,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董彪颇为得意,点了支烟,单手把着方向盘,还低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董彪不肯浪费汽油,于是便借着这个机会开着车去了敦丽酒店,围着敦丽酒店的外围一连转了三圈,董彪这才调转了车头,驶回了唐人街。

刚驶过了唐人街的路口,前面突见一行人横穿马路,董彪无奈,只得踩下了刹车。汽车猛然一点头,堪堪停在了距离那行人不到三米的地方,董彪顾不上责怪那行人,先看了罗猎一眼。

罗猎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美美地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道:“坐车睡觉真的不错哎,我现在精神多了。”

董彪抱歉笑道:“别说话,闭上眼,说不定还能睡着呢。”

罗猎用双手搓了搓脸,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皮,道:“差不多够了,再睡的话,估计晚上又要失眠了。”

董彪这才想起来去责怪那名冒失的行人,可是,行人已然走远了。

“走了,回去吧,彪哥,难不成还想追过去把人家打一顿么?”罗猎看穿了董彪的心思,调侃道:“安良堂讲究的可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哦,就你这种思想,就该遭到安良堂的镇压!”

董彪呵呵笑道:“我是想追上那人来着,但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彪哥只是怕吓着了人家,追上去安慰两句,有错吗?”

从唐人街回到堂口也就五六分钟的车程,兄弟俩斗着嘴,说着笑,没觉得过瘾便驶进了堂口的大院子。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周嫂特意为这兄弟俩留了饭菜,拿起筷子的时候,董彪问道:“晚上的活想好了怎么干么?”

罗猎道:“我觉得昨晚上咱们的设计就挺好的,正常执行就够了。”

董彪道:“刚才我去敦丽酒店兜了几圈,突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罗猎夹了口菜,边嚼边道:“彪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董彪没理会罗猎的调侃,接着说道:“半年前,你在火车上宰杀布兰科的亲兄弟的时候,不是刚巧被金山邮报的那个叫什么的女记者……对了,海伦鲍威尔,这个海伦对你应该还是很熟悉的,我想晚上把她叫过去,将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罗猎刚好扒拉了一口饭在嘴中,听到了董彪的想法,禁不住半张着嘴愣住了,过了两三秒钟,才想起来了嘴里的饭,一边嚼着,一边露出了笑容来。“这主意不错啊!闹出个满城风雨来,对咱们只会更加有利。怪不得滨哥说,有他在身边,彪哥就是半个傻子,他要是不在的话,彪哥的智商就会迅速恢复,看来,滨哥说的还真对呢!”

董彪一边吃着菜,一边呵呵笑问道:“滨哥真是这么说的?”

罗猎郑重点头回道:“当然,不信的话,你去问滨哥呀!”

董彪冷笑两声,道:“行吧,等他出来,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罗猎扑哧一声,差点喷饭,并道:“你敢么?”

董彪随口应道:“趁他不在,吹个牛逼不行啊?”

十分钟吃过了饭,董彪叫来了几位核心弟兄,交代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金山邮报的海伦传个话,叫她晚上七点半钟守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到时候,会有一个天大的新闻在等着她。

“你丫给彪哥记住了哦,传话的时候可不能露面,千千万万不能暴露了你的安良堂兄弟的身份,不然的话,咱们可就要遭大麻烦了,明白不?”

那兄弟自信回道:“放心吧,彪哥,干这种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兄弟有分寸,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那兄弟领了命令率先出去,董彪接着安排道:“你们几个,早点出发,埋伏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那种地方不适合携带武器,哪怕是匕首都不成,咱们今晚,只能依靠双手,明白么?”

明白才怪!

但安良堂的弟兄执行力都非常之强,只要是滨哥或是彪哥的安排,明白不明白,都是一个严格执行。

终于等到了天色擦黑,董彪开了车,带着罗猎又一次驶向了敦丽酒店。

路上,罗猎忍不住感慨道:“说真的,今晚上的活,咱俩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还是你的英文教员兼秘书陆文栋兄弟啊!”

董彪笑道:“你就放心吧!文栋这小伙,干别的差点,干这种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也是凑巧,这一天下午,海伦刚好结束了上午的采访计划,正在报社办公室中埋头赶稿,这时,一名同事敲响了她的办公室房门。

“海伦,外面有人要我交给你一封信。”那同事进到了海伦的办公室中,将手中一封信件放在了海伦的面前。海伦怔了下,当着那同事的面打开了信封。信件内容极为简单,既没有开头称谓,也没有结尾落款,只有那么干巴巴一句话:晚上七点半后,敦丽酒店大堂中将有大事发生。

“送信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海伦并不忌讳被同事分享了信息,索性还把这句话给了同事过目。

同事耸了下肩,道:“一个小女孩,在门口刚好碰见了我,就委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亲口报出了你的名字,而我们邮报只有你一个海伦鲍威尔。”

海伦咂了下嘴,发出了啧的一声,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同事道:“我感觉这可能是个恶作剧,或者,有人爱慕你,想利用这样的机会为你制造惊喜。”

海伦叹道:“不管是恶作剧还是制造惊喜,我想知道,你是其中的参与者,对吗?”

那同事连声分辨:“不,不,海伦,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真的是碰巧遇见了那个送信的小女孩,这其中究竟实情如何,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

海伦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不瞒你说,当我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在敦丽酒店的大堂,真的会发生一起重大新闻。你仔细观察这封信的笔迹,写字者一定是在故意隐藏自己的笔迹,他是一名爆料者,肯定会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所以,才会用另一只非便利手写下了这句话。”

那同事仔细观察过了,不由赞道:“海伦,你的观察力真是令人佩服,这封信的笔迹歪歪扭扭,确实像是用另一只非便利手写下的。”

海伦淡淡一笑,道:“我搭档的运气很不好,他请了假,如果你有参与到这件独家新闻报道的兴趣的话,就请你拿起你的照相机,随我一同前往敦丽酒店。”

那同事看了看时间,道:“我当然愿意和金山最优秀的新闻记者海伦女士共事,可是,信上说七点半后事件才会发生,现在才五点半钟,是不是早了些呢?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能不能吃了晚饭再过去呢?”

海伦摇了摇头,道:“做新闻,就得经得起忍受饥渴,爆料者虽然标明了时间,可是,谁又保证事件不会提前发生呢?”

那同事投来了由衷钦佩的一眼,道:“海伦,你说的对,我为我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我这就去拿照相机,我们五分钟后在报社门口会合。”

海伦鲍威尔带着她的同事赶到敦丽酒店的时候,时间才走到了六点一刻,凭着经验,海伦在酒店大堂中选了一个视线最好的座位。正逢要准备吃晚餐的时间,因而,大堂中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但海伦还是发现了蹊跷之处。

“把照相机隐藏好,保持镇定,就像是一名外出归来的游客。大堂的气氛有些怪异,四周分别有几个乔装打扮过的华人,我猜测,今晚很有可能发生的是安良堂的一起行动。”海伦换了个位子,和她同事坐到了同一张沙发上,并将身子偎依在了那同事的肩上,装扮成了一对游玩归来的情侣。

“安良堂?”那同事的身体猛然一颤,却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海伦偎依过来的身子给刺激到了。“海伦,你半年前刊登的那个飞刀小英雄不也听说加入安良堂了吗?”

海伦点了点头,道:“他很有可能是安良堂派去马戏团的,为的就是能歼灭布兰科这伙匪徒,只可惜,我当时没能想这么深远,以至于错过了一件更大的新闻。”

莫说是金山的记者,就算是普通百姓都知道,安良堂要么是闷不做声地做他的生意,要么就是轰轰烈烈干出一件大事来。因而,当海伦观察到酒店大堂中事先埋伏了数名乔装打扮过的华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同时也是期盼着的,便是安良堂今晚上的行动。对海伦以及她同事来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再说不紧张那显然是假话,但紧张中却包含着职业造就的莫名兴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着,海伦和她的同事便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煎熬着,终于煎熬到了七点半钟。就像是经过多次排练一般,当海伦看到自己的腕表上的分针指向了最下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不禁抬头向酒店大堂门口瞥了一眼,便看见了曾经的飞刀小英雄和安良堂的二把手并肩走进了酒店大堂。

“果真是安良堂的行动!”海伦兴奋之至,很想立刻让同事架起照相机,又生怕自己的莽撞影响到了安良堂的行动。

就这么稍微一犹豫,海伦便只能注视那二人的背影了。

便在这时,从楼梯口处突然冲出一人,一头金色的卷发已经暴露了此人的洋人身份。这个金发洋人径直向罗猎董彪二人冲来,不等此二人有所反应,已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砰砰——”

金发洋人连着射出了六发子弹,在一片混乱中冲出了酒店大堂。

董彪的反应终究是快了罗猎一步,虽然,那金发洋人的第一枪便打中了他的胸膛,但他还是挺身挡在了罗猎的身前,以至于罗猎仅仅是肩膀处挨了一枪,而董彪却身中五枪,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酒店大堂中事先埋伏的那些个乔装打扮过的华人确实是安良堂的弟兄,也是因为平日里训练有素,此刻突遭如此变故,却也没有多少慌乱,而是迅速围了上来,将受了重伤的董彪罗猎围在了中央。

接着,便听到了罗猎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彪哥,你醒醒啊!彪哥,你不能死啊!”

海伦鲍威尔连忙督促同事道:“快,赶快架起照相机来拍照。”

安良堂的那些弟兄反应极快,迅速用衣服盖住了身中五枪的董彪的头,海伦从人缝中看到,那董彪一动不动,盖住了头的衣服也看不出有呼吸的迹象,显然是死了。随即,罗猎的带着明显哭腔的呼喊证明了海伦的判断。再接着,安良堂弟兄抬起董彪的姿势进一步证明了海伦的判断。

那同事迅速架好了照相机,咔嚓咔嚓拍摄了起来,只可惜,能拍到的仅仅是安良堂弟兄抬着董彪搀扶着罗猎,仓惶撤出酒店大堂的背影。

“对不起,海伦,我的动作还是慢了,只能拍到这些背影了。”那同事一脸愧疚,全然没有被刚才的枪击事件所吓到。

海伦鲍威尔道:“已经很不错了,这将是我们金山邮报的又一篇重大新闻的独家报道。好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连夜撰稿并冲洗照片,争取明天一早能以号外的形式将新闻报道出来。”

敦丽酒店虽然不是顶级酒店,但在金山,也算是豪华级别的酒店,发生了这种事,当然不能隐瞒,在安良堂弟兄尚未撤出酒店大堂的时候,便已经拨通了警察局的紧急报警电话。当海伦帮助同事收好了照相机准备撤离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那同事不禁赞道:“海伦,还是你的反应比较机敏,换做了我的搭档,此刻很可能会要求再多拍几张照片,或是他再试图采访几人。可这样一来,很可能就被警察堵在酒店大堂中了。”

海伦倒也不谦虚,和那同事并肩向外走去的同时,讲解道:“我们要的只是事件的新闻性,而新闻性只讲时间和真实性,至于事件的幕后因素,那将是另一个范畴。另外,人们总是摆脱不了先入为主的潜意识,我们率先报道了这个事件,那么,人们就自然将我们视为此事件的最权威媒体,待到需要深挖事件真相及幕后故事的时候,人们也会习惯性的相信我们的报道。”

那同事点头应道:“是的,就像你最先报道了诺力在火车上以飞刀杀死了劫匪的新闻,后来,在深挖安良堂和布兰科的那场战斗故事的新闻战时,我们虽然一直落后于竞争对手,但在那场比拼中,我们金山邮报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离开了酒店,走到了街口,迎面已经驶来了一队警车。海伦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警车呼啸而过,嘴角处不由扬起一丝带着轻蔑神色的笑来,并呢喃道:“那么,今晚上的事件,其真相究竟是什么呢?警察能破开这个谜团吗?”

那同事应道:“警察恐怕连中枪者是谁都搞不清楚,想挖出事件的真相,还得靠你海伦鲍威尔,毕竟你对那安良堂最为熟悉。”

海伦鲍威尔勉强一笑,道:“事实上,我对安良堂并不熟悉,他们和布兰科之间的故事,我不过是摘抄了竞争对手的报道,并加上了自己的想象而已。”

警察赶到后迅速封闭了案发现场,并开始寻找目击者。

七点半的时间,很多客人已经用过了晚餐,因而,酒店大堂中的人们相对一个小时前多了许多。枪击发生后,大多数客人因为恐慌而四下逃窜,又因事发极为突然,因而,警察们能找到的目击者并不多,就连酒店服务台的侍者们也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场留下了一摊血污以及零散于地面上的六颗弹壳,但这些,对警察的指导意义并不大。

警戒线外,两名男子明面上在冷眼观看着忙碌的警察,实际上,却是在凝神静听周边人们的悄声议论。很少有人看到了枪击的过程,但不少人却看到了一帮华人抬着一具尸体撤离了敦丽酒店的大堂。在金山,能召集来这么多华人的组织,必然是那赫赫有名的安良堂。

那两名男子听到了安良堂三个字,神色不禁为之一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匆匆离去。他们的装束打扮跟金山的风格有着明显的差异,很显然是从外地来到金山的游客或是出差人员。这二人并未远离敦丽酒店,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商谈起来。

“唐纳德,这件事你怎么看?”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高个。

叫唐纳德的这位面庞白皙个子稍矮的家伙回道:“我不知道,贝拉克,我只知道开枪的并不是咱们的人。”

贝拉克道:“我们没有刻意隐藏我们的信息,目的就是想将安良堂的人引来,但今天的这个事件却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想,一是没想到安良堂的人会那么快找到我们,二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我们之前对安良堂的人下了手。”贝拉克幽叹了一声,又跟了一句自问:“下手的人,会是谁呢?”

唐纳德道:“会不会是汉斯的人?”

贝拉克摇了摇头,轻叹道:“汉斯惹上大麻烦了,换了我是他的话,一定会放弃了那批货而保住自己的性命,可他却始终不甘心,以为可以挑起我们跟安良堂之间的争斗从而坐收渔利,既可以保住性命,又能够最终取得那批货的所有权,所以,此时此刻,他是不会对安良堂下手的。”

唐纳德做出了一副深思的样子,道:“那会不会是黛安和戴维他们干的呢?”

贝拉克道:“这倒是有可能。货是在黛安手上丢掉的,她急于挽回损失洗刷耻辱,而戴维那伙计,看似精明,实则草包一个,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莽撞事情来。”

唐纳德道:“贝拉克,我认为不管是谁干的,对咱们来说,首要的是将这件事报告给老板。”

贝拉克点了点头,道:“是的,唐纳德,你说的非常对,可是,一直以来,都是老板在单线联系我,而我,并不知道老板在哪儿。”

唐纳德耸肩叹道:“那我们也只好在房间中等着老板的召唤了。”

贝拉克道:“不,唐纳德,我们的信息已经泄露出去了,现在房间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场所。”

唐纳德疑道:“你是说安良堂仍然有力量对我们……”

贝拉克打断了唐纳德,道:“不,唐纳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安良堂遭此重创,自顾不暇,还怎么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呢?我担心的是凶手那边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在狙击安良堂的同时,趁乱对我们下手。上帝啊,这趟浑水究竟有多浑啊!我已经完全困惑不清了。”

唐纳德道:“如果我们不回房间,那老板怎么才能找到我们呢?”

贝拉克长出了口气,道:“老板神通广大,若是想找到我们的话,他就一定能找到我们。唐纳德,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又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但现在看来,这句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唐纳德,我们并不是老板组织的核心人物,我们只是两枚微不足道的棋子,仅仅是曾经做过联邦缉毒署的外围探员。看在钱的份上,我们来到了金山,但我们不可能为了那点钱便把命搭上,你说对吗?”

唐纳德道:“贝拉克,我的朋友,你是被刚才的枪击案给吓到了,是吗?”

贝拉克反问道:“难道你不惊恐吗?唐纳德,被子弹射中的滋味很不好受,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体会。”

唐纳德叹道:“说实话,我也很恐惧,可是我们已经拿了老板的佣金,若是不能完成任务的话,我们两个就不可能体面地回到纽约。贝拉克,我同意你的观点,房间既然已经不够安全,那我们就没必要回去,但我们可以呆在酒店大堂中,这样,也方便老板找到我们。”

贝拉克道:“不,我不能接受你的建议,安良堂的人就在酒店大堂中被枪杀了,天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呢?我已经不在奢求拿到老板承诺的余款了,我打算立刻离开这该死的金山,唐纳德,你是我带到这儿来的,我必须要对你负责,和我一块离开吧,趁着老板现在还腾不出手来寻找我们。”

唐纳德犹豫再三,终于点头同意了。

于此同时,一个陌生人敲响了贝拉克和唐纳德的房间,连敲数声,却始终未见回应,那人只得无奈转身离去。酒店大堂中的警察们收队准备撤离了,那人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重新回到了楼上,掏出了钥匙,打开了贝拉克和唐纳德的房间。那人进到房间中,并未对房间进行搜查,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窗前的沙发上,耐心地等着贝拉克和唐纳德的归来。

然而,被枪击案吓破了胆的贝拉克和唐纳德二人再也没回到房间去。

那人在房间中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究是无奈离去。而此时,酒店大堂中的警察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地面上的血污也已然被清洗干净,一切都恢复到了初始状态,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人径直穿过了酒店大堂,出了门,上了辆排队等客的计程车,驶离了酒店。半小时后,那人在另一家中流水平的酒店下了车,来到了四楼的一个套间中。

“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么久才回来?”里屋传出了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

那人规规矩矩立在门口回应道:“确实出事了,我的老板,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安良堂的杰克遭受枪击而亡,那诺力也是身负重伤。警察赶到的非常及时,封锁了酒店大堂,所以,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并没有见到贝拉克。我去了他的房间,等了他大约半个小时,可他仍未回来。”

里屋的人道:“你是说安良堂的杰克和诺力被人枪杀了?知道是谁干的么?”

(本章完)

1021.第1016章 给你脸了

第1016章 给你脸了

那人回道:“不,我的老板,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杰克中枪身亡,但诺力还活着,只是肩膀处挨了一枪,看情况,他那条胳臂恐怕是要废了。”

里屋的人有些不耐烦,道:“这不重要,我想知道的是谁干的!”

“我想……”那人刚开了口,却怔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妄自猜测:“我不知道,老板,事实上,我连肇事者的面庞都没看到,只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个子不算太高,体型偏瘦,穿了一身黑色的嬉皮装,留了一头金色的长发。”

里屋的房间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名上了年纪的洋人叼了根雪茄走了出来。“约翰,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汉斯干的呢?”

约翰上前一步,搀扶住了那位老者,并回道:“在这个当口,有可能对安良堂动手的只有汉斯和黛安,对黛安来说,她最希望得到的结果是亲手干掉汉斯,其次才是那批货,所以,她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寻找汉斯上,而不是枪杀安良堂的人。”

那老者露出了笑容来,温和道:“不管怎么说,这种平衡总算被打破了,安良堂的汤姆被我们送进了监狱,而杰克又遭到枪击身亡,只剩下了一个年轻的诺力,想必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安良堂可以说已经提前退出了这场竞争。那么,接下来汉斯的主要攻击方向便是黛安和戴维的组合了。很好,这非常好,局面很快就会明朗起来,而身处最暗处的我们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约翰道:“这都要归功于老板将汤姆送进了监狱,这步棋,实在是精彩。”

那老者道:“如果你今晚能够顺利干掉贝拉克和唐纳德的话,那才叫真正的精彩,不过,这个结局也不错,那二人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拔腿开溜了,只要他们不再出现于金山,那么,我们便是最安全的隐身人。”

约翰道:“老板,我们要不要加强一下对黛安的保护?毕竟,她是你的女儿。”

那老者正是比尔莱恩。

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倒不是比尔莱恩的有意之为,但在医院中醒来之后,比尔莱恩便生出一条装病的妙计,如此一来,不单可以蒙蔽了汉斯,也可以看看公司中的那些个要员们肚子里揣着的究竟是一颗怎样的心。

次日上午,耿汉看到了金山邮报的号外,一时惊喜不已,再一时却又惊疑不止。

金山邮报是一家严谨的报媒,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新闻报道中还排列了数张现场照片,这大大增加了此新闻的可信度。然而惊喜之余,耿汉随即产生了一个疑问,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如此轻松地干掉董彪重伤罗猎?

黛安莱恩和戴维斯科特绝没有这个能力,而一直隐身的比尔莱恩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安良堂最恐怖的人是曹滨,只要他还在,安良堂的战斗力就不会有明显的下降,这一点,比尔莱恩理应能够看得清楚。

这两个问题始终想不清楚,那耿汉的惊喜心情顿时湮灭了一多半。

“吴先生,这件事恐怕还得辛劳你一趟。”耿汉琢磨再三,对此新闻仍是将信将疑,甚或一度怀疑这是曹滨的故意之为。“我始终不敢相信董彪会如此轻易地被人干掉,说不准,这是曹滨故意使出来的诈术,兵不厌诈这个成语对洋人来说或者陌生,但对你我华人来讲,却是太熟悉不过。”

吴厚顿跟着看过了那篇新闻报道,只是,吴厚顿听得懂英文,也能应付得了日常对话,但就是看不懂白纸黑字,只能是看了新闻中的几副照片。“那也不好说,老弟,纽约安良堂的顾浩然不就被你轻而易举地伤到了么?要不是你手下留情,他岂不是早就去见了阎王?”

耿汉点了支烟,苦笑道:“那不一样,我的吴兄!与其说顾浩然是伤在了我的安排下,倒不如说他伤在了毫无防备上。但现在是什么局面?三方兵戈相见,却又互不知底,只能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那董彪又岂能如此大意呢?”

吴厚顿略加沉思,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甚是蹊跷,咱们于昨日杀了他安良堂的两名兄弟,没见到安良堂的报复,反倒出了这么一档子意外,要说不是计策,还真是解释不通。”

耿汉道:“解释的通也好,解释不通也罢,只要吴先生辛劳一趟,去那安良堂打探一番,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吴厚顿道:“去是肯定要去的,辛劳也谈不上,只是,需要打探哪方面事宜,还请老弟明示。”

耿汉想了想,却想出了一声长叹来:“我这脑子现在是一盆糊涂浆,根本理不清个头绪,不管真假,那安良堂此时都应该是高设灵堂大肆祭奠,又如何能看出破绽来呢?除非……”

吴厚顿接道:“除非,抓一名安良堂的人审上一审!”

耿汉缓缓颔首,应道:“确实如此,只是白天行事风险太大,兄弟不想让老兄冒险啊!”

吴厚顿忽然笑道:“知情人此时必然龟缩在安良堂的堂口中,大白天抓人显然不可能,但是,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人,她并非是安良堂弟兄,她甚至是个洋人,可是,她一定知道安良堂的实情。”

耿汉惊疑道:“还能有这种人?”

吴厚顿颇为得意道:“你可知道,那罗猎有个小女朋友叫艾莉丝,这个艾莉丝跟罗猎的关系可不一般,安良堂上下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不单可以自由出入安良堂堂口,跟曹滨董彪也是十分相熟,巧的是,她并不住在安良堂的堂口中。”

耿汉先是一喜,随即皱眉摇头,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么?还有,安良堂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难道就不会对她封锁消息吗?”

吴厚顿道:“不试上一试,又岂能做出定论?”

耿汉深吸了口气,背着手踱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不试上一试,确实不能做出定论。”

得到了耿汉的首肯,吴厚顿随即装扮了一番,不过二十分钟,便换了另一副形象,乍一看,活脱一个普通到了极致的劳工模样。

“吴老兄,兄弟对你的能力没有丝毫疑问,但我还是要多嘴叮嘱一句,绝不可冒进,宁愿无功,也绝不可犯错。”那吴厚顿已然准备要出门了,耿汉追上来又叮嘱了一句。

吴厚顿信心满满道:“你就放心吧,对付一个小洋妞,我还是有把握的。”

耿汉估计的没错,此刻,安良堂堂口中,灵堂高设,前来吊唁的人们是络绎不绝。一条唐人街上,几乎所有的商铺在门口都扎了一朵白花。

吴厚顿来到了唐人街,刚准备打听艾莉丝的住址,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既然艾莉丝跟罗猎的关系那么近,那么,此刻艾莉丝包括艾莉丝的家人此时也应该在安良堂的堂口中吊唁董彪才是。于是,吴厚顿改变了计划,随着人群,来到了安良堂堂口的大门外。

进去,显然有些胆怯,那吴厚顿也只能是远远地守望着堂口里的情况。

过了午时,从堂口大门走出了一群男女,其中虽然没有那个叫艾莉丝的小姑娘,但吴厚顿还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面庞,艾莉丝的父亲,西蒙神父。

那日,艾莉丝被人劫持,吴厚顿可是在暗中见到过这位曾经的神父,另有一人吴厚顿也是稍有印象,应该是老鬼的徒弟,罗猎的大师兄,赵大新。吴厚顿心中盘算着,此二人,随便抓获一个,说不准都能得到堂口内的真实情况。

跟踪原本就是吴厚顿的强项,虽然是白天,难度稍微大了一些,但路上的行人颇多,对吴厚顿来说倒也简单,只是,那数人却始终不曾分开,这让吴厚顿有些恼火。

这帮男女最终进到了一个院子中,吴厚顿在远处等了许久,同时也矛盾了许久,这肯定不是抓舌头的好时机,但就这样放弃了,却又心有不甘。就在吴厚顿的心情到了最为矛盾的时候,那院落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西蒙神父一个人走出了院子。

吴厚顿大喜过望,连忙跟上。

西蒙神父的情绪看上去很是低落,一路上连头也不愿抬一下,自然感觉不到身后的异常,就在他转向一个小巷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猛然一转身,便被一把锋利的匕首顶住了喉咙。“不许叫喊!”吴厚顿阴沉着脸恶狠狠地威胁道:“往后退,一步一步往后退!”

西蒙神父惊慌失措,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并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只求你不要伤害我!”

吴厚顿冷笑道:“我不要钱,我也可以答应不伤害你,但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话。”

西蒙神父哆里哆嗦地连声应道:“好,好,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吴厚顿逼着西蒙神父退到了墙根,道:“我问你,安良堂的董彪真的死了吗?”

西蒙神父道:“没有!杰克是个好人,他怎么能死呢?”吴厚顿不禁一怔,随即又听到西蒙神父跟了一句:“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吴厚顿心中登时窜上了一团火来,忍不住扬起了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抽在了西蒙神父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确实痛快,但同时,右手中的匕首也离开了西蒙神父的喉咙。

西蒙神父顺势一个踉跄,待直起身来的时候,手中一把左轮已然指向了吴厚顿。

同时,头顶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彪哥,你输了!”

吴厚顿大惊失色,面前这把左轮已然难以对付,头顶上的声音又分明是那罗猎,而罗猎手中的飞刀,比起面前的左轮更加难以伺候,更让吴厚顿绝望的是,那罗猎口中称呼的,居然是彪哥。

董彪果然没死!

那则新闻果然是曹滨的使诈!

向前冲显然不行,面前左轮的子弹可比自己快多了。向上跳也不是个好的选择,鬼知道那罗猎的飞刀会招呼到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

只能向后飞奔!那一瞬间,吴厚顿做出了自认为最英明的决定。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董彪的声音:“南无影吴前辈,没想到啊,咱们又见面了!要不要切磋切磋,看看是你的身法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绝望中的吴厚顿使出了最终的绝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嗖——”两道寒光并着一声破空音响,射向了吴厚顿的左膀右臂。

随着吴厚顿的一声闷哼,袖筒中滚落出一只铁质簧管,落在了地面砖石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身后,董彪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你大爷的又赢了彪哥一局!”

罗猎从巷口的墙头上跳了下来,拍了下西蒙神父的肩,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西蒙神父点头应道:“很刺激,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董彪蒙着一张脸,只露出了两只眼来,掂着手枪走了过来,用枪把敲了下吴厚顿的脑袋,笑骂道:“你他妈害得老子连输了两局赌约,靠,这笔账你看该怎么算吧!”

罗猎笑道:“第三局你还是个输的命,彪哥,敢不敢加大赌约?”

董彪撩起腿来,踢了吴厚顿一脚,恐吓道:“你他妈可得给老子撑住了,打死都不能招一句,不然,害得老子再输钱的话,看老子不活扒了你个老东西的皮!”

本着就近原则,同时也是因为堂口正在热热闹闹地办着董彪的“丧事”不适合待客,因而,这老少三人将吴厚顿带去了赵大新他们所居住的院子。

路上,吴厚顿已然想好了一套狡辩的措辞。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老夫!老夫虽然未能助你安良堂夺得玉玺,但老夫已然尽力了。”吴厚顿忍住了左膀右臂各挨一刀的钻心疼痛,振振有词道:“老夫一早看到报纸,说你董二当家于昨晚中枪身亡,心中悲痛,本是前来吊唁,却在路上遇到了那个洋人,老夫见他鬼鬼祟祟,疑他与刺杀董二当家的人有关,于是便上前逼问。却不想被你们误会。”

罗猎拍起了巴掌,道:“这理由编的真好,我都差点信了,可是,我跟彪哥都开口说话了,你老人家为何还想用你的暗器伤人呢?”

吴厚顿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谁能确定这不是一个陷阱?再说,巷口中回声颇大,你二人的声音实难分辨,老夫难免判断失误,下意识做出了拼死一博的反应。”

董彪在一旁看着热闹,鼓励道:“对,就这样,打死都不能认下这壶酒钱,也好让老子扳回一局。”

赵大新掀开了门帘,走进屋来,坐到了罗猎身旁,冲着吴厚顿道:“你便是跟我师父齐名的南无影,是么?”

吴厚顿拿捏出成名人物的做派,口中却谦逊道:“那只是江湖朋友所赠的名号,实不敢自称跟崔老鬼齐名。”

赵大新笑了笑,道:“哪能呢!我师父曾经跟我聊起过南无影做下的几件大案,对南无影甚是佩服,我记得师父最为佩服南无影的一项本事便是他的缩骨功,无论身上的绳子绑的有多紧,他都能逃脱出来,吴前辈,要不你就给他们露上一手好了。”

缩骨解锁,乃是老鬼最得意的一项绝技,苦练虽是必须,但更需要天赋,赵大新也好,罗猎也罢,包括当初的安翟,均不具备修习缩骨功的天赋,因而,也就没能继承下来老鬼的这项绝技。

至于吴厚顿,虽然于盗门各项技能均可称作一流高手,但对缩骨解锁之术,却是一窍不通。“老夫双臂中刀受伤,又如何向你们展现缩骨神功?”吴厚顿强词狡辩,脸上神色却能做到坦荡。

罗猎忍不住笑道:“你可拉倒吧!你若是真的南无影,又怎么能伤在我的飞刀之下呢?”

赵大新跟道:“就是,连我师父都佩服不已的南无影,岂能是我辈这点三脚猫功夫所能冒犯到的呢?”

吴厚顿仍旧强辩,道:“岁月不饶人,老夫毕竟已近花甲,力量,速度,反应,均不如从前,伤在你等手下,又有何异常?”

董彪在一旁乐得不行,打岔道:“罗猎,你小子服不服输?我就说嘛,你若是不说出实情来,这老家伙一定会死扛到底。”

罗猎耸肩撇嘴,无奈道:“好吧,这一局,算你赢了。”转而再对吴厚顿道:“你恐怕不知道吧,所谓北催命南无影,实际上并非二人,都是我师父闯下的名号,南无影当时在南方成名的几件大案,是我师父在南方游历的时候做下的。你,不过是一个冒充名号的赝伪货色。”

吴厚顿明显一愣,嗫啜道:“怎么可能?”

赵大新喝道:“怎么就不可能!?就我师父做下的那几件大案,又岂是你等宵小之辈能够做下的?姓吴的,别硬撑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罗猎跟道:“你能拿来欺骗我们的,无非就是五年前的那件名单之案,能从内机局高手中盗走那份名单确实了不起,但若有内机局的高手妥善安排可就稀松平常了,就算是换成了我罗猎,也一样能轻松盗走那份名单!”

赵大新冷哼一声,接道:“将名单交到你手上的那高手叫耿汉,他便是被我师父逐出师门的大师兄,他还有个英文名叫汉斯。姓吴的,我说的没错吧?”

吴厚顿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多,最终长叹一声,哀道:“既然你们已经如此认定,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了老夫就是!”

董彪从一旁晃荡过来,拍了拍吴厚顿的肩,冲他竖了下大拇指,然后对罗猎道:“我输了你两局,只扳回了一局,彪哥心有不甘啊!你小子敢不敢再跟彪哥赌上一局?我赌他绝对扛不住食人鱼的噬咬,最多搭上一只脚,他就得崩溃。”

罗猎笑道:“我倒是变了观念,我觉得吴前辈是条汉子,莫说一只脚,就算搭上两条小腿,他也绝对不会皱下眉头。”

董彪一脸严肃,道:“那好,赌约已成,即刻实施,立见分晓,来人啊!把鱼缸搬上来。”

食人鱼原本产于南美亚马逊河流域。几百年前,冒险家们踏上了南美大陆这块美丽富饶的土地,当他们发现了食人鱼的时候,立刻被这种鱼的特性所吸引,因为,在这种鱼的身上,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随后的上百年中,食人鱼逐渐成了这些冒险家们最为钟爱的观赏鱼,并将这种鱼带离了南美大陆,传到了欧洲,北美,以及全世界各个殖民地。

吴厚顿在美利坚呆了五年多的时间,当然见到过食人鱼,也领略过食人鱼的凶残。食人鱼体型虽小,但其性情却十分凶猛残暴。一旦被咬的猎物溢出血腥,它们就会疯狂无比,用其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般锋利的牙齿疯狂地撕咬切割,直到仅剩下一堆骸骨为止。

门外,罗猎的五师兄六师兄二人应声抬进来了一口大鱼缸,里面的食人鱼不多,也就是三四十条,但这也足以令吴厚顿心惊胆战。

“吴前辈,请吧,你是打算先失去左脚呢?”董彪似笑非笑,却又严肃认真,道:“还是想先失去右脚?咱们相识一场,这点面子,我董彪一定给你。”

吴厚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倒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想当初被内机局捕获,也算是死过一回了。若是两眼一闭,一把锋利的兵刃穿心而过,这种死倒也干脆,没什么可怕。可是,被食人鱼一点点将自己的皮肉吞噬撕咬下来,这种痛楚,这种恐惧,却是吴厚顿怎么也抗不过去的。

“我,我,我认输!”吴厚顿磕巴数声,终于认了怂,随即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瘫倒在了地上。

董彪乐道:“这就对了嘛!老吴,念在你帮我又扳回一局的份上,等待会问完了话,老子请你喝酒啊!”

罗猎应道:“彪哥,现在说输赢是不是有些早了,吴前辈说认输,那不过是权宜之策,等你问他话时,他随便扯个谎便骗过你喽。”

董彪掐着吴厚顿的后脖颈,将他的头拧了个圈冲向了那口鱼缸,并问道:“你敢扯谎骗老子吗?”

吴厚顿惊恐作答道:“不敢,董二当家,小的一定如实相告。”

董彪呲哼了一声,道:“那我问你,纽约安良堂的顾先生,是谁下的手?”

吴厚顿唯诺答道:“是汉斯,就是那个耿汉,他做的安排,下手的人是黛安莱恩。”

罗猎插话问道:“黛安莱恩?就是咱们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个女人么?”

吴厚顿点头应道:“就是她。”

罗猎咬着牙从牙根处挤出四个字来:“她死定了!”

董彪跟着问道:“你说的那个黛安莱恩是什么背景?是耿汉找来的杀手么?”

吴厚顿道:“不,不是,她是老板比尔莱恩先生的女儿,配合耿汉执行这项计划,其实也是在监视着耿汉。”

董彪点了根香烟,退到一旁,坐在了一口箱子上,掂着二郎腿,问道:“比尔莱恩又是只怎样的鸟?”

吴厚顿道:“我没见过比尔莱恩,只知道他是美利坚合众国最大的烟土商,耿汉说,美利坚这边的货,有八成以上来自于比尔莱恩。”

董彪再问道:“这只老鸟也来了金山,是么?把滨哥弄进监狱就是这只老鸟搞的鬼,对么?”

吴厚顿惊道:“曹滨进了监狱?哦,小的不清楚比尔莱恩的行踪,但小的以为,黛安莱恩从船上也逃了出来,那么,耿汉的计划便一定暴露了,为了那批货,比尔莱恩一定会赶来金山。至于他做了些什么,小的是真不知道。”

董彪自己也意识道这话问的确实有问题,不由一笑,自我圆场道:“谅你也不知道。那什么,说说耿汉的整个计划吧,虽然那王八蛋的阴谋诡计已经让我们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老子还是想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个老东西可要把握好了,可别让老子失望。”

吴厚顿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耿汉原本就是宫中侍卫,在其中当属数一数二的高手,内机局其实便是耿汉创建,只是后来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李喜儿给抢了权力。耿汉咽不下这口气,便一心想着将李喜儿除掉,刚好这时耿汉意外获得了一份勾结逆党的当朝官员名单。”

“这份名单对耿汉来说形如鸡肋,耿汉对大清朝还有些忠心,对名单上的这些个官员恨之入骨。但若将这份名单交给内机局,又唯恐被李喜儿抢去了功劳,以至于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于是,他便将小的从内机局大牢中放了出来,借小的之手,将那份名单盗了去。”吴厚顿说着,脸上不由荡漾出几丝愤恨神色,同时长叹了一声,接道:“小的也尝试过摆脱耿汉的控制,可换来的却是耿汉严厉的惩处,以至于小的再也不敢生出二心来。”

董彪冷哼道:“别他妈扯远了,说重点!”

吴厚顿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在小的盗走那份名单之前,耿汉已经将消息透露了出去,太后在宫中还盼望着能尽早得到这份名单,接着便传出了名单被盗的消息。太后自然是勃然大怒,责成内机局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那份名单。”

罗猎插话问道:“那为何当时会传说是逆党聘请了高手盗走的那份名单呢?”

吴厚顿应道:“那不过是耿汉的故意之为,意在混淆内机局视听。”但见罗猎没再追问,吴厚顿再深吸了口气,接道:“耿汉心机极深,他对自己的前程已然失去了信心,于是便想着伺机大捞一笔,太后对这份名单的重视使得耿汉嗅到了机会,于是,他便通过小的向内机局提出了条件,用名单来交换烟土在大清朝的销售权。”

董彪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又会跑到美利坚来呢?”

吴厚顿轻叹一声,道:“起初,内机局李喜儿是答应了这个条件的,耿汉便来了美利坚寻找货源,他找到了比尔莱恩,也谈妥了交易条件,可没想到,那李喜儿之所以会答应,乃是想诱骗小的跟耿汉上当,从而一网打尽。也亏得小的警觉,发觉了李喜儿的阴谋,于是便远渡重洋来到美利坚寻找耿汉商量对策,却不想,刚一下船,便遭了老鬼的暗算,丢掉了那份名单。”

罗猎恨恨道:“所以,耿汉就借助某种手段,将尾追而来的李喜儿一行引到了纽约,为的就是报复我师父。”

吴厚顿摇头道:“恰恰相反。老鬼盗走小的怀中的那份名单的时候,耿汉就在不远处,他念及老鬼对他有授业之恩,因而眼睁睁看着老鬼得手而未有任何举措……”

董彪不由笑道:“你可拉倒吧,就他那种人,还会感激师恩?”

吴厚顿稍微一怔,叹道:“就算是耿汉忌惮老鬼手段而不敢有任何举措吧!”

罗猎冷笑道:“什么叫就算?分明就是。”

吴厚顿苦笑回道:“不管怎么说,那份名单对耿汉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丢了它,倒也省心。将李喜儿引去纽约的目的绝不是报复老鬼,而是想借老鬼与纽约安良堂之手,除掉李喜儿,以解耿汉他心头之恨。”

董彪长出了口气,道:“这样的说法,倒也是合乎情理,也罢,这并不重要,老子暂且信你就是。”

吴厚顿道:“可惜那李喜儿虽然年轻,但做事却颇为沉稳,在纽约呆了几十天,居然只是为了查获耿汉的罪证,直到他差不多花光了携带的盘缠,才利用老鬼和顾浩然之手,除掉了内机局中跟耿汉走的比较近的几名弟兄,返回到了大清朝。”

董彪忍不住骂道:“草他妈,老子听说到这事的时候,还他妈为之喝好,真没想到,鬼叔他跟顾先生居然被李喜儿当枪使了一回。”

说开了口的吴厚顿有些刹不住车的感觉,没受到董彪那句骂人话的影响,接着道:“耿汉是一个相当有毅力的人,在这件事上的失败并没有让他气馁,反而使他坚定了信念,认为只要找到了能让大清朝无法拒绝的条件,那么就一定能发大财。于是,他便想到了那枚开国玉玺。小的和他走了多个国家,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寻访到了那枚玉玺的下落。”

罗猎不由接问了一句:“法兰西博物馆?”

吴厚顿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法兰西博物馆。打探到准确消息后,耿汉便找到了比尔莱恩,通过比尔莱恩的运作,将法兰西博物馆邀请到了纽约开办展览。耿汉下了一盘很大的棋,他将开国玉玺即将重现于世的消息透露给了逆党,吸引了逆党的首领人物前来美利坚,并以此为契机,将李喜儿等内机局精英也引到了美利坚来。逆党首领的金蝉脱壳之计便出自于耿汉,对比尔莱恩来说,找到一个议员来接待逆党首领,包括整个行程安排均非难事,但如此一来,却达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既可以向法兰西博物馆的人做出大清朝要对那枚玉玺下手的迹象,又可以将李喜儿交给你们金山安良堂清除干净。”

董彪听得几乎呆了,不由呢喃咒骂道:“草泥马的,老子自以为干了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没想到被耿汉那王八蛋也当了枪使了一回。”

罗猎轻叹一声,道:“那耿汉果真是个人才,只可惜用错了地方。不过,我有一事想不明白,既然耿汉惦记了那枚玉玺,又何必故意制造出紧张气氛使得法兰西博物馆的人更加警觉呢?这不是有意在给自己增添困难么?”

吴厚顿道:“法兰西博物馆的安防措施绝非是我等水平可以染指,即便是你师父出手,恐怕也多半是空手而归的结果。那耿汉虽未入盗门,但毕竟跟你师父修习了近两年,对盗门之术的感悟却是颇深。盗术的最高境界并不是飞檐走壁信手拈来,而是设下骗局,让物主乖乖地将宝物送上门来。”

罗猎下意识接道:“这么说,那个大清朝特使是假的咯?”

吴厚顿长出了口气,回道:“那所谓的特使,便是老夫,哦,不,便是小的假扮。耿汉制造出了逆党联手纽约安良堂雇佣了数名最顶尖盗贼的假象,给了法兰西博物馆莫大的压力,因而,当小的假扮成大清特使向法兰西博物馆提出以一百万两纹银赎回那枚玉玺的时候,法兰西博物馆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小的带着作假的一百万两纹银的票据去跟他们交易,假银票自然交易不来真玉玺,但也足以让小的能将那枚玉玺看个清楚,随后便以真假难辨为由,暂停了那场交易,只是要求他们不要在展览期间将那枚玉玺展出。借着这个空档,耿汉请来了工匠高手,依照小的的记忆,仿制了一枚赝品。”

董彪忍不住道:“于是你便带着这枚赝品,假装再次与法兰西博物馆进行交易,从而偷梁换柱,将真的玉玺换了出来,是么?”

吴厚顿叹道:“若是能如此简单,那法兰西博物馆的安防措施岂不是形同虚设?小的若是能有如此手段岂不就成了真的南无影了?”

罗猎起初跟董彪有着同样的想法,却被吴厚顿连着两个反问给扭转了过来,但否定掉了刚才的想法后,罗猎又实在猜不透那耿汉用的是什么策略将真玉玺拿到了手,于是,充满了好奇且颇为急切地埋怨董彪道:“彪哥,你别打岔好么?只管听吴先生说就是了!”

吴厚顿察觉到了罗猎神色上的变化,又听到罗猎对他的称呼重新改回了吴先生,心中不由一喜,以为得到了跟罗猎谈谈条件的机会,于是道:“答案小的自然会说,但小的却想跟几位英雄提个条件……”

董彪一听这话,登时暴跳,叱道:“你他妈还敢跟老子谈条件?窝靠,幸亏没把这鱼缸抬回去,来人啊……”

吴厚顿急忙摆手改口道:“董二当家莫要发怒,小的只是想讨口水喝。”

董彪随即缓和下来,先点了支烟,然后摆了摆手,吩咐罗猎的六师兄道:“去给他倒杯水来吧。”

此时罗猎笑道:“吴先生想提的条件绝不是喝口水那么简单,不过,你也不必开口,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真心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甚至还会送你一笔钱,将你送回大清朝。”

吴厚顿心中大喜,但在脸面上极力保持平静,却在喝水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呛到了。连咳了数声,总算平静下来,吴厚顿喝完了杯中水,抹了把嘴巴,道:“罗家小哥能做得了董二当家的主吗?”

董彪忽地又暴怒起来,从箱子上跳了下来,飞起一脚,踢在了吴厚顿的屁股上,叱骂道:“给你脸了是吗?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吗?老子把话给你说明白了,问你的话,你爱说不说,老子自由处论,但你他妈给老子拎清楚了,不该说的话,不该问的事,说了问了,就是他妈在找死,知道吗?”

吴厚顿挨了一脚,登时老实了,揉着屁股,唯唯诺诺应道:“知道了,董二当家的,小的一定不再冒犯各位英雄。”

董彪没好气道:“别他妈废话了,赶紧接着往下说!”

“耿汉得知这枚玉玺下落的时候,法兰西博物馆才从那名大兵手中将这枚玉玺收上来三个多月,耿汉动不了法兰西博物馆,却能查到那个法兰西大兵的姓名和住址。耿汉带着小的找到了那名大兵,并将他推下了山崖摔死了他,小的当时还埋怨耿汉多事,但等到那枚赝品做成之时,小的才真正明白了耿汉的深意。”吴厚顿谈吐间,眼神中不由透露出一丝恐惧,嘴角处也是下意识地抽出了两下。“做出这枚赝品的工匠高手于次日突然无缘无故地死在了法兰西博物馆工作人员下榻的酒店中,他的身上,便藏着那枚赝品玉玺。”

董彪皱紧了眉头,道:“是耿汉干的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