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是时候该添火排雷了!

处长示意张安平喝茶,自己则怀着好奇、探索的心情,打开了张安平的手稿。

其实此时的国民政府内部,已经开始讨论“战后”问题了。

不讨论不行啊——徐蚌也好、华北也好,胜面根本看不见,这两边落幕以后,接下来怎么办必然是要考虑的!

毫无疑问,此时国民政府内部对未来的战略只有一个:

依托长江天堑,阻止我军!

而蓝星动物国手稿中的剧情,就是依托这个战略而写出来的。

“你……你……”

怔怔的看着张安平,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份手稿。

(此处除掉了很多的内容……)

张安平没有回应处长,因为他脑海中想着北边的邻邦——若没有坚定的一统之举,偌大的华夏,真的有可能重蹈邻邦的复辙啊!

这便是《蓝星动物国》的终章,他不会再续写了——或许多年后他还是会提笔,但到时候,落笔的主角必然是兔子。

而他写下这篇终章的目的很简单:

让人们看清这份割裂的可怕,唯有如此,那些心怀华夏、身属国军阵营的有识之士,才能在接下来的抉择中,做出最贴合民族根本、最顺应国家走向的选择!

“发了吧!”

处长最终做出决定。

因为华北剿总那些中央军将领的幺蛾子,现在的民间对局势非常的悲观,而蓝星动物国的预言能力太强了,民间对其是非常信服的。

现在反对华北的言论层出不穷,徐蚌战场又身陷危机,蓝星动物国的终章发布,对民心还是有极大的安抚作用。

张安平微微点头,心道自己这个马甲多年积攒的口碑,终于到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关键节点。

但凡是希望这个国家强盛起来的人,只要看了终章,他们最大的反应肯定是:

一定要避免!

这才是目的!

收起手稿,张安平犹豫的问:

“那藏锋计划……”

“执行吧!”

处长意兴阑珊,脑海中全都是蓝星动物国。

张安平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的陪处长坐着——他心说你想得有点多呦,你没看见我剧情中写的是华北大军撤回来吗?

问题是,撤得回来吗?!

能撤回来吗?!

处长从负面情绪中走出,对张安平道:“你先回家吧——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先回家一趟,过几天再去北平!”

张安平摇头:

“我得回北平——华北共军正在攻击张家口,我怀疑是为了策应东北共军入关,但目前没有情报表明有这方面的倾向,傅长官他们又集体认为是共军在策应徐蚌战场。”

“先回家!明天再去,天塌了也不急在这一晚上——算了,我还是让卫兵送你回去吧,你啊,你啊……”

处长最后决意“绑票”,心中又一次感慨万千,要是党国上上下下都像安平一样,又怎么可能失去东北、怎么可能面对如此困境?

张安平无可奈何,就只能“认命”,心说我这风尘仆仆的作态算是没白装哈。

既然来了南京,他当然不会马上就飞回去,南京这边还有一堆事呢。

……

被处长的警卫“押”回家的张安平,倒是让家里人一阵惊喜,两个大了一些的小不点立刻忘了一次次“梦游”的事,拉着爸爸的手,说什么今晚得跟爸爸一起睡。

张安平这边才答应两个闹腾的小家伙,那边就被老父亲给拎走了。

一脸讪讪的跟着父亲来到书房,党国忠臣摆出一脸疲惫的样子:

“爸,什么事?”

张贯夫看着儿子,许久后才出声:

“前几天,我收到了一项任命。”

嗯?

张安平看着父亲,静静的等待下文。

“东南战区后方根据地整建特派员——这是那位亲写的手令上给我的特别职务,还有一道身份叫台省政务整理委员会常务委员,以及一个台省经济督导专员的职务。”

张贯夫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安平,说出了自己现在突然加在身上的职务。

他本是一个小职员,因为戴春风的缘故,最后进入了特务处,算是特务处的元老。

后来儿子崛起,他不得不低调、半隐身,戴春风死后,更是直接从军统退出,在政府部门混了个闲职——可现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馅饼却砸在了身上。

可张贯夫在意的不是这个馅饼,而是这个馅饼所代表的的意义。

尤其是特派员这个秘密的头衔!

张安平心中错愕,老爹,竟然成为了打前站的?

看来,国民政府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还是意识到了大势已去呐!

但他却装糊涂的对父亲说:“恭喜老爹,您这是焕发政治第二春了!”

张贯夫大怒,瞪着儿子压低声音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蠢?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他很明白自己就是个打前站的——之所以是自己,是因为自己在政府部门中没有存在感,而自己又是张安平的父亲。

而张安平的忠诚,是他被选中的最核心、也是唯一的原因。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这件事上嗅到了清晰的味道:

国民政府,正在盘算着后路,而那座岛,就是他们看中的后路!

张安平不敢再装傻了,生怕被老父亲拎起来揍一顿,只好轻描淡写道:“爸,这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见儿子竟然还给自己装傻,张贯夫愤怒地反问:“有备无患?连华北都不保了,还有备无患吗?”

张安平沉默不语。

“你比我这个当爹的能耐,我知道你看得懂——”张贯夫缓和了一下口吻:

“既然你看得懂,为什么非要拼?在北平,你本应该处理的更好,为什么非要这样?”

这番质问让张安平心中心念急转,他知道父亲说的是自己对特务体系痛下杀手之事,知道说的是塘沽扣财之事——父亲这般问,是有什么环节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他怒道:“我难道就该对那帮混账手下留情吗?我难道就该无视他们公器私用?”

“整个党国都这样,你能如何?现在的局势你比我清楚——都在摸索退路,你在干什么?这刀,当起来真的有用吗?”

张贯夫压低声音怒道:

“你要为国捐躯,我不反对——我不是没白发人送过黑发人!”

“可现在,不一样!不一样了你懂不懂!”

“你现在还有这么刚,刚过易折,你就不怕折掉吗?”

张安平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担心——局势太坏了,可现在的坏,不是一个人或者少数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党国、整个国民政府出了问题!

这一点,父亲看得太明白了。

而自己从头到尾展现的人设,会让自己在局势崩坏后,去清算所有“有罪”之人。

刚过易折,清算的多了,最后反噬的就是自己。

这才是父亲担心的!

嗯,还有,老爹挺记仇的,一直记得家里给自己摆过灵堂的事……

张安平暗中舒了口气,还以为是父亲看出什么来了。

“您放心吧,我不会一直这么刚。”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寻死,现在之所以这么刚,就是因为未来要去岛上——现在的很多权贵,等上岛以后,他们可未必就是权贵,这才是他敢在北平这么干的底气。

要是在南京,他可不会这么直接——这年头海运、空运出事的可能这么高,到时候沉几艘船、掉几架飞机,多简单。

“你记好你刚才说的话!”张贯夫压低声音警告张安平后,又忍不住说:

“血染沙场、马革裹尸,我为你扶棺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终究是为了国家,可现在,对你来说不值得了,不值得了。”

人家清醒啊!

张安平心中感慨不已,对于现在的国民政府的一个个个体而言,其实真的不值得了;

因为这个政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个体,都可以称得上是罪人——大好的局势,短短两载成为了现在的荒唐局面,没一个无辜的!

为其殉葬,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可对于一个共产党党员而言,此时,才是更值得的时候。

不将这个腐朽的政权消灭,一个新生的中国,又如何如朝阳一样冉冉升起呢?

“你先回去陪陪两个小家伙吧——我一个人静静。”

张贯夫挥手打了儿子,在儿子离开后,一个人静坐于书房中,许久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以前在心里有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而之所以有那个猜测,完全是因为军犬基地那件事中,儿子的失态。

儿子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上海那个云谲波诡的战场上,儿子手染了多少日寇鲜血?

但在军犬基地,儿子却明显是崩溃了。

从那以后,他一直担心儿子产生动摇——在张安平的高度上,接触到那边的信息实在是太容易了,而那边的种种,对在军犬基地中崩溃的儿子,明显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他隐晦的点过很多次。

直到儿子背负老表的心血,一次次在污水坑中挣扎,他的担心才悉数地散去。

可现在的他,却无比的后悔。

儿子的心里太理想了,也太干净了,和这个污浊的世道格格不入!

或许,那时候,他就应该让儿子多接触一些那边的讯息,让儿子选择那边。

儿子的理想和抱负,不应该随着这个腐朽的政府而沉沦啊!

张贯夫又是一声长叹,作为党国的官员、作为特务处时期的元老,他的想法罪该万死,可作为一个父亲,他……真的不忍心心怀理想的儿子,随着这个腐朽的政权沉沦!

……

两个小家伙很黏人,竟然一直没睡等着父亲。

张安平无奈,只好凑到这两小家伙的被窝里。

两个小家伙美滋滋地每人抱上了一条胳膊——说来也怪,张安平在外面威风八面,一个眼神就能让杀人如麻的老特务吓得哆嗦,可在家里两个小家伙就是喜欢爸爸。

以至于曾墨怡有时候都吃醋。

两小家伙可能是熬不住了,抱上张安平的胳膊没多久,就先后呼呼地睡着了,曾墨怡倍感好笑,示意张安平跟自己一人一个,把两小家伙抱回各自的房间去。

张安平轻易地便将老二希希抱了起来,可曾墨怡在抱望望的时候,竟然第一下没把这个曾经瘦弱不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抱起来!

“我来吧。”

张安平笑了笑,示意曾墨怡放下望望,他先后将两个小家伙抱回他们的房间后,轻轻地抱住了妻子:

“两个小家伙,都长大了。”

那年的上海,大汉奸张安平“已死”,作为汉奸妻子的曾墨怡生下了小家伙后,孤身一人将其抚养——一晃眼,现在的希希已经十岁了。

那年的重庆,从那对间谍夫妻手中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望望拯救送去了医院,因为不知道孩子的年龄,就按照四岁计算——一晃眼,现在的望望,已经十二岁了!

“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

尽管曾墨怡是在感慨韶华不复,可目光中却有难以形容的亮光。

他们的韶华不复,可孩子们的韶华,才即将开始。

而他们,和很多很多无名之人,和很多很多将生命定格的战士,一道为孩子们将来的韶华岁月,筑下了一个注定璀璨的时代。

张安平轻笑,刚刚妻子没抱起望望,明显失落,现在好多了。

“跟我说说南京的情况——”

夫妻两人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感受胜利的味道,这里,终究是敌后!

而在南京这边,还有一个偌大的雷呢!

曾墨怡立刻坐正,跟张安平说起了当前南京的情况——她本不应该直接介入的,但因为张安平不在,很多事柴莹就只能跟曾墨怡通气,如此才能在紧急状态下,以电报或者电话的形式,隐晦向张安平汇报。

当前张安平最关心的自然是那个“雷”。

王天风!

但曾墨怡先汇报了一件事:

毛仁凤回来了!

这货是跟着杜指挥在白天回来的。

张安平听后神色不变,但心道可惜——要是毛仁凤今天没回来,说不得到时候就得在陈官庄“见”了,到时候给他挂一个勋章,多好!

可惜这货跑了,有点可惜哈。

曾墨怡认为毛仁凤回来是大事,毕竟她丈夫在徐州暴打毛仁凤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她以为毛仁凤回南京肯定要搞事情。

可张安平却根本不在意,因为他非常确信一件事:

毛仁凤回了南京也没时间搞事情,因为那颗“雷”,绝对会纠缠他的!

见张安平不在意,曾墨怡便明白了张安平早有准备,遂提起了其他事,一件件汇报结束后,才说到了“雷”。

“一切顺利,都在按照计划执行,不过到现在没有钓出他的底牌。”

张安平没发表意见,但心里却在琢磨:

王天风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其实这个判断他一开始就有——只要信息足够多,就能确定东北战场上,国军总是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我军很多时候都是预判了国军的预判。

这不能可能只是东北保密局出问题。

这种情况下,王天风肯定将目光放到GFB乃至最高上面的那个层级。

但张安平不敢赌——那两位同志太重要了,他不敢赌王天风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可计划执行到现在了,前后二十来天了,还没有从王天风的口中钓出真相来,这就不免让他加重了怀疑:

这厮,真的在虚张声势?

张安平琢磨:是不是该加一把火?

这颗雷,不能让他再这么耗下去了!(本章完)

第1014章 他?这!不!可!能!

张安平看似算计过王天风很多次,但真正的杀心就一次——那一次他亲自动手了,但最终却因为王天风的“捆绑”行为,不得不中止。

后来,他选择了“放弃”王天风,但王天风嗅觉敏锐,关键时候一手暗度陈仓让明台的抓捕落空,自此也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其实那时候的张安平还是挺高兴的——隐姓埋名的活下去,对老王来说,其实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可王天风却不甘心,最后通过郑翊,又一次将火焰点燃。

面对他点燃的这一把火,张安平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应战”——他打算通过边季可和蔡界戎,将王天风真正的后手钓出来,继而彻底将这个不安定因素除去。

可王天风的底牌始终没有暴露。

【现在的老毛,估计心里堆积的杀意都快凝成固体了——】

【他,就让毛仁凤去解决!】

【如果这不是他虚张声势,他若是真的被毛仁凤除掉,后手启用……】

张安平思索半晌后,终于做出决议:

【那就将浑水搅乱,坐实毛仁凤“通共”——这其中所争取到的时间,就足以让那两位同志撤离。】

【如果这是虚张声势,那他死于毛仁凤之手,不管遗留什么样的后手,都只能指向毛仁凤!】

郑翊将王天风的话带回来以后,张安平就考虑过秘密设局除掉王天风,但彼时淮海战役尚未开始,张安平不敢让这件事影响到淮海战役的大局,所以选择了稳一手。

而现在,淮海战役虽然还未结束,但黄二兵团被困,徐州兵团虽然有可能逃出生天,但侍从长不可能直接放弃黄二兵团,所以徐州兵团的命运已经注定——现在腾出手来收拾王天风,时机正好!

最关键的一点,自己明天依然要去赴北平,到时候不管南京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老毛啊老毛,你这堆积的怨气,是该有个发泄的渠道了……】

黑暗中的张安平微微一笑,眼睛亮的吓人,被他抱在怀里的曾墨怡透过月光看到丈夫的眼神后,心中无比的镇静。

……

张安平于次日一大早就飞回北平了。

他走后,来过的消息才传开。

市政府。

柴莹和曾墨怡这对好闺蜜像往常那样凑在一起聊着“家常”,可如果此时有人走近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保准能吓得瑟瑟发抖。

听完了曾墨怡的带话后,柴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就去布置。”

柴莹其实看不懂张安平这番布局的深意,但她相信张安平不可能落无用的棋子,自然不会非要去探究。

她随后找了个由头外出,秘密传递了多份指令。

保密局本部。

听到张安平来了又去的毛仁凤,此时拳头捏得嘎嘎作响。

他现在好像“生病”了,但凡听见张安平这个名字,就会混身肌肉紧绷,不由自主地陷入战斗模式。

脑海中会浮现徐州剿总司令部门口的那一幕——他会想自己应该怎么反击、怎么还手、怎么爆锤张安平。

典型的复盘后遗症。

费了好大劲才将脑补的画面压下,毛仁凤这才松掉了紧绷的肌肉,从嘴里崩出一句话:

“老天爷怎么就没把他给劈下来!”

刚刚汇报张安平消息的秘书神色不变,心中却全是错愕。

堂堂保密局局长,怎么……怎么能说出这种没水平的话来?

秘书的眼中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同情之色,张安平这三个字,已然成为了局长的心魔,就局长现在的状态,对上张安平,怕是已经再无一丝一毫的胜算了。

局长做到这种程度,当真是憋屈呐。

见毛仁凤没有指示,秘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才愕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直接转身离开的,而不是先后退两步以示尊敬后再转身。

极注意细节的自己,怎么……就犯下了这种错?

再次看了眼仿佛陷入魔怔的毛仁凤,秘书在心里哀叹,连自己都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对他的敬畏,那整个保密局,当真还有人会敬畏他吗?

秘书是无意的举动,尽管这是他心中丧失了对毛仁凤敬畏后的直接表现,但不管怎么说,此事都只是一件极小的事。

可偏偏此时的毛仁凤,最最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秘书无意的举动,在他眼中分明就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哐哐跳舞。

“换人!一定要换人!”

毛仁凤咬牙切齿地思索怎么马上替换掉秘书。

叮铃铃

电话铃响起,且还是那一部保密的红色座机。

接起电话,毛仁凤自报家门:

“我是保密局局长毛仁凤!”

电话那头,边季可一脸错愕——毛仁凤这厮发什么神经,接个电话还要强调身份?

我不是打给你的保密专线吗?用得着你连自己的职务都报一下?

“局座,是我,边季可。”

“嗯?什么事?是不是他有什么动作了?”

接连三问让边季可立刻意识到毛仁凤的心不在焉——他被“秘密”调到了王天风麾下的事,可是在第一时间汇报给毛仁凤的,且前天就特意秘密见过毛仁凤。

他应该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第一时间想到“王天风”这件事,可他先是“嗯”声疑惑,接着又问“什么事”,最后才点出王天风是不是有什么动作,这反应,何止是慢了三拍?

不过转念一想,边季可又觉得正常。

堂堂保密局局长,被副局长在剿总门口暴揍,事情闹得满世界都知道,神经恍惚是应该的。

“我查清楚了——他就是冲着您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GFB的内鬼,他就是想用此事作为幌子,让您出手好算计您!”

算计我?

毛仁凤晃了晃脑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想用子虚乌有的内鬼,引诱自己出手。

一旦自己出手,王天风这厮,必然要给自己扣顶通共的帽子!

好歹毒的心,好歹毒的混账!

这一刻的毛仁凤直接炸了,都欺负我是吧?

姓张的欺负我,姓王的你,接二连三的欺负我——我毛仁凤难不成是马路上的石头,阿猫阿狗都能踩一脚吗?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后,毛仁凤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

我通共?

我特么通共?!

越想越气,往日种种又浮现心头。

被王天风在众目睽睽下指着鼻子喝骂通共,被张安平在众目睽睽下暴揍……

“姓张的,我不得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毛仁凤发狠,重重的一拳轰在桌上:

“老子,也会掀桌子!”

是的,毛仁凤决定要掀桌子了。

特务体系,是侍从长的佩剑,可却不受其他高官的待见,为什么?

因为权力体系,是本能的反感特务系统的存在,权力者,最最讨厌的就是特务。

特务的无孔不入,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且特务体系的存在,本就是对规则和秩序的破坏,而权力者本身的安全,往往都是依托于秩序和规则。

而现在,毛仁凤要掀桌子了。

他直接杀到了GFB的大楼,向GFB高层进行了汇报:

“荒唐!着实荒唐!”

“张安平怀疑GFB里有高官通共,竟然指使手下特务,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秘密调查GFB高官——此风不可长!此风,绝对不可长!”

毫无疑问,毛仁凤的行为就是掀桌子。

作为保密局的局长,他直接曝出特务机构暗查GFB高官,这不仅是自毁前途,而且还是自掘堤坝的愚蠢行径。

但他也是被逼到了极点,在权威彻底丧失的情况下,这一招破釜沉舟,是不得已的行径。

哪怕他有九成的可能会跟张安平“同归于尽”,但为了一成的可能,他也只能去赌。

GFB这边的几位高官,面对毛仁凤的这番汇报,神色都非常的阴沉。

特务体系,本就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现在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查他们——狗胆包天,当真是狗胆包天!

一名高官特意提点道:“毛局长,你有没有证据?此事,是需要证据的!”

毛仁凤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只要将王天风缉拿归案即可——此人之前就已经是我保密局通缉之叛徒!”

毛仁凤为什么不直接缉拿王天风后再找GFB?

因为他不敢!

他怕自己前脚刚试图抓王天风,王天风后脚就砸出一堆他通共的证据。

要知道这时候的毛仁凤,还背着逼反了特武的“光环”,哪怕此事已经盖棺定论,但只要人们提到他,就能想到逼反特武之事——张安平这顿揍,太狠辣了!

所以他才需要先向GFB汇报,有了GFB的授权,到时候王天风即便砸出一堆所谓的证据,也会有人替他逐个排查。

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向侍从室汇报?

因为,侍从室只会、只能、只有息事宁人!

难道让侍从室承认保密局暗查GFB高官?

这怎么可能!

所以他唯有向GFB汇报。

“抓!”

GFB的高官愤怒地道:“抓人!我要问问他张安平,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毛仁凤大喜过望,抓到王天风、继而牵扯到张安平,不管会不会同归于尽,他心中的恶气,一定能出!

“此事,不适合保密局动手,我想请二厅和党通局出马。”

几位GFB高官深深地看着毛仁凤,心说堂堂保密局局长,竟然憋屈到这种程度,着实……可笑。

不过他们也没有拒绝,此事,确确实实要背着张安平,免得张安平从中做手脚。

【这个张安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可惜国民党内部,处处倾轧,他想查……】

【呵……】

……

厚重窗帘遮住了窗户的房间中,王天风像往常一样置身黑暗中,一个人沉思着。

国事艰难至此……

他有些不能理解,明明优势在我,为什么处处受挫,现在就连华北都要弃守——华北、徐蚌一失,整个北国,很快就会再无立锥之地。

为什么会这样?

就只是因为几个卧底么?

他惨笑了起来,几个卧底,影响不了大势的。

王天风怅然若失。

张安平不拼吗?

他是真的拼。

可拼,有什么用?

徐蚌,毛仁凤逼反了特武;

北平,整个特务体系烂透了,他的退让没有换来团结,只换来了更加过分的折腾。

“非人力可以回天……”

他想到了这句话后,整个人无力的坐下,有时候他也茫然——自己就是揪出喀秋莎、就是揪出GFB隐藏的卧底又能如何?

大厦将倾,单靠人力谁能只手撑天?

纷乱的思绪涌来,让他一时间没有了任何的斗志——既然无力回天,自己这般又有何用?

无力的将窗帘拉开了一角,王天风望向外面的瞬间,目光突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来了!

他们……来了!

这一刻,所有的软弱和无力悉数消失,只余下浓浓的战意——终于上钩了!

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面,看着那帮动作敏锐的特务展开抓捕前的封锁。

那里,是他的“据点”,是他的“藏身之地”。

可随着封锁的展开、王天风的眉头却缓慢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

两队人马,在封锁完成后冲向了两处院落,展开了包围后,同时进行起抓捕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竟然同时展开了!

深深的疑惑出现在了王天风的眼中。

对面的两处院落,确实都是他的“据点”,一处,是针对边季可而言的,另一处,则是针对蔡界戎而言的。

没错,他对两人展示了两个不同的据点,尽管都在同一片区内,但却是两个不同的院子。

按理说,如果展开对自己的缉捕,那么缉捕者对准的只有边季可所知道的院子——边季可表面上是张安平的人,实际上已经秘密投靠了毛仁凤,对自己动手的只能是毛仁凤,所以就应该是突袭边季可所知道的据点。

可是,蔡界戎所知道的据点,竟然也在突袭的行列。

这……意味着什么?

蔡界戎,同样将自己的藏身之地泄露了!

一个出身关王庙、在抗战时期长期活跃于情报战线的高级特工,会无意中将自己的藏身之地泄露给毛仁凤的人?

这不可能!

“他……竟然也暗中投靠了毛仁凤?”

“好手段!好手段啊!”

“我小觑你了啊毛仁凤!”

王天风忍不住自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毛仁凤既然是喀秋莎,那么,他处处埋设钉子,不足为奇。

他替张安平感到惋惜,将别动队托付的对象,竟然是……

“嗯?”

这时候的王天风突然呆滞了。

他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他认识这几人,他们不是保密局的人,而是党通局的人!

他仔细搜索其他熟悉的脸庞,赫然发现这些围捕他的特务中,竟然有多名党通局和二厅的面庞。

而他熟悉的保密局的脸庞,除了边季可外,竟是一张也看不到!

抓他人的,不是保密局的人?

【是毛仁凤信不过保密局的人,所以用了党通局和二厅的人?】

不应该啊!

连张安平信任的别动队的指挥官,毛仁凤都能策反,他要灭自己的口,为什么要用二厅和党通局的人?

此时抓捕的特务已经破门,精准的对两处院落展开了同时的抓捕。

没人!

两处据点,都没有人!

“他不在这里藏着?”

“我确定他就在这里——”边季可闭目沉思,保密局对王天风的通缉没有撤销,且自己跟蔡界戎几次随机时间内找王天风,都能在这里找到,这证明王天风只能藏在这里。

如果没有这个前置条件,又怎么可能选择对王天风动手?

可他不在!

边季可骤然睁眼,目光在四下扫视后,突然注意到远处的几座稍高些的建筑。

他在那里!

边季可猛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后,立刻对带队的党通局特务和二厅特务说:

“扩大封锁圈——他一定在那边的高建筑中盯着这里,仔细排查!一定能找到他!”

王天风看到特务扩大封锁圈后朝自己所在的位置杀来,却并未惊慌,放下窗帘,他缓慢扫视了一通后,不紧不慢地下楼,将一个柜子挪开后,露出了一个密道的入口。

可他却没有进入密道,而是转身走向了后院。

进入了柴房后,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几分钟后,一堆特务冲进了这处院落,当他们发现了敞开的密道入口后,立刻意识到人就是从密道中跑的,遂一边通报一边派人探路。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不多时,多名遍体鳞伤的特务拖着几个伤员从密道口中出来了。

“里面有诡雷,我们不小心触发了,折了四个兄弟,密道暂时封了,没法继续追击。”

边季可的神色阴沉,他没想到王天风竟然还是逃掉了。

而且还近乎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好在动手的是毛仁凤,他即便逃了,也不会想到跟“他”有关。】

因为密道的存在,特务们坚信王天风就是从密道离开的,并未对整座院子展开掘地三尺的搜索。

当密道重新被打通后,面对着不在封锁圈里的出口,参与缉捕的特务们都只能认命:

王天风,逃了!

他们却浑然没想过一件事:此时此刻的王天风,就躲在柴房内隐秘的密室中。

……

密室很狭小,人呆在里面没法挺直腰杆。

不过里面囤积的物资不少,足够王天风在里面呆上月余。

此时的王天风,静静的躺在密室中,目光中充斥着茫然。

毛仁凤,为什么要借二厅和党通局的力量?

只有一个解释:

他信不过保密局!

按说这是正常的——可是,一个连张安平倚重的别动队指挥都策反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信不过布网多年的保密局?

更何况毛仁凤要灭自己的口或者抓到自己审问情报,不应该通过二厅和党通局!

通过二厅和党通局,只会让情报泄露。

因此,这反而说明了毛仁凤并不关心自己口中的高级别卧底。

“所以,是我一直以来都错了吗?”

王天风神色恍惚。

所有的推测,都在指向毛仁凤;

而毛仁凤的所作所为,都在证明他在拖后腿;

可他,不是卧底!

那么,自己一直死咬着不放的喀秋莎,会是谁?

他明明逼反了……

逼反?

这一瞬间,王天风的瞳孔突然间骤缩。

特武,真的是逼反的吗?

如果不是……

那就是……

他?!

这!不!可!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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