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依旧还是收租的模式

“朝廷终究不是商人,有些事,朝廷出面官办,未必办得好。”

“反过来也一样。君子求义、小人求利,有人求名、有人求财。你们站在商人的角度去看,觉得这么赚钱朝廷按理一定会官办。可朝廷考虑问题,又怎么能只考虑钱呢?”

这样一说,富商们也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朝廷毕竟不是商人,不能总琢磨着赚钱。本朝也多少有点天下之财理天下的意味,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没有封建藩王以天下财使劲儿养活自己子嗣。

对朝廷而言,有些地方少花一文钱,将来就得多赔十万百万。比如赈灾、修河堤。

有些地方,则是就算赚不到的钱,甚至赔钱,实际上长远来看倒也是转了。比如移民、实边。

而且官办的手段,前朝的景德镇磁窑就闹出过大乱子。再者大顺也没有了匠户籍,使得朝廷手里并没有一支官办的工商业力量。加上这个时代的官办,很容易出问题。

之前朝廷缺铸钱的铜,云南的铜矿没有大开发、运铜的道路没有修好之前,也组织过“朝廷出钱、商人出力”的模式,由朝廷拿一部分钱给商人,让商人去长崎贸易,毕竟日本那边一直拒绝和大顺官方的贸易接触,朝廷琢磨着把钱给商人去办,还能省点商人要赚的利润。

结果可想而知。

自那之后,朝廷也明白了,有些事想的挺好、看起来很好,但真正做起来,结果却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顺做不到、也没能力重复宋时的官营经济管控程度。

想到这一点,这些商人们心里更多信了一分。注意力也就再度集中到了卷轴上的种种开发计划和收益回报中去了。

刘钰知道英国那边南海泡沫炸了之后,百余年时间都不准再搞类似的股份制公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大顺这边更是要小心一些,本来就是新玩意,朝廷上下还有不少人持谨慎、怀疑的态度。这要是万一出了事,闹出大规模的金融事件或者群体事件,英国都能封禁股份制百年,大顺这边怕是会直接把根都挖了。

故而这里面的“大饼”,大部分还是真的。

全盘把“PPT”展示完毕后,商人们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要我说,鲸侯说的没错。这里面的利,着实不小。前期也不会赔钱,只靠那些鱼虾水产,卖到倭国,三五年也就回本了。日后便都是利了。”

“是啊,前些日子,我看了本介绍倭国的书。据说倭王信佛,还下过什么活物怜悯令,不准吃肉。这就跟和尚似的,肉不准吃,这豆腐吃的便多。俵物咸鱼之类,倭人是要买不少的。倭国金银又多,确实前期也能赚到。”

有的商人是平日里闲着没事,读了读关于倭国的书册。有的则是听到要开发虾夷的消息后,临时抱佛脚读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读的,读了就比没读要强。

讨论了一阵,也都觉得应该没啥问题,便又商量起来具体的细节来。

整个计划是个类似于倍数增长的移民开发计划,因为之前就在那赖着不走了几百人,也算是有了一些基础。加之这一次出兵的,杜锋讹诈、抢劫仙台船得来的大批粮食,也都堆积在了虾夷,粮食也不缺。

折价卖给商人,也不用怕商人再倒手卖掉,毕竟日本这边的粮食贸易没有刘钰牵线做不成,而运回京城售卖只怕要赔死。

靠之前打下的基础,第一批暂定计划移民三千人,其中包括五百多的渔民。

这些人要在第一年把房子盖出来,垦殖一部分土地保证足够的衣食。只要为公司干满十五年,就可以分到20亩熟田,以及80亩的荒田,再加上一些农具种子之类,基本就算是契约奴工了,一次性把自己今后十五年的劳动力售卖出去,赌一个在原籍想都不敢想的百亩地一头牛的未来。

日后就按照十取三的地租缴纳,比大顺官田的亩税要高,但比地主收租的佃租要低。

从第二年开始,就要逐步增加人手,在三五年后保证每年大约七八千到一万的移民数量。

确保二十年内,在虾夷拥有十万以上的中原移民。

整体来看,也算是和日本那边的“商人出钱垦田承认商人的租佃合理”出于同门。

只是大顺这边,可能从秦汉开始,就已经允许出租土地了。类似的做法,在日本会引发一些议论,认为这是礼崩乐坏的开始;但在大顺这边,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商人们也都看完了弗吉尼亚公司的经验,加上大顺这边的习俗,基本都认可这种“契约奴工劳作后分地收租”的模式。

刘钰又补充道:“此事,朝廷日后还是要监管的。你们也知道朝廷的手段,商人的地位。正所谓,先明后不争,朝廷会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

“既说到责任有限,公司拟人,那么个人犯了错,个人的责任;如果整个公司拟人,也违背了法度,朝廷就要出手了。”

“有些事,你们心里也清楚。怎么才能榨更多的钱,这是每个商人都要琢磨的。”

“比如西洋一些国家,为了出口粮食,土地兼并。兼并之后,百姓只能做雇工,每个人只分一小块地是私田。私田种点土豆,剩下的就是在大田里劳作赚雇工佣金维系生活。”

“这种情况,放在西洋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的法度不同。但若在本朝,你们也知道,当年王荆公变法有人上流民图,这种事真要是在本朝闹出来,一样会有人上书取缔的。”

“朝廷重农抑商,一方面是农为国本,另一方面也是历朝历代看来,商人着实没有仁义可言,唯求利润。”

“别的还好,田地之事,着实要小心谨慎。是故这虾夷开发,日后还是以租佃收租的模式,只是私人不得买卖,不得再行转租。”

他举了一个此时还未发生的爱尔兰的大饥荒的例子,反正也无人能说此时这个还没有的事,反倒是事情本身是通畅的,很容易理解。

好在虾夷和爱尔兰、英国也不同。英国那边是人已经生活上千年了,地主收回土地经营,用不到那么多的人手,就往城市里赶。

按照人口比例来说,英国此时也就800万人口。圈地最高峰的时候,每年要驱赶大约四万人左右,一部分人出海谋生去美洲,一部分去作坊工厂忍受每天16小时的工作,无比怀念当农民的日子。

四万对800万,大约二百分之一。放到大顺这边,按照精华地带两亿人口来算,每年要驱赶一百万的人去做流民。

别的地方刘钰不敢保证,但在大顺,谁要是敢出台政策能搞出一年一百万人口的流民……不要说大顺,就是此时全世界的工商业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容纳每年一百万的新增就业。

有些政策是没法照抄的,虾夷好就好在那里的土著基本不用考虑,可以搞大型粮食种植园模式,也可以搞承包份地缴纳租税的模式。

前者很容易闹出大乱子,商人不是慈善家,不会给那些一无所有的农业雇工很好的待遇。真要是闹出了乱子,只怕大顺这边的保守派又会借机说事。

后者其实就利润上,也差不多。刘钰在海参崴那搞得就是后者的模式,但问题是他把控着粮食定价权和出口渠道,可以把粮价压到极低,看似收的是三成的租子,但算上销售渠道垄断、消费品专卖等,实际上和五成甚至七成租子差不多。

既然利润上差不多,在大顺内部的保守派看来,后者也更“仁义”一些,那就最好先用后者的模式,搞家庭农场,而不是大型农场种植园。

面对这些商人,刘钰讲的很透彻,连两种不同模式的优缺点也都借着那本小册子讲出来了。

伴随手工业的发展,这些见过大场面的商人当然见过那种“机户出资、机工出力”的模式。纺织业换成农业,还不是换汤不换药,自然也就理解什么叫大农场粮食种植园模式,也明白此时所有做“机工出力”的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有一台织机,然后纺织得利,买更多的织机,做那个“机户出资”者。

后世小说里的骆驼祥子,就是很标准的那种人,没车的时候梦想有车,有车的时候梦想自己开车行。此时大部分的佃户也是一样,琢磨着多收三五斗,置上几亩地,将来地多了租给别人,自己做地主。

这个时代,没有人梦想着当工人,而是底层全都梦想着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做一个农民才是底层最广泛的梦想。

想要招人,招到足够多愿意去的人,也就只能采取这种模式。

见刘钰连“垄断渠道,压低粮价”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商人们会心一笑,心想如今朝廷里竟然真有敢这么直接说实话的人。

这种说实话的人,可比那种嘴上都是仁义、肚子里全是生意的人好打交道。

原本还在观望的一些人,在这几句话说出口之后,彻底收了心,决定干一场了。

待静静听完刘钰讲述了一些关于开发虾夷的制度、以及公司拟人之后的权益和责任分配之后,众人再无疑心。

有人便道:“鲸侯既准备周全,此地又是鲸海,鲸侯何不做这公司的……呃,叫什么来着,刚才鲸侯所言的……哦,对,法人的代表?”

(本章完)

第512章 使民之力

刘钰一听,心道你们倒是精明,老子可不当这破玩意。

可这话也不好这么说,只好道:“本朝封而不建,爵位都是虚封。我这鲸海侯,也是虚封的。承蒙诸位信赖,可这个我可不敢当。”

用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无法反驳的理由,一众人也觉得确实如此。

一些人开始觉得,刘钰一家两爵,本朝不说独一份吧,却也足见无限恩荣。若是刘钰来做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法人的代表,很多事做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可听刘钰用了这个理由,也觉得这事儿确实有些犯忌讳,这不是类似于列土封疆了?

若能列土封疆,皇帝还有那么多儿子呢,怎么也轮不到鲸侯啊。

有人甚至觉得脑后一凉,心说那厮说的什么?日后被人翻出来,岂不是有教唆鲸侯裂土之意?届时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鲸侯勿怪,是我等孟浪了。实是无心之言。”

刘钰笑道:“我也知道,你们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

“可树再大,大的过天?这事是天子许可的,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罢,起身,轻咳一声道:“传天子口谕!”

呼啦啦……

在场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全都站起身错开地方,就在大厅内跪好。

后面早有人抬出了香案,焚烧上等香。又有个宫里的人捧着一轴口谕的圣旨,自来宣读。

商人们跪伏于地,头也不敢抬,支棱着耳朵想听听皇帝到底怎么说的。

捧轴内官将口谕展开,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前面又是一堆标准的废话,后面才说到了重点。

“……是故,太史公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宋时薛季宣言:古之人,未有不擅理财而为圣君贤臣者也。以天下之财而与天下共理者,大禹、周公者也。后世多有不通先贤真义者,曰:小人善理财而圣贤不为利。是故多有不善理财者,问之,则曰:我君子也,不为利也,不屑理财。”

“然其不屑乎?不会乎?君子不善理财,财者国之用度一日不可缺,君子不理财,则皆小人理财,搜刮无度,国岂久乎?”

“利可言乎?人非利不生,何谓不可言利?《易》曰:义者利之和,义固为所利也。”

“圣人非不言利,实为以利和义,而非以义抑利。”

“国之大义,保境安民,此社稷之大义也。”

“虾夷之地,地处要冲。南扼日本、北抑罗刹,联络朝鲜,此地若不实,则为天朝之大祸。是故开发虾夷,实为国之大义。”

“开发虾夷,得利极多,尔等为利而来。无须讳言。然尔等求利,却和保境安民之大义,不必羞言。”

“钦哉!”

待皇帝口谕念完,一众商人顿时高呼万岁,把头在地上磕的咚咚响。

如果说,刘钰出面来接待他们,只是让他们确认这件事可行、可信。

那皇帝的这封口谕,则算是在政治上,给他们定了性,安了一个“以利和义、尔等求利就是保境安民的大义”,几乎算得上是赚钱就是忠君忠社稷这么重了。

皇帝在这里耍了个花枪。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联系在现实里,这义利之辨,尤其是放在商人、地主身上,那就是盘剥无度而不义。

不盘剥无度,怎么求利?

只是皇帝这么一说,这就是抽象的肯定、具体的不谈。

皇帝又不傻,当然知道这种契约奴制度会带来什么后果,这些商人又不是仁义君子大善人,更不可能是为了边境安稳而出钱。

但具体的不谈,只谈抽象的“义利”,把这件事拔高到取利是动机、结果是大义,根本不说具体细节里是否仁义的问题。

这也是皇帝的无奈,也就是大顺这边的官方意识形态不是“义利相悖”的程朱理学,而是取了永嘉永康学派的学问。

但永嘉永康就算是“霸道过重”,却也是在儒学的范畴之内。皇帝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只能绕了这么一个大圈,用谬误的逻辑搞出了这么个说法。

可即便只是这样,已经算得上旷三百年之古了。自明而后,也没有皇帝敢直接说义利的问题,就算想搞钱,也得遮遮掩掩的,更不可能直接说什么“以利和义”这样明显在王安石之后就被打成异端的话。

一众商人当然不会因为皇帝的这几句话,就要不求利益,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支援边疆、为保境安民之大义奉献一切。

但有了皇帝的这句口谕,日后腰板也能直起来了。

叩谢之后,刘钰捧起圣旨,说道:“日后待成立了,建成总部,这圣旨便可至于正堂。”

“圣天子之言,你们也都听到了。朝廷取义,你们取利。士农工商,皆天子之民,君子言义而成事、商贾求利而成事,皆为天下也。”

几个商人有声无泪地嚎啕大哭道:“天子真圣人也!”

那些实在无法如此做作的,见大家都哭,也不好不哭,好在桌上有些酒水,便悄悄摸了一些在眼角,酒杀的眼睛有些痛,顿时涕泪满堂。

哭了约莫半晌,这才收住了声音。

…………

傍晚,宫中。

跟着刘钰去往东江米巷原教堂的内官回来,已经将今天那里发生了什么、众人的表现、刘钰都说了什么,一一汇报给了皇帝。

此时汇报的内官已经离开,皇帝身前的桌上,明亮的鲸油灯透过玻璃罩,将驱赶走了傍晚时候的暗色。

桌上摊着几本书。

一本《史记》,正翻到《货殖列传》那一篇。

一本《管子》、一本《英圭黎国弗吉尼亚公司之经验得失》。

但皇帝此时正在读的,还是十多年前对罗刹一战后,刘钰建言以商控蒙的奏折,盯着的则是上面那句“上必联下以制中”的话,久久不语。

半晌,提笔在桌上的朝鲜贡纸上写了个字。

一旁服侍的太监悄悄扫了一眼,发现写的是一个“圈”字。

不是画圈的圈,而是猪圈的圈。

李淦盯着自己写的这个“圈”字,越看越觉得这个字实在是妙。

今天的口谕,李淦也知道可能会引来朝堂的又一场争论,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松江和京城这两个猪圈,是否牢固,里面养着的猪将来会不会闹事造反。

商人有钱,原本只是鱼肉。

可现在,伴随着大顺军改的深入,兵役制的实行和退役制度,成了一柄双刃剑。

一方面,是大顺的战争潜力急速增加,这是利。

如刘钰所言,燧发枪和刺刀的出现,使得列国纷争只看两件事:人,和钱。

如今兵役制已经开始在一些地方试行,借助海运,可以集中训练、集中安营,大顺有了一支强劲而且牢靠的常备军团。

哪怕是灭国级别的战争,大顺也可以打光二十万,再拉出来二十万受过军事训练的。如今是拔剑四顾心茫然,在大顺的兵力投送范围之内,也实在找不出一个需要二十万常备军决战的潜在敌手。

甚至只要朝廷有钱,将来把威海的兵工厂和造船厂搬迁到天津和京城,只要海军还在还能抓住江南这个钱袋子,到时候现训练都能编练出几十万的军队。

另一方面,是商人的钱,万一和这些退役的兵联合在一起,怎么办?

如今外交部已经成立了,大量的西洋政史类的书籍也被翻译了过来,西洋那边并不是那么安稳,一些地方的商人势力,实在是大的吓人。

这种忧虑,伴随着知道了更多西洋的情况,也就越深。

这倒不是担心虾夷那边的情况,而是担心整体的局势。虾夷那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海军只要还在,虾夷那地方再这么折腾也没有用,依旧在朝廷的管控范围之内。

而且李淦也很清楚,自耕农才是大顺统治的基石,也是大顺最忠心的阶层。

无恒产者,无有恒心。

产太大者,恐有异心。

自耕农既有自己的小产业,最渴求一个稳定的朝廷;也除了朝廷之外,再无人能把分散的他们组织在一起。

所以在开发虾夷这件事上,李淦还是划分出了一些官田和不易田,朝廷也花了钱,将一些退役的人安排到那边,做一个三十税一且因为服役过所以不再承担其余劳役义务的退役士兵。

“上必联下以制中”,这话十余年前觉得略有道理,现在看来则是越发觉出了其中滋味。

道理是这个道理,比如此时大顺一些儒学大师提议的“三十年地租后、土地归佃户”的想法。其实也就是上联下以制中。

对虾夷的开发,李淦如此放心,也还是因为这句话。

看似承包给了商人,朝中很多人担心尾大不掉,可在李淦看来,这对朝廷反而是好事。

会不会有鱼肉移民的情况?肯定会有。

但官方组织移民,就没有了吗?一样会有。

只是,承包给了商人,大顺朝廷就可以居中调节,退一步反而更加利于统治。

坏事,是商人干的。朝廷只需要扮演一个青天大老爷的角色,既可以收到钱,又能保证当地的底层心向朝廷,指望朝廷来撑腰。

这里面其实已经是法家的霸道诈术了,因为李淦很清楚契约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商人为了谋利会做出什么。

正因为知道,所以要装作不知道。默许商人这么干,才能开发鲸海,增加人口,增强对北方边疆的控制,彻底控制日、朝两国。

但要时不时地去那边当一当青天大老爷,听取底层的控诉,适当处置处置。当然,是在不影响移民实边和缴纳包税足额的前提下。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将土地分给移民过去的百姓,取三十税一之水,免除中间商的那层地租。

就像是北派大儒那些“三十年地租后,土地归佃户”的言论,在内地是不可能行的,盘根错节。敢动,大顺就得死。

但在外面,在虾夷,尤其是若有一日商人的势力不可遏制的时候,便正可用,大顺又能多出来几万绝对效忠朝廷、感恩朝廷至少三十年的自耕农。而这,将是将来如果商人威胁到了皇权时候,镇压起来最锋利、也最狠的一口刀。

和那些有特殊权利的良家子、用血税替代其余任何义务的府兵,一样。

想了想,李淦又提起笔,在十多年前刘钰的奏折上删改了几个字。把“上联下以制中”的联字,涂抹掉。然后在涂抹掉的旁边,另写了一句话。

“上使下力而制中”。

写罢,李淦盯着被他涂抹掉的那个“联”字,不由失笑。

“你一个勋贵子弟,锦衣玉食,上下尊卑,耳濡目染,究竟如何会想到用‘联’这个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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