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第552章 醒都醒了……

第552章 醒都醒了……

陡河口就在百里开外,并不算远,许不令四人不惜马力疾驰,在入夜时分已经便抵达了陡河口镇。

写好纸条绑在吃饱喝足的小麻雀身上,不理会小麻雀生无可恋的眼神,便将其给放了出去,然后在落脚的客栈中等待,避免小麻雀找不到主子。

婚船从滨州出发,贴着海岸线航道走,至陡河口约莫四百里,麻雀的聪慧在鸟类中拔尖,但不善于长距离飞行,哪怕是钟离玖玖精心培养的良种,过去也需要时间,麻雀送完信回来,恐怕就得明天了。

陡河口镇是一个滨海码头,寒冬腊月不好出海,港口内停泊了大量船只,镇子上灯火通明,靠海吃饭的当地渔民、船工都在家闲着,小镇集市上非常热闹,年关将近,还有舞龙舞狮的队伍在街上穿行。

连续奔袭百里,人困马乏,四人各自回房休息,调整这几天饥寒交迫的疲惫感。

许不令这两天确实累的不轻,倒在枕头上便陷入了沉睡,直至夜深人静之时,窗外街道上忽然响起了马蹄声,又将他唤醒了过来。

叮铃—叮铃—叮铃—

马蹄铁踩在街面和马铃铛的声响很清脆,与寻常的马匹截然不同。

许不令很熟悉这个声音,一头翻起来,推开窗户看了一眼,便瞧见一个后背插着黄旗的驿使,从街面飞奔而过,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身藏传国玉玺,被人发觉事情有多严重不言自明。

许不令之所以在这里落脚,便是因为此地是南北官道的必经之路,有什么动静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背后插黄旗是八百里加急的意思,过时未到的驿使,或者阻拦驿使的人,全部按延误军情处置,满门抄斩的大罪,一般都是边关有大变故才会插黄旗,许不令很熟悉这流程。

眼前这名驿使是从辽西那边过来的,要么是辽西都护府有紧急战报,要么就是和长安城通知菩提岛的事儿了。

许不令站在窗口,稍微思索了下,觉得菩提岛的事儿可能性要大些。

背后插黄旗一般都是密报,各地的暗语都不同,没有兵部的密码本,劫下了驿使也是看不懂,还会害的驿使全家掉脑袋。若真是边关出了乱子,此举不知要害多少边关百姓和将士。

许不令毕竟出身将门,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做这种天怒人怨的事儿,只是暂且把此事记在了心上。

天色已经漆黑,恐怕已经到了三更天。

许不令关上了窗户,准备躺回被窝里继续给小夜莺暖床,只是这一醒来,便没了睡意。

醒都醒了……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在屋里寻找了几样物件,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隔壁钟离玖玖的门口,轻轻抬手敲了敲……鈥斺??

长夜寂寂。

客栈房间内的油灯已经熄灭,钟离玖玖梳洗过后,合衣躺在枕头上,手中攥着几个小瓶子,不怎么敢睡着。

地下石室中,莫名其妙和许不令拜了天地,此时夜深人静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就和失心疯了一样。

可已经拜了天地,连婚书都画押了,闹到阎王爷跟前都是许不令的媳妇,再后悔好像也没用了……

其实也不后悔,就是觉得亏……

钟离玖玖咬着下唇,幽幽叹了口气,娇美脸颊满是复杂。

她起初接近许不令,确实是为了和宁玉合比个高低。但后来发生这么多事儿,心里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说别的,单单说龙潭的围杀,许不令在不确定是不是她的情况下,为了以防万一,百里奔袭直接跑来了,差点把追风马跑死。

一匹追风马价值何止万金,放在南越,换个城池回来都不是不可能,世上能为相识之人做到这一步的,能有几个?

钟离玖玖当时特别感动,愿意抱着许不令给他取暖,其实已经有点喜欢这个既强大又暖心的男人了。而在菩提岛的时候,许不令处处都护着她,她都看在眼里。

当时她害怕,很想说话,很想听别人说话,许不令便在水不多的情况下,给她讲故事,说的口干舌燥。

那种濒临绝境的情况下,浪费力气和水分说闲话,可以说是用自己剩余的命为代价在安慰她。

钟离玖玖此时回想起来,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下,觉得自己为什么那么无理取闹、没心没肺,明明平心静气不说话可以多撑一会儿,却非要闹,瞧见许不令不停说话,也不知道制止,而是傻愣愣听着。

劫后余生,钟离玖玖心里便觉得后怕——若当时真是机关损坏,只差一刻钟救援就能破开石墙,而许不令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没撑住最后一点点时间……

她死了还好,若是在许不令的照顾下活下来,下半辈子会有多悔恨,她都不敢去想,恐怕连死都不敢死吧。

回想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儿,钟离玖玖很清楚的知道,与权势、财富甚至性命比起来,许不令更在乎身边人。

为了让她多活半刻钟,能放弃自己哪一点生机,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还是觉得有点亏……

凭什么我要排宁玉合后面?

钟离玖玖双眸望着幔帐顶端,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

与其说是纠结,可能说害怕更合适一些。

女儿家嫁人,哪里有不害怕的,她还是雏儿,要洞房的!

到了客栈后,她就害怕许不令跑进来乱来,她根本就不知如何面对,也不知该做什么。

心里有点抗拒,但洗漱的时候,还是里里外外都洗了好几遍,生怕许不令脱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哪里不干净,从而给一辈子最重要的夜晚,留下什么不好的瑕疵……

毕竟是自己相公嘛……

越想越是心慌,根本就睡不着。

钟离玖玖握着小瓶子,想要起身偷偷溜掉,在江湖上躲一段时间,可想到被许不令发现的后果,还是不太敢,只能心乱如麻的躺着。

好在许不令挺累的,这么晚都没过来,肯定是已经睡着,把圆房的事儿忘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已经过了三更天,钟离玖玖稍微放心了些,觉得今晚上应该是逃过一劫,抬手准备宽衣睡觉,哪想到就在这时候,房门忽然传出了响动。

咚咚—

有人敲门……

钟离玖玖略显狐媚的脸颊猛地一僵,大气都不敢出,闭着双眸装作没听见。

咚咚—

房门又响了一次。

钟离玖玖都快急哭了,哪里敢有所回应,回应她就得白给了,还得被破身子,多疼啊……

房门上有毒药,他肯定不敢进来,就当没听到……

“玖玖,你再这样不守信,我就把婚书撕了。”

男子平淡的话语,从门口响起。

撕婚书?

钟离玖玖睫毛颤了下,紧紧攥着手纠结许久,终是慢吞吞翻了起来……

(本章完)

566.第553章 花烛(207/526)

第553章 花烛(207526)

踏—踏—

脚步轻微,移动到门口,钟离玖玖稍微整理了下耳边的发丝,隔着房门,柔声道:

“许公子,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姐姐这作甚?”

语气微微带着颤音,显然是强自镇定。

“说好了到地方圆房,你难不成忘了?”

钟离玖玖呼吸起伏不定,性格上想要强势些开口拒绝,理智又让她不敢太放肆,沉默片刻后,还是抬手打开了门栓。

吱呀—

房门推开,身着白色公子袍的许不令,从外面走了进来,顺手便关上了房门。

“呜—”

钟离玖玖吓的一抖,手儿蜷在胸口,慢慢往后退去:“许……许不令,你不许放肆,姐姐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喜欢我可以,追求我也可以,但是不能强迫我做什么……”

话语哆哆嗦嗦,两三步就退到了房屋的另一头,靠在的窗户上。

许不令表情平静,手上拿着两根蜡烛和酒葫芦,没有去肆意打量钟离玖玖,走到桌边,用火折子把两根红烛点燃,拿起酒杯倒了两杯酒,又掏出白手绢,垫在了被褥下……

有条不紊,一言不发。

钟离玖玖声音渐小,手儿紧紧握着,红唇似是要咬破。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儿,马上就要下锅了,却没法挣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许不令布置好婚房后,才转过身来,正了正衣冠,抬手道:

“娘子,过来坐下。”

声音温柔,笑意盈盈。

“……”

钟离玖玖双眸带着几分抗拒,脚步却不停使唤,慢吞吞迈着小碎步,走到许不令跟前:

“许……相公,你饶了我吧,我……我比你大好几岁,也没成过亲……”

许不令握住钟离玖玖的手腕,把她摁在床边坐下,从桌上取来两个白瓷酒杯,递给她了一个:

“娘子,亏待你了,婚典回肃州后给你补上,想办多大办多大。”

钟离玖玖抿了抿嘴,看着红烛下的俊美脸庞:“亏……亏待什么呀,我又不是什么世家女子,江湖上的野姑娘罢了……不过我们南越女子,很钟情的,敢爱敢恨,你若是敢负我,我……我不会饶了你的……”

话语轻柔,没什么力气。

娇美佳人坐在红烛之下,羊脂玉般的面颊染上了些许晕红,双眸天生带着几分狐媚,似是那勾魂夺魄的小妖精,可眼底的神色,远比世间的贞洁烈女更腼腆,似乎是害怕相守一生的男人觉得她是个不检点的女子,连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娇笑也隐去了,轻抿嘴唇,竟然显出了几分端庄保守之感。

花烛之夜,永远是女子最美的时候。

淡蓝薄裙包裹着曼妙身段儿,规规矩矩的坐着,双手叠在腰间,光影下勾勒出的动人曲线完美瑕疵。高耸的衣襟束缚的有点紧,看起来是少有的把肚兜穿上了,坐在白手绢上的臀儿把裙子崩的紧紧,在烛光下隐隐可见肉色,说不出的勾人。

许不令上下打量几眼,在身侧坐下,抬起了手中酒杯:

“娘子,来。”

“哦……”

钟离玖玖手臂穿过许不令的手肘,对饮了交杯酒,辛辣的酒水让她蹙起了娥眉,稍微缓了下,放下酒杯,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许不令抬手放下了幔帐,轻轻推了下钟离玖玖的肩膀上。

“呜~—”

钟离玖玖神情紧绷,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倒在了枕头上,想往里侧移动躲一下,又想起中原的男人都睡在里侧,一时间双手叠在腰间,不敢动弹了。

许不令面带微笑,在旁边坐下,握住了裙摆下的脚儿。

钟离玖玖连忙闭上眼睛,脚背轻轻弓起,微微缩了下:

“你……要不算了吧……”

“放松点,又不上刑场,你平时大大方方的模样最好看,现在这样扭扭捏捏,反而没意思了。”

许不令取下勾勒花纹的绣鞋,又把筒袜拉了下来,露出洁白晶莹的脚丫。嘴上声音轻柔,安抚钟离玖玖的情绪。

“都要被你……我也只是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紧张……”

钟离玖玖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眼睛悄悄睁开些许,盯着坐在身边的男子背影,温柔的动作和话语,确实让她稍微安心了些,用力呼吸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哪里说得出来。

许不令握住冰凉凉的脚丫,稍微暖了下,才拉起被褥,盖在钟离玖玖身上,然后躺了进去。

吱呀—

客栈老旧的床铺微微一沉,发出细微轻响。

钟离玖玖身子猛的一紧,想要逃避躲闪,却又不敢动弹。感觉到许不令靠在了身侧,紧紧贴着,胳膊从背后传了过去。她手微微抬起,隔在二人之间,声音发颤:

“别……我……呜呜……”

一向言词泼辣、玩世不恭的女子,平时什么都敢说的,在这种时候,竟然硬生生被吓哭了。

许不令早就看出钟离玖玖只是嘴上厉害,心中暗笑,稍微搂紧了几分,用手掌轻抚后背,声音平静而和缓:

“多大个人了,还哭,这可不是我喜欢的玖玖姐姐。”

玖玖姐姐……

对哟,我比他大,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钟离玖玖眼中水濛濛的,脸色已经红成了苹果,却强自镇定,放缓了呼吸,挤出一些笑容:

“我……我没害怕,女儿家嫁人,哭一场怎么啦?我看过好多医术,对这种事儿早了解清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许不令嘴角轻勾,脸颊贴在钟离玖玖的额头上:“我不信。”

“真的……”

钟离玖玖心乱如麻,紧张到了极点,不比被困在石室中强多少,似乎是怕话语停下来,就会面临从未经历过的大事儿,话语克制不住:

“我看过好多医书,那种事儿,其实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人也好动物也好,再正常不过了……在寨子里面,有些年纪稍长的大婶儿,整天把这些事儿挂在嘴边上,跑来问我怎么能让男人厉害些,把家里男人吓得腿软……”

“是嘛?我还没去过南越,你给我讲讲你家里的事儿呗,我还没听你说起过。”

男人温柔的嗓音萦绕耳畔,不带半分欲念,只是夫妻夜话般的闲谈,既亲近而又甜蜜。

钟离玖玖不知道为什么,根本抵抗不了这种感觉,放在二人之间的手慢慢收了些,额头贴在许不令的脸颊上,声若幽兰:

“也没为什么啦……我就出身在南越的寨子里,那边崇山峻岭的,距离柳州不远,地方叫飞水岭,寨子也没什么名字……那边和你们中原不一样,官府基本上管不到山里面,都是各个寨子各管各的,有族老、寨主什么的……”

话语轻柔,说了几句后,钟离玖玖似是安定了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我爷爷是寨子里的郎中,好像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从外面逃难过来的,带了不少医书……我从小就看这些,还和其他寨子里的巫女学过乱七八糟的玩意,我爹随我爷爷,还不让我学养蛊、用毒之类的……

……长大了些,我就独自在山里面到处跑,什么厉害学什么,听说锁龙蛊厉害,我跑了十几个寨子打听研究,才自己摸索出来……后来爹娘上山采药,不小心出了事,我就成了孤家寡人。因为山里太小,又在书上看过中原的繁华景象,便想着出来看看,当时我才十四五,一个人横穿两国,遇上了很多事,你应该都听说过了……楚楚也是那时候抢的,她小时候可乖了……”

许不令安静聆听,手轻轻摩挲着钟离玖玖的腰腹,待她完全放松下来后,才轻轻拉开了裙子的系带。

钟离玖玖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觉得时间过得时快时慢,思绪无法连接在一起,呼吸越来越急促,带着如兰暗香,直至最后悄然停下,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烛火幽幽,幔帐显出细微涟漪,寂静冬夜的房间,好似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男子的话语响起:

“娘子,你腿环去哪儿了?”

“……那东西……取了呀……你找药不成?年纪轻轻的,怎么……”

“瞎说什么,戴上好看些……”

“哦……那我带上……”

……

……鈥斺??

多谢【英文下划线组合】大佬的一万五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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