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凡尔赛和约(十五)

其实说白了,移民问题的两条路线,就是“为大顺”还是“为华夏”的区别。

李欗对这两个的区别,还是分的清楚的。

刘钰现在搞得这种不温不火、一步一步来、不急不躁的移民方案,是为华夏。

因为,这种移民效率,说句难听的,别说解决最头疼的河南的人地矛盾,只怕也就解决一下“黄河新道”的问题。

靠着金矿搭台子,一年移民也就三五万。

几十年后,加上移民、加上移民的滋生,几百万的人口是有了,占着北美西部那是妥妥的。

日后再移民也好、再迁徙也罢,无论是成本、文化等方面,都方便的多。

但是,对大顺而言,卵用没有。

一年三五万……能解决大顺的人地矛盾?

大顺一年不说增加的人口,就是弃婴、溺死的,只怕都比三五万多个几倍。

压根是解决不了大顺的内部问题的。

也不能说完全不解决,这不还有个黄河问题嘛,也算是给大顺解决了一些问题。

真要是黄河忽然北决,那可就麻烦大了。

而要“为大顺”的话,靠刘钰现在这种有些保守的移民方式,肯定是不行的。

真要保大顺,那就真得下狠手,搞均田,照着一年大几十万的人口来移民。

甚至可以说,把大顺每年用于维稳的钱,全都投入到移民上,靠移民来缓解内部矛盾。

照着一年大几十万的数量级,再加上工商业改革、均田永业不得售等等政策,这肯定可以延续大顺的命。

只不过这个药方可是过于烈了,搞不好大顺吃下去,病没治好,直接死了。

李欗内心很清楚这两者的区别,但他仍旧不愿意掺和。哪怕从某种意义上讲,大顺真的是他们家的。

这几个年轻人说的激进思想,李欗听的多了,又不是一天两天新出来的想法,这些年就有不少谈此事的。

想着这里面的麻烦事,李欗只能笑了笑道:“你们懂个什么?朝廷的事,自有天子大臣,其中利弊,岂是你们想的这么简单的?”

“本王知你们是一片为国为社稷之心,但终究还是年轻了。”

“如今朝廷自有对策,按部就班。至于日后如何,伱们如何知晓?”

“如今圣朝大胜,西夷束手,现在正在谈判战后事,形势一片大好。就算移民,也不急于这一时。”

“你们做的事,本王记在心里了。这事就休提了,暂且退下吧。”

这几个年轻人无奈,也只能行礼退出,暂且休息。

待这几个人退出,李欗摇摇头,赶忙提笔开始写奏折。

把今日的事,说了一下,提了一下这几个年轻人的拳拳真心,也不忘加上最后这几个年轻人的话。

因为这事瞒不住,他统兵在外,虽是海军,但身边肯定无数眼睛盯着。该怎么说就这么说,若是不说,日后说不定就是麻烦。

奏折写完,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

他内心要嘀咕的事可多了去了,仗基本打完了,海军的命运、他的命运、将来他爹死后自己的地位,还有自己这个蛋疼的皇家里实学派的代表人物的另一层身份。

许久,终于也只是叹了口气,放下这些心事,只将几个人叫过来。

“你们明日便启程,去一趟巴黎,给那边的谈判递个话。”

“我看,别的都不用变,就是和法国的边界谈判,这事不必太急。”

“就先把大略定下,日后具体的边界线,还是要测绘之后再定。就按照今天这几个年轻人的想法,两边谈点具体的利益。”

“法国既是要人参貂皮,那么我们保证他们的垄断专营之利。但我们的垦荒地,法国也得承认。两边可以先把这个大略定好,达成共识。”

“具体的界线,不急于一时,到时候两边各自派人,效咱们和罗刹勘界故事来。画线的话,日后免不得全是麻烦,况且画线的话咱们说不得还要吃点亏,这样又能多占一些。”

这几个要前往巴黎的,也知道了这件事,一人道:“依属下看,朝廷还是应该早做准备,准备一笔钱,早早迁民。卡住三岔口之类的地方,先把卫所建起来。”

“这几个年轻人谈的很好,法国人那边提供牛马,咱们出人,便可省许多麻烦。而且越早占住,日后扯皮的时候也越方便。”

李欗点点头道:“这话说的在理。界可以慢慢谈、慢慢勘,但事却要早早办。法国人要搞专营公司,先把这事敲定了,咱们那边的人也早点到。”

“兴国公肯定是不在乎那些金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是能靠着法国的专营公司之利,先把边界的垦荒搞起来,画地为牢,慢慢充实内部,他那边也定畅快支持。”

旁边一人笑了笑道:“殿下,有句话,属下觉得还是要说一说。”

“兴国公对金矿,那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明显的事。但实际上,他对划界,也不甚关心。”

“其实于大局来看,兴国公就断定了,法国人要拿东虏贸易品,这英国人要控十三州,至少三五十年内,局面都很稳。”

“既是如此,其实即便只靠金矿,那么三五十年之后,西海岸的天朝子民,也足以和东海岸人口相抗。”

“是以,这件事,无非锦上添花。可能原本需要五十年才能达成的人口数,加上这个,也不过缩到了四十八年,也就这样了。”

“兴国公对这事,要说畅快支持,那肯定也支持。锦上添花也是好的嘛。”

“但只怕,兴国公内心,未必不如那些年轻人那般想,好好做一番大的,用些大手段加速移民。解山东河南等地的人地之困。”

“如今,这么搞,最多也就是开疆拓土,为三五百年、千年计,利在千秋……”

“可若真想利于本朝,还是要大变、大革,集国家之力,靠外部的几十亿亩土地,完成均田,则可真成兴周八百之大功绩,成‘五口之家、百亩之田’的小康之世。”

李欗听闻这话,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们真觉得兴国公这么想?我看不然,兴国公根本就没这么想过。”

“他若真这么想,那么实际上这场战争就没必要打的这么麻烦。又是拉十三州的豪强、又是扶阿卡迪亚人复仇。”

“搞出如此多的制衡、平衡、牵制。”

“可就算这些事都不管,就算英国签了自由贸易关税约定,海量人口涌入十三州,因着地都被先来的豪强占了——即便说,土客矛盾没有爆发,而是稳住了,全力向西开拓。那么,只怕也得三十年,方能占到西海岸吧?”

按照大顺这边的叫法,他们把新来十三州的移民、和十三州老地主的矛盾,称之为土客之争。

而李欗这么讲,给定了个三十年时间,众人想了想,也觉得合理。

纷纷道:“殿下所言极是。即便不管、即便不设如此多的的制衡牵制,也需得三十年时间。”

李欗笑道:“若真能变革成功,均田十一、集举国之力,分田、造船、移民、缓解人地矛盾。不要说三十年,就算第二十五年搞成,剩下五年时间,你们觉得能移过去多少人?”

“能不能把那些人反推回东海岸?”

“只怕真要搞成了,五年时间,就足够移民百万不止,到时候那零零散散的西进农夫,岂能相抗?”

“兴国公能连这个都算不清楚?”

“可偏偏,这一次兴国公极力要求在北美制衡、平衡、限制。你们想想,这是为何?”

说到这,李欗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只怕,在兴国公看来,内部的事,就算真的要办,三五十年内,是办不成的。”

“正因为他觉得三五十年内,怕是难成,故而只怕他压根就没那么想。所以才要尽可能搞平衡、搞限制,靠这种低效的移民,争取三五十年时间。”

“但凡他觉得,三十年内这事能办成,那他绝不会如此麻烦非要搞这么多。”

“所以,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三十年后……或许可以,或许不能,那就天知道了。但三十年后,按照这个移民的态势,想来西海岸也有个百十万人了,到时候怎么都好说。”

“变,则可年移大几十万。反正地方已占、粮食亦足、先期发展也已完成,移民成本极低,若鲸海故事。”

“不变,则慢悠悠地移,加上本地生聚,总还是有人口优势的。”

这话,李欗说的很隐晦了。

其实若是说的更明白点,也便是说,李欗觉得,刘钰认为,这事不管是改革也好、亦或者政变也罢,都很麻烦。

想要完成均田、征税、并且维系一个高效的中央朝廷……甚至或者重塑一个朝廷,并且保证天下归一。

三十年内,全无指望。

这里面,既包括改革,即便假设朝廷真的下决心去改革。

也包括……造反、政变、起义、革命……

无论是改、还是革,没有个三五十年,是不可能成功的。

李欗对此深信不疑。

甚至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刘钰其实根本并不在乎天下大乱。

只不过,李欗怀疑,刘钰是盘算了一下,觉得天下大乱,也未必三十年就能成事,真的完成均田等一些列事,最终内部安定,朝廷全力去做移民大事。

所以才要在北美做这么多局,甚至从很多年前就开始铺法国的贸易局,为的就是争取一个至少三十年的缓冲期。

阴暗点想,三十年后,西海岸也有一二百万移民了,到时候地方都卡住了,太平洋另一边是不是天下大乱,也就无所谓了。即便天下大乱了,三十年后,这边的一二百万移民,也足以抗住东海岸的西进。

如今战争已赢,凡尔赛那边的谈判即将全面拉开,大顺基本可以拿到战前想要拿到的所有东西,北美的制衡也已成型,只怕三十年内,肯定是乱不了的。哪怕用钱砸,只要坐在椅子上的新君不要彻底昏了头,有什么乱子用钱砸也足够砸平了。

三十年后的事……

李欗心道,自与罗刹开战算起的三十年,已然是日新月异年年不同;从现在往后算的三十年,岂是人力所能知的?算来算去,既是他都觉得三十年内乱不成也乱不得,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忠臣宗室吧。

若是这一次在大西洋的战略,没有这么复杂,也不是花了大力气拉北美豪强搞制衡,李欗内心说不定会有些别样心思的。

若是一切正常,别有什么堪比王莽的操作,兴国公的人,承其志而为老保守派,死保三十年不乱的话。三十年后,自己多半都躺土里了,去毬吧!

(本章完)

第1389章 凡尔赛和约(十六)

大顺现在所谓的“老保守派”到底有多少、或者说到底有多少能量?

这是个很难准确界定的概念。

如果说,支持黄河改道北流、支持政权稳定保证黄河新河道完工、支持向北美和澳洲移民、支持大顺政权稳固以保证从京城到汉口的铁路计划,都算作“老保守派”的话。

这数量就多了去了,能量也大得很。

但,实际上,大顺所谓的“老保守派”,内部也是极端分化的。

其中一个派别,他们实质上就是一群“反贼”,并且是极端的“反贼”。

因为他们相信,【有,且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缩短、减少和限制旧时代的凶猛的垂死挣扎,和新时代诞生的流血痛苦,这个方法就是实行革命的恐怖】。

以最快的速度,以恐怖的方式,完成新旧时代的交替,最大限度地缩短旧时代挣扎的折腾、最大限度地减轻新时代的流血痛苦。

这群人,其实也是算在此时所谓的“老保守派”里的。

只不过,他们认为,短时间内,很难说大顺此时有谁能有能力搞这种恐怖。所以,基本上,这一批人,并不反对“举大名耳”,但现在他们却倾向于把“举大名”的时间,拖延到黄河河道完工和北美人口足以抗衡东海岸。

而具体到刘钰个人,他自己并不是一个“天朝中心主义”者,甚至不是一个纯粹生产力教的教徒。

从纯粹生产力的角度来讲,已经爆发了第一次工业革命萌芽的大顺,和在棉纺织业上连印度都比不了的欧洲,在此时,谁的生产力水平更高?

显然,是大顺。

在他力主让大顺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要么赢、要么输。

赢,欧洲革命。

输,大顺炸开。

但,从始至终,大顺都在回避这个“统一市场”的问题。松苏先进的生产力、强势的资本,在国内是受到限制的,因为大顺朝廷无法承受、也根本不敢承受非沿海地区小农经济崩溃的结果。

于是,赢的话,也即意味着大顺的新兴阶层,只能向外扩张。

而这种向外扩张,又是以印度和欧洲为目标的。

最终,必然会导致欧洲的觉醒、起义、反抗。

有些事,是明瞪眼的事,是秃头上的虱子,因为历史上不要说英国,就是法国,也已经出现了细木匠协会要求法国东印度公司不要进口东方的漆器等商品的事件。

大顺投送能力的不足,无法做到有效的“帝国主义”干涉,那么欧洲的觉醒和反抗就是必然的。

欧洲作为重要的市场,以及此时世界上“白银存量”最高的地区,和大顺的重要市场,一旦欧洲开始觉醒、反抗。

那么肯定是要影响到大顺的。

同样的,还有印度问题。

即印度的“手搓棉纱“,和大顺的“机械纺纱”之间的巨大矛盾,刘钰始终在埋雷。他对机械纺纱的事,一直压制和隐藏技术,反而一直在跟随大顺新兴阶层的脚步——即把印度塑造成棉花、棉纱产地。

一旦印度的棉花、棉纱,成为印度地区最重要的产业,那么大顺这边反手推出机械纺纱,就必然会招致巨大的混乱,也即会招致大顺严重的生产过剩危机。

这种危机,又会驱使大顺的新兴阶层,望向那些被保护的国内潜在市场,即已经摇摇欲坠的、人地矛盾到极端严重的小农经济。

不望不行啊。欧洲觉醒,印度起义,市场继续减少,只能往里面盯了,不然自己就炸了。

即,通过欧洲和印度的“觉醒”,催生大顺的矛盾,促使大顺的“觉醒”。

而又因为东西方人均土地的差别,欧洲觉醒的,是以民族的资产阶级为主力的觉醒,他们要抵抗大顺的倾销、保护关税自主权、维护本国的本民族的产业发展。

当这种“觉醒”传递到大顺的时候,大顺因为先走了一步工业革命塑造了众多的产业大军,在大顺,“觉醒”的主力,将是工人和小农。

因为刘钰非常确信,大顺的新兴阶层,他们真就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无力引导时代,也根本无力应对变革分娩的剧痛和难产。

至于这个时间需要多久?

这就是他在大顺这边确定要参与“一战”后,他就跑去山东搓黄河的原因。即便全天下都知道,黄河是个烂摊子,谁也不想沾,哪怕很多人都知道“北决已是必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的情况下。

这个时间,大约是三十年。

李欗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但他还是从刘钰的一些动作,做出了一个“推理是错误的、结论也不正确、但时间基本正确”的推论。

即,大顺内部的实学派里,有很大一批人,即便是原则上赞同均田为第一仁政的,短时间内也会选择走向保守。

这对李欗而言,当然意义重大。

如果说,整个实学派、以及实学派影响范围内的工商业、海军、军官团等,都认可现在应该“均田”,而集中力量移民。

那么,李欗作为皇子中和实学派关系最近的人,他肯定会生出一些想法的。

至少,他瞎了一只眼睛,而有段时间,他是琢磨着披“被陈永福射瞎了一只眼”的某没啥血缘关系的先祖之皮的。

但是,自从刘钰去搓山东搓黄河之后,他就果断地选择了放弃披这张皮。

这和刘钰这一个人无关,而是和实学派群体有关,刘钰是怎么想的无所谓,关键是一些未必认可刘钰的人,也会选择在刘钰意外、死亡、伏法、或者不知所踪之后,选择把黄河河道挖完、把北美西海岸的移民搞完。

而这群人,恰恰是实学派内最有政治能量的一群人。

李欗曾经幻想过自己模仿一下被射瞎了一只眼的先祖,但他想学的只是皮。

政变,下克上,玄武门,诛国贼,清君侧,水兵拥戴黄袍加身,都行。

但是,真像故事里先祖一样,十八骑蛰伏山中坚持斗争,他是不可能去干的。

所以,当前者已无机会的时候,他连皮都立刻不想披了。

今日借着这个事,他说了这么多,实质上,则更像是一个他个人的政治宣言。

潜台词是:自今日起,我也是“以大局为重”、“为社稷长久”、“利在千秋”、“为华夏开拓要稳住局面”的老保守派了。

在这战争即将结束的当口,这个政治宣言的意味,是很深邃的。

他句句在说刘钰,可实际上他句句都是在说自己。

他说刘钰选择了搓黄河、选择了金矿搭台,那就是选择了三十年不乱,不可大动变革、不可因为均田而致天下大乱云云。

实则他想说的是:我是这么想的,并且我支持这么想。

其实,大顺内部实学派里的所谓“老保守派”,力量确实非常强大。

但这种只看表皮的划分方法,实际上谬误极多。

既最简单的修铁路这件事来说。

大顺内部所谓的“老保守派”,都支持修铁路。

但实际上,支持的原因,那可就千差万别了。

刘钰给皇帝的理由,可谓是“老保守派”的标杆:

即,不用水的大运河。

兵,可屯于京城,一月之内,运转数千里,维系统治。

政,可调拨粮食,数日之内,灾区即可获得粥米,至少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反抗和起义。

只此两项,出发点可谓是“保守”中的“保守”。

但实际上,支持修铁路的人,想法多了去了,并不只是只奔着这两个目的去的。

其中很多人,那其实就是标准的“激进派的潜在反贼”。

从某种意义上讲,修铁路这件事,所谓“老保守派”,是政治上的“反动派中的反动派”,和“激进派中的激进派”的联合。

政治上,反动派中的反动派,估计没有比想要维系皇权、维系家天下的皇帝,更反动的了。

反动透顶了,不可能再反动了。

而激进派中的激进派,估计此时也没有希望通过铁路,达成松苏运河经济带效果,实现国内先发地区向后发地区倾销、快速摧毁旧体系的这群人更激进了。

激进到顶了,此时不可能比这个更激进了。

至于反对修铁路的那群人,在大顺的政治舞台上……

梃杖也好、哭庙也罢,在此时的皇帝看来,其实只当成是——封建撒娇。

去雄化后的封建依附人身关系的扭曲撒娇:

你不听人家的,人家可要说伱是坏人啦~

嘤嘤嘤,你不听人家的,人家回去要写日记诉说不满啦~

你不听人家的,人家可就不给你干了呢~

对此时的皇帝而言,则脑子非常清醒地时不时安慰一下这群撒娇的,但内心想的却是:他妈的,能反老子的,是喊出均田口号的。就你们这群人,咋的,真要先把自己均了然后均田造反?不说造反,就说内部的复古派,喊的口号也是均田乃第一仁政,你们真要这么玩?嘤嘤嘤的也好、哭着写日记的也罢,你们难道不知道,真要是动起来,你们才是被均的那群人?

你们既是对老子没威胁,撒撒娇,玩玩就是了。

至于那些实学派的人,皇帝也是玩的非常明白:你看,你们是边缘人,这事儿和朕无关啊,都是那群老八股派的反对你们。但你们既被主流排挤,可朕却提拔你们,实学派的官员,皆出于朕之私恩。

时不时,皇帝在面对士绅派撒娇的时候,也会拿着实学派说事:你们别撒娇了,再撒娇,老子就要把这群实学派扶正了,让你们做小。

当然,皇帝肯定不会这么干,但时不时搞点这种手段还是有效的。

至于说到底哪些人才算是大顺此时内部的“老保守派”,真就很难说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大顺所谓的“老保守派”,基本掌握着大顺的枪杆子、钱袋子——大顺的传统正税,不是钱袋子,因为随收随花,赈灾蠲免治水修河,空的钱袋子不是钱袋子。

大顺的真正枪杆子,也不是吃传统正税的。

实际上,大顺已经基本建成了“贸易、关税、养军、保护贸易”的正反馈循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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