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中，一辆不锈钢推车正被身穿淡蓝色无菌服的护工从前方缓缓推来，推车上的托盘内放着几把手术刀和许多手术刀片，在推车的微微抖动当中，手术刀的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叮声，同时刀刃也随着光影的变换而露出点点寒芒。

钱仓一扫了一眼，推车上的情况已经被他记在脑海中，他不动声色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五官科在哪里？”钱仓一凑上前去，他挡在护工前方，防止对方无视他直接向前走。

“嗯？在……四楼。”护工指着后方的楼梯说：“从这上去就可以了。”

“谢谢啊！”钱仓一对护工笑了笑，接着他向前走，但不知为何却不小心被车轮绊了一下，他右手撑在推车的托盘上，左手轻触地面。

护工见状连忙弯腰，视线从推车上移开，“你没事吧？”他关心地问。

“没，没事。”钱仓一摇头，站起来的同时向前走，等完全站起，已经站在了护工的身后，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

护工看着钱仓一的背影远去，感到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而是继续推着推车前进。

走到楼梯口，钱仓一才放慢速度，他右手在上衣口袋中握了握，等楼梯上的人上楼和下楼之后，他再向上走去，同时将手术刀拿出。他测了测，发现手术刀很锋利，只是刀刃的长度比自己想象得要短，除此之外，他的口袋中还有五片刀片，他将手术刀放好之后也拿出查看了下。

根据小钻风的说法，直接刺入造成的伤口或许没有想象中有效，不过目前没有别的好武器，时间不等人，先试探一番。

钱仓一心想，同时将刀片收好。

四楼等待区域的座位上，狭选了一个周边都有空位的椅子坐下，他并不是喜欢一个人占三个座位，只是喜欢大一点的空间，因为这样可以岔开双腿，而不用担心和别人挤在一起。

他非常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曾经的经历让他打心底反感。

小时候与父母挤在一间廉价公寓里面，厕所是公共厕所，浴室是公共浴室，整个房间卧室厨房客厅全都挤在一起，每到晚上，一张大号的单人床上躺着三个人。读书的时候，原定为45人的教室坐了72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人背几乎靠着后方的黑板，每个人的座位空间都利用到了极限，甚至连讲台都挤得只留下供老师写粉笔字的空间。

为什么人这么多？

狭从三年级开始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这么少，为什么全都要挤在一起？

他脑海中不解的问题越来越多。

或许以后会变大吧……

他没能找到原因，只能期望未来会发生变化。

后来，他住进了学校宿舍，毕业以后，他住进公司宿舍，小时候的问题却依然没能得到解决，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在意，反而有点享受拥挤的感觉。

买房的时候，狭坚持选择大的房子，即使这样要多还上十年的债务，但他不在乎，因为这样就可以住在大一点的地方。

“好挤啊……”他站在地铁上轻声说，他的抱怨在其余人耳中与随口一说的抱怨并没有任何不同。

“好挤啊……”他坐在SUV的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排成长龙的队伍愣神。

“好挤啊……”置办年货的时候，他看着超市收银台前的队伍喃喃自语。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狭想不通这个问题，他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明明已经很挤，其余的人还是想成堆的挤上去，仿佛都乐在其中。

“这里有人吗？”轻柔的问话声传来。

狭抬起头，看见了一名面露倦容的男子，双唇发白，似乎有些不舒服，这名男子将茂密的黑发梳在脑后，白色衬衫搭配米黄色格子外套看起来有些英俊。

好挤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挤在我身边，人与人之间保持距离不好吗？

狭心想，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与内心的感受完全相反。

“当然可以。”狭对着这名男子笑了笑，同时将张开的双腿往中间缩。

忽然，狭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液体正在向外涌，而且速度非常快，同时，他的身体感觉一阵虚弱，而且变得有些僵硬。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在等待区中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疑惑者接连转头，随后，他们看见一名发际线有些高的细眼男子脖子被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不停向外涌，而在这名男子身前，是一位身上带有一点书生气的男子，只是此时的书生气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杀人魔。

钱仓一发现了狭。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在钱仓一的身上，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无论是尖叫声还是怒吼声，都没能阻止他下一步动作，他右手紧握的手术刀再次割向狭的脖子处。

如果说手术刀第一刀下去之前，钱仓一对眼前这人的身份还有些疑惑，那么现在，他不再怀疑对方的身份，本应该一刀就切开的口子，竟然需要用两刀才能切开。

时间停止的时间内，他割了狭的脖子两刀，在手术刀接触到狭脖子的时候，钱仓一感受到了狭皮肤传来的阻力。

此时，全力挥出的第三刀已经命中目标，但是却没有预料的效果。

刀刃从狭的脖子处穿过，仿佛划过了空气，没有再遇到原本的阻力。

同一时刻，钱仓一的目光落在了狭的眼睛当中，那是充满杀意的眼神，随后，对方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抓住他！”一名双臂粗壮的中年男子大喊一声。

他指的人，毫无疑问是钱仓一。

问题是，喊归喊，却没人敢动手，不但没人见义勇为，而且周围的人都选择后退了几步，胆小的人甚至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这都不死……的确很麻烦啊！估计保安很快会过来，我需要换件衣服才行。

钱仓一回忆脑海中的医院地图，向小钻风曾经说过的换衣间走去，他需要一件干净的衣服，至于脸，他不怕别人认出，因为现在他的脸上全是血。

他跑了起来，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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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