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虎隐山中猴作威

说是由昭冥真人带领各长老收徒护法,实则却将清微峰排除在外了,堂堂元清派的掌教,说话竟如同五谷之气,怎么?是将她这个浮沧长老死了不成?

不过也罢,毕竟现在整个元清派都是自己的了,如今也该是自己摆出一副掌门人的款儿的时候了。

“观虚,去!把广阳殿那幅生云图给我摘了!”灵香一面吊在议事殿的太师椅上嗑着松籽儿,一面趾高气扬地下达着不知所谓的命令。

“可那是洞慧师叔最喜欢的一幅画了,如此怕是不妥吧……”观虚犹豫着不肯退下。

灵香闻言眉头一皱,皱着眉咂着嘴,一脸子的不悦。

“现在是你师姑我当家作主,自然万事都得听我的,我说摘那便摘了。”

早便看那幅图不顺眼了,所谓水穷云起,水都穷尽无路可去了,听着多不吉利啊!也许摩诘居士本意并非如此,可灵香偏就是这么认为的。

“摘了摘了!看着心烦!”灵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观虚闻言,与左右师兄弟互看了一眼,得来的也不过是无奈地摇头,四下无助,也只好领命去了——可得将那幅图好生收好了,待洞慧师叔出关,也好有所交代。

见观虚一脸苦相地出了门,灵香心中大为畅快。

原来做掌教那么痛快的么?怪不得上清师兄死掐着掌教之位不肯放手。嗨呀!既然将元清交到了自己手上,那必是得好好建设一番才是啊!

“那谁!”灵香抬指一点,指向了末席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闻言,心上一惊,缩着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灵香,还伸手指向自己以求确定,妄图挣扎一番。

“啊对对对,就是你,出来!”灵香翘着兰花指,眼神锐利地说着,仿佛另一层意思便是“别躲了!今儿你是跑不掉了的!”一般。

那弟子见状,一脸丧气,极不情愿地自铺垫上起身。

“弟子寒爻,谨听浮沧长老训示。”

啊~是寒字辈的弟子啊。

“啧啧啧!”灵香再一次咂嘴,面上神情似笑非笑。

好伱个上清老头,不能把你怎样,还不能拿捏你的弟子了?横竖你现在正在闭关,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去!将望仙台上的玉桌刷层金漆。”

什么?刷金?

修行之人,常遵玉道。玉乃君子,凝心养气,涂上金漆又算什么?再者说了,他上哪弄金漆去?

“这……恐怕不妥吧……”寒爻躬身回复道:“若是涂上金漆,未免落入俗套失了仙道。”

“你懂什么!”灵香睨了寒阳一眼,“金玉相辅,大富大贵,将来宗门也定然会鼎盛,这是吉相,还不快去?”

“可……弟子去哪找金漆?”

“我要是知道,还要你去作甚?”灵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寒爻快些去做。

寒爻见状,只得领命,一脸子的苦大仇深,磨磨蹭蹭地出了议事殿。

这事若是让师傅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该怎么办呀!

而这时的灵香,面上尽是得意的神色,一想到自己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神态自若的大师兄出关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心中好一阵窃喜。

当家作主的感觉,可当真不是一般的好呀!

就在灵香沉湎权柄洋洋自得之时,却见殿外一人急急赶来,口中大呼着:“不好了!不好了!游渊殿打起来了!”

来者是云莱,是昭冥真人座下第七徒,本该带着太上宗的弟子于游渊殿坐禅早课,如今却慌里慌张的,身上的衣衫也很是凌乱。

灵香见状,立时便正身坐好,看上去一副老成稳重模样,待到云莱进了殿中,方才学着乾元真人那般出声喝止。

“也算是入了道门的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如今正有外客,若是让人看见了,还不得说我元清派不会教人了?”

话一说完,灵香还稍作回味了一番,只觉得方才的表现甚是不错,直夸赞自己果然有掌家的天分。

听得灵香的训斥,云莱连忙行了一个道礼,可面上神色依旧焦灼。

“禀告师姑,太上宗的弟子在游渊殿同我们元清派的师兄弟们打起来了,还请师姑快些前去阻止。”

什么?这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去了?

灵香一拍案子,登时便站了起来,正要动身,却忽的记起,如今自己是元清派当家作主之人,怎可如此沉不住气,该端着的架子,还是得端着。

嗨呀!她这该死的虚荣心哟!

灵香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下尴尬,随后又坐了下来。

“可知是因何起了争执?”

云莱闻言,立时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游渊殿本就是一众弟子的居所,太上宗的弟子,除了在无极殿外护法的几个,剩下的并不算多,便没有对他们另行安置,一律安排在了此处。

不知是谁从哪听说了太上宗与元清派的关系,太上宗的弟子便自诩自己比元清派的弟子高上一辈,便执意要在早课之时入座左殿,引得元清众弟子的不悦。

不过到底来者是客,自家师兄弟也明白这个道理,故而也没多做纠缠,让便让了。可谁知那些个太上宗的弟子们竟得寸进尺,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对元清派的弟子吆五喝六,这才使得元清派的弟子们怒了起来。

一开始两厢不过是口角了几句,后来便演变成了争吵,不过那时倒是谁也不曾动手,可天晓得不知哪里飞出一块小石子儿,正正地砸在了太上宗弟子的头上。这一砸可不要紧,两边立时便打了起来。

“弟子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方才自那群人中挤出来的,这才赶来禀告师姑的。”云莱看着一脸子的委屈。

他真的很委屈嘛。

好不容易师傅交代了自己一桩事情,本来好好的,竟给办砸了,到时候如何向师傅和师伯师叔们交代呀!

听了云莱所述,殿中帮助灵香理事的几个弟子立时便怒了起来。

“岂有此理!在自家地盘还能被人骑到头上?”

与之相反的,灵香却很是镇静,坐在椅上沉思着。

本来不过是口角争吵,却忽的飞出一块石头?这事儿她怎么觉得,除了那人,便没有谁了。

真是的!一个个可真不让她省心!

“可曾去请太上宗的人过来?”灵香沉声问道。

“去了的去了的,已有太上宗的弟子去无极殿请了。”

“今日的事情也分派好了,你们各司其职,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灵香一面起身,一面吩咐着,随后又对云莱说道:“既然太上宗请了主事的了,那我们元清派又怎好落了下风呢?”

“前面带路,我到要去会会这些个太上宗的弟子。”

(本章完)

第302章 红云遮面惹疑心

游渊殿上好是热闹,拳来脚往,喝骂叫嚷,正是一团鸡飞狗跳。

望着一个个脸红耳赤,梗着脖子的男人们,连翘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哪里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家中的那些个兄弟们,便常常因着一些个鸡零狗碎的小事大打出手,如今身在道门之中,依旧能见到这番情形。

几个月前师门遣一众弟子下山历练,连翘本不打算回家,而是游历江湖,见识山海,可临行之时澄心真人的一番了却尘缘之言,却让她改了主意。

是啊,自己终归是在阿爹阿娘的呵护中长大的,便是打定主意要潜心修道,那也不可不顾父母。父母一场生养,自己既有离尘之心,便该好生道别才是,哪能那般随性而为?

可谁曾想,这一趟家回的,便再也出不去了。

连翘家父族姓黄,是方圆几十里内有名的除妖世家,左近人家但凡遇着个什么邪性的事情,首先想到的便是黄家之人,便是有的时候,附近的一些个道观也会前来拜访。

虽说黄家名声在外,可实际上家族之中早便有了颓败之势。

如今灵根稀缺,灵脉稀薄,尘间各家除妖家的秘术,多半也是无法修习的了。为求存续,黄家家主上下打点,将自家的女儿送入了宫中。

本不过是想着靠着有人在宫中,也算是沾了天威的,却不想自家女儿竟如此争气,博得当今圣上欢心,一路飞升,荣登贵妃之位。

家中出了贵妃,整个家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黄家在当地的威望,比起往日,更加的举足轻重了,便是那些个当地官员,也对黄家多有奉承。

黄家家主在尝到了权势的甜头之后,多少便有些忘本了,疏忽了自己除妖家应遵循的道义,落入了尘俗的泥淖。

然而家中子侄资质平庸,既无法在除妖界闯出名堂,亦不能胸怀鸿儒大才,黄家前途一片昏暗。

好在黄家出了两个女儿,小女儿连翘,比起那个入了宫的长女,更见姿色。

于是,黄家家主便想着,将这个小女儿也送入宫中,以稳固自家在朝廷的地位。

连翘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好在她虽资质一般,却在元清学到了一些本事,更是得了镜花水月这等灵宝,不过略施小术,便轻松脱了身。

方一脱身,她便独自游历了一些时日,见识了一番江河湖海的广阔后,便决定返回元清。

回到元清也有些时日了,当时离开的同门中,如今也不过回来了四五位。

元清虽是名门大派,然而女道却是屈指可数,更是在一场演武选拔之后所剩无几了。

面对一群男子,连翘自然是无话可说,每日里只能自己修行。

好在前些日子半夏也回来了,两人关系本就很好,如今久未谋面,更是成日里呆在了一块,如同尘间那些个闺中密友一般,体己之言说个没完。

不过令连翘奇怪的是,先前的半夏对待刘夏,多少是有些嫌弃的,可如今不过短短历练三两月而已,两人竟莫名的融洽的许多。

这可不一般啊!

譬如说这一次游渊殿的混乱,半夏本是探头探脑地看着热闹,却被刘夏一把拽到了身后,隐约间还听到刘夏说:“小心点,莫要被那些人误伤了。”而半夏亦不似先前那般对刘夏多有排斥,反倒是面上多了几许可疑的红云。

嘶!这死丫头,难不成?莫不是?

哼!说好的一同潜心向道,当初说的可比那公鸡打鸣还要响亮,却不想竟不过是五谷之气而已。

不过相对于生气,连翘更为好奇的是,半夏那死丫头那么木的一个人,刘夏是如何让她开窍的?

唔……不寻常!不寻常!

此事越想越让连翘觉得好奇,她小心地绕过殿上的混乱,悄悄地接近了半夏,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扯了出来。

半夏正伸着脖子看热闹,却稀里糊涂地被一个力道带到了殿外,待看到是连翘之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你拉我作甚?我还没看够呢!”半夏说着,抬腿便打算再进殿中,却被连翘扯住了衣袖,再次拉了回来。

连翘盯着半夏,却不言语,双臂交叉环在身前,摆足了小姐的架子。

半夏本就是乡野出身,那见过连翘这般,气势上顿时便落了下来,缩着脖子结舌问道:“你……你想作甚……”

见半夏步步紧退,连翘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直到将半夏逼得退无可退,方才开口沉声开口。

“从现在起,伱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再信,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连翘说着,抬起一只手撑在了门板之上,挡住了半夏的去路。

“说!你和刘夏那家伙什么时候好上的!”

她已经等不及要知道了!

“嗯?”听得此言,半夏先是一愣,尔后方才放松下来,“就……这事儿?”

“什么叫就这事?临行之前是谁说的?什么有些人装腔作势不堪重任,什么一根筋不懂变通,难不成都是搪塞之词?”

“这……倒也不是搪塞之词,只是……”半夏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乞巧那日,刘夏向半夏吐露了心声,并将小时候所遇之事和盘托出,竟与龙家地宫的四象阵中所遇一模一样。

灵香曾说,逝者如斯,时光如水,那玄武阵本就是水象法阵,说不得便是那法阵的缘故,使得当时的自己与过去的小刘夏相遇,故而才会在刘夏心中种下向道的种子。

“还有这等神奇之事?”连翘听言大为震惊,可片刻间却又想通了。

道术法诀本就诸般怪异,守护地宫的古阵,能有这等怪象出现,也属实不足为奇。

“所以这便是你不再讨厌他的原因?”

半夏扭捏着半天,方才说道:“也不是啦,乞巧那日,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呀!”见半夏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连翘暴躁地催促道。

“他说他心悦于我……”半夏说完,捂住了双眼。

“什么?!”连翘大惊,嗓门不由得高了起来,好在殿内正争吵打斗,倒是没引起注意。“他说心悦于你,你便这副春情荡漾的模样?男人的话你也信?”

听得此言,半夏两手指间一开,露出一双眼睛,却依旧捂着脸瓮声道:“起初我也是不信的,可是……可是……”

“可是他买好吃的给我,这不,拿人手短么……”

连翘翻了个白眼,就差仰面长叹,心下直骂着半夏没救了,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灵香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便说你二人回来之后哪里不太一样了,不想竟是这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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