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北方形势格局

稍稍降低了一些决策效率,却大大增加了决策安全,一群人决定的事情,就是错了,也有一群人共同来担。而现实是,制定规则的人几乎都在这里面,他们能承认自己错了吗?

就是错了,也是对的.

如此高明的政治手腕,就连长孙无忌这个善于玩弄权术的老狐狸,都感到很是棘手。

至始至终,都不关皇帝的事情,因为皇帝也没有大权独揽,却达到了权力的平衡。

长孙无忌欣慰的看向上首的年轻皇帝,一方面感到高兴,大外甥越来越成熟,能撑起江山社稷,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就小多了。他又没有谋反的打算,自然不会狗急跳墙;

另一方面也有些头痛,自己若是想重新拿回决策权,就不是皇帝同不同意的问题了,而是要搞定对面这五个老东西。

他们到手的权利,正享受其间呢,能同意自己一家独大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由俭入奢易,再从奢入俭就难了,这些人非合起伙来对抗自己不可。别说外人了,就连自己一手陪养起来的走狗刘泊,恐怕也不是很乐意。

自己想要增加权力,只有一条路子,就是和皇上联合起来,‘恢复旧制’,那样皇帝就是最大的得利者,首先要把他那六成皇权给他搞到手,自己才能拿到那三成,把这群老狗打回一成。

首辅的权威,必须依仗皇帝的威势。

若是自己想拿回权力一个人享用,是无论无何干不过这群人的,而且皇上有可能还站在那边。

最妙的是,这种模式,也并不正式,只是皇上学习理政阶段的一种过渡。等到皇帝成长起来,完全可以收回。是继续回到以前那种,还是依然集体决策,都可以随意决定。

别说以后,即便现在,皇帝就可自由在两种模式下切换,可以和自己单独商量后,即发明诏,做出决策,让自己的权力最大化。也能以事关重大为由,招集六大中枢重臣,一块儿商量。

甚至更进一步,把御前会议扩大到六部和各署寺主官,让更多的参与,反正哪个有利,就用哪个?

高,真他么的高。

长孙无忌看着大外甥从容的和几位重臣淡笑风声,心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算了

或许这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权力分散的同时,风险也分散了,大家也不用再盯着自己,防自己像防贼一样。自己也不用天天面对自己妹妹的唠叨,怕恩荣太盛,自己不得善终,长孙家族未来遭到清算。

权臣是一条不归路,一进踏入,就没有后退的机会。最后要么突破壁障,化家为国;要么就被皇帝清算,全家都跟着遭殃。

在此之前,长孙无忌还在犹豫。

其实权臣的诞生,也要看机会的,更需要客观的条件。第一要遇到朝庭权力高度集中时期;第二要遇到强势君主骤然离去,孱弱君主继位,权力留下了巨大的真空;

最后就是朝中都是蝇营狗苟之徒,无人制约,而使大权旁落,而现在的朝堂。

长孙无忌想了想,最后苦笑的摇了摇头,根本没有那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悄悄的打消了内心深处那一丝丝因为新旧更替而泛起的涟漪和野望,下定决心做一个辅臣。

大唐收复辽东后,将整个辽东半岛和东北一带,统一设置了辽州大都督府,下辖辽河道、辽北道和辽南道,主要区域正是辽河平原,还有以前的高句丽、新罗和百济,和一些北方与蛮夷混合杂居之地。

唐朝时地域广阔,信息传递不及时,往来不便,为‘缘边镇守及襟带之地’,特意设置了‘都督府’和‘都护府’两种管理方式,来分别应对不同的区域和情况。

其中中枢直辖领地,就用都督府,管十州以上的为大都督府,不满十州,户满二万以上为中都督府,不满二万皆为下都督府。

全国有二十多个都督府,其中并州、扬州、益州、荆州、辽州、漠南都是大都督府,类似于后世的战区。其他越州、宣州、申州、台州、泉州、福州等一二十个,都是中小型的都督府。

这些都督府和行政上的道府州县在地理区域上交集并存,只不过前者管军,后者管民。没有皇帝的圣旨和朝庭的许可,或者十万火急、天塌地陷的时候。

军政两套系统是完全分开的,人事权和财政权更是互不相交,以起到相互制约的作用。

大都督府品秩从二品,中都督府正三品,下都督府从三品。

都督府都督既是军事长官,故其僚属也以长史、别驾、司马为名,品级各有不同。

大都督因权势太重,难以委任臣子,一般都是以亲王遥领,像李治就是并州大都督,而辽州大都督府大都督,以前是吴王李恪,现在是太子李象。

漠南大都督府大都督,现在是另一位皇子,代王李厥,阿史那云在李言登基后,已经卸任所有职位,进入后宫为妃了。

因为唐朝战力比较凶悍,动不动就拿下草原和西域等领地,这些地方地广人稀,多民族杂居,多以部族形式,迁徙流动生活,不适合太过紧密的管理。

所以诞生出了另一种管理方式,就是都护府。

都护府多在边疆地区,管理少数民族事务,所谓‘都护’,其意在监察,管理较为松散。

都护掌统诸蕃、抚慰、征讨、叙功、罪过,总判府事。

唐从贞观到天宝间,先后设置过六个都护府:安东都护府、安南都护府、安西都护府、安北都护府、单于都护府、北庭都护府。

因为李言的乱入,对草原进行了篡夺,历史被搅得一团糟。原来从东到北再到西的都护府管辖区域被分成了三种状态。

东北方向彻底被平定,纳入朝庭直接管辖,设置了较为强力的都督府来管理。

安北、单于、北庭,则被突厥汗国重新夺去,彻底落到了突厥人手中。

原安西都护府的区域则被分封给了世家勋臣做为诸侯国,完全丢了出去,自然也没有了都护的意义。

而安南都护府,被改为安南大都督府,中南半岛全在其管理范围,分成了两个道数十州,纳入了朝庭直辖。

相对于遥远的南方半岛,区域更小的辽州大都督府却被分成了三个道。即是因为这里处在南北两大势力的中间,距离中原王朝太近了,地理位置太过重要。

也是因为这里太容易失去了,辽东半岛几乎自成一系,非采用严格的制约方式不能掌握。

李言登基后,让两位儿子,一位太子兼任辽州大都督府,一位亲王任漠南大都督府,也是借鉴了后世,天子守国门的方法,以显示对这里的重视。

不过亲王们都是遥领,一般都是选用当朝悍将做为长史,代替这些大都督亲自戍边。像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就是英国公李绩,辽州大都府长史是薛国公长孙顺德。

漠南道情况比较特殊,以前阿史那云做大都督的时候,朝庭为了逐步掌握这股力量,在阿史那云的儿子阿史那厥出身后,就任命其为长史,实际上权力还是在阿史那云手中。

如今,阿史那云入了宫,阿史那厥也认祖归宗,为了安抚漠南的军民百姓,李言提出了任命李厥为漠南大都督,兼任长史,集军政大权于一身,镇守此地。

朝庭重臣们考虑到这里的特殊情况,也就认了下来。只是又塞了一批中低层将领进去,尽一步掌握这支力量。

对于李厥来说,两边都是自己人,增加汉人在漠南地区的影响力,也有助于他对这块儿地方的掌握和朝庭对他的包容接纳,于是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至于那些游牧民族的将领们,对于容入大唐没有什么抗拒。草原上的部族历来都是谁强就跟谁,没有什么国家和立场的概念,有的只是利益,只要能过好日子,跟着谁都行。

反正他们只要在草原上,生活方式就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依然是逐水草而居,放羊牧马,和婆娘生孩子。哪天大唐败给了突厥,他们自然而然又会变成突厥的子民。

不管是被大唐的军队驱使打突厥,还是跟着突厥的军队打大唐,他们都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北地的难以约束,是地理形态和依环境产生的生活方式决定的,很难用人力来改变。

自古以来,游牧民族似乎好像就是一个和中原王朝相敌对的势力。

其实这样的看法并不准确,应该说这片广阔无边的草原,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只是偶尔会崛起一个强大的部族,联合一大群势力,学着中原王朝。

组建一个有名无实的‘汗国’,与中原皇朝针锋相对。

这样的汗国寿命,一般取决于那个打造汗国的强力统治者的寿命,最多传不过三代,就会分崩离析。

而维持这种‘汗国’整体的重要方式,就是不断对外用兵征战,不断的调整兵权,并且用扩张的利益安抚众人,大可汗在不断攻城灭国的过程中持续积累威望。

还有转移矛盾,树立强敌带来危机压制等等,多种方式并行之下,才能勉强维持整体不散。

(本章完)

第1115章 突厥大军南下(上)

历史上的匈奴、柔然、鲜卑、突厥、回纥、契丹、女真等游牧民族崛起时都特别强势,不断的侵犯中原,除了掠取更多生存资源外,也有维持体系的重要原因。

不像中原王朝,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是分为开创期,发展期,消亡期。王朝真正的生命时间体现在慢长的发展期,首尾的开创期和消亡期,时间都特别短。

而游牧民族的‘王朝’,几乎只有开创期。

这是一个只有靠不断吞噬其他势力才能生存的怪物,只要停止进食,自己就会解散垮掉。

成吉思汗是把这种扩张方式发展到极致的枭雄,几乎打下了整个欧亚大陆,建立了空前绝后的大蒙古帝国。只可惜,哪怕他是天纵奇才,也没有办法维持这种庞大的体形。

以至于他一死,整个势力就分成几个王国。而这些区域国家继续分散,最终消亡于历史长河之中。

其实,类似成吉思汗的枭雄人物,华夏民族诞生了很多,只是他们知道这样昙花一现的王朝,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延续这种体系,战胜时间长河上了。

若是像成吉思汗那样,只考虑打,而不考虑守,只求体形规模,不求长远延续的话,秦始皇和汉武帝那样的人物,能打下全世界。

后世的女真生活在半游牧,半农耕的环境下,他们坐东北而望天下,南边是稳定的农耕王朝,北边是强大的游牧民族。

这样的地理环境决定了他们的视角,能把两者的优缺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把两者的优势结合在一起,建立的大清同时具有强横的武力和战胜时间长河的稳定,突破了中原王朝虽久而不强,游牧汗国虽强而不久的缺点。

只是游牧民族没有对抗中原的强大文明,掌权者害怕重复鲜卑汉化而失去民族色彩的老路,又怕像之前的金朝和元朝一样,因民族太过独立而落得一个‘无百年之国运’的结局。

所以他们采用了折中之法,在统治文化上接受,搞满汉一家,维持王朝大一统体系。在血脉融合上又十分抗拒,搞满汉对立,企图保持所谓的血脉纯正。

这种复杂的心态和别扭的操作手法,使得他们在思想上被吞噬同化,在肉体上又被主流所排斥。

加上大清在鼎盛时期,放眼宇内,几乎一家独大,外部又有没有时时可能带来灭国危机的强大势力压迫,导致统治者开始懈怠,放弃了开国时期前几任君主的那种锐意进取之心,安于享乐。

最终也不可避免也走向了中原王朝的老路,因惧怕失去对王朝的控制力,而拿起屠刀,自毁长城,阉割了自己。整个王朝越来越虚弱,最后终于被大航海时代的浪潮给拍的粉碎。

李言知道,限制一个势力发展脚步的,只有自己。

无敌,就是一种灾难。

是以他顺势而为,把整个东方的南部区域全都给了大唐,却把北方草原,留给了突厥。有突厥在北方不断威胁,大唐君臣始终都会提心吊胆,不能放下警惕去享受生活。

而现在,和平了近二十年的大唐,正需要北方草原的恶狼,来给他提醒提醒了。

贞观十九年,十一月中旬。

稍做休整的突厥大可汗施罗叠,以回纥、仆固、同罗、浑、思结、拔野古、契、阿布思、骨仑屋骨思这铁勒九姓为核心,驱使靺鞨伯咄部、拂涅部、黑水部、粟末部。

和室韦族钵室韦、深末怛室韦等南方部众,还有盘据在辽东北部的契丹和女真两族大量青壮,集结三十万骑兵,浩浩荡荡南下。

顺着贞观九年,征伐高句丽的道路,一路南下,打破扶余、南苏、白崖、次安、新城、乌骨、怀远、守捉、营州、柳城等辽东平原的一系列重镇,兵锋直指平州、卢龙一带。

在平州城外的白狼水河西面的山坳里,三十万大军秘密麻麻的布下营塞,虎视着二十里之外的平州城。

一队精悍的突厥士卒,护卫着一个身着狼皮大氅的人影,来到接近平州城五里外的一座土丘上察看‘敌情’。

五云回首燕山北,燕山雪花大如席;雪花漫漫冰峨峨,大风起兮奈尔何!

辽东的十一月份,早已进入寒冬,零下几十度的温度,滴水成冰。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雪仔不断的往人的脸上拍打,寒风无孔不入的往人的衣服里钻。

满目的枯败和萧瑟,让人发自骨子里的感到孤寂。

这队从小就在冰天雪地生长的粟末部勇士,全副武装。厚实的皮袍,把风雪牢牢的阻挡在身体之外,面对南方汉人闻之色变的寒冷冬季,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李言的一道分身,站在山上看向对面的高大城池。

是的,李言积分充足的情况下,又兑换了一道分身,这道分身和施罗叠十分相像,留着更加夸张的虬髯胡,头发系成零零碎碎的辨子,披散在脑后。

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熊罴,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溢出。

李言也没办法,草原部族分散,结构松散,他也不敢让施罗叠完全失去控制。为了这盘大棋,他按照施罗叠的模样,兑换了这道分身,直接进入乌尔格的汗庭。

把施罗叠直接震杀,自己取而代之。

然后以大可汗的身份,召集了阿史那氏的一些族老们,宣布了自己的意图。而这些颉利时期遗留下来的旧人,早就在暗中蓄积力量,只等时机合适,就起兵反叛右贤王,重现阿史那氏的辉煌。

施罗叠表面沉迷酒色,实际上也在暗中图谋着复兴大业。

在李言的放纵下,右贤王部重心西移,故意留下了当初的颉利侍卫统领卓里不花统率重兵看守汗庭。

施罗叠经过长期的渗透,已经重新收买了卓里不花,攻克了造反最大的障碍。经过十多年的苦心经营,施罗叠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可以拿下乌尔格。

只是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在等一个契机。

而两个月前,额尔齐斯河的王庭,发生了刺杀事件,全天下都以为是施罗叠所为,实际上施罗叠很是谨慎,根本就没派出刺客。不过机会难得,在确定了右贤王确实受伤严重后。

施罗叠正准备起兵时,李言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施罗叠。

从此,这道分身就是施罗叠,施罗叠就是分身。

然后召集众多阿史那氏的亲信部众,顺理成章的宣布刺杀事件是自己派人干的。

接着掌握重兵的卓里不花顺势效忠,阿史那氏的老将们又拥护,一些右贤王系的墙头草们极为识实务,立马改弦更张,投入了大可汗的麾下,在一夜之间,翻了东部草原的天。

虽然大小部族首领和老将们,也发现了施罗叠的身材有了些变化。不过施罗叠长期待在汗庭享乐,常常以颓废姿态示人,如今臣薪尝胆多年,一朝夺回大权。

整个人的气质和威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主要是那张脸太像了,生活在草原上,常常和牛羊马打交道的纯朴牧民们,跟本就无法想象会有俚猫换太子的那种可能,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个活人。

反正同样的相貌,出现在合理的地方,大家下意识就认为是同一个人。

分身没有丝毫障碍的就接手了乌尔格,从这方面来说,草原的权力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一样,流动性很大,确实是一个很难长久把控的地方。

之后分身集结大军,再次向东部无数部族确定了施罗叠重掌大权,像征性的除掉一些顽固份子后,就带着所有忠于自己的人马西去,‘意欲’消灭逆贼右贤王,重新拿回整个突厥汗国的统治权。

在横岭地带,双方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仗。这一仗也非常惨烈,双方各出二十多万大军,杀得混天黑地,日月无光。在李言小心掌握,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只能是相互消耗,同归于烬。

在两方各自损失十万大军,仍看不到取胜希望的情况下,终于有些看不过眼的族老们出面调合。于是各自罢兵,算是默契的把草原分成了两个区域,东边归施罗叠,西边归右贤王。

这一战草原白白损失二十万青壮,李言也是心疼。

可是他没办法,归根结底,他是汉人的皇帝,承平日久之下,草原势力膨胀,内部已经强大到负担不起,只有外扩的份了。

而看遍四周,就只有大唐,堪为敌手。

最近几年,各大兵强马壮的部族首领,都在摩拳擦掌,表达意欲南侵的企图。李言拖得几回后,已经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在私底下传播了,说他是汉人,根本不会让突厥大军南下。

这其中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自己强大了,想谋求更高的地位,意图取右贤王而代之。

李言索性利用施罗叠的身份,掀起一次大规模的叛逆事件,把统一的突厥分成两个部份,然后互相消耗,间接起了减丁的作用,降低对大唐的威胁。

正好大唐也有这样的需要,李言一心三用,下一盘大棋,用战争,来对各方势力做下调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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