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拦星托举 紫霄再现

卓不凡的反应,似乎并不如想象一般剧烈。

方衍象目中闪过玩味,他虽表现得狂傲无比,其实并未触及太乙宫的规矩,卓不凡又非初出茅庐,自然不会一受挑衅,就真怒形于色。

不过真正究其原因……恐怕此人心中,是笃定能够拿捏自己,就似高高在上之人,往往不会记挂蝼蚁的寻衅,因为只需他轻轻出手,便可令这狂妄之徒,颜面扫地。

方衍象再抑制不住笑意,问道:“如何较量?”

卓不凡未再理会此人,朝令真子道:“请真人启题。”

令真子微微颔首,说道:“法力法力,法者为变,力者为本。”

“关于变化,本次大会自有命题,所以这一场,便比较最本质的力。”令真子口中淡淡叙来,单手已经掐起法诀,朝天一指——

方衍象昂首一望,目光穿透天宇望去,双瞳不由微微一缩,一颗山峦大小的陨石突兀至极出现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为令真子的法力所牵引,缓缓进入了东天界内。

下一瞬间,那陨石便为大地捕捉,生出坠落之势,速度愈来愈快,宛如投石入水一般,排开无数气浪,直奔此处而来!

“炼化星辰而得的重钧星石,这是早有准备的考题,还是……太乙宫本便布置在东天界外的隐藏手段?”感受着陨石逼近的冲击之感,和巨大质量携带的捕捉之力,方衍象犹有闲暇思索。

他不禁抬目朝令真子望去,令真子面上并不动声色,只是同样将目光投来,淡淡问道:“依照符箓所示,需请真人展示法力,能够纯以法力托起星石者可以摘取仙真。”

“不知稍后哪位真人请先?”

“托起星石?”方衍象昂首再望,那星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其表面擦生的火焰越发灼目,一时之间天中仿佛多了第二轮大日!

无边连绵的爆鸣轰然响起,云团飘絮纷纷四散而逃,那星石仿佛携带毁天灭地之势,眨眼已到了眼前,哪有丝毫止步之势?

“想要威吓本座?”方衍象心中一动,面上露出冷笑,忽然拔身而起!

“何需等候?本座先行一试!”方衍象一声大喝,顶上升起庆云,便有磅礴烟岚冲天而去,霎时之间仿佛便要摇动大千,斡星撞月,烟岚卷动带起的狂流,仿佛罡风四卷而去,卓不凡面上终于微微变了颜色。

“此人难道……?”卓不凡昂首一望,只见方衍象顶上烟岚卷动,斡旋炼聚,须臾化作一道旋转向上的炁柱,直冲星石底部,竟真悍然往上一抵!

刹那之间,炁柱便在星石陨击势能之下生出溃散,然而方衍象的元炁并未就此散去,反而团团盘托,仿佛宝座莲开,虬结并力,齐齐托往星石。

三千丈!千丈!七百丈、五百丈……一丈、一尺、一寸!

“给本座停!”在方衍象法力托举之下,星石陨击之势分分磨灭、卸去,直到一寸也再落下不能,方衍象长啸一声,伴随其法力一鼓,星石终于一震,彻底止住落势。

这一尊山峦大小,星辰般重的陨石,就如此稳稳当当停在了方衍象法力之中!

“哈哈哈哈哈!”方衍象长笑一声,面朝卓不凡道:“托起星石倒也不难,到卓道友了!”

卓不凡心中微微一沉,托起星石,与生生拦住一颗携带无边之势的星石岂能等同?即使可以设法卸势,其中难度同样是天差地别!

“怎么?”方衍象面上露出疑惑之色,若非嘴角挂起一丝莫名笑意,简直恰到好处,他心念一动,掌控之中的星石便往前一送,问道:“道友不欲一试么?”

“哼。”卓不凡没有应声,甚至未再瞧方衍象一眼,转身朝令真子一礼,言道:“劳真人再请星石。”

“果然。”方衍象也不以为意,他知晓卓不凡定然不会甘心认负,不过他所在意者并非此节。

令真子深深瞧了卓不凡一眼,并没多加犹豫,便又掐起法诀朝天一指。

作为仙真大会的主持者,他可以对狂妄的方衍象存心威吓,但定无可能因为一方乃是太乙门人便有偏袒之举。

这一题是为较量法力!方衍象生生接下自天外坠下的星石,卓不凡想要获胜,便也要做此尝试。

再一次,星石自不知何处突兀出现,为令真子法力牵引,落入东天界内,天中再现二日之象。

“果然早有布置。”方衍象微眯了眯眼,不过再转瞬,他已按灭念头,露出聚精会神之色,去瞧卓不凡手段。

卓不凡将身一震,顶上便有一道银蛇跳跃的雷云升起,随他低低一喝,精纯的元炁滚滚发出,随后盘旋汇聚,冲天而起。

方衍象拦下星石所用,无非推磨运卸之法,以消去星石所积蓄的陨击之势,说来也是取了些许精巧的。

以卓不凡的眼光,一眼便可洞穿其中变化,若能接下星石,他并不介意如法炮制,只是法力方与星石一触,形势顿时生出不同!

推磨运卸虽是精巧,但是终其本质,还是法力足以斡旋,才能尽其变化。

这一颗星石的重量或许并不算什么,但若真照此势落到东天界的大地之上,击垮陆架,颠覆瀚海,席卷地表,毁灭亿亿生灵,绝然不在话下,卓不凡却是接之不住!

一触之间,卓不凡的法力顿时呈现溃散之势,不待生出变化,星石已是势如破竹,将炁柱节节击溃,悍然落下。

卓不凡面色一变,顶上雷云轰然一震,更加磅礴的元炁疯狂涌出,源源以继朝那星石托去,星石终于生出缓势。

不过……照此看来,除非他维持如此极力运转之势,托着星石不断卸力,直到低空之中,才有可能停住星石。

方衍象垂目扫了一眼下方河山,又朝令真子望去,面上挂上淡淡笑意。

不过出乎他的预料,令真子并未出手,卓不凡却是将目一闭。

下一刹那,一双雷霆羽翼自他背后伸展开来,须臾及至千丈,朝上轻轻一扇,竟在无声无息之间,凭空生出一股巨大升力,得此襄助,星石落势顿时大为凝滞。

势消力去,星石之重仿佛瞬间流去,卓不凡法力一震,终于将星石彻底停住。

“好!”方衍象竟然抢先抚掌喝彩,道:“卓道友果然神通不凡,如此才够尽兴,再来一场如何?”

“不必了。”卓不凡面色微沉,喝道:“卓某法力不济,动用神通才将星石接下,这一场是你胜了。”

言罢他竟将袖一挥,将漫天元炁裹起星石,兜兜一转收入袖中,便头也不回,身化雷光去了。

“呵。”方衍象并不觉意外,轻笑一声,便道:“那方某便却之不恭了。”

言罢,方衍象忽然将口一张,竟如鲸饮一般,将法力、星石、符箓一并吸入腹中,旋即微微一笑,抽身离去。

他一回到斗宿部所在的大殿之中,便引起众人瞩目,长孙真人更是执杯起了身来,言道:“恭喜真人摘得仙真。”

方衍象这一场法力较量,显露的本事实在不凡,倒也无怪长孙真人有此举动。

他状似不经意间扫过许庄几人神情,最终与不动声色的钟神秀对视一眼,这才哈哈一笑,回到自身座次之上,从仙姬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悠悠道:“较力而已,不值一提。”

“真人说笑了。”长孙真人道:“令真子所言不差,法者为变,力者为本,真人法力无边,道行可见一般。”

方衍象打了个哈哈,不过长孙真人却忽然道:“话说回来,我与方真人意外相识至今,还不知晓真人究竟在何方修行?”

方衍象双目微微一眯,知晓这是有了些许试探之意了。

卓不凡毕竟不是散数修士,身为太乙宫四殿之一,秉雷殿渡过了雷劫的元神真人,在左近界域都极富名声,岂有随意冒将出来一人,便能将他压制的道理?

方衍象按下酒杯,忽然一笑,应道:“我乃东寰修士,真人不曾听闻也是正常。”

“嗯?”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不仅长孙真人一者讶然,金元在便先问道:“方真人也是出身东寰?金某这几位道友,也皆是东寰修士,却也没曾听说过真人名号。”

“方某乃是无名之辈,这却没什么稀奇。”方衍象哈哈一笑,朝许庄几人望去,似有所指道:“不过这几位道友的名号,方某却是听说过的。”

“青元剑仙,玄黄双骄,可皆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许庄几人本便讶异,闻言更是微微皱起眉来。

一方界域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一名渡过灾劫的元神真人,道行、本领还如此之高,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而且他还对三人身份了然,定是玄黄青空左近修士。

不过任是几人如何回想,也寻不出‘方衍象’这一号人物,对其身份不由起了一分疑心。

不过方衍象只是朝众人一笑,便又举杯饮酒,见此长孙真人与金元在两人也没再做追问,既然方衍象不愿透露身份也便罢了,终究在这太乙仙真大会之中,也不可能生出什么波澜。

只是许庄不知为何,却想起了那一卦无福无祸之象而来。

那日与缺德道人交谈过后,许庄曾数次卜算运势,得到三次小吉,四次小凶,一十一次无福无祸之象,瞧来许庄运势似乎十分平稳。

不过正因此如此,才显得犹为怪异,尤其自与缺德道人交谈过后,许是受到交感,许庄竟也偶尔生出莫名的感应,叫他好生不解。

一时之间,他不禁有些陷入了思索,连对仙真大会都少了几分关注,直到一道声线,倏然自他心中响起。

钟神秀不知为何,竟然施以神通,私下与许庄言道:“许兄,我欲尝试取此道仙真,不过有件事情,却需你帮我留意一番。”

许庄朝大会场中望了一眼,却见一道上书‘斗法’二字的太乙仙真符箓,正自肆意周游。

仙真大会启始至今,斗法题样还是首次出现,一时引来许多瞩目,或许也正因此原由,过了这几息,竟也没人摘下此道符箓。

其实斗法一道,许庄也自诩十分拿手,不过钟神秀既有所托,他也不必急于一时,于是暗暗一颔首,以示应答。

见许庄应下,钟神秀微微一笑,倏然起了身来,言道:“钟某炼就元神以来,还未与人斗法,既然有此良机,倒可一试手段。”

听闻此言,长孙真人不禁攥了攥胡子,这仙真大会之上,各方真修皆是择选精擅之道显露本领,哪有试手的道理?

然而他环视一圈,却觉殿中除了自身之外,竟皆一副理所当然之象,不由又止住了劝诫。

钟神秀洒然一笑,迈步出了殿去,这才施施然乘风而起,恰是此时,不远处亦有一道青光升起,见此情形,也不去取那符箓,便在空中现出身形一揖,言道:“贫道屈道年,见过道友。”

“屈道年?”钟神秀目中闪过思索之色,揖手回了一礼,言道:“玄牝,见过道友。”

“原来是玄牝真人。”屈道年倒不觉有异,泰然问道:“真人欲取此符,恐怕需与屈某分出高下。”

钟神秀微微笑道:“斗法之符所指,不便是如此么?”

“正是。”屈道年颔首一应,斗法所指实在再是简单不过,亦不需令真子再多言,他瞧了瞧双方神色,便知不必提点什么分寸,于是轻咳一声,道:“两位道友请便。”

见他如此,屈道年与钟神秀对视一眼,似也不必多说,顶上各有庆云升出,同时身形皆是一拔,纷纷冲天而去,另寻较量之地。

不过两人并未离去宫群太远,约莫到了上方万里高下,便是齐齐一停,随之天地元气忽有沸腾之势,却是不声不响之间,已开启了元神真人最直观的道行较量。

只是过了约有一刻,屈道年面上便现出微微讶色,似乎没有料到钟神秀道行之高。

下一瞬,滚雷轰鸣,紫光闪烁,一片紫色雷海须臾弥漫方圆。

钟神秀的紫霄神雷,终于再展神威!

一场航空灾难,将一位物理界和材料界的天才带回了二十年前,从数学开始,以物理为终,以材料为骨干,以能源为血液,泱泱大国,启航于此.

知识含量过高。

(本章完)

第264章 三灾他化元神

不知为何,许庄在钟神秀的斗法之中,瞧出了与自己不谋而合的味道。

夺过天地元气的掌控的一瞬,钟神秀霎时铺下漫天紫霄神雷,若是齐齐落下,定要磨去敌手元炁无数,屈道年不愿如此,顶上庆云放出数道玄光,破开一条去路欲先脱身而出。

不过这般选择,显然皆在钟神秀预料之中,几是同一时刻,他顶上庆云便有一点豪光闪烁、收缩,在刹那之间轮回千转,下一瞬一道煊赫神雷迸射而出。

轰隆!天地因此变色一瞬,神雷闪烁之中,一尊背生双翼,披甲玄胄,幡旗猎猎,直欲顶天立地的雷神法相跃然而出,三个头颅俱现威仪,六只手臂各有动作。

但见其有两手朝下虚抱,漫天紫霄神雷顿时汇聚而至,仿佛在掌间罗织起一道雷网,欲要将屈道年困于其中。

与此同时,雷神法相另有两掌合掐法诀、助长雷法,两臂各举法器,幡旗一摇,便自天地十方召来元气,法钟一晃,顿有雷鸣滚滚,直有磨灭法力、震慑元神之威!

“咄!”钟神秀法诀一指,顿时无数紫霄神雷雨泼也似劈向屈道年,屈道年受雷神法相所困,一时脱身不得,只得先设法抵挡,然而紫霄神雷得到钟神秀法力与天地元气的源源补益,简直连绵不断,不知止歇。

屈道年抵挡紫霄神雷,本来便不轻松,元炁消磨颇剧,还要遭到钟鸣消磨震慑,一轮一轮紫霄神雷劈将下来,顿时岌岌可危。

“好厉害的雷法,恐怕比之秉雷殿的真人,也不逊色分毫了吧。”大殿之中,长孙真人目光微微一震,“妙返玄虚果然了得。”

钟神秀一出手,顿时显露出极高的道法,莫说他人,即使此间众人皆是与之熟识,也不禁讶异。

倒不如说,或许因为知晓钟神秀的底细,才更加令人叹服,毕竟即使长孙真人,也从金元在处得以知晓,这一位的道法造诣,竟是建立在那么短的修道年岁之上。

殊不知,雷法尚且只是钟神秀的冰山一角。

“钟兄炼就元神这几十年,果然一刻也没停下脚步。”许庄自场中收回目光,虽然钟神秀不过展露了一手雷法,他却已经知晓,钟神秀的修行,果然并没有为自己落下分毫。

至于究竟谁高谁低,此节却是无从知晓了,紫霄神雷固然是钟神秀的拿手道术,但对他而言,绝代表不了什么,甚至在钟神秀元婴之时,还曾为他弃之不用。

所以想从此处,探寻钟神秀的真正本领,不过管中窥豹而已。

不过这或许也是钟神秀想要达成的目的,许庄状不经意扫过方衍象面目,他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天中斗法,双目之中现露出丝丝缕缕的灵光,幻动不止,竟是毫不遮掩地以法目窥视着钟神秀的神通变化。

虽然这一场斗法,本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但他这种明目张胆的窥觑还是显得有些怪异——

尤其在此人本来便十分可疑。

不过没过许久,方衍象便露出百无聊赖之色,同样收回了目光。

钟神秀与屈道年斗法至此,胜负已经颇为了然,屈道年纵使能够脱身,也定免不了折损道行,此消彼长之势已定,即使钟神秀不再显露其他手段,只需稳扎稳打,完全可以牢牢占据上风直至取胜。

这是十足明显的道行高下之别,虽然斗法之道并非单纯较量道行,但这差别也不是轻易便能颠覆的,何况这又非是生死之争,没有谁会真正因此兵行险着,底牌尽出。

果然,屈道年甚至连元炁都不愿折损太多,几番设法变化,被钟神秀轻易接下之后,竟是直接启声认负。

如此选择虽在情理之中,终究还是有些出乎预料,钟神秀微微挑了挑眉,朝令真子望了一眼,见他示意胜负已分,才缓缓收去神通。

紫电敛去,霹雳渐熄,钟神秀飘飘落下高度,抬手一揖,笑道:“承道友相让了。”

屈道年倒无不岔,反而有些敬佩,拱手道:“贫道自觉也有几分本事,否则岂敢摘此斗法之符,却没想到会遇到道友这般能人。”

屈道年顿了一顿,忍不住道:“以道友之本领,贫道怎会不曾听闻?”

钟神秀微微一笑,应道:“我乃东寰修士,或许是因此原由。”

“东寰修士?”屈道年目光微微一凝,似是想起什么,问道:“玄牝……真人以玄为号,莫非是上玄门人?”

钟神秀眉头微动,应道:“正是。”没想屈道年听闻此言,竟是面色一变,一言不发将身一折,须臾便遁去了人影。

钟神秀沉吟少息,摇了摇头,先将附有太乙仙真的符箓正式收入袖中,这才将袖一挥,缓缓降下云头。

回到大殿之中,自然少不了受到恭维,钟神秀微笑还过了礼,又朝许庄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回到座上。

正在此时,太乙炼真殿前传来一道悠悠钟鸣,令真子朝四方一礼,宣布大会暂歇。

太乙仙真大会如此盛况,自然不是一二日光景便就落下帷幕,为取吉兆,每日只有旭日升出直至正午,才是仙真大会正式开展之时。

今日几场较量、论道,乃至斗法下来,大日已有下行之势,仙真大会暂歇之后,便是各方真修交游四方,谈玄论道,乃至品用仙真的时刻。

自然,太乙宫为东道主,也不会没有准备,未过几久,太乙炼真殿前却是挂上了四幅长卷水墨,其上所绘乃是山河四季之景。

然而落在许庄这般真修眼底,只一照目,他便发觉其中隐有剑意勃发,各具特色,这四幅长卷,竟是暗藏剑法之道。

许庄朝四幅长卷,各瞧了几眼,心中暗暗推演片刻,果然便有四门、或者说一门剑法现出轮廓,虽还未得全貌,已可察觉这门剑法,还颇为精妙,绝不落下乘。

传闻仙真大会午后暂歇之时,太乙宫会请出一些道书、道卷公众,如若有意尽可随意参悟,果然不假。

忽然便有一门可算上乘的剑术摆在眼前,许庄自是有些见猎心喜,可惜他并没来得及钻研更多,钟神秀已到了他案旁,微笑问道:“许兄,我待前去拜会积德真人、缺德真人两位前辈,许兄可要同往?”

“哦?”许庄眉头微挑,应道:“也好,左右还有许多暇余,便随钟兄一道。”两人自然起了身来,并行出了大殿,便乘起风云而去。

此时天中宫群之间,许多真修气机外放,时有遁光炁流经行,竟然颇有些热闹,两人如此遁去,不片刻便隐没在了烟岚之中。

不过两人却并未真如嘴上所说一般,往赤河部所在而去,拜会积德缺德二人。

实则缺德道人日日在宝观洞天逗留,积德道人也曾到访,该叙的旧早已叙过,拜会之言不过寻个由头而已。

两人兜过一匝,却没在宫群之中停留,往外寻了一处地界,这才停下了遁光。

钟神秀与许庄对视一眼,还未发问,许庄便先启声问道:“钟兄是否已对方衍象的身份有所猜测?所以才托我留意此人?”

钟神秀沉吟道:“许兄可知,方衍象只是一具法身,或者说——第二元神?”

“什么?”许庄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也暗暗留意过此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钟神秀道:“并非许兄之过,实则莫说以我本领,恐怕此番仙真大会都未有人发现端倪,否则怎么能叫一具法身,混成了太乙仙真大会的座上宾客?”

他并不待许庄发问,便接着道:“实则我能瞧出异常,也是因为其它原因。”

许庄目光一闪,心中生出了然,没在此节多作纠缠,接着问道:“那钟兄以为方衍象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实我亦不知。”钟神秀沉吟道:“不过我可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此人定是太一门的魔修。”

“据我所知,太一门中有一门极高深的秘法,乃是从劫法之中引申而来,唤做三灾他化元神。”

许庄双目微微一眯,似乎在记忆之中找寻到了这一门‘三灾他化元神’的些许字眼。

钟神秀道:“传闻元神真人炼就三灾他化元神之后,若是能够渡过灾劫,便能趁机凝炼一具‘第二元神’,这具第二元神的道行,几乎可以等若本尊渡过灾劫之前的修为。”

“并且随着炼就三灾元神之人继续渡过灾劫,还能够凝练出新的三灾元神,如此直到三灾尽渡、步入阳真,便能够凝练出足足三具元神,最强的一具,足可有二劫元神真人的道行。”

“不仅如此,修炼三灾元神之人真能有此成就,还可将三灾归于己身,助长阳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也就是说。”许庄接着道:“方衍象,可能是太一门某一位老魔头,渡过第二次灾劫时所炼出三灾元神。”

“不错。”钟神秀道:“三灾元神玄妙无比,寻常高人都瞧不出破绽,若非我曾留意过门中记载,瞧出他身上有火灾之气,却无灾劫临身之象,恐怕也瞧不出端倪。”

许庄皱起眉头,难怪方衍象有如此滔天法力,身为三灾元神,他的道行本来便已达到了一劫元神真人的巅峰,何况还有着与一劫元神真人的最大不同——

这三灾元神之中所驻的,最不济也是一位已经渡过两次灾劫的高人,甚至还不无是阳真道人的可能,这其中的差别,恐怕比想象之中还要大上许多。

“钟兄觉得……”许庄沉吟道:“此人有没有可能,乃是厄圣樊?”

“厄圣樊?”钟神秀目中闪过精光,不禁陷入思索,未久竟是应道:“或许不无可能。”

“太一门与先天魔宗,本便隐有干系,三灾元神更是引自劫法,若厄圣樊真修有此法,也非不可预料之事。”

“正因如此我才有此猜想。”许庄道:“如此一来,此人窥觑钟兄的理由,似乎便十分明了了。”

“不过其实我有一事仍然未曾想明白。”

钟神秀道:“许兄但说无妨,钟某绝无隐瞒。”

“若真是厄圣樊对钟兄有所图谋,那定是为了那件宝物无疑。”许庄道:“可他已在钟兄手上吃过了亏,难道无所畏惧?在这东天界中,难道胆敢兴风作浪?”

“最后,此人是得知钟兄行踪而来,还是……恰逢‘时机’?”

说到此处,许庄已想起了那无福无祸之象,有高人正蒙蔽天机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可是正如他所不解,在这东天界太乙宫地界,为何蒙蔽天机?蒙蔽天机何用?蒙蔽得了许庄,蒙蔽得了缺德道人,难道蒙蔽得了太乙宫四殿五部的阳真祖师,蒙蔽得了太乙宫三位纯阳宫主?

“除了第一件事,许兄其余所虑也是我一直思索的。”钟神秀道:“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多留一分心思预防变化。”

“至于那件宝物。”钟神秀摇了摇头,说道:“它并不具灵性,以我如今修为,其实难能驱使。”

“若厄圣樊瞧出此节,生出贪婪也是正常之理。”

“原来如此。”许庄虽然已有了些许猜测,还是不禁生出讶异,不是因为纯阳法宝的存在,而是因为钟神秀竟就如此对他坦言。

许庄沉吟片刻,说道:“钟兄放心,许某定会守口如瓶。”

“其实我对此物并没有太重的得失之心。”钟神秀不知望向了何处,语气在风中忽然飘渺了些,淡淡问道:“许兄——”

“若你生来携有无上宝物,其中奇珍异宝、道术神通、高人心得……只要你想要的,皆是取之不尽,你会有何感想。”

许庄知道他言中之意,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种眼前之人与自己截然不同又十分相似的错觉。

他不禁昂首在隐去了光芒的星河之中找寻着什么,良久才道:“无论如何,我许庄求得是自己的道。”

“不错!”钟神秀朗声一笑,许庄竟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了粗鄙之语。

“我钟神秀,绝非什么狗屁灵宝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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