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秦王破阵乐(求月票)

李观一和李昭文关系极好,约为兄弟。

李昭文有这样的性子,李观一自然也乐意在离别之前,陪他玩闹一番,是以前去,只驱马前去,神色从容,李昭文所在的别院,甚至于国公府很大的区域闲杂人等都被短暂驱离。

李观一勒着缰绳,想着此刻的天下局势,思绪涌动。

想着如何去和各个的诸侯争斗,握着剑,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念,皆有自己的想法,胸无大志者,必将受制于人,而道理无法说服人的时候,只有刀剑才是道理。

李观一垂眸,想着那四十二城——这一段时间,那些被放走的人各自归于这大小城池,李观一击败赫连介山的消息,已众所周知,在破军的推波助澜之下往外面推进。

声望,威势积蓄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犹如果实成熟,是时候前去采摘了。

咚咚咚的声音传来,先前还不那么明晰,可是伴随着李观一的靠近,这样的鼓声也是越来越大起来,那并非是小巧腰鼓,不是民间祭祀所用的大鼓。

其声音,沉稳肃杀恢弘,声音大得仿佛连声波都已经化作了实质的波纹,仿佛心脏都被震动得剧烈颤抖,让人有种血脉飞腾之感。

是战鼓!

战鼓声声,将李观一的思绪打断,他胯下飒露紫微有些躁动,这等战鼓之声肃杀,倒是激发起来这一匹神驹之威,让它有着想要奔腾驰骋的冲动。

李观一道:“奇怪,不是琴音么?”

“何等琴曲!”

“竟要有战鼓作为陪衬?”

李观一起来了兴致,他座下神驹驰骋往前,眼前视线开阔,西域所在,本来就是地广人稀,国公府占地极大,李昭文又把其余众人遣去。

李观一循着声音过去,转过一门户,竟然还听到了兵器碰撞声音。

铮然肃杀。

是战戟!

视线豁然开朗,李观一看到前面一百二十余人,皆穿甲胄,手持战戟,大纛,各结数阵,所谓起舞,更像是战阵重现一般!

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

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计十二阵,与鼓声乐曲相呼应。

李观一骑马徐行,见这舞阵徘徊来去,旌旗烈烈,战鼓声中,极为壮阔,绝对没有丝毫陈国的奢侈靡靡之音,也没有中原应国的肃正,而是一种肃杀,威严,壮阔!

李观一讶异,道:“果然是天纵奇才!”

他想了想,索性骑乘战马,就从这百二十人当中走过,如同走入战场之中,两侧旌旗烈烈,眼前所见到的,都是兵器彼此的碰撞,相交,声音肃杀凌冽。

因为这舞蹈变化,犹如军阵。

李观一竟然有一种回到战场之中的感觉。

复又走过数门,忽听得一声琴音炸开,高昂从容,徐徐而来,李观一立足于此,安静倾听,却见得大堂之下,有一人抚琴,琴音壮阔,李观一勒马静静去听,能听得到其中神韵。

忽琴音高昂,转化为战鼓声音烈烈。

大堂之下,有八根灯烛,明光温暖,照亮了周围左右,衬托那抚琴之人,气度从容,李观一感知到那抚琴之人的气息就是李昭文,只是带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长孙无俦偷偷跟来,瞥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胃一痛。

抬起手捂住了。

娘的,痛得要穿出窟窿来了。

李昭文的琴音顿了下,手掌从琴弦之上离开,眸子落在李观一身上,微笑道:

“来,李兄终于来了。”

“总是在外看着有什么意思?来来来,且来和我舞剑!”

是李昭文,独自在她自己院落的大堂内。

见到了李观一过来,似颇欣喜,笑着拔剑相邀,李观一落下马来,也是提起长剑,踏入了李昭文自己那院落的大堂内,这堂下没有其他人,两人以剑相碰,发出阵阵轻鸣。

而在外面。

舞蹈之声阵阵,战舞恢弘壮阔,鼓声肃杀,战戟鸣啸,旌旗徘徊如同组成莲花。

不同旌旗则如同不同层次莲花花瓣,逆着旋转,变化莫测,两人以剑相迎击,剑和剑碰撞,声音清脆,却每一次恰逢鼓点之上,犹如最为肃杀的琴曲一般。

旌旗,战戟,战鼓都随着他两人而变化。

极壮阔,极华美。

李观一和李昭文长剑碰撞。

李观一极为痛快,喜欢这乐曲,觉得有豪勇壮烈之风,大笑赞许道:“以这战鼓军阵为陪衬,以甲士战戟为呼应,旌旗烈烈,以剑器声音化作琴音,哈哈哈哈,妙,妙不可言!”

“二郎,你这般武功才气,当真厉害!”

“不过,还戴着面具做什么?”

“也给我一个!”

李观一的武功已是宗师级别,感知到了那边好友的气息,面具之下明明就是好友,他随手一震,以慕容龙图亲传剑术压下,那李昭文却朗笑:

“要我摘剑抛面,可不是这样简单。”

“且胜过我!”

两人剑术相斗,可最后李观一武功压过李昭文。

只过数个回合。

李观一反手剑器一转,一绞,只将李昭文的剑压下,欺身往前,伸出手,只是扣住这位好友兄弟的面甲,一下掀开开来。

战鼓声恰到了那恢弘处。

李昭文垂眸,没有持剑反击,只忽而抬起不握剑的手腕,手腕微动,蕴含一股无形的气劲,屈指弹出,是一手极玄妙极了不得的手法。

只是一瞬间,横击八面之敌人。

八处烛光皆灭,四方的窗户门户齐齐闭合。

内外隔绝,李观一摘下面具。

烛光灭去的时候,面具下的面容展露出来了。

李观一眸子微收缩。

黑发落下,眉宇飞扬,一双丹凤眼,眉间金色竖痕,气质郎朗,神采飞扬,但是却不是李观一所熟悉的气质,这般眉宇飞扬,正是一绝色美人,含笑看来。

巨大反差,李观一不由迟滞。

李观一左手握着面甲,右手握剑压下。

李昭文含笑调侃,一如既往洒脱:

“兄如此着急,欲看我真容么?”

李观一一时间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兄弟。

你怎么成女子了?

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玩笑话把这事情接住,化开气氛。

可是他面对的是李昭文。

凌厉锐气。

李昭文洒脱的放下剑,笑意盈盈道:“我所言者,有绝色美人。”

“兄弟可见到了?”

李观一道:“是……什么?”

李昭文狡黠看他,道:

“哦?兄觉得,是什么?”

李观一不能言,李昭文却放声大笑起来:

“你我之辈,所谓绝色美人。”

“自是这天下!”

她揶揄李观一一声,洒脱从容,转身踱步,走回原本位置,大堂之内安静。

周围的战阵轰鸣,鼓声擂动壮阔,旌旗来回徘徊,犹如战场之上,兵戈相互争斗。

李昭文没有说什么,只是手指曲起,轻叩于剑身。

想到了和李观一的相识,想到了那万军冲阵,还有将赫连介山的头颅扔下来,说等待着她的曲子的洒脱,不由微笑,嘴角微微勾起。

战鼓声声恢弘,她忽然把手中剑抛起。

盘膝坐下,只是抚琴阵阵,伴随着这琴音渐壮阔,周围的战舞,那仿佛要传遍整个西意城的战鼓忽然变大,那琴音至于极限处的时候,少女放下琴来。

起身,朗声道:“此曲,名【破阵乐】!”

大堂之外,那百二十人齐齐以兵戈抵地,那战鼓声渐低昂陈诉,百二十人低吟此歌,厚重悠远,步步而行,声音极为复杂,恢弘,道: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

“共赏【太平人】。”

声音壮阔,犹如叠浪一般,李观一被触动,这些战阵之舞散开来,李昭文踱步而来,穿着寻常衣物,做女子模样,端一杯酒,目光炯炯,极为英气美丽,落落大方,笑道:

“咸歌破阵乐。”

“共赏太平人。”

“李兄,这一杯酒,就敬酒你我之约。”

“他日征伐天下,勿忘于我。”

如此落落大方,李观一顿了顿,也洒脱道:“好啊。”

接过这酒,仰脖饮下。

“只是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李昭文微笑道:“我自从长大到十六岁后,这女子模样,除去了长孙无垢之外,也就只有李兄你亲眼所见,如何称呼,只是外在罢了,李兄随意便是。”

“他日横击狼王之时,勿忘于我!”

李观一大笑:“好!”

远远传来了金鼓声音,是城外大军,整装待发,李观一道:“时间已到,二郎,我就出发了。”

李昭文微笑道:

“愿君威荣大盛,得证太平。”

李观一点头,转身要推门。

李昭文道:“啊,等等!”

少女一下跳起来,踩着桌案往前一步跨过来,一下抓住李观一的胳膊,苦笑道:“外面众人可不知道我这是李二姑娘,只是说二公子,你这开门,我这身份岂不是要天下人都知道了?”

“这模样,你知,我知便是了。”

“我可不想要让外人见到。”

李昭文把头发化作男儿发冠,又掏出一个匣子,里面好多各色胭脂,沉吟之后,极从容不迫的用这些胭脂落在脸上,让本来温柔一些的眼角变得锐利起来,让脸色变得稍微暗黄。

让脸颊的轮廓变得坚硬有力,于是就成了李观一熟悉的模样。

李昭文见状,落落大方道:“我知兵戈,亦晓红装。”

“便是如此。”

“不过,见我对镜描妆的,倒也只有兄台了。”

“当然,若是李兄也想要换个模样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为之代劳。”

李昭文狡黠一笑,把东西收好,然后大方从容道:

“好了,可以开门了。”

长孙无俦刚刚见到李观一进了里面,两人舞剑,心中焦急,可偏偏是关键和重要的时候,这屋子的帘子垂下来,大门关上,倒是什么都没能看到,心焦的时候,大门打开。

李观一和李昭文并肩而出。

李昭文一身白衣,黑发如男子,眉宇飞扬依旧。

还是个男儿模样。

这到底是如约展露了,还是没有展露?

长孙无俦脸上的神色僵硬,只觉得更加胃痛起来。

李昭文挥了挥手,让前面的百二十人都散开来,露出了一个道路,然后拱手洒脱道:“李兄,前方道路无限,天下偌大,君且去,他日归来。”

“我当令两千人为你合奏破阵乐。”

声音顿了顿,微笑道:“勿要忘记,你我之约啊。”

长孙无俦:“……………”

“???”

什么约定?我一路奔波,错过了什么?

长孙无俦只觉得茫然无措。

胃痛,胃痛。

李观一挥了挥手,却道:“今日二郎你确实厉害,倒是让我惊了一大跳!算你胜了!”

李昭文道:“不知李兄所言,是琴韵,还是美人。”

李观一道:“琴音壮阔,美人天下,皆是如此。”

“哦?”

李昭文扬了扬眉,微笑揶揄,轻声道:“看来,我在李兄的眼中,不算是美人呢。”

李昭文气势凌厉,旋即放声大笑,道:

“且去!”

“他日,天下再见!”

李观一摆了摆手,乃纵马离去,李昭文遣乐官众人,兴致勃勃,长孙无俦随着李观一去了,唯长孙无垢缓步走来,道:“二郎选择了这样久的时间,最后还是选了常服。”

李昭文道:“若是用那些妆容华服的话,不过只是借助了华服的帮助而已,我想了很久,我自己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就不如原原本本,堂堂正正。”

“我自是第一等美人绝色。”

长孙无垢缄默,迟疑了下,道:“二郎,你对那位秦武侯……”

李昭文洒脱道:“自是兄弟。”

“可是天下偌大的话,我有两个选择,独自征讨四方是,可若当真要有联姻之事的话。”

李昭文的声音顿住,想到了年少在江州城的相逢,最初的飞鹰传书,还有那一日万军斩将的炽烈,她一直以来都是以男儿身对人的,也就只有长孙无垢知道她。

所以,往日她的各种细腻心思,都会和长孙无垢去说。

此次心里出现的那些念头,不只怎么的,却没有法子,也不愿意说给旁人听了,甚至于,就算是是长孙无垢,她都不愿意说这些微自心底里升起来的小小念头。

于是顿了顿,只是一如既往地揶揄玩笑,把这事推脱过去,道:“若真联姻,与其去和那般贵族门阀扯皮。”

“那为何不选兄弟呢?”

长孙无垢无奈。

却不知道大哥听到这话语,是欣慰,还是胃痛。

李观一出西意城,樊庆,契苾力等都已整备,这一两万余人的军队,抛开俘虏军,黄金弯刀骑兵算是一线级别兵团,而其余的兵马则算是二线水准,可以和边军厮杀争斗。

李观一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西意城,率领军队,踏上前往西域更为遥远方向的道路——狼王的强大,李观一已经领教过了,狼王此刻已占据了大势,霸主的气焰已成。

李观一想要和他竞争,抢夺西域的话,要么就得到四十二城,甚至于更多的城池,汇聚西域各部的兵马,要么就自己的武功更进一步突破,踏足到九重天,甚至于武道传说。

李观一感知体内的九州鼎。

九州鼎内的气运汇聚,被他击败的七部联军的气运还不够多,而党项国气运还不够纯,接下来,就要去得和狼王抢时间。

要提高修为,铸造九州鼎,铸造神兵。

要诛杀萧玉雪。

要击败狼王。

若不击败狼王,还谈什么踏足天下呢?

李观一道:“时不我待啊。”

“走!”

他想着,下了决意。

根基已固。

那么,是时候呼唤天策府·麒麟军诸将和谋臣了。

天格尔,并不只是天格尔啊。

李观一目光沉静,握着兵器,九州鼎隐隐鸣啸。

似可和江南的九鼎相联系。

老狼王,你我之间,咱们,再来过啊。

…………………………

这个时候,已经是九月末了,秋日正是丰收的季节,远在江南的晏代清,心情十分得愉悦,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江南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丰收年。

粮食丰收,世家大族在文鹤的手段之下,被层层打压。

世家大族彼此之间角逐,争斗,倒是让江南麒麟府的金银收入大涨,常规兵马已经自原本的五万麒麟军,扩张到了十万麒麟军的战兵。

其中大部分是步兵兵团,一部分是重骑兵和轻骑兵的配合。

天下四方皆有战事,唯此江南和平,故而四方皆有民众来投,江南一地,皆是一视同仁,声威日盛,对于百姓的私学也开始展开。

晏代清,神清气爽!

在这个时候,他几乎觉得之前每日被李观一和财政气得头痛的时候,如同一场幻梦。

只是今日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去衙门里转转,处理公文,翻看收成,再看看文鹤对于世家的打压,心情那是愉快不已,只是今日的时候,却看到文灵均大步冲来。

晏代清笑着道:“是灵均,今日为何如此匆忙啊?”

“来来来,勿要忧虑,此间有好茶,我来给你沏茶。”

文灵均道:“没有时间说这些了!”

“来,代清,看这个!”

文灵均将一物展开,晏代清一边取茶一边笑着道:“有什么……”

他瞥了一眼那个卷宗,微微凝固起来。

在慕容世家之中,传来了阵阵的欢笑声音。

慕容龙图难得心情不错,似是在笑。

老迈的剑客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差别,虽然只剩下出一剑的气机,亦或者三年的寿命,但是在时间没有到,亦或者说这一剑还没有斩出去之前,慕容龙图会始终保持着现在这样的状态。

老剑客笑道:“观一,果然如此么?”

老司命夸张笑道:“是啊,李观一那小子,就化名为天格尔,那真的是,率军十万,攻城略地,西域那地方虽然大,但是没有那许多的英雄,拦不住他的锋芒。”

“那气魄,那手段,啧啧啧,当世豪杰不过如此。”

“就算是李万里那小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比不过去的!”

“我和他,我们两个人率领大军,咔咔攻城!”

“贼猛!”

老司命盘膝坐在玄龟背上,口若悬河,把李观一的事情有一分都能说出十分,也就是让着老迈的剑客心情能更好些,老司命可不在乎说的有没有夸张。

就连老玄龟都听不下去。

觉得老司命为了在剑狂这里蹭吃蹭喝,把李观一吹的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那种战绩,几乎就是所向睥睨的,诸神兽和阴阳家都知道,玄龟沉稳,象征天地,受不得这般睁眼说瞎话的事情。

于是玄龟闭上了眼睛。

嘴巴里咀嚼着老司命分给它的小鱼干。

他们两个,能够相处这样长久的时间,不是没有道理的。

咀嚼咀嚼。

就在老剑狂颇为开心,司命也吹的开心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声音,有慕容家的客卿道:“老家主,司命老前辈,是天策府的晏代清先生,还有文灵均先生来了。”

天策府最初的谋士们和慕容家的关系颇好,有空闲的时候,会来这里,拜访老剑狂,剑狂让他们进来,两人进来之后,脸色都有些紧绷。

文灵均,晏代清行礼,然后看向司命:“司命老爷子,是从西域归来的?之前和我家主公在一起?”

老司命吹嘘道:“那是,我和李观一那小子一起。”

“就我们两个,东征西讨,帅军十万。”

“就我们两,我说真的!”

文灵均和晏代清对视一眼,道:“那么,西域的大势变化,老先生也一定知道了?”

司命愣住:“什么?”

两个谋臣一起拿出一卷卷轴,放在桌子上,老司命和慕容龙图都认出来了这是新出来的神将榜,大略翻翻看,发现老狼王的位格竟然是重新回到了神将榜第四。

贺若擒虎,宇文烈,都顺位下滑。

老司命看到麒麟李观一,因战绩不够,从四十七滑落到了四十九,微哂笑之,道:“这也是正常的,其他人又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排名下低了,岂不是正常的?”

“嗯,下来了两名,其中一个是老狼王。”

“还有一个是谁?”

“话说你们这些谋士真的奇怪,从这个小小的变动,怎么能看得出西域的局势的?”

“什么,往上看?”

老司命漫不经心往上看去,然后神色微微凝固,瞳孔收缩。那边正随意听着老司命这个老朋友闲聊,夸张说辞的剑狂也顿住,数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一个位置上。

老司命脸色骤然凝固。

而那老剑狂怔住,却忽然老怀大慰,放声大笑起来了。

只因着那神将榜,最前面,白纸黑字写着那名。

西域·安西城。

天格尔。

神将榜排名——

第二十七!

(本章完)

第354章 秦武侯之令(求月票)

老司命的视线有些发直了。

神将榜,二十七,这两个联系在一起。

对老司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神将榜前三十,前十,前五,都是不同的分量,这个位置已经是凌驾于越千峰之上的层次。

神将榜三十名之后,可堪称是名将。

前三十已可以称呼为神将。

皆有宗师级别的武功,统率万军的本领,万夫不当之勇武。

李观一,那小子。

老夫只离开西域没有多久啊,发生什么了?

怎么这个伪装身份的排名,比起他真身都高了?

一个个念头在老司命的脑子里涌动着,老司命呆滞许久,目光下移,落在了这卷宗后面的部分,看到了李观一的战绩,倒抽两口冷气。

“万军杀将。”

“以及,和狼王陈辅弼打了一架。”

“狼王那小子打算绕后吞他?”

老司命脸颊都抽了抽。

他觉得自己之前对慕容龙图夸耀的那些东西,那些添油加醋的东西,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过于保守了。

慕容龙图道:

“没有想到,老前辈你说话竟然也有收敛的时候。”

老司命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

“老夫为人,素来诚恳。”

“从不骗人!”

慕容龙图笑一声,看着这神将榜后面的战绩,道:“老夫只是剑客,不懂得天下的大势,这个战绩代表着什么,就有劳两位说一下了。”

于是文灵均详细说了西域局势,道:“西域此刻核心势力里面,狼王为第一,三十六部为第二,主公潜藏其中,狼王和主公交锋,却又回转,吞灭党项残部,占据核心疆域。”

“狼王已知主公,已将主公看做敌手。”

“之所以没有吞了主公的兵马,恐怕是担心西域举世皆敌,战线太长,狼王根基不够,被拖垮,但是,等到他把党项国,把三十六部都打压,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到时必有一战。”

“而狼王汇聚过去的战将,重新组建苍狼骑,而我等却还在这里。”

慕容龙图手掌微抬。

老司命眼角跳了跳,主动开口,道:“你们欲要如何?”

晏代清沉声道:“听说司命老前辈是从西域回来的,认得道路,我们打算根据局势,驰援主公,也想要从前辈这里知道西域的具体局势如何。”

……………………

大漠之中。

李观一率军驰骋。

先前他是以游商身份前往西意城,途中时间颇长,而如今则是率大军奔腾如龙,不再遮掩速度和威势,只耗费了五天时间就回到了安西城。

将从李国公处得到的金银,填充入了空空如也的府库之中,李观一前去和破军相谈,又召集天策府的众将商议局势,李观一将狼王强大说出,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这个上一个时代的顶尖神将,是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几乎不可跨越的敌人,破军敲击眉心,道:“西域多兵,也多悍勇之人,但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狼王陈辅弼积累那么多年的名声,底牌,将帅,不是主公我们这么短的时间能够追平的,如果追平,那么狼王也不配称呼为枭雄霸主。”

“既如此,主公,何不唤取天策府众将?”

樊庆和契苾力微怔。

樊庆沉声道:“匆忙唤来他们的话,主公身份岂不是彻底暴露了?”

破军无所谓道:“暴露就暴露。”

樊庆微怔。

破军解释道:“西域之地,之前之所以主公不能暴露身份,不过只是因为主公身份敏感,一旦暴露,则必引得了狼王攻击。”

“事实证明,狼王确实是会这么做。”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狼王已经知道了主公的身份。”

“李国公也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但是基于他们自己的利益和战略,他们都默契地隐瞒了这件事情。”

契苾力只是安静听着。

樊庆若有所思,认真思考揣摩。

破军的双手摊开:“所以,攻守易型了,现在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反倒是在我们手上了,在西域这一片地方,冒出些秦武侯麾下的人,非但不会把身份彻底暴露出去。”

“狼王和李国公,就算是心中不痛快,也要帮我们遮掩。”

“西域辽阔,悍勇之士极多,犹如狼群。”

“缺乏的是顶尖的将帅,谋士,去带领草原的群狼。”

“至于身份。”

破军起身,对李观一微微拱手,提出战略,道:“主公,既然身份其实已经被西域两方势力知道,那么索性不去隐藏。”

“主公更应该在恰当的时机,坦白自己的身份——天下顶尖的名将天格尔,占据江南的麒麟秦武侯,这两个身份若是叠加,产生的效果会更为可怖,对于声势之加持更是极大。”

“足以将主公的名望推升到更高的程度!”

“想想看,威震西域的天格尔,就是割据江南的秦武侯,两个同样重量的身份合二为一,对这天下百姓,对这天下苍生来说,冲击会有多大?”

“那必是一股磅礴大势!”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破军的眸子扫过这里,轻声道:

“到底是什么时候展现身份。”

“天下二十七的名将,亦或者占据西域四十余城的霸主,在这两个不同的位置上,展现自己的身份,会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主公于西域名望越高,展露自己是秦武侯身份之后,产生的效果就会越强,若是到了极致的话,就算是超越主公父亲太平公的名望,在这天下得到【公】之称呼,也不是不可能。”

破军提起这般战略的时候,双目泛起异样的紫色。

心中自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炽烈感。

这是霸主之路!

李观一道:“战略诸事,有赖于先生。”

“不过,我也有想联系江南诸将。”

破军嘴角微微勾起,矜持笑道:

“那我和主公,确实是君臣相合!”

“远超【旁人】。”

“我这就去写信联系长风楼。”

李观一道:“不必……我记得,司命老爷子回去江南了是吧?”

破军应是。

李观一笑了笑:“所以,我有更好的法子。”

“诸位,狼王已起势,我们和他们终有一战,上一次,看似是他们退去,可实际上不过只是因为狼王看到了更加有价值的猎物。”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党项王,在那个时候死去。”

“下次再会,就是彻底直接的兵戎相见,和天下第四神将,和那顶尖骑兵,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们不会再有之前那种顺畅的大战,不会有刚刚来到西域时候的轻易大胜。”

樊庆脊背笔直,契苾力抿了抿唇。

他们两个都算是良将,这个时候都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李观一沉静笑道:“天下大势不过是争,总有一日要和他碰面的。”

“到时候,我与诸位同战。”

经历了和狼王的对峙,李观一的气质迅速地沉静了下来,褪去了之前多少还残留的少年气,似乎被锻打的钢铁,真正有名将和宿将的感觉,他起身,手掌轻轻叩击心口,微笑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若是大胜,自是最好。”

“而若是败。”

“能与诸位共死,倒也是不错的结局。”

樊庆和契苾力垂首不言。

只是樊庆笔直坐着的身姿绷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攥紧起来。

而契苾力眸子垂下,右手死死握着腰间的刀。

……………………

党项国国都之外——

狼王联营之中。

陈文冕一身白衣,看着残破的党项国都,他的父亲狼王正在安静翻阅兵书,陈文冕回身,低声道:“父亲。”

陈辅弼道:“战场之中,并无父子。”

陈文冕顿了顿,道:“大帅。”

陈辅弼微笑颔首,道:“何事?”

陈文冕低声道:“父亲已斩杀党项国都的贵族,但是却强行迁走百姓,手段过于粗暴,党项国中的抵抗情绪越发激烈,剩下的民间力量虽然不多,但是却异常坚决了。”

“而萧无量将军此刻在西侧雄关,拦截西域各部的联军,他只一支兵马,压力也是否过重。”

陈辅弼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因为我们是前来征服他们的,妥协的情况下,就算是建立了帝国,也会在其中有种种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裂。”

“你有仁善之心,可这个时候,就要如此。”

陈文冕缄默许久,道:“是。”

狼王起身,走路并不顾虑自己的残障,稍微有些不稳,道:“我知道你有仁德之心,但是战场之上对敌人讲究仁德,是儒生愚蠢的行为。”

“且去沙场之上历练。”

陈文冕还是道:“同时应对党项国民间之怒,以及西域各部联军冲击,我们的兵力就算是能顶住,后勤积累却也跟不上。”

陈辅弼微笑道:“此事,我自有办法。”

陈文冕见劝说不动父亲,只好转身离开。

陈辅弼看着儿子的背影,叹息道:“李万里,你有个好儿子,将来夺取天下的,是他,还是姜万象呢?”

“不过,这也要看他能否在西域击败我了。”

“等老夫收拾了这些人,亲自率军踏碎他那安西城,把他安置回来,且看我重建太平,再让他做个太平公!”

“再还这天下一个太平公!”

这修行隐患极大神功,须发皆白的名将,对太平公三个字,似乎有一种深深潜藏在内部,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执着和倔强。

狼王坐镇,一国反扑之力,竟不能动摇他的军队。

可惜,陈文冕在军中的声望,远远不如他。

狼王可以镇住的局势,若换了陈文冕来,就会发生波折。

狼王不得不,暂且坐镇于此。

犹如霸主,坐于中央,等待四方之敌来战。

………………

李观一离开这地方,走到了安西城的高处,看着这一座逐渐繁华起来的城池,已是九月底,深秋寒意森森然,他来的时候还是春日,而现在有了自己的根基的时候,已快要入冬。

李观一安静看着这一座城池,有温暖的流光落下。

温柔声音道:“你在想着什么?”

李观一侧目,看到一只美丽的鹿走过来,耳朵动了动,趴卧下来,卧在李观一旁边,歪了下头,眸子注视着李观一,道:“你似乎在忧虑。”

李观一道:“我遇到打伤了你的那位。”

九色神鹿顿了顿。

李观一道:“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九色神鹿理所当然,且极温柔道:“毕竟你还很小。”

李观一道:“不小了,再过完年节,就已经要十八岁了。”

九色神鹿歪了下头,道:“那不是很小很小?”

李观一笑一声,想到在这位九色神鹿的生命长度里,十八岁的人类,实在还是个孩子,于是扔掉手里的石头,懒洋洋道:“反正我还是要和他争斗的,神鹿,你来的恰好,不知道可否帮我一下,我想要再和江南联系上。”

九色神鹿注视着他,微微颔首,再度施展九色神光,于是李观一体内,九州鼎鸣啸,在挫败西域七部联军,吞灭党项国国运白帝之后,九州鼎之中,已吞噬有磅礴气运。

此刻借九色神鹿之威,再度感应到了江南的九鼎。

李观一感觉到,此刻的九州鼎内的气运,比起上次尝试和江南的九鼎联系时,更为壮阔浩大起来,李观一此刻极自然地和江南九鼎气息相联。

轰!!!

九州鼎内,气运恢弘,翻腾不已。

宗师之路,践行其道,李观一败七部,斩白帝,九州鼎内,气运涛涛,轰然鸣啸不已,李观一隐隐感觉,自己的根基更为稳固。

是类似于姜素当年,借灭国之威而成就宗师的路子。

李观一已定下自己那九州一统之路,故而他在这一条大道上驰骋,征讨安抚四方,就如同剑狂慕容龙图当年持剑挑尽天下,如同姜素灭国破敌。

越是前行,越是精气神圆满。

越是气运流转,在宗师之路上,就越是步步前行。

李观一的七重天境界往前迈出了一大步,旋即稳定下来,李观一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法相似乎也更为涌动活跃起来,旋即若有所思——

宗师之道,以元神法相为核心。

在李观一诛党项国国运白帝白蛇,白虎吞噬白蛇,发生蜕变,隐隐然有了几分白帝气象之时,自己的宗师境界就已经往前推进了。

九州鼎是顺势把西域大宛部在内的七部对于他的畏惧之心,战阵煞气,一股脑儿炼化掉,也化作气运反哺给他。

李观一握了握拳,感觉到境界的快速拔高。

他隐隐明白,为什么兵家战将在灭国战之后会在境界上有脱胎换骨之变化了,统率兵马,驰骋沙场,本身即是兵家战将的修行方式。

九色神鹿声音稍有惊愕,道:“你的气息?!!”

李观一回答道:“略有些突破罢了。”

九色神鹿无言。

李观一借助九色神鹿之能加持,以九州鼎和江南九鼎相联,但是他的声音可传递不过去,只是借这个联系,加强了自己的感应。

找找找——

找到了!

李观一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司命的气息。

反手一抓,掏出自己的玄龟法相,把玄龟法相掰过来,在手指上哈了口气,直接在玄龟的背甲上写字,在江南之地,老司命正在唉声叹气。

他前面是晏代清,文灵均,还有那个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文鹤小子,都一个个的询问西域的局势,他随口说出些,这帮家伙就反向推导出了西域的大概情况。

老司命正打算要脱身而出,却发现自己的玄龟法相顿住。

老司命看到了龟甲上出现了一枚一枚文字。

是李观一的消息。

老司命和老玄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么远?!

“西域到这里万里之遥,那小子怎么可能做到的?”

老司命和玄龟眼睛对视,老司命看到文字上神韵起伏不定,李观一写下来道:“前辈,地域遥远,我借九色神鹿之威,传讯给你,有劳你传递给灵均,代清等人。”

老司命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前面的天策府谋臣。

一时间无言。

这些天策府的谋士们忽然就起来,哗啦一下就围过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小子下的手,把个老司命都肘出去了,一群谋臣围着玄龟法相,玄龟给这一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偌大法相,就只剩下了个龟壳在外面。

老司命踮起脚尖,看着那边,却挤不进去,心里面倒是好奇,不知道李观一会写下什么命令?就和之前收拾世家那样吗,秦武侯敕令云云什么的,威风霸气地紧。

而遥远万里之外的李观一,借助了九色神鹿,九州鼎联系,玄龟法相三者合一,才有传讯的机会,他手指提起,顿了顿,想着自己要说什么。

说西域的局势?

说此刻天下的大愿,还是说公式化的命令?

李观一顿了顿,最后写下来自己的消息。

文鹤,文灵均等人看到龟甲上的金色文字泛起流光,最后稳定下来的时候,众多谋士忽然就不动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般,但是与此同时,周围的气机却似乎开始变化,隐隐然有一丝丝炽烈之气。

老司命打了个寒颤。

何处来的好大煞气?!

他心里一下就有了兴致,挤进去一看,看到了龟甲上有金色文字,微微一顿,因为那不是什么命令,或者敕令,只是简单平实,甚至于质朴的一句话。

却足以击中这些因为他而汇聚起来的谋士之心。

【李观一需要诸位】

许久后,文灵均垂眸,王佐之才拱手轻声道:

“尊君侯之敕令。”

起身,袖袍垂下,他的眸子扫过周围的同袍,微笑道:

“诸位,江南无有战事,已一年有余。”

“天策府该动了。”

晏代清,元执,文鹤,霄志,风啸,魏玄成,房子乔,杜克明皆垂首,他们嗓音或者沉缓,或者清朗,眉宇之中,或者肃杀,或者淡漠,皆道:

“诺!”

煞气在平静流转。

不是只有武将有杀气。

乱世的文人,胸中也有三分恶气。

他们起身,告辞,寂然无声地离开,老司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啧啧称奇:“李观一那小子,肯定没有想到这帮小子刚刚就在旁边。”

“西域的局势变化。”

“就只是他的名字登上神将榜前面的时候。”

“这些家伙就已经猜测出来啦。”

老司命蹲下来,手指曲起,在龟壳上面敲击了下,道:“出来吧,你个胆小的憨货,那帮小子们都已经离开了。”

玄龟道:“当真?”

老司命道:“哈,你我这三百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玄龟法相毫不犹豫:“经常!”

老司命笑容凝固。

????

阴阳家的大宗师差一点因为这两个毫不犹豫,气势如虹的字给破了防,好不容易才忍住,道:“出来!”正要伸出手去抓玄龟的脑袋,却看到龟甲上又有金色文字浮现出来。

‘前辈若见我家婶娘和太姥爷,便请为我传信’

李观一在西域,手指在玄龟法相上落下:

‘江南秋日水气寒,婶娘不要总是用冷水,就算是没那么漂亮,也要穿得厚实些,太姥爷也是,冬日要来了,河流冻结,钓鱼难,但是秋天落叶飘下,在河流上流远去了,也是很好看的景色。’

‘便说我一切都好,未受危险,勿要担心。’

‘等我回来,还可以去市上买半只烧鹅,回来一起烤火吃’

金色文字闪动了几下,旋即缓缓破碎了,距离太过于遥远,就算是有九色神鹿的帮助,也已经到了极限,老司命看着这些文字。

天下的波澜壮阔和肃杀,就被这絮叨的话语冲淡了。

许久后司命笑道:

“可见,秦武侯,天格尔,也还是个普通的人。”

顿了顿,又道:

“挺好。”

是日,天策府开天策府之集会,此地距西域极远,不能有大部队前行,可以假托薛家商会前去,调动人手不多,于是众多谋臣判断局势,定下出动西域的人手。

宗师境武将·七十九位——怒鳞龙王寇于烈。

八重天境,宗师级武者——摩天宗宗主西门恒荣

突破至六重天的年轻一代第一骑将——凌平洋。

年轻一代,谋将第一,擅八门金锁阵——元执。

并麒麟军骨架部分校尉。

以及。

后勤财政第一——晏代清

谋主——文鹤!

天下变化,风起云涌,狼王首先占据西域霸业之势,扼西域之咽,吞党项残部,其势恢弘;却也将自己暴露出来,西域各部的联军被萧无量拖住,局势似乎已经定下。

麒麟的爪牙,耳目,奔赴前往西域,要归于麒麟的麾下。

西域的局势犹如绷紧的绳索,终究一战,而在这个时候,西域四十二城之一,反叛原本西意城的一位城主麾下来禀报了——

“报——!!!”

“城主大人。”

“安西城天格尔,率军三万,前来攻我城!!!”

本来还侧躺在美人怀中的城主面色大变,道:

“什么?!”

“还不速速调动兵马,和其一战?!”

然后就是第二句话,彻底让他的面色大变。

那人抬起头来,手持利刃刺入了城主的心口,道:“城中校尉,已开城投降。”

“还请借城主人头一用!”

就如同破军的谋略一样,之前被放走的各部军队,都进入了这些城池里,把李观一所部的事迹传播开来,各自城池对他的抵抗之心都极弱。

无论是狼王,还是李国公,夏侯锻,都觉得四十二城,李观一要一个一个克敌拿下,一定需要比较多的时间,这个和之前李国公等被偷袭不同,各城池都有了戒备和准备。

一定需要四五十战,连绵反复,耗力极大。

但是后世的历史上,对于这一连串的战役,投降,只用简单的话语描述——

九月末,伐不臣。

十月末,五十七城皆定,民悉来归。

■遂威震西域。

——————《天■■传》·萨阿坦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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