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厚颜无耻

余平安、齐伍、盛叔玉等人看着戴春风,不明白局座为何突然又暴怒。

还是盛叔玉‘最先’反应过来,他也是脸色阴沉,愤愤说道,“上海那边并不知道梅申平的相貌,查无可查。”

“沪上报业发达,梅申平乃是中央政治委员会内政部委员,上海那边对梅申平应该有过报道,只需要……”齐伍说道,却是脸色一变。

“姚吾甲!”余平安说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姚吾甲,极可能是汪副总裁的人。”齐伍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戴春风冷着脸,沉声说道,“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说着,他露出讥诮和愤怒交杂的笑容,“咱们这位汪副总裁可谓是处心积虑,谋划良久啊。”

姚吾甲是行政院的一位参议,此人在年初的行政院会议上提交了一份提案。

这位姚参议痛斥国府要员、高官视察、出访某地之时,‘浩浩荡荡’,‘三个摄影师’,‘五个写文章的’,‘还有专门安排好摇旗呐喊的’。

姚吾甲狠批此作风,将此形容为官僚作风三大害之一。

此提案提交上去后,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众人都假装没有看到,还有人找到姚吾甲,骂他滥用参议之权,提交毫无意义的提案,损害大家的兴致:

大家好不容易当了官,出行不浩浩荡荡的,难道还要瘪瘪缩缩?

姚吾甲大怒,和此人大吵一架后,向行政院请了病假。

这件事似乎到此为止了。

后来有报端报道了中政部梅委员下乡视察的新闻,只有文字并无照片,问之,答曰梅委员深感浩浩荡荡下乡拍照之扰民,心中有愧,故而一力否之。

此乃坊间的趣闻,戴春风自然也听说过,不过,包括他在内的众人亦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趣事而已。

现在看来,这似乎并非仅仅是一件孤立的‘梅委员轶事’。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齐伍待戴春风颔首示意后走到门口,“什么事?”

“齐主任,属下有紧急情报面呈盛科长。”

齐伍打开门,认出来此人是盛叔玉的手下,“交给我吧。”

此人没有立刻将情报上交与齐伍,而是看向屋内,看到盛叔玉微微点头,这才说了声‘是’,然后从身上取出文件交给了齐伍。

齐伍关上门,拿着文件情报走回来,他没有去看情报,而是直接将情报交给了盛叔玉。

盛叔玉看了齐伍一眼,接过情报,就要打开看。

余平安忽然轻轻咳嗽一声。

盛叔玉猛然醒悟,他作势要将情报交给戴春风。

“你看吧。”戴春风随口说道。

看到盛叔玉眉头皱起来,戴春风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高庆武也离开重庆了。”盛叔玉说道。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看情报,却是脸色一变,“局座,高庆武和梅申平是一起离开重庆的,有人看到他们在机场附近出现,后来有一架飞机飞走了。”

“愚蠢!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查到?”余平安首先训斥盛叔玉,“局座不是早就吩咐下去要死死地盯住机场了吗?”

“机场监视的弟兄只见过梅申平和高庆武的照片,并没有见过真人。”盛叔玉连忙解释,“这两个人戴了口罩,风衣竖起来,还被几个人簇拥着,弟兄们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们。”

戴春风摆摆手,这个时候再纠结这些事情已经没用了,他表情清冷,直接问道,“查到他们去哪里了吗?”

“打听到了。”盛叔玉赶紧说道,“有人听了一嘴,他们提到了广东,不过,属下却认为……”

“上海!”

“上海!”

齐伍、余平安异口同声说道。

如此隐蔽的行踪,岂会故意出声透露是去广东?

此必然是欲盖弥彰。

“应该是上海。”戴春风颔首,他思忖片刻,神情一肃,“齐伍,拟电香港。”

齐伍立刻拿起文件夹,从上衣兜的笔架里摸出钢笔开始记录。

“令卢景迁即刻携带梅申平、高庆武两人清晰照片前往上海,与上海特情组肖勉所部汇合,查找梅、高二人踪迹、动向,若有获,即刻回报。”戴春风沉声说道。

“是。”齐伍又复述了一遍电文内容,看到戴春风点头,确认无误后,他又问了句,“局座,上海那边……”

“去电肖勉,令其做好接应卢景迁的准备,二人此番再度合作,以卢景迁为主,肖勉为辅。”戴春风说道。

“若是其他人,肖勉可能会不乐意,卢景迁是他的老长官。”齐伍笑着说道,“肖勉对于老长官素来是敬重的。”

戴春风嘴角上扬,这便是他为何派卢景迁从香港携带照片去上海的原因。

一方面,梅申平等人此前在香港出现过,香港站那边一直暗中盯着,有拍下照片。

当然了,重庆这边也有梅申平、高庆武的照片,但是,为何戴春风偏偏选择香港那边派人呢?

这便是另外一个原因,卢景迁此前在上海工作过,当时用的是化名宋甫国。

此外,从香港派人,而不是从重庆派人,也较为隐蔽,能够迷惑汪填海的人。

“局座,上海站方面呢?”余平安补充了一句,问道。

“是否联系上海站,等卢景迁抵达上海后,由卢景迁自己做决定。”戴春风说道。

“明白了。”齐伍点点头,将文件夹递给戴春风,请他看两份电报稿。

“发报吧。”戴春风微微颔首,合上了文件夹。

“局座,我请求去上海。”盛叔玉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说道。

梅申平等人是从他的手里‘金蝉脱壳’的,他要亲自去上海坐镇调查,一雪耻辱。

“唔,你确实应该出去一趟,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戴春风冷哼一声,还没等盛叔玉脸上的笑意爬上脸,戴春风便继续说道,“你带人去广州,然后去香港。”

盛叔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

“永年兄,你我二人再赴沪上,与日人商谈此大事,按理说有了此前的接触,这次会谈应该是会有欣喜之结果的。”高庆武揉了揉眉心,对梅申平说道,“只是,我这心里啊,总是七上八下的。”

“北象兄,你是担心什么吗?”梅申平问道。

“汪先生迈出这一步,是对是错,难说啊。”高庆武叹口气。

“北象兄……”梅申平皱眉。

“永年兄莫慌,我绝无动摇之心,只是心系汪副总裁,担心他一世英名……”高庆武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北象兄倒是可以放心。”梅申平微笑说道,“北象兄的心情我理解,理解,我也常常夜不能寐,日思夜思,果然多有所悟,北象兄若是不嫌聒噪的话,我便与你说说。”

“洗耳恭听。”高庆武连忙说道。

“重庆各同志现在正在整理后方、编训部队,而我等在此覥颜厚面与骄敌相周旋,日夜以和平之说羁糜之。”梅申平说道,“如此,北象兄认为日本人会作何应对?”

“即使是日本人不信,但是,也不会全然不信,如此他们必然会正式对待此事,如此,当足以挫其锐气。”高庆武说道。

“正是如此。”梅申平击掌振奋,说道,“即使是我等追随汪先生此举失败了,但是,如此当可与日本人作一、二年甚或三、五年之周旋。如能延宕数年,使后方可以稍资休息,即使国际形势无变化,而后方自力之增强,亦可以作长期之抵抗。”

梅申平越说越兴奋,“故我等组织政府并非与重庆争政权,乃为重庆作掩护,减弱日军之战意而缓和其攻势。”

“即使是最不好的情况,但是,我等在南京组织政府,于重庆之抗战工作固丝毫无所妨害。”

“人民,最重要的是,我们是为了人民。”梅申平慷慨激昂说道。

“是啊,人民,特别是沦陷区的人民,苦啊。”高庆武明白老友的意思,点头说道。

“沦陷区的老百姓为什么如同奴隶、草芥一般被日本人蹂躏?”梅申平自问。

“因为没有政府保护,即便是有一些所谓的维持会,但是,或因人品不齐而转为日军作伥而贼害良民者,或有所谓维新政府,空有名头,毫无权利,如何庇护治下良民?”梅申平自答。

“正是此意。”高庆武亦是被激起了‘满腔热血’,朗声说道,“我等团结在汪副总裁周围,集合各方之力量,若能在南京组织成立新政府,以统一沦陷区之行政,使沦陷区之人民不受敌人军政之压迫。”

“有了新政府,日本人必然要顾忌新政府的态度,不敢在欺压新政府治下良民。”

“不仅仅如此,日本人其强大,我等是最清楚的,我等此举,意则保护中华之元气!”梅申平激动说道。

“说得好!”高庆武赞叹说道,“我们在南京组府,不但于抗战无害,反而是大功一件,值此华夏数千年之大凶险之时,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慷慨激昂,越说越热血沸腾,再度统一了思想,内心的郁结一扫而空,只觉得胸中无比畅快,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厚颜无耻,胡说八道,无耻之尤,狗屁不如。”小宝咬牙切齿,“恬不知耻,枉,枉为人子。”

程千帆看着小宝,忍住笑,他抽出时间考核小宝的功课,让小宝说出形容某人的行为很恶劣的成语,小宝说着说着便板着小脸,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囡正和人拌嘴吵架呢。

“还有没有?”程千帆问道,他实际上是有些惊讶的,小宝对于成语词汇量的掌握还是相当不错的。

“畜生不如,猪狗不如。”小宝大声说道,“浸猪笼的腌臜货!”

“谁教你这些话的?”程千帆板着脸,问道。

小宝多聪明啊,看到哥哥变脸了,早已经从小凳子上起来,跑到了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随时准备逃跑。

“我自己学的。”小宝叉着腰,说道。

“你学这些做什么?”程千帆皱眉。

“骂小明啊。”小宝便露出委屈的表情,“你不让我动手揍他,我便只能用嘴巴了。”

程千帆简直哭笑不得,他就要继续训斥这胆大包天的小囡,却是一抬眼便看到李浩拎着两盒糕点走过来了。

“耗子哥哥。”小宝也看到了李浩,欢呼一声便迎了上去。

从李浩的手中接过一盒糕点,小宝嗅了下,欢呼一声,“沈大成的绿豆糕。”

白若兰在里屋听到动静,走出来便看到小宝兴高采烈的样子,她走上前接过糕点,“小宝都要被你们惯坏了。”

“小宝乖着呢。”小宝脆生生说道。

浩子哈哈大笑。

“家里烧了菜,在家吃饭。”白若兰说道。

“嫂子,巡捕房有些事情,我是来接帆哥的。”浩子露出歉意的表情,赶紧说道。

“那好吧,正事要紧。”白若兰扭头看,便看到丈夫已经换好了高级警官制服,她走过去帮程千帆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路上注意安全。”

“晓得了。”程千帆温和笑着,指了指饭桌上的一道菜,说道,“那道菜给我留着,我馋了好些天了。”

“留,留,留。”白若兰眉开眼笑,她身子重,其他菜都是女佣做得,只有丈夫刚才指的那道菜是她亲手做的。

那是程千帆极喜欢吃的,她自然要亲手做,他自然要吃她亲手做的。

……

“出了什么事?”上了小汽车,程千帆问道。

“白赛仲路发生了入室抢劫案,响枪了。”李浩说道,“现场留了条子,说是姜骡子保境大队第三小队的人做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千帆皱眉,“有人冒充姜骡子的人?”

“恩。”李浩点点头,这次是真的有人在冒充,栽赃嫁祸姜骡子。

“小瘪三。”程千帆骂了句。

“重庆总部来电。”李浩警觉的看了看车子周围,轻点油门的同时说道。

程千帆身体靠在后排靠背上,微微点头,淡淡问到,“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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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08章 老长官

“周茹说是局座发给组长的密电。”浩子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明白了。

是戴春风给他的密电,密码只有他本人掌握。

“去周茹那里。”程千帆两根手指挑起车帘,朝外看了一眼,说道。

“是。”李浩熟练的右拐,朝着金神父路的方向开去。

“说一说白赛仲路的案子。”程千帆弯腰捡起后排地毯上的一粒玻璃珠,这是一枚红色的玻璃珠,是小宝最喜欢的,此前小宝弄丢了玻璃珠,很是伤心了好几天呢。

“白赛仲路二十三号发生了入室抢劫案,户主是赛亚洋行的一个经理,名叫胡延浩,此人身中多枪,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李浩说道。

“能救回来吗?”

“希望渺茫。”浩子摇摇头,“据说中枪的位置在腹部和后背。”

“伤者家里其他人呢?家里丢了什么贵重物品?”程千帆继续问。

“胡太太和孩子出门在外,家里只有胡延浩和女佣,据胡太太回来统计,少了一些小黄鱼和贵重首饰。”浩子说道,“帆哥,这个案子吕哥已经在查了。”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程千帆在皱眉思考,李浩仔细想了想这个案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对,有特别的地方,那便是凶徒行凶后用了‘姜骡子保境大队第三小队’的名号。

“帆哥,你是因为他们用了姜骡子的名号,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李浩问道。

“是,也不是。”程千帆摇摇头,作为承包了上海滩、尤其是法租界众多恶性案件的悍匪,不仅仅巡捕房喜欢将查不下去的案子按在姜骡子头上,便是一些歹人也有打着姜骡子的名号遮掩行事的。

“凶徒冒用了姜骡子的名号,你觉得是否有可疑之处,疑点在哪里?”程千帆问道。

浩子知道是帆哥在考究自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思考后才开口说道,“冒用姜骡子的名号行事,本身并不算什么。”

他按了下喇叭,提醒了过马路的行人,继续说道,“让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些人用了‘姜骡子保境大队第三小队’的名号。”

李浩笑着说道,“这个番号,连我们都不知道呢。”

“下次见到姜老大,我要问问他什么时候招兵买马成立了保境大队。”他扭头对程千帆说道。

“但是,大山手下确实是有一支队伍。”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李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是啊,姜骡子手中确实是有一支队伍。

在巡捕房的档案室里,关于悍匪姜骡子的卷宗足足塞满了两个柜子,巡捕房可谓是‘最了解’姜骡子的部门,他们给姜骡子及其手下的定性便是‘悍匪姜骡子及其手下’。

这也是整个上海滩对于悍匪姜骡子的普遍认知——

这就是由匪首姜骡子带领的下手凶残、胆大包天、危害上海治安的一小撮穷凶极恶的匪徒。

匪徒和队伍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概念的。

白赛仲路赛亚洋行经理胡延浩家中的这个案子,对方冒用了姜骡子的名号,署名却是姜骡子保境大队第三小队!

这留的哪里是名号。

这是番号!

甭管这个番号是不是自己给自己颁发的,这是番号,基本上只有一些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作战能力,且有一定的纪律的队伍,才可能想着给自己弄一个番号。

这是巧合?

还是某种试探?

程千帆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事有蹊跷。

“查一下这个死者胡延浩的情况,还有那个赛亚洋行。”程千帆说道。

“帆哥,胡延浩还没死呢。”李浩提醒说道。

程千帆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越是琢磨这件‘看似普通’的持枪入室抢劫杀入案,他愈是有一种直觉:

这不是入室抢劫进而引发杀人,更像是杀了人顺便抢掠一番。

对方是冲着杀人去的,这个胡延浩岂还有命救回来?

“另外,暗中查一下胡延浩周围的邻居。”程千帆想了想,忽然说道,“列一份名单与我。”

白赛仲路,他的心中忽而隐约记起了某件事,令他难免产生了一些联想,进而有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

到了金神父路。

周茹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开门便是饭菜的香味。

“嚯,好香啊。”程千帆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

“我可是法租界厨艺大师的优胜奖。”周茹露出略得意的表情,说道。

她和小程总的关系不可能不引起其他人关注,程千帆便对外说这是他请的小灶厨娘,有时间便来打打牙祭。

众人闻言,皆恍然。

这位女子的相貌虽然还算清秀,但是,绝对不能称得上是美貌不凡,以小程总的挑剔,自然不太可能看得上。

原来是厨娘啊。

金神父路挨着薛华立路,走路过来也不算远,小程总若是嘴馋了,晃晃悠悠便可来此地小酌朵颐。

后来,周茹报名参加了法租界的一个厨艺大赛,入围了决赛圈,得了个优胜奖。

大赛的评委在接受报馆记者采访的时候,对周小姐的厨艺赞叹不已。

如此,更加坐实了周茹的小厨娘身份,一些痛恨小程总的人更是暗下里咬牙切齿的骂:

这狗贼,不仅贪财好色,嘴巴还刁。

……

程千帆看着自己刚刚译出的电文,露出思考之色。

梅申平。

高庆武。

此二人秘密离开了重庆,戴春风判断两人极可能来上海。

戴局座怀疑这两人有可能在上海和日本人秘密接触,故而令他暗中查探此二人踪迹。

高庆武。

程千帆手指敲击桌面,他在思考关于此人的情报。

这个人是国府外交部最年轻的高级外交官。

说起来,高庆武的发迹堪称神奇。

民国二十一年的时候,以国民政府外交部为背景的《外交评论》创刊,该刊聘请高庆武为特约撰述人。

此乃高庆武发迹的起点,是年,高庆武年仅二十七岁。

在《外交评论》创刊号上,高庆武以《最近日本之总观察》一文打开了国人的视野,全文洋洋万言,非常全面地介绍了九一八事变前后日本政治、经济、外交、社会四个方面的情况。

此后,高庆武一连在《外交评论》上发表了十四篇文章,篇篇内容不离日本问题,他也由此成为国府上下公认的‘日本通’。

当时程千帆也曾经‘拜读’过高庆武在《外交评论》上的文章,可谓是受益匪浅,使得他对于日本的情况有了更深的认知。

当年年底,国府设立国防设计委员会,聘请素孚众望的社会著名人士出任专员。

高庆武便以日本问题专家的身份被延聘为国防设计委员会专员,一举跻身国家战略核心领域,可谓是一飞冲天。

民国二十三年,高庆武被调到外交部,出任亚洲司日本科科长。

一年后,高庆武升任外交部亚洲司司长,时年仅三十岁。

此人可以说是国府内部最知名的外交领域的‘日本通’,常校长还是非常赏识高庆武的才华的,对其委以重用,同时,这个人也是汪填海的‘低调俱乐部’的成员。

只凭此人能够同时赢得‘领袖’和汪副总裁的认可,便足以说明此人之才华出众。

这么一位‘日本通’、国府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和另外一位汪副总裁手下大将梅申平联袂,以秘密‘潜入’的方式来上海,这确实是颇为耐人寻味。

当然,戴春风只是怀疑此二人会来上海,至于真相如何,还需要他去查证。

不过,程千帆有一种预感,他认可戴春风的研判,这两个人极可能会来上海,以此地和日本人秘密接触。

看来,近来要勤去今村老师那里请益和问好了,程千帆在心中说道。

今村兵太郎是日本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副总领事岩井英一的第一助理,若是日本方面秘密和汪副总裁的人会晤,今村兵太郎定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可以从今村兵太郎这里捕捉蛛丝马迹,以兹参考、确认高、梅二人行踪。

……

此外,电文中还有一句话引起了程千帆的关注。

“高曾私自赴日,领袖震怒,此番高之消失,领袖极为关注,若此二人确实抵沪,务必查清高、梅二人在沪上种种之事,切切。”

程千帆是大为震惊的,他难以想象,高庆武作为国府外交部亚洲司的司长,作为国府的高级外交官,高庆武竟然私自去了一趟日本,甚至和日本政府有直接会面和接触。

最重要的是,此人私自赴日之事发生后,时至今日竟然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亚洲司司长的位子上,此——当真是荒谬至极。

程千帆并不知道,此事发生在七月份,便是常凯申得知高庆武去了日本,也是大吃一惊,骂了句差不多的话:

‘荒唐至极’!

最荒唐的是,高庆武从日本回来后,还‘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同日本人的会谈报告提交与常凯申。

高庆武的报告,其实是借日本人之口劝‘领袖’下野,移交权力给汪副总裁,以实现中日之间的和平谈判。

最高领袖的肺都要气炸了,明明是自己派出去的人,却为汪填海张目,高庆武真是个混帐透顶的书呆子。

校长随后便叫来了薛应甑和戴春风,将两人大骂了一通,说他们办事不力,连个人都看不住。

薛应甑和戴春风两人被这么急吼吼的叫来,然后就被骂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不敢辩解,只能乖乖低头挨骂。

两人挨骂完毕,灰溜溜离开领袖官邸,后来才知道是高庆武惹怒了领袖,一时间两人竟同时跳脚骂人,颇有同命鸳鸯之感。

……

程千帆的目光停留在电文最后那两句话:

因你部不知高、梅二人相貌,特派港区副区长卢景迁携二人照片自香港去沪,卢抵后,以卢为主,你为辅,希盼汝二人通力合作,完成任务。

他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卢景迁便是宋甫国,是他的老长官。

他加入力行社特务处,便是宋甫国发展他的,这是他真正的老长官,甚至于,如果严格安排派系来划分,他算得上是宋甫国的人。

当然了,现在他是‘青鸟’,是戴局座的人。

对于宋甫国,程千帆是极为敬重和信服的。

宋甫国能力不俗,长期处在对日特作战的第一线,此其一。

此外,这份敬重还源自陶老板。

作为宋甫国的亲外甥,陶老板本可以在安全的大后方生活,却在明知九死一生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登上了去青岛呀的轮船。

程千帆后来才从宋甫国口中得知,陶老板赴大连的那一天,正好是他离开上海去杭州受训的那一天:

宋甫国送他去杭州受训,委以培养;同日送外甥赴死。

程千帆的脑海中想起了在杭州受训之时,他从戴春风手中的电报得知陶老板击毙多名日特,最后高呼‘够本’,慨然赴死,他的眼眸有些潮湿。

脑海中陶老板的这个悲歌就义形象,和那个接过他送的面包,高兴的替女儿道谢,拎着面包阔步离开的背影重合。

当日,他受到了戴春风的当面嘉奖,也在是日得知了陶老板殉国的消息。

长叹一口气,程千帆收拾起情绪。

再看了一眼电文,他微微颔首:

老长官回上海,两人此番有可以一起共事、合作,程千帆对此是颇为期待的。

随后,程千帆划了一根洋火将电文放进火盆里点燃,最后又捣烂了灰烬,嘴巴里喝了一大口水,直接喷在了火盆里,这才完全放心。

……

“事情处理的干净吗?”江口英也活动了一下脖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沉声问道。

“报告室长,胡延浩身中五枪,其中两枪在后背,一枪在腹部,肩膀和屁股上也各有一枪。”手下敬了个礼说道,“胡延浩必死无疑。”

“东西找到没有?”江口英也问道。

“找到了。”手下从身上摸出一封封皮染血的信笺递给了江口英也。

江口英也接过信笺,取出了信封里的信纸,仔细阅读,并且查看了信纸上的记号,确认是原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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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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