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中原那八百年烈烈风流意气(求月票

特制的钩镰枪在风中鸣啸着,发出肃杀的低吟。

周仙平怔住,他像是在做梦一样,看着一名高大的青年骑着龙驹骑乘而来,干脆利落的劈斩杀死了那个突厥的战将,翻身下马,伸出手,抓住了倒插在地上的钩镰枪。

哗啦——

风吹来的时候,来者的战袍翻卷着,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身上的甲胄,还有那翻卷的麒麟纹战袍,证明他的身份。

青年越过了他,走到前方,然后自然而然的去掌控了周家钩镰枪兵团的阵法,就像是从少年时期一样学习的时候一样,这一套阵法,他学习的时间太长了,太熟悉了。

周仙平呢喃道:“……柳营?”

曾经被周仙平保护的孩童跨越他,踏上天下的战场。

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周柳营一脚轻踢战枪尾端,钩镰枪旋转一周,被他握在手中,钩镰枪的枪锋指着前面,来自于麒麟军的战将,和陈国最后赴死的精锐站在了一起。

周柳营深深吸了口气。

这曾经是他梦中的画面,至少,是年少时的梦。

但是此刻,他只是握着这长枪,站在陈国的军阵之中,嗓音肃杀凌冽:“秦王陛下战将,周柳营,奉命来援,陈国周家钩镰枪兵团,听候差遣!”

“与尔同袍,共克时坚。”

“钩镰枪阵,起!。”

而夜重道看着身穿甲胄,手持长枪,神色睥睨沉默的青年,两个人都在瞬间恍惚了,但是那青年催动战马,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整个夜驰骑兵的气机之中。

夜不疑沉默,他的目光看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长枪,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陈国没有援军了。”

“但是。”

“中原人,还有。”

中原人,还有。

这五个字,就已经消解了陈国夜驰骑兵这样顶尖军团的敌意,是啊,在这般的情况下,在这样的战场上,出现中原的将军,已经足以信任。

援军……么?

会派遣,哪一位将军来?!

是岳鹏武,还是陈文冕和萧无量。

亦或者说…………

兵器肃杀的低吟声音传递开来,战马的马蹄声音砸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犹如奔雷。

周老三吐了一口唾沫,抬起手中的刀锋,他的头盔不知道跌落在了哪里,反正那玩意儿给他挡了一刀子之后,也算是对得起那几块铁皮。

他的头发在风里搭在脸上,沾着血,湿哒哒的,实在是狼狈的很,拼尽力气把刀子从对面儿的那个突厥汉子脸上抽出来,对面那人还年轻,所以经验不够丰富。

所以栽了,这可是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

栽在这样的招式上,不亏,不亏。

他老子的,我也是在阎罗殿里面打过滚,这才学会了这一招。

他吃力的抬起头来,他是个老兵了,没什么本事的老兵,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修行武功的天赋的,像是他这样的,学武不行,学文不成,得到了的赏赐大多都花了喝酒吃肉。

在这天底下混吃的,混了多少年了,头发都白了,可是他还是混不明白。

还是个大头兵,当过个伍长,后来士兵死完了,他趴在那几个家伙身体下面,藏起来活下来了,被打了十几棍子,一把就撸到底。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多少年过去了。

可是他不明白,不明白。

怎么之前的同袍就变成了叛徒,怎么今天打那个,明天打这个的,怎么打着打着,就忘了国?那些个诸公名将们的想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清楚啊。

他只是个大头兵,没有见过什么大将军。

他知道的最大的官儿是一个校尉,管着他们百十个人,头儿让他们打哪里,他们就打哪里,可是,怎么打的打的,大陈就亡国了?

他气喘吁吁,拔出刀子,刀子用粗布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手上,以免手掌握着刀不稳,打滑了,咧嘴一笑:“喂喂喂,郑老狗,你说的,这一次老子活下来了,回去把你的棺材本吃了酒……”

他没有听到回应。

瞥了一眼,郑老狗的刀子扔在一边儿,刀刃打卷了。

为啥一眼就看出来是郑老狗的刀。

因为刀柄握手那里,这老小子刻着个傻了吧唧的狗头。

这家伙年轻时候爹妈都没了,妹妹嫁出去几百里,几十年没瞅着,听说生第七个孩子的时候,一打眼还是女儿,气没喘上来,难产没了的。

就只有一个狗。

中原的刀子锋利,但是不够硬实,他妈的蛮子身上一层厚甲,就和身上穿了一层生铁块儿似的,打磨锋利的刀子挥出去,砍在那玩意儿身上,一下子就得卷了刃。

一不小心,稍微用的力气大一点,这刀子就得断。

郑老狗是他同一年当兵的。

那年征西域,鲁有先将军带他们。

鲁有先将军那战术,懂得人都懂,一个字,就是稳。

两个字,那就是无聊。

郑老狗这家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能是闷得慌了,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只狗,把那狗当自己孩子养着,大家伙儿笑话他,笑着笑着,就成了郑老狗。

郑老狗发过几次火,没用,他越生气,大家伙儿越开心。

咋开心?就笑话他呗,就笑他。

你小子不高兴,兄弟们可就开心了。

那家伙闷着低头不说话,他那狗子倒是护住,嗷嗷地喊着,大家伙儿笑得更高兴了,不过说是笑话他,倒是也没有真的欺负他,没事儿捡来的骨头也给那狗吃。

这狗,贼精,谁给吃的尾巴摇晃的好,可见到那几个笑话郑老狗笑话得厉害的,眼见着似是在吃骨头,暗地里头啊,一定抬起腿,唰一下就把尿给撒人鞋上。

有笨货还去闻了闻,故作惊讶道:“郑老狗,你他娘给这狗吃的什么?!都上火了!”

“臊得慌!”

那次郑老狗的狗被抓去,说是隔壁校尉带的兵里面有想吃狗肉的,就把这狗给抓去了,郑老狗一叫嚷,校尉大人亲自带着人去抓,两边儿没用兵器没用甲,好一阵打。

最后都给罚了,站那儿挨罚的时候,郑老狗的狗子也站在那儿,把身子都绷直了,好似是把它也当成了这军中一员了似的。

周老三大口喘息,双手握着刀柄,看着周围的突厥人。

前几年郑老狗的狗死了。

现在,他也死了。

放眼望去,周围自己人少,敌人多,对面的蛮子似是从草原里面钻出来的似的,周老三嘴碎子,一边儿踉踉跄跄后退,手里的刀子往前面斜地里砍,一边儿呢喃道:

“郑老狗,你个废物,怎么就这么死了,不是说了得要活着回去再养一只狗吗?”

“你死了痛快,这么多草原蛮子扔老子这儿,老子怎么打?”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死了之后,咱们那一边儿的弟兄,就真只剩下我一个了啊,全死了。”

周老三提起手中的刀锋,指着前面的蛮子,大口喘息,再不会有来自于后方的援军,不会有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出去为了一条狗打架的同袍。

他站在这里,旁边也不会有一只趾高气扬的小狗挺胸抬头站在这里了。

他死了以后,自己的营号是不是就没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在乎起来这个没什么所谓的事情。

“天和三年,归字营偏将军麾下冲阵军。”

“最后一员。”

周老三心里想着这些话,吐出一口气,双手握着刀,右手的手和这刀柄捆在一起,他左手抓住了被鲜血染红的布带,缠绕了好几圈,用力一抓,低声道:

“我现在跑是不是迟了?”

顿了顿,然后换了语气:“不准跑。”

“不准。”

这一句话似乎是因为那些战死在不同地方的同袍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不知道为什么大陈就逐渐没落,不知道大陈为什么就要亡国,但是只是知道,陈失大势的周老三挥舞刀子,大吼道:“来啊!打啊!!!”

他这个小兵,一个到处都是的小兵,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斗,不知道为什么又打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输了,不知道为什么亡国的,但是,一直都在战斗的小兵。

一个没什么本事,活生生的人。

知道后面再没什么援军,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就厮杀吧,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如今这一步,那就厮杀吧,他愤怒着挥出了刀子,但是下一刻,一枚箭矢从天上落下来了,箭矢带着恐怖的流光,似乎就这样凿穿了这个方位。

轰!!!

周老三的动作顿住了,这里的重甲突厥兵竟然倒下去了,马蹄的声音,是援军?!但是周老三的脑子里,这个念头才刚刚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援军?

不会再有援军了,不会有了。

又是蛮子的兵,可是这些兵为什么就死了。他茫然的站在这里,转过身来,看着远处,马蹄声掀起的烟尘里面,一柄一柄的大纛翻卷着落下来了。

眼前是骑兵,重甲骑兵,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毫无疑问,乃是真正战场上的绝对大杀器,是顶尖的顶尖,周老三的身躯似乎凝固住了,他似乎失去了行动的力量。

呆呆看着前面,万军奔腾,却在靠近他的时候,猛然散开来,特殊的,穿着绯色战袍的重骑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自然地分开了,一面大旗翻卷着。

绯色的麒麟纹路,墨色的秦字大旗。

秦王。

陈国的精锐们陷入了茫然,恍惚之中,犹如幻梦,他们看着那身为敌国的大军出现在了战场上,然后,在突厥正面冲击陈国的时候,这一支军队从侧面凿穿进来,撕扯突厥。

大汗王的眉毛皱起,终于还是松缓下来了。

他没有意外,有的,只是遗憾。

终究是赌错了。

但是,无论如何,却也已经是拼尽全力,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了,如此拼杀一搏,就算是失败了,也比起未来中原一统,草原坐以待毙的好!

草原上,悍勇的民族,就该死在驰骋的马上!

岂能死在美酒和歌舞当中?!

陈天琦看到了援军的抵达,心中欣喜之余,忽然发现,眼前这本该是陷入绝境的大汗王,身上气焰猛烈地暴涨起来了,带着一种坦然,带着一种决绝,奋勇厮杀。

而在这个时候,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忽然有两道凌厉的撕裂的破空声响起来了。

箭矢破空,锐气森然,贯穿了整个战场,陈鼎业抬起头,两道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脸射了过去,箭矢上带着一股凌厉的劲气,几乎要将他的鬓发彻底切断,白发扬起落下。

那两枚箭矢,钉在了大陈的大纛柄上,深深镶嵌进去。

陈鼎业抬起手,夹着鬓角落下的白发,他平静看着远处,安静看着那里,身穿墨色铠甲,手持猛虎啸天战戟的秦王李观一,以及,那个身穿银甲白袍,手持一柄双刃长兵的青年。

陈文冕。

陈鼎业深深看着那模样清俊的青年神将。

方才,正是李观一和陈文冕两人射出了箭矢,箭矢将陈鼎业的鬓发射落了,这代表着的是他们的杀意,以及,对于如此杀意的忍耐。

在这大敌之前你的首级暂且寄放在你的脖子上。

麒麟军加入战场,为首的秦王挥舞手中的兵器,战戟森然,将奔来前方的突厥战将一个一个斩杀,这些悍勇的突厥人倒下去,秦王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那边的大汗王的方向。

大汗王逼退了陈天琦,白发飞扬的第二神将坐在神驹之上,看着秦王,神色沉静肃杀,低吟道:“秦王,秦王……”

“本来想要杀死一个陈鼎业,竟然来了秦王。”

“李观一,上一次剑狂来了,搅乱了你我的性子,这一次,就该由咱们两个人来分一分上下了吧。”

秦王的猛虎啸天战戟抬起,战戟的刃口上,滴落鲜血,秦王骑乘坐骑行于这战场的前方,青年的声音肃杀平静,在麒麟军和陈国最后精锐的耳畔响起来了。

一字一顿,犹如战鼓阵阵。

“本王李观一,赤帝一朝,天下兵马大元帅。”

“节制天下兵马。”

“突厥异族,前来进犯中原。”

“最后,以赤帝兵马大元帅之名,下令!”

猛虎啸天战戟猛然劈落,钢铁的鸣啸,犹如猛虎的咆哮,指着前面的草原,指着前方的铁浮屠,年轻的秦王鬓角黑发扬起,一身气机在喉中鼓荡,声音传遍三军。

“临战对外,陈国秦国,全军上下听候差遣。”

李观一的声音低沉,轻声道:

“即便是赤帝的威名已经不是鼎盛,诸位,最后一次了吧,再并肩……”

如我之辈,岂能够蝇营狗苟,做那些无趣的事情?

气机汹涌展开!

刹那之间的兵家煞气笼罩天上层云。

缄默着,那代表着秦王的神将气息散开了,同时笼罩了整个战场,将陈国的最后精锐,将麒麟军的悍将都笼罩其中,这代表着,只要陈国的精锐们愿意,他们可以和秦王并肩。

可若是他们愿意,也可以对秦王的气息攻击。

瞬间的凝滞。

秦王右手握着神兵猛虎啸天战戟,左手伸入怀中,缓缓取出来。

一面暗金色的面甲。

他握着这面甲,缓缓覆盖在脸庞上,黑发飞扬。

麒麟的咆哮冲到天上。

当然如同传说和史诗,在这陈国灭亡的最后勇烈的时候,在这最后的烈烈之血前,在这最惨烈的,镇守中原边关的一战,在陈国最后,最惨烈大战,二十万大军要战死到全军覆没的时候。

【太平公】,再度出现在了陈国的边缘。

再度出现在了陈国将士的前方。

再度,提起了兵器。

再度和他们说,你我,再并肩。

一瞬间的安静,周老三的嘴唇颤抖着,他看着那背影,恍惚本能地,往前踏出一步,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但是这一次,踏出的人稍微多了些。

陈国的最后精锐,还有麒麟军,整齐划一踏前。

刹那之间,肃杀之气升腾,冲天而起。

白虎的咆哮冲天,但是在这猛虎咆哮到了极致的时候,汇聚来的流光明亮恢弘,陈国,秦国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最后化作了金红色的鳞甲,鳞甲层层叠叠冲到天空。

化作了赤龙,赤龙咆哮长吟,震动四野。

猛虎啸天战戟平放下来,煞气指着前方的大汗王,后者的神色复杂,秦王坐骑疾驰,自镇北城的方向而出,率领大军驰援,陈天琦正拼着自己的寿命,去和大汗王厮杀,却见到李观一已前来。

大汗王拼尽全力,爆发内气,逼退了陈天琦。

旋即以这草原的气运,以自身的豪勇,拼尽全力杀来。

李观一手中,猛虎啸天战戟扬起劈斩而出,龙虎的咆哮响彻四方。

大汗王奋起勇力,狠狠相迎。

在这草原之上,有大军的军势加持,他和李观一对攻数招,不落下风,最后两把神兵撞击在一起,乃怒喝道:“李观一,陈鼎业对你有杀父杀母之仇,你不和我联手,怎能和他同谋?!”

秦王的战戟劈下,道:“家仇国恨,自然都要报。”

“但是——”

猛虎啸天战戟重重劈斩下去了,大汗王仗着兵力和军势超过李观一此刻所带着的兵马,在军阵加持之下,硬生生挡住。

秦王单手握住了猛虎啸天战戟。

另外一只手抬起,按在了猛虎啸天战戟的戟身之上,如同按压,一点一点,朝着下面压下去,煞气汹涌,一字一顿道:“要一个一个来。”

“先共克外侮,再分我和陈鼎业的事情。”

却听得了苍狼咆哮,陈文冕已抵达,挥舞手中的兵器,切断了其余战将对大汗王的支援,李观一压制住了大汗王,陈天琦的手腕一动陈霸仙的兵器几乎是旋转攒刺而出了。

陈霸仙的枪法摧山。

薛神将的戟法卷涛。

阔别了五百年之后,再度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们两个人,当年彼此颇有些摩擦,但是在战场之上却可以彼此信任,而在这一日,又是对抗着草原的大战,又是一场厮杀。

神兵绝学,亦如故人一笑。

大汗王终于顶不住两名天下前十神将的联手。

大汗王后撤。

他嘴角带着鲜血,看着那边的李观一,缓声道:“是我想得差了……,可惜,可惜,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放下自己的仇恨,前来对我。”

“既如此,老夫也不必说什么,挑拨你和陈鼎业的话。”

“那就,来厮杀吧。”

“李观一!”

大汗王伸出手,擦过嘴角的一丝丝血迹,临到这个时候,他却也有了痛快和豪迈的心态了——在计策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决断,若是能成,则可以打击中原一统的决意。

而今失败,纵是失败,也不过是一死。

又有什么区别?

天下汹涌,乱世至此。

即便是他,也是不得自由的……

但是很快的,大汗王意识到了不对,来自于后方的补给忽然变慢,后方军队,竟然没有能够如约一般地抵达,没有能够继续汇合。

大汗王的神色凝重,陈鼎业乃淡笑:

“哈哈哈,大汗王啊大汗王,你难道觉得,寡人拼尽一切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要你的性命吗?!”

“你觉得,你的性命,当真是这样值钱吗?!”

大汗王的心往下沉。

这多少年来恩怨,陈鼎业以自己的性命,以二十万大陈精锐化作了血肉的泥沼,将大汗王死死拖住了,将他拖死在这里,不得不唤来大军支援,但是,此刻,他的援军,明显没能够抵达。

难道说,情报又被拦下来了?

大汗王寄予厚望的大军,以及年轻的战将们确实是得到了命令,知道自己的大汗王被那陈国的毒龙,以自己的血肉化作锁链,死死扯在前方,他们也很着急。

他们遵循着大汗王的军令,派遣大军前来,但是,这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却在区区八千人面前,不得不止住了脚步,草原的母亲河流淌而过。

前方八千骑兵身上的甲胄,带着猛虎般斑斓的痕迹。

在这一条养育草原数千年的母亲河的前面,是一位老者,老者威仪肃穆,墨色的甲胄外面,是墨色的大氅,平静垂下,肃穆的黑,如同巍峨不动,如同铁铸的山峦。

一柄尤其长的长枪斜持。

竟震住了整个草原后方的十万大军和那些骁勇的战将,让他们占据十万的大军,竟然不敢往前一步,他们不惧怕那八千骑兵,十万大军,亦有名将,区区八千人,怎拦得住他们。

真正震慑住他们的,只是前面的人。

一把枪,一个人。

枪名寂灭。

人曰,军神。

中原第一神将姜素。

参战。

(本章完)

第511章 当为灭国之战(求月票)

三百年来,整个中原,乃至于整个天下最强大也最纯粹的兵家战将,被冠之以军神之名的神将,此刻就在前方,截断了最为中重要的联络道路。

突厥四王握着缰绳的手掌都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僵硬。

“姜素……”

姜素怎么会在这里?!

应国最强的战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后方有如此大的利益,陈鼎业必死的情况下,无论是去抢夺镇北城,还是做其他的计谋,都可以以微小的代价,去拿下足够大的战果,可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

为什么,姜素会在这个时候舍弃了一举攻克镇北城的诱惑,率领应国最精锐也最擅长奔袭的重骑兵虎蛮骑兵出现在这里。

四王的声音有些冷硬:“军神,是来阻拦我等的吗?”

“你和我等在这里厮杀一场,对于你应国来说,毫无意义,难道说,就连堂堂的军神姜素,也没有战略的眼光了吗?”

“在这错误的地方,去和本不该是敌人的人,打一场毫无犹豫的战。”

姜素没有兴趣去遮掩什么了,他抬起眸子看着前面的突厥大军,提起了手中的寂灭神枪,这把枪是随着他跃升而成的神兵位格,他的目光平静:

“越过此河者,死。”

他不需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只需要提出自己的规则。

战场之上,军神姜素才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四王的神色难看至极,这一句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不是拒绝了他的要求,这种回应之中所带着的,那种堪称是漠然无视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种火焰。

愤怒,但是愤怒之余,是惊惧。

区区八千人。

怎敢?怎敢?。

他死死盯着那一条草原的母亲河,那河流安静地流淌过去,似乎是因为这个时候,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这样多的人,竟然能够清楚地听到河流流淌过的声音。

四王知道,大汗王被陈国的那个疯子,以血肉为代价,死死牵制到了镇北城那个方向,远离了草原的大后方,在这样的情况下,应国的军神姜素出现在这里。

这两件事情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是否要退却?

四王握住了自己的兵器,战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稍微有些不安地晃动着脑袋,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退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军神姜素,岂能够说让他们退后,不打就不打了?

四王知道,此必是涉及到了家国的时刻了。

唯独在这个时候。

不可以退,不可以逃。

“愿长生天庇佑大汗王,愿长生天庇佑草原。”

他握紧了兵器,用突厥人的语言高喊出来了冲锋前的号令,一柄一柄长枪平端着,森然如林,而应国的虎蛮骑兵也取出了自己的兵器,漠然沉静。

即便是军神姜素,但是十倍兵力差之下,难道能够将他们全部都留下来吗?!

四王怒喝:“冲!!!!”

“不要恋战!!!”

十万大军轰然启动,那种肃杀的声音,那种在面对着强敌之前,不甘的勇气冲到天上去,飞鸟都停滞,闷雷阵阵,扫过了这天地,沉重战马在这种高速前行当中,撞破了河流。

闷雷的声音忽然变大了。

本来安静流淌的母亲河,在这个时候忽然水流大涨。

上方的应国伏兵切断了临时构筑的墨家水坝,积蓄的河水顺着地势,裹挟着削尖了的大木,碎石,断裂的兵器,一起顺着河流冲刷下去。

这种来自于上游的一股乱流,足以瞬间把重骑兵最重要的冲击势头直接打断,而效果也如姜素所推断一般,犹如一把利刃,将突厥十万大军的军势切断了。

摔倒的重骑兵,成为了血肉绊马索,后方的大军,或者混乱,或者失速,骑兵军团最具备有威胁的特性,就此被废去了。

四王不甘心:“姜素,你何其卑鄙!”

“纵我等输,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等。”

姜素抬起了手中的寂灭神枪,平静地催动了战马,虎蛮骑兵和军神的气息在一个刹那之间就汇聚融合在了一起,汹涌澎湃,犹如一柄利刃,和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的突厥后方大军冲击在一起。

“卑鄙,往往只是胜利者才有资格说的词。”

“死者,没有资格说。”

这一日的一场大战,打了数个时辰,军神姜素以八千虎蛮骑兵,克敌十万,突厥大军崩溃四散,主将以下三十七人,校尉八十一,皆死于姜素之手。

草原大江河被鲜血染红,江流涌动,水流拍岸不散。

军神姜素骑着神驹踏过草原,将手中的寂灭神枪插入草原,枪尾有垂下的流缨,风吹而过,轻轻拍打在神枪寂灭之上,发出轻响。

“慕容龙图。”

“你当真以为,论杀戮,你能强过我?”

“杀人,永远是战场第一。”

虎蛮骑兵汇聚在他的身后,他们皆极缄默沉静,犹如猛虎爪牙,等待着来自于军神的下一步的命令,姜素眸子平静,看着水流。

数日之前——

应国的皇宫当中,姜万象也在和李观一差不多的时间里面,得到了来自于前方的情报,镇北城,这个天下第一雄城,就如同一块肥美的肉一样,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伸出手,就仿佛可以将这功业抓在了手中。

若是庸碌之主,或许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催动兵马,挥军前去了罢,但是那老迈的君王看着镇北城许久之后,却只是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了:

“陈鼎业啊陈鼎业,到了这般时候,竟然还能够给我拿出这样一个问题出来。”

姜素那时候就站在姜万象的身边,看着这老迈君王无可奈何去笑,姜万象道:“虽然我等还有之前的计策,但是,这样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了啊。”

“陈鼎业这毒龙,难得用自己为代价去做一餐饭,邀我等共同赴约,朕的身子,恐怕是支撑不住了,但是卿,却不能够辜负这一场大宴啊。”

“八百年开一餐,足以名垂青史,足够提气,足够痛快,至于之后的计谋,倒也是不那么影响的……”

姜万象的白发已经灰白,看着那情报,从容不迫:“寿数将尽之前,可以看到如此的一幕,也算是对得起我等戎马一生,卿且去。”

“也算是和李观一打个招呼,之后,终归是我们和他的争斗了,都是中原儿郎,打生打死,没有什么,中原的英雄们,在这多少年来,不就是打生打死的吗?”

“可是,如果打生打死,耗尽英雄的血之后,好不容易又有一统的可能性,却因为自己打的内耗厉害,反倒是给外面的人趁虚而入,在我中原的地方胡来,这样叫后人骂我们。”

“姜素。”

姜素垂首,道:“陛下。”

姜万象脸上露出了老迈豪迈的笑意:

“去灭了突厥吧。”

老迈的君王越过了太师,脚步一步一步,道:“我这一生,走到如今,犹如一场大戏,戏终究是有散场的时候,也有最后最高潮的时候,可在之前,也要有暖场的前戏。”

“陈鼎业或许要亡了,朕,也该走这最后一战了。”

风吹拂而过的时候,草原晃动,犹如那波涛汹涌。

突厥大汗王没能等到自己的援军,而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终于意识到了陈鼎业要做的事情,白发苍苍的大汗王看着前方。

身中蜚毒的陈鼎业双手拄着剑,遥遥注视着这突厥数百年的最强汗王,风吹拂过去的时候,陈鼎业的战袍翻卷着,白发散乱,仔细去看的时候,眼瞳带着中了蜚毒之后的特殊色泽——

只是突厥汗王的性命,怎么够呢?

君王之死的雍容,就是以自身的血肉为酬,将突厥最强的战将和王者死死拖在了这里,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可以做到更多,但是可惜,可惜。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鼎业选择了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压上了桌子,他虽然没有了援军,也从不相信什么情谊,却唯独相信着自己的对手,相信着自己的敌人。

他相信利益。

相信即便是秦王或姜万象,选择了拿下镇北城,也不会就这样蜷缩在里面。

他已经拼尽了大陈最后之血,将大汗王死死拉扯在这里,以秦王的豪气,以姜万象的壮阔,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难道还会有第二个选择?

以他们的决意,难道会放弃那个机会吗?

最差,不过只是他们选择,连带着陈最后的火焰,和那突厥的脊梁,一起踏碎罢了。

“彻底的,结束这八百年的恩怨吧。”

“自八百年前中原一统开始,就已经有了种种争端,就以大陈的血,将这八百年的恩怨尘封,将草原上的突厥——”

“灭国!”

陈鼎业拔出了腰间的剑,垂眸,却又想到了那个坚毅肃然的名将,嘴角勾了勾,你说的对,鲁有先。

大陈啊,大陈。

有琴音笛声,佛道儒墨各家,文化鼎盛,天下第一,兵戈之强,四方皆惧,百姓安居,即便是沿街叫卖的摊贩也能谈论诗词。

大陈啊,这样灿烂的名字,这样恢弘的过去。

这个名字的结局。

不该用阴谋鬼祟来作为结束。

大陈之死,岂能皆是蝇营狗苟?

那样的话,太不体面,也太无趣了,大汗王,就让你的野心,为大陈陪葬吧,我大陈就算是真正亡国而死,也要拉着突厥,一起下去!

陈鼎业挥出手中的剑。

麒麟,猛虎的旌旗在战场上鼓荡着,而军神姜素截断了后方的支援之后,并未曾转而前去镇北城,而是直接选择和后方应国军队一起,长驱直入。

姜素的兵锋,犹如一柄利刃,直插突厥大汗王帐。

镇北城外大战,前第二神将大汗王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在大战之中,果断地突围撤离,秦王眸子微扬,和大汗王在战场之上对拼厮杀,却未曾和对手豁出性命的拦住。

大汗王硬生生吃了李观一一招,口喷鲜血。

率大军离开此地,回转往后,这里的突厥大军数量超过陈国和麒麟军的联军数倍,但是大汗王此刻心中隐隐晃动,隐隐不稳,强行突围,李观一拉弓射箭,大汗王回身把这箭打落。

本来担心李观一率军强行冲锋,凿穿后方,大汗王率军一口气奔出去了近百里,但是秦王的军队没有追击过来,这分明是好事情,但是大汗王的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丝丝不安。

不对劲,极不对劲。

在大汗王想要回转金帐的时候,却发现,后方已经被这个天下最强的神将所占据。

与此同时,西意城方位,又有一支骑兵兵团出击,李昭文亲自率领玄甲军为核心的轻骑兵兵团,在大汗王前后无措的时候,如同一把长枪一样,凿入了草原的另一个方位。

连连克敌制胜,这一次战胜敌人之后,却并不是单纯的带着牛羊离去,而是直接开始驻守,开始将这里的突厥族的人迁移,带走。

这本是极不可能的事,草原上的种族,天然有如同那辽阔大地上的草一样,极为坚韧,倔强,认自己的一套逻辑,但是就在他们拔出刀剑,打算拼死的时候,却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史那,草原上的七王。

在传唱当中,带着长生天血脉的王者,曾经率领铁浮屠,参与了灭亡吐谷浑之战,掠夺了大片草地和疆域的,草原上的英雄。

阿史那深深吸了口气,孤身进入了这些聚集地,去和那些地方的统领交谈,时而爆发冲突时而有刀剑的碰撞声音,最后,以草原的规则,去将这些统领所拥有的土地和人民带走。

迁移进入辽阔陌生,地广人稀的西域。

仍旧是麒麟军的战略。

既然要战斗的话,那就要彻底解决这里的祸患。

李昭文骑着神驹,看着阿史那去折服那些一个个草原上的部族,或者用言语,或者用刀剑,或者如同现在这样,那也四十了的七王赤着胸膛,在大地上,和对面聚居地里面最有勇气和力量的汉子摔跤。

阿史那把对方掀翻了,按在地上。

对面终于臣服了,大口穿着气息:“那个麒麟王者,是比你更强的男儿吗。”

阿史那沉默许久,道:“是。”

李昭文所部,自西意城开始,不断收割草原的底蕴,将人口,土地,以及牛羊都带走,得到补给,与此同时,大军缓缓压前。

李昭文左右的副将,一个是曾经的党项国世子,如今的军中谋士之一,另一位则是神色复杂至极的突厥七王阿史那,破军先生亲自作为这一支军队的军师。

而李观一则亲率大军自镇北城开始往前推进,草原之上,刹那间可以说是风起云涌,隐隐的肃杀气势涌动,但是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选择轻骑冒进,没有想着一战杀死大汗王,事情就解决了的打算。

可惜,可惜。

这一次的君王们,若是放在这三百年里任何一个时代,都没有对手,都有极大的可能性以气吞万里之势,建立霸业,但是可惜的事情就是,他们出现在了同一个时代。

而对于草原上的突厥人来说,他们相当于同时引来了三百年乱世之中,质量最高的一批霸主和神将,他们都在瞬间意识到了,这是彻底灭亡中原外患的可能。

这一次,将会化作国战。

要么就顾全大局,不动手,要么,就索性动手到彻底。

中原要开启决战了。

应国的神将们,还有麒麟军的神将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因此,为了防止自己,或者对手获胜之后,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外界,去保护中原,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在决战之前,先解决外患。

追溯八百年,乃至于数千年前,中原农耕耕战种族,和草原上追逐着水流而驰骋的草原游牧民族之间的厮杀和仇恨。

秦王,李昭文,陈国军队,应国军队。

四方没有选择前去急急追击大汗王,而是如同一柄一柄利刃,切割整个草原,天策府要的是人口,粮食,土地;姜素则是毫不犹豫,以冰冷高效的手段,斩杀敌人,将男子收拢入前锋营,驱赶着战斗,补充为应国的军队。

草原上的突厥人,擅长的是犹如群狼一般的战术。

他们会死死咬住对手,并不会立刻和对手决死,而是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距离,不断给予对手强大的压迫,让对手在恐惧,亡命奔逃之中,逐渐失去体力,心态崩塌。

然后再给于对手致命一击。

中原所用的却是如同围猎一般的状态,并不去追逐对手,因为对手并无法离开,而是不断去削弱对手的有生力量,让对手失去挪移遁逃的方位和空间。

既是国战,便不可能是迅速地结束的。

时日渐过,晏代清一脸黑的看着前面多出来的战报,多出来的人口,以及潜藏着的威胁,也只有草原上那些贵族们的金银才让他的脸色好看许多。

夏天炽烈的阳光在刀剑掀起的煞气之下,逐渐没有那么刺眼了,也逐渐没有了那么炽热,风中逐渐多出了凉意,大汗王曾经不知道多少次的反扑。

但是,这几方势力似乎有了一种默契。

他攻击陈和秦的联军,则西意城会动。

攻击应国军神姜素……

没有谁会选择最难啃的骨头。

而若是攻击主要负责迁移人口,占据土地的西意城军队,则会面临着姜素和秦王的共同讨伐,大汗王数次尝试,皆是失败。

兵家最基础的一字长蛇阵。

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

击中则首尾皆应。

主持这次战场的中原战将,都已经将这样简单基础的战阵,融入到了自己的战略之中,本为仇敌,在此刻却展露出惊人的默契。

大汗王不断的反抗,不断地征战,却发现,自己的人越来越少,自己可以选择的地方越来越少,能够支持自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如同困兽。

中原战将们最擅长,也最为堂堂正正的战法。

攻伐其大势。

中原兵家的精要,在这一次的战略配合之上,彰显得淋漓尽致,所谓【共逐其鹿】,堂堂突厥的大汗王,在这一次的战役当中,仿佛成为了中原神将追逐的【鹿】。

又是一年冬日,风雪大,萧瑟而下,就连江南都笼罩了一层森冷的冬意,阳光单薄,又要过年节了,明明北境打得很厉害,但是中原和江南的地方,人们却没有战场的实感。

如愿以偿进入了麒麟军的薛长青打了个哈欠。

他抱着战戟,想着最近的变化。

也就是……牛羊肉似乎又降低了价钱,牛羊的皮毛也是,除此之外,人们的生活还是这样,中原的,江南的人们还是沉浸于家长里短里面,说着些让人心里面放松的事情。

但是他知道,此刻的战场仍旧肃杀,在这中原之地,最为悍勇的那些人们,将敌人的獠牙扼杀在了遥远的边境之外,如此,才保护了这路边皱着眉头,不愿上私塾的孩子,保护了十文钱一大碗的鸭血粉丝汤,保护了这慵懒,平和,又有些无趣的日常。

不过,他对于自己的日常无趣的程度还是表示了不满。

少年郎咬着一根柳枝,眉毛皱起,看着那边安静写书的少女,那少女皮肤没有那么白皙,但是一双眼睛亮莹莹的,头发简单扎起来,眉眼之中,带着西域风沙般的坚韧。

“可恶,我愿意从大头兵当起,可为什么。”

“我要来值守保护一个西域的女子?”

“好像是,叫做什么……萨阿坦蒂的?”

薛长青很不爽,作为三重天的麒麟军新晋小兵,他被分配的任务,是保护江南最年轻的女史官,他抱着战戟,看着那少女一手托腮,忽然自语道:“……要打起来了。”

嗯??打架?哪里有架打?!

几乎是被陈承弼一手带出来的薛长青眼睛噌一下亮起来。

“什么?”

萨阿坦蒂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桀骜的江南少年郎,她是很倔强的性子,和这个一眼就知道是惯大的少年总觉得不很对付,但是还是解释道:

“你看,天格尔的战线往前推进,整体往北。”

“应国的军神则是占据草原的东部,顺着江河往北。”

萨阿坦蒂在落下的白雪上轻易地就勾勒出来了一卷大概的草图,然后根据局势,把大概的行军方位画出来了,她在年少的时候就随着麒麟军在西域,后来学会了很多东西。

奇术,观星术,卜算。

这局势图很清晰明朗。

薛长青心底的不服气消解,他认真看着终于看出了什么,各方局势推进的时候,在不断地切割,削减了大汗王的行动空间,最后,草原的王者,那雄伟的第三神将,就如张狂却无力的狼群,被赶到了一个位置上。

“西意城,天格尔,还有那位应国太师。”

“即将要【会师】了。”

“是要和那位大汗王,进行最后的——”

“决战。”

薛长青的眼睛瞪大,看着那战略图,仿佛看到了那辽阔的草原之上,各方大军汇聚,不同的甲胄,不同的旌旗在天和地之间汹涌地鼓荡着。

天启十八年春,秦王年二十二岁。

年节刚刚过去三日,各地还带着喜气洋洋的喜悦,还有混合着烟花味道的慵懒感,军神姜素,西意城城主李昭文,秦王李观一,陈文冕,陈鼎业,汇聚大军共五十万,号称百万。

共逐杀大汗王,最后决战于【五大莲池火山】之外。

《陈史》曰:犁庭扫穴。

《应史》载:追亡逐北,伏尸百万。

《史传·本纪第一》:上得民众百万户,终不杀平民,阿史那叩首祈怜,以匕割掌,涕泪满面,愿为上效死,愿葬上陵寝之旁。

天启十八年,龙抬头。

三军会师,灭国之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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