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这才是人类的文明之光啊!

曾省吾心里还是忿忿不平,怎么就好意了?

抢了我的江苏藩台宝座,顺手扔了一张湖南藩台的破椅子过来,就叫好意了?

打发叫花子吗?

张居正从曾省吾脸上阴沉变幻的神情看出他心里的魔怔,脸色一沉。

“曾三省,你真以为江苏布政使之位,非你莫属吗?”

曾省吾被张居正严厉的问话吓得一惊,迷糊的脑子开始澄清起来。

敲打的话继续从张居正的嘴里说出来。

“江苏布政使,按理说归内阁管,我这个内阁总理应该说了算。三省,为师能说了就算吗?”

曾省吾连连摇头。

“你知道就好!在万历朝里,没有哪位臣子能一手遮天。江苏布政使空缺,无数双眼睛盯着,为师举荐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也需要与别人勾兑。

你怎么就认为这个位置,就一定是你的了?”

曾省吾完全人间清醒了,连忙道歉:“老师,是学生气急败坏,利迷心窍,失了方寸,还请老师恕罪。”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你既然知道错了,为师也不好说你什么。你啊,其它都有所缺陷,唯独一个诚字,还做得不错。

幸好为师派去你找了潘凤梧,要不然我们师生俩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搞不好什么都没捞到,闹出大笑话来。

三省,吴汝忠你知道吗?”

“学生知道。吴汝忠出自淮安名门吴家,与前首辅石麓公(李春芳)是好友,其表舅是前户部右侍郎胡氏南津公。”

曾省吾身为通政使,需要跟上上下下的官员打交道,许多当紧的官员履历都记得住。吴承恩曾是漕督长史,现在是应天府少尹,他的履历当然记得。

“南津公你知道吗?”

“老师,南津公学生知道的不多。”

“南津公出自长淮第一名门的胡家,一门三进士两举人。

南津公告老还乡后,教授生徒甚众,东廓公(邹守益)、松溪公(程文德)等正德、嘉靖期间的大名士,都是他的弟子。徒孙更是遍及大江南北,尤以江南、江西为多。

他还有一位孙子叫胡克柔(胡应嘉)。”

曾省吾大吃一惊,“前大理寺正卿,万历二年病逝的胡公是吴汝忠的.表侄?”

张居正点点头:“没错了。吴承恩名声不显,但他跟江苏士林关系渊源很深。他出任江苏布政使,应该是有人举荐,皇上点头了。

三省,你知道皇上为何要让他出任江苏藩台?”

曾省吾绞尽脑汁,猛然想到此前听老师说皇上要用太常寺正卿蔡茂春为江苏巡抚。

“老师,是不是跟蔡太常外放为江苏巡抚有关?”

张居正欣慰地点点头,“对,事情要连在一起看。江苏,江苏,三吴之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张居正捋着胡须,长叹一口气。

“万历元年,江南三大案,剪除了多少世家名士。后来张四维以文化建设委员会主任身份,坐镇苏州一年多。

他的心思和手段,老夫是知道的。

海瑞是问罪杀人,张四维是诛心刨根。

江苏士林被修剪得太过,要不是王世贞带着屠隆、胡应麟、汤显祖等人还在那里支撑着,江南士林文坛,恐怕就是荒芜凋零一片。”

听到这里,曾省吾明白了,“老师,皇上派吴承恩出任江苏布政使,是利用他在士林的人脉关系,去给江南士林还魂去的?”

“杂草锄尽,可江南三吴这么好的园子不能荒芜在那里。按照皇上的说法,寒冬过去,大明的春天来了,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了。”

“老师,蔡太常此前因为娶妻之事被清流嗤笑了好几年,与士林的关系并不好,皇上怎么还用他抚苏?”

“这就是皇上的高明之处。蔡秋实被士林清流嗤笑,与他们心怀芥蒂,根本不会走到一块去。

且他这些年执掌太常寺,负责宣赞教化之事,一直有跟士林文儒们打交道,手段不比张凤磐差。

皇上想要江南三吴百花齐放,所以用了吴汝忠;但又不想杂草复盛,于是就用了蔡秋实。其中关窍,你懂了吗?”

曾省吾恭敬地答道:“老师谆谆教诲,学生全明白了。”

张居正想了想又说道:“三省你要记住,现在是万历朝,新朝新气象,跟以前不同了。你要适应,为师也要适应。

‘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钦天监的这句话,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你要好生明悟。”

顿了顿,张居正又说道:“潘凤梧受了为师的好意,也给三省你指了一条明路。”

曾省吾迟疑地问道:“湖南布政使?”

“对。湖南是云贵改土归流大后方,能分润军功。王子荐的云贵总督,应该会由凌汝成(凌云翼),但王子荐在云贵,在两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潘凤梧能跟你这么坦言,也就是说他会出面去与王子荐勾兑,让你能顺利出任湖南布政使,还能坐稳做好!”

曾省吾听得脑子有点乱,各派系之间暗地里的一系列勾兑协调,看得他眼花缭乱。

张居正挥了挥手,“三省,回去好好想想。你外放历练之事一波三折,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最真实的万历朝庙堂现状,用心琢磨,好好领悟。”

“是!”

曾省吾离开后,张居正坐在座椅上,浑浊的眼睛失神地看着房门,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感到无比的疲惫,从内到外,身心皆疲。

“老爷。”张桐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天不早,早点回府休息吧。”

张居正转头看着自己的的心腹随从,“张桐啊,老夫老了,老了。”

张桐连忙答道:“老爷不老,老爷正年富力强。”

张居正自嘲地笑了两声,“呵呵,老了就是老了。身体老了,思想也老了,就像一头快要耕不动地的老牛。”

见张居正坐在椅子上还是不动,张桐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慢慢把他扶起来。

“老爷早点回府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西苑继续开会。”

张居正抬起头,一双深如海渊的眼睛看着外面,眼睛里闪烁着激动、欣慰、坚毅.

“对,开会,开资政局会议。开总结大会,开未来三年的规划大会。大明,终于开始脱胎换骨,重生再兴了。

只是开完资政局会议就是万寿节。万寿节后就是朝议会。

这次朝议会,皇上想出了新花样,要让大家看看他一力推出的蒸汽机车,用这火车载着我们去滦州开,去秦皇岛,去厂矿现场开。”

张居正的眼睛变得迷离起来,惆怅、失落、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如同粼粼波光,在目光里荡漾着。

“皇上有了蒸汽机,就不需要耕牛了。”

西苑紫光阁的资政局全体会议在继续开,舒友良带着马塞洛和莱昂一行人,继续在京师里游览。

“这就是南苑?”

站在南苑琵琶湖畔,看着前面的馆阁楼台,马塞洛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前面的建筑多依水而建,高低不一。

有的台阔楼高,十余层建筑显得巍峨壮丽,飞檐挑角,画梁雕栋,高大却处处透着精致之美。

有的凌空越水,造型轻盈,顶上片片琉璃瓦,与精美的木制雕花门窗相映成辉。

楼台水榭周围,陆地上植着柳树、垂丝海棠等树木,枝条垂落在水面上,随风摇曳,增添了一份柔美和灵动。

水面周围有荷花、睡莲等水生植物,微风拂过,波光粼粼。

索芙尼亚忍不住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与大自然如此浑然一体的建筑。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这就是你们文明的精髓啊。”

舒友良哈哈一笑,满脸的得意。

马塞洛指着鹭鸶湖那边的畅意馆,“舒爷,那是哪里?看上去跟我们在香江、上海看到的迎宾馆很像,但是更巍峨,更辉煌。”

“那是畅意馆,顺天府直属宾馆。”

“我们能去那里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够格,你们也不够格。”

马塞洛和莱昂对视一眼,心里明白了。

那是一处官方建筑,需要一定官阶级别才能进去,就好比西苑,巍峨皇宫之外的一处地方,大贵族和高官才有资格进去,还必须是被大皇帝陛下召见。

他们来明国有段时间,囫囵吞枣一般拼命地往脑子里塞所见所闻,再以自己的方式去尽力理解。

“那是开会的地方,跟西苑一样?”

“是的。”

“西苑还在开会?”

“在开呢。”

马塞洛好奇地问道:“开的什么会?贵族宪章会议,还是三级会议?”

“资政局全体会议,类似国事决策咨度会议,高级官员参加,里面贵族比较少。跟你们说的什么宪章会议,三级会议不是一回事。”

“那是不是元老院大会?”莱昂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们此前说的那个古罗马元老院大会?嗯,有点那么个意思。

皇帝主持的大明重臣会议,代表内阁、戎政府、御史台,以及地方、工商农等各方势力,坐在一起,对国事展开总结和讨论。我这么说,明白了吧。”

舒友良这段时间跟马塞洛一行人在一起,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马塞洛、莱昂等人常常感叹,舒友良这样一位看上去有点“猥琐”的高官仆人,为什么问什么他都能说出一二三来,说什么他都一点就透。

索芙尼亚更是经常感叹,舒爷不仅浑身上下满是艺术细菌,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灵魂。

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些仆人就是一群伊比利亚的驴子!

难道明国的文明程度这么高,连仆人的文化素养都要求这么高了?

马塞洛和莱昂对视一眼,好吧,算我们听懂了。

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是彩旗飘飘,还有各色各样的标语和广告语。

马塞洛一行人已经不惊叹了,彩旗从进苑就看到。

标语和广告他们从龙口港开始看了一路,早就看麻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国的商人,比威尼斯商人还要有经商头脑,居然能想出广告这样天才的想法。

他们的皇帝陛下也是位很开明的皇帝,居然允许在自己的寿诞和与民同庆的游乐会上,大规模投放这样的广告。

据说这游乐会的广告收入,相当不菲,不仅足以承担这样规模大到让人咋舌的游乐会,还有大笔剩余的钱投向教育和赡老抚孤的社会福利。

马塞洛和莱昂待得越久,越发地发现,明国的商业气息跟威尼斯的商业气息截然不同。

威尼斯的商业气息可谓是唯利是图,只要价格合适,耶稣都可以卖了。你要是看透之后,会发现这种活跃的商业气息里,藏着一种寒彻入骨的冰冷。

明国的商业气息的核心居然是强国富民,商业道德准则是诚信仁义,再三强调对国家、对百姓、对社会的责任,宣传口号里提的最多一个词居然叫什么“共同富裕”。

你要是深入体会,会发现明国的这种商业气息,就像像初升的太阳,火热、温暖,让人从内到外地暖洋洋。

同是商业气息,为什么会有冰与火之间的巨大差异呢?

马塞洛和莱昂百思不得其解。

一行人走到体育馆门口,舒友良上前去交涉了几句,看守的警官笑呵呵地放他们进去参观。

站在看台上,看到这个可以容纳上万观众的巨大场所,马塞洛忍不住感叹道:“这体育馆比罗马斗兽场还要大。”

“嗯,虽然没有那么高,但看着比斗兽场要宽阔得多。”

索芙尼亚听完舒友良的介绍,鼻子一哼,“呵呵,斗兽场怎么能跟这里比。

那是用奴隶生命供贵族们取乐的场所,阴森恐怖!

这里是人民真正欢乐的场所。站在这里,我们会感到人类文明之光,像这太阳一样照耀着我们。”

马塞洛和莱昂对视苦笑,女文青

呜——!

突然,一声尖锐的长鸣声像一支标枪,从远处飞掷过来,刺入众人的耳朵。

马塞洛和莱昂脸色微变,忍不住问道:“舒爷,这是什么声音?”

(本章完)

第786章 京师名校天坛学校

不仅马塞洛和莱昂很疑惑,他们的随从也很疑惑。

孔多塞问道:“是啊,这两日我们在京师里游览时,时不时能听到这个声音,只是今天离得最近,最响亮刺耳。

舒爷,这到底是是什么声音?”

舒友良不以为然地答道:“是火车南站的蒸汽机车在试车。”

又是蒸汽机车!

这几日在京师里游览,时不时听到百姓们议论什么火车通车,蒸汽机试车。

莱昂马上追问道:“舒爷,什么试车?”

“五月初十,京津铁路和京滦铁路在火车南站举行通车仪式,既然要通车,肯定是蒸汽机车要拉着车皮在铁路上跑起来。

现在是在为通车做准备,蒸汽机车来回地多试几次车,省得到时候脸没露,反倒把屁股露出来了。”

马塞洛期盼地说道:“五月初十通车仪式,我们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通车仪式是开放的,谁都可以去看。不过你们首先要能挤得进去。那一天,肯定是人山人海。”

“舒爷,我们还想坐一坐蒸汽机车拉的火车。”

“可以,没问题啊。

不过你们得等热乎劲过去了,现在京师开往天津,开往滦州的火车票,从初十到二十,甲等、乙等和丙等票,全卖完了。

你们得等段时间,不着急,说不定你们跟鸿胪寺谈完了,就能买上票了。”

舒友良明晃晃地在装疯卖傻,马塞洛和莱昂却没有办法。

“我们继续看看。”

舒友良领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出了体育馆,门口树着一大块牌子,上面画着一幅巨大的宣传画。

画的两边各站着一群人,左边穿着红色球服,右边穿着蓝色球服,各个彪悍,虎视眈眈。

中间一团火,火焰上一个足球悬空。

下面是远景,无数的球迷在欢呼,在下面用黑墨写着一行如刀如斧的大字。

“西山狼队和秦皇岛剑鱼队,谁是今年的冠军!”

舒友良站在色彩鲜艳的宣传画前面,以一个资深球迷的身份感叹道:“滦州铁锤队,只差一分啊,只差一分就能再现万历元年的狼锤相争。

长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换旧人。

今年是狼鱼之争,明年就不知道是谁与谁在这里相争冠军杯了。”

莱昂好奇地问道:“这就是明国现在最火的足球冠军杯赛?我在上海就听人说起,他们早早就到上海彩票局买了彩票,赌输赢。”

“对,最火的足球冠军杯赛。京畿足球联赛,分北赛区和南赛区。北赛区是滦州、滦河、西辽河和秦皇岛的厂矿、公司和牧垦公司的足球队,总共十六支球队。

南赛区是京师、天津和大沽港的学校、工厂、公司以及京营驻军足球队,也是十六支球队。

两个赛区分别捉对厮杀三十轮,决出积分最高的两支球队,五月初五那天在这里进行最后的决赛。

胜者捧起皇上陛下亲自颁发的冠军奖杯。

无上的荣耀啊!无数人会为之癫狂!比赛的场景,只要经历过一次,都会终身难忘啊!”

舒友良高高举起双手,一脸狂热地说道。

马塞洛和莱昂好奇地问道:“就像古罗马斗兽场一样让人热血沸腾?”

舒友良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文化真可怕!这是文明的竞技,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有汗水、有热血、有输赢,更有荣耀。

胜者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败者奋发图强,知耻而后勇。

你居然拿野蛮的古罗马斗兽跟这个比,要是被那些球迷听到了,分分钟让你回不了葡萄牙。”

索芙尼亚站在宣传画跟前,双手抱胸,右手摸着下巴,看了好一会,突然转头对舒友良问道:“舒爷,这画跟贵国的水墨画完全不同。”

“这叫水彩画,最先是宣赞局,也就是戎政府政工总局那帮家伙捣鼓出来的,专门用来画宣传画。

颜料从瓷器印染学来的,画技有我们的工笔画,也吸收了你们欧罗巴的油画技巧,走的是跟水墨画不一样的路子,不过重形的同时也重神。

你看他们这些虎狼之士的神态,画的多传神,屌炸天了!”

索芙尼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神态传达得太传神了,居高临下,眼睛的光,加上面部肌肉在光线下的阴影,很巧妙地把每个人各异的神态又统一起来。

还有背景观众,简而不乱,繁而不杂,加上彩旗、飘带等细节,把气氛烘托得十分热烈,更衬托出这些队员的神态。”

舒友良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西洋婆子,说的好专业啊!

“后来太常寺的人学去了,广告公司的人也学了去,遍地开花。再后来又用在报纸印刷上,《风闻报》这个鳖孙居然搞出彩色插图。”

索芙尼亚马上问道:“《风闻报》?”

说漏嘴了,舒友良讪讪一笑,“那个报纸印刷低劣,粗鄙不堪,只配做擦屁股的草纸,我们这样高雅的人,怎么能看那些伤风败俗的玩意呢!”

一行人在南苑转了半天,正准备从北门出去,在那里搭公交车回城,看到十几队队孩童列着整齐的队伍,打着一杆红旗走了过来。

孩童队伍每一队有两行,每行二十余人,大约在十二三岁,都是男童,穿着青色的短衫长裤,扎着皮带,左挎黄绿布包,右挎皮囊水壶,戴着遮阳笠帽,神采奕奕。

每一队旁边跟着两位成年人,应该是带队老师。

最前面一位孩童,举着那面红旗,红底旗面上用黄色绘着一只展翅的鸟。下面还写着一行字,“京师钦天监附属一念学校”。

“一切言动、都要安详,十差九错、只为慌张。沉静立身、从容说话,不要轻薄、惹人笑骂。”

歌声远远飘来,跟着旗帜一样在风中飘动。

这队歌还未唱完,那队又起一歌:“大明煌煌、日月永耀;圣君烨烨、天地恩泽;万历隆盛、时泰民安;坤厚载物、乾元利贞。”

声音童稚,歌风古朴。

来了明国好些日子,马塞洛一行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孩童队伍

看着这些孩童,一队接着一队从北门走进来,列着整齐的队伍,从旁边走过,看到马塞洛一行人,纷纷挥着手,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灿烂如阳光的笑容,清澈如泉水的眼睛,让马塞洛一行人无不动容,连忙挥手,大声响应。

“舒爷,他们是学生?”

“应该是小学生。”

“舒爷,他们来干什么?”

“春游啊。来南苑春游,顺便搞社会实践活动,参观体育馆,再在附近种一片树木。”

“一念学校是什么学校?”

“这个话就说来长了,咱们待会说。”舒友良一边笑呵呵地挥手跟孩童们打招呼,一边顺口答道。

等两三百名学生队伍离开后,马塞洛和莱昂等人都转头看向舒友良,等待他的回答。

“我们大明的教育体系,分国民教育和职业教育,也分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基础教育跟国民教育是一个意思,分小学、中学,往上就是大学、学院和技术学校。

大学和学院是高等教育,技术学校是职业教育。

皇上在万历元年就提出要实行免费的国民教育,制定了一个二十年义务教育计划。准备在二十年内,实现大明七岁孩童,九成以上能够接受六年免费的小学教育。

该计划分步走。

目前在各县城修建中学和小学,大一点的镇修小学。没条件的尽可能实现三年免费初小教育,让七岁以上孩童认识五百个字,学会一百以内加减算数。

有条件的实现六年小学免费教育,三年初级中学半费教育。

条件再好一些的,如两京、滦州、天津、沪州等地,以及厂矿公司、垦牧农场、各地驻军,实现九年免费教育。

九年免费教育的学校,就叫一念学校,从此前的一念堂发展而来”

舒友良巴拉巴拉说了一通,马塞洛和莱昂听得脑子嗡嗡的,消化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能去学校看看吗?”

“当然可以。

南城天坛附近有一所天坛中学,还有一所钦天监附属一念学校。就是刚才打着旗帜过来的那群小学生所在的学校。”

“那我们赶紧过去参观一下。”马塞洛催促地说道。

“学校有什么看的?老子的大小子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每次被老师叫去学校,老子的腿筋都在打转。

当年老子读私塾,被老夫子打手板心都没有这么害怕的。”

舒友良在前面轻声嘀咕着,一脸的不愿意,却无可奈何地引路,带着一行人坐上开往朝阳门的六号线公交车,在天坛附近下了车。

看着高高的围墙,长到一眼看不到头。

这么长的围墙,围了多大的地方啊?

“里面就是天坛,差不多有三分之二个皇城那么大。

现在除了内坛外,占一半面积的外坛,西边以神乐观中心的区域划归了钦天监,东北角修建了钦天监附属一念学校,也叫天坛学校。东南角修了天坛高级中学。

京师两大名校,全在这里。”

舒友良又指了指永定大街对面,“那边是地坛,只有天坛一半大,也分内坛外坛。现在外坛被分给了中央农科院,三分之一的田地被改成各种试验田和试验池塘”

马塞洛抬头看了看天坛高高的围墙,问道:“舒爷,我们从哪里进去?”

“离我们最近的是北门,可它是祭天时皇上或代祭臣子进入的门,我们没资格从那里进。那就往回走一段路,从西门,祈谷门走进去。”

大家跟着舒友良沿着永定大街往南边回走了一段路,看到一扇牌坊式的大门,门口旁边有一排平房,贴着围墙,挨着大门,自成一个小院子。

平房院子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北京南城警政局天坛治安所》,还有四个穿着藏青色警服的警察站在祈谷门前值勤。

舒友良上前交涉,说了几句就谈好了,嘻嘻哈哈地打成了一片。

准备转身叫马塞洛,带头的二级警事长拉住了舒友良,用一口天津话说道:“舒爷,我跟你说,钦天监是麻地方,你比我们都清楚。甲级保密单位,都是警卫军的人在守着。

你可当点心。”

舒友良嘿嘿一笑,“放心好了。《保密条例》我背的比你们熟,认识比你们深。我不会为了这几个西洋佬,把好日子给搭进去。”

“舒爷心里有数就好。”

舒友良带着马塞洛一行人,绕过内坛,经过东南角的天坛高级中学。

那里也是被围墙围着,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也有整齐慷慨的合唱高歌声传出。

“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天威直卷玉门塞,万里胡人尽汉歌!”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歌声雄壮悲怆,有金戈铁马之声,这是学生唱的歌?

这明明是军人们唱的战歌!

舒爷,你还说他们是学生?

听了马塞洛和莱昂的疑问,舒友良不以为然道:“一首是前唐凯歌,一首是国朝建立前,红巾军反抗暴元、舍身起义的军歌。

高级中学生活学习,基本上是半军事化,唱两首凯歌军歌,有什么稀罕的?”

半军事化?

舒爷,你给解释解释,什么叫半军事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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