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第263章 妖潮汹,当年真凰已大圣

第263章 妖潮汹,当年真凰已大圣

“气概城,是立在长城天关后的超巨型古城,屹立的年代已不可考,是六千八百年前随长城一并横于此间的”

气概城中,一处小酒馆内,卢修远笑呵呵的抿了一口温酒解释道。

在他侧旁,专门乘星舰旅至此城的崇山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叹道:

“气概城中满气概”

这一处小酒馆内客人极多,或在畅饮,或在对声,或在闲叙,三三两两的,

酒馆偏侧,周小童抱着一大杯橙汁吮吸着,身旁的黑狗看起来老态龙钟,嗅着满屋子的酒味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在这小女孩和老黑狗一旁,崇山虎正在向卢修远请教着:

“老人家,您也是长城老卒吗?”

“是啊。”

卢修远又豪饮了一口温酒,笑道:

“我不像吗?”

“不像?”崇山虎摇了摇头:“您身上兵戈气很淡,反而是有一股子书卷味儿”

闻言,卢修远笑了笑:

“老夫我曾在长城镇守了许多年,后来伤太重了,回祖星栖居了一段时间,运道使然下,伤势痊愈,还更上一层楼,这就又回了此间。”

顿了顿,他看向酒馆中其余的客人,感慨道:

“这些正划拳的酒蒙子,许多人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在气概城中,譬如那酒馆老板,我是知道他的,祖爷爷就是长城老卒,战死了,爷爷也战死了,后来他父亲亦战死此地”

卢修远声音很平和,但却透着一股子悲怆劲儿。

崇山虎一下子缄默了,连同身旁抱着果汁的周小童一起,侧目朝那圆滚滚、笑呵呵的酒馆老板看了过去。

正忙碌的老板似乎察觉到目光,回望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卢修远此时继续道:

“人族万亿人,九千亿在祖星安居,剩下千亿,便在此气概城中长住,男女老少,皆可为兵,这儿其实已是他们的家了。”

一时之间,崇山虎有些失神,默默的喝了一大口热啤酒,感受着温热的酒水浸润五脏六腑,却又叹了口气:

“关外这些妖崽子,何时才能杀尽?”

“杀不尽的,妖族比我们人族天赋异禀太多,繁衍极快,有些族群,两头妖一年可以繁衍出成千上万的后代。”

卢修远放下酒杯,苍劲一笑:

“虽杀不尽,但只要能将那些妖崽子拦在长城之外,阻在星空之中,便就足矣,这是我们的使命。”

说着,他有些出神:

“气概城里的人,其实八成以上这辈子都没去过祖星,但他们却守了祖星很多很多年呐”

崇山虎默默的点了点头,只觉得心头堵的发慌。

忽有大钟击声,一连八响,伴随撕心裂肺的呼喊:

“妖族叩关,妖族叩关,妖族叩关!!!”

整座可容纳千亿人的恐怖巨城猛地一滞。

整个小酒馆内亦都陷入死寂。

下一刻。

酒客们抛下钱物,匆匆归家,再上街头时,已都披甲执锐,胖乎乎的酒馆老板亦都冲回了后屋,走出来时,也穿上一了一身重甲,抓着一口近丈的大戟,震声:

“赴关!!”

没有喧哗声,没有议论声,没有惊惧声,

有的,只是甲胄相撞,步履坠地,刀剑出鞘的铿锵之音,满溢在气概城中!

从酒馆中跑出来的崇山虎、周小童乃至于那条老黑狗,都呆呆的看着眼前景象,

从垂暮老人到中年壮汉,从娇俏女子到未脱去稚嫩感的少年少女,都披了甲,都持着刀枪剑戟,都在悄无声息的朝那伟岸长城走去,一个接一个。

甲胄碰撞声逐渐洪亮。

卢修远不知何时也穿上了一身残甲,持着一口漆黑断刀,

他站在崇山虎、周小童身旁,指着伟岸长城上冲天的十道黑烟,神色肃穆至极:

“击钟八响,狼烟十道,便是真正大规模的妖族叩关,有至少十位大品降临.”

卢修远抓着断刀,轻声道:

“长城又要累尸骨了,少年郎,你们去城北,快些乘星舰返回祖星去。”

崇山虎不答,只是严肃的看向周小童:

“小童,听到了吗,你速去城北。”

慌了神的小女孩讷讷道:

“山虎哥,你呢.”

“我师一脉,有一条铁规。”

崇山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口古青色长刀,忽而一笑:

“我之一脉,遇劫入劫,遇难不避.更何况此人族之大劫?”

他纵身而起,精神意志显化于外,整个人恍若一方大日般,浩瀚且炙热。

卢修远一愣,旋而轻笑:

“好小子,年纪轻轻便是天人,天资不俗,天资不俗呐”

说罢,他亦腾空,仙气冲天,天乐阵阵,金莲绽放,赫是真仙之气象!

“杀寇去,杀寇去!”

卢修远高歌,伴崇山虎一起,引刀而至长城。

长城上,披甲者不计其数,都在凝视前方,凝视无垠之星空,那里有化作巨浪的妖潮,在汹涌。

妖潮至,登长城来,两军相接,血光现。

密密麻麻的人与妖碰撞在了一起,伴随凶妖嘶吼、兵戈震鸣声,大泼大泼的血滚落,在本就血红的城墙上再添一抹悲怆,

崇山虎震刀,使折天柱之法,势若天倾,一刀断下,生生的将数十头天人级大妖斩成血末,

卢修远身披残甲,执断刀,高声放歌,与一尊真仙层次的妖族小圣搏杀在一起,次次相撞,都要大浪惊天!

时间流逝,长城上的血越染越多,妖崽子死了一批又一批,可那妖潮还是瞧不见边,实在太多,太多。

人族这边,垂暮的老卒已然力竭了,但还在举刀挥剑,还在震吼,浑身的血也依旧沸腾,

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士卒力有不逮,一颗颗大好头颅坠在这地上,节节败退。

“不可退!”守城的大品将军怒吼:“身后便是气概城,再后便是祖星,我们已是最后一道关,不!可!退!”

震吼声中,无数士卒发出高呼,有头生龙角,居大品层次的小圣垂目,悍然出手,蕴含杀法的手掌悄无声息的穿过虚空,横击那位大品将军,

后者被打的咳血,但却未闪避,奋尽全力,杀进前去,于妖潮中拼进八百里,留下一条血路,后被十位大品小圣打爆,炸碎了个尸骨无存。

崇山虎也杀累了,麻木的抬刀,麻木的落刀,折天柱不知使了多少次,元气都接近枯竭,

麻木间,有巨妖朝他扑来,嘶声若潮,猝不及防之下,崇山虎大笑不退,持刀迎上,欲与巨妖同死,

但下一刻,有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将巨妖撞飞了,却正是那卢修远口中,往上数三代,尽皆战死的酒馆老板。

胖老板冲着崇山虎咧嘴一笑:

“伱暂退下休息,此些妖崽子,我来杀”

话音未落,一尊天人层次的大妖忽至,在崇山虎撕心裂肺的惊声中,那妖王一爪子抓穿了胖老板的胸膛,将他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甩飞。

胖老板砸在地上,嗬嗬了两声,口中溢血,似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涣散的目光看向祖星的方向,逐渐定格。

而后其尸骸被一尊巨妖踩爆了。

崇山虎凄吼,拼杀而前,长刀满血,拼了个重创,斩掉了那头巨妖,自身却彻底乏力,拄着长刀半跪而下,凝视眼前惨烈之景,轻叹:

“看来,是等不到老师替我加冠授号了。”

长城的血越流越多。

大品对大品,天人战天人,将对将,兵对兵,但却都在败退,

那城墙上堆铸的大阵今日破的太快,有不朽反水,以至于无数军士溃败的也太快!

“或许今日,吾等当叩破长城关隘!”龙角小圣再斩一尊人族大品,目光炯炯,放声大笑:

“却是意外之喜!”

十尊大品小圣此时都不再留手,推进向前,亲入战场!

尽管有长城压制,即便能锤爆恒星系的大品在此,全力行杀法,也只能纵横百里而已,

但十尊大品,一击便叫满百里的人族将士尽化残骨,几次三番下来,人族一退再退,几乎都要退下了长城关!

高天之上,卢修远满身是血,与三尊真仙搏杀,渐渐疲了,奋力又斩掉两尊真仙后,终是被横击,自天中坠下,落入妖潮。

城墙上,崇山虎也浴血到力竭昏迷,被抬到了后方,却忽有一尊地仙妖王指落杀法,浩浩而来。

那杀法,撞杀了几百几千个人族将士,贯出了一条血淋淋的尸骸空路,余劲亦将崇山虎四肢摧折,脏腑近乎破碎。

血淌的越来越多。

………………

星空深处。

死楼飘而至,至于大墓旁。

楼门洞开,明湘君端坐在其中,与那大墓边缘屹立着的通天妖圣对视,

明湘君起身而执礼,那通天妖圣亦连忙还礼。

她轻声道:

“我撕毁了盟约,那陆煊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短时间内,我不会再赴长城去。”

“自然如此。”通天妖圣笑了笑,轻声道:“不过那个陆子真有如此恐怖么?我得到消息,他自身连不朽都不是。”

“非不朽,但身居人圣之位,连斩了三尊不朽,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明湘君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之色,

而通天妖圣哈哈一笑:

“何必惧怕?就算那陆子真能在不朽中纵横又如何?这里是星空深处,这里是妖墓!”

顿了顿,他继续笑道:

“且不说那陆煊能不能在浩大星空中找到方向,他若是真敢找来,那才是自寻死路墓内,有大圣将醒来了。”

“大大圣??”

明湘君脸上浮现出惊容:

“妖墓之中,怎会有大圣层次的存在沉睡?”

通天妖圣咧嘴一笑:

“具体我也不知,我都是后来者,那位苏醒后,虽然无法走出妖墓,但真有敌来犯,想要镇杀之,还是轻轻松松。”

明湘君心悸,又忍不住问道:

“是上古岁月,哪位大圣?”

通天妖圣神色一肃:

“是一尊真凰,那位早年名声不显,曾替一尊帝君拉辇,后来沾了那位帝君的光,自大品入不朽,又自不朽入诸天!”

明湘君恍然,也彻底放下了心来,回过头,眺望祖星所在的方向,轻笑:

“长城上,应当血流成河了吧?”

“或许。”通天妖圣忽然来了兴趣:“你也为人,这般做,不会”

“我无所谓。”

明湘君斩钉截铁道:

“你我之主为盟,你我亦为盟,至于人和妖.战争总会流血。”

通天妖圣微笑颔首:

“我会再派遣一些大品去长城,说不得”

他目光深邃了起来:

“今日或可叩破长城。”

……………

“什么??”

联邦大楼,李玉同猛然起身,脸色煞白。

半晌,他回过神来,颤着嘴唇,艰难开口:

“立刻通知龙虎山。”

“不朽叛逃,长城边关危,七尊大品战死,三十三位真仙喋血。”

顿了顿,他又问了一句:

“你确定卢军主也战死了?”

“确定。”

沉默片刻后,李玉同心头猛烈悸动:

“通知龙虎山,通知陆子!”

(本章完)

269.第264章 陆子托棺入星空(还有一章)

第264章 陆子托棺入星空(还有一章)

龙虎山巅。

在严煌复杂的目光中,小严一整个狠狠的扑进了陆煊怀中。

两棵参天桃树,一棵繁茂,一颗枯死,其后的道宫都已蒙尘,重重的尘埃下是纵横深邃的大裂纹。

那裂纹不知漫延了多少个年头,即便如今,裂缝中依旧残留着亘古不朽的杀机仙光,在熠熠生辉。

陆煊默默的抱着小严,轻嗅小严身上自然而然的好闻桃香,一边凝视那颗泛着焦痕的枯死桃树,一边轻轻拍打着小严的后背,安慰道:

“我在。”

严江雪将脑袋埋在陆煊的肩膀上,似在啜泣。

许久过去,小严松开陆煊,抬起头,泪眼婆娑:

“小陆,我看到了好多景,很可怕的景.”

陆煊轻轻牵起来小严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珠子,有晚春早夏的风翻吹而来,涤荡这一片山头。

严煌此时也走了上前,神色极为复杂,轻声发问:

“乖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女儿哭成这般模样,眼睛微微红肿着,白皙的脸上胡乱的勾勒着几道凌乱的泪痕。

一旁,老天师、李长庚和那头黑牛都在缄默,静静的观望,

小严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说着,她回过身,指着那颗枯死的桃树,轻道:

“我抚摸这一棵树,能看到很多景,有悲从心中来,说不清,道不明”

严煌朝着那颗桃树瞧了过去,心头猛地一颤,老天师脸上也浮现出深思之色,在沉凝。

陆煊此时觉得,自身气血似在翻滚,心脏没来由的勃勃跳动,

他没多想,只以为是因这枯死的桃树而心血来潮。

片刻,陆煊搀着小严,走上前,静立在枯死的桃树旁,他沉默的伸出手,抚摸着一颗焦死的树身,眼中浮现出彻骨的冷意。

未来不定,过去已成,而此世桃树既死,那便代表着在过去,有一段既定的历史存在

他又朝着裂纹密布、近乎倾塌的道宫看去,这座道宫,曾经由二师尊端坐在内,

但此刻却近乎倾塌,道宫表面上可以看到雷击、刀痕、剑刻等,此地似乎爆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波及很深远,在历史中成为既定。

冷意在陆煊心头一点一点的堆积,那种悸动之感也越演越烈,似乎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

他压住心头悸动,凝视焦黑枯死的树身,想起了陪伴自己百年的小桃灵,

而一旁,严江雪鼓起勇气,伸出手,摩挲树身,脸上浮现出怅惘,眼中有悲怆,轻声描述道:

“我看到三幅一闪而逝的景象,一副是天兵天将阵列在云端,金童吹鼓,玉女讴歌,有天宫携滚滚烟尘坠下,将一位天将砸入地底,很多天雷击落,在这座山上绽放”

严煌与老天师对视了一眼,悚然一惊,小严描述的,似是那北极真圣驾临龙虎山之景?

严江雪继续道:

“我看到的第二幅景,人间哀号遍野,有一个身影端坐在天门前,戴着面具,独对棋盘,在落子,而两颗桃树则在挥舞桃树枝,刺穿很多仙那一副景中,仙落如雨。”

说着,她忽又哽咽,脸上浮现彷徨和惧怕,声音都带起了哭腔来:

“而第三幅景.”

“第三幅景中,我看到了我自己,我看了小陆,我看到了轻摇羽扇的文人,看到手持两把三环五节剑的道人,看到好多好多”

“那一副景的后来,有比上一副还惨烈的景,手持偃月刀的武圣被仙人枭首,有一代枭雄被钉死,有长城腾空而起”

“再然后,是很亮很亮的雷,劈了下来,把桃树劈灭生机,使道宫倾塌,我看到小陆了,你在哭,我则在旁边,死在地上,然后小陆你好生气好生气,拿着一把青色的剑,冲向一个很厉害的仙人.”

“最后,高天震动,死去的神树枝最后一次刺破天际,大宫带着滚滚烟尘坠落,地面纵横撕裂,城池崩塌,山河破碎。

有无数人在哭,在送葬,道人悲怆的刻下墓碑,种下大禁.”

话没说完,陆煊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畔低语:

“你所见,伱所言,皆为一场幻梦,不会发生。”

“可是,可是”小严呆呆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陆煊打断:

“不会发生。”

小严所描述的最后一段话,陆煊很熟悉,他曾经在【陆煊墓】中见过这一幕景,但现在已证实,那是虚假的历史,是被两位师尊编织出来的,遮掩真实

尽管似乎一切都在朝虚假的历史靠近,但陆煊觉得,假的一定不会成真。

一定。

想是如此想,可在陆煊的心头,那一股火气,却越来越旺,越来越旺,烈火灼灼中,眼里又是一片冰寒。

他轻声问道:

“小严,虽然一切都是虚妄,但你可还记得,你所说的最后一幕景中,我持剑冲向的仙人,是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老天师、李长庚、严煌都凝神倾听,老黑牛也肃穆了起来,

严江雪想了又想,轻声道:

“就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仙,左手是一口残缺的小钟,似在震响,右手是一枚葫芦,葫芦口在喷薄仙光,一口天刀沉浮在仙光中”

“对了,在最后的最后,我看见一个很大的道宫,朝那个仙砸了过去,看到一个瞎了眼睛的道人和瘸腿的道人,都在生气,一个毁灭了天地源头,一个炼了诸天万界,还有一个好漂亮的大姐姐,拖拽着神链,一步步走来,在怮哭。”

陆煊越听,神色越肃穆,巨大的道宫,一个瞎眼一个瘸腿的道人,拖拽神链的绝美女子

事情似乎不对,小严若看到的真是过去,绝不会出现这种景,涉及到三位师尊,涉及到娘娘!!

这其中有大问题。

此时,不远处的李长庚似在思索,旋而抬头,沉声道:

“喷薄仙光,内蕴天刀的葫芦,似乎真有一尊对应的仙。”

“是谁?”

陆煊猛然侧目。

李长庚吐了口浊气,似在匪夷所思,轻声道:

“陆压道君。”

“陆压?”陆煊神色幽深至极,又是这个陆压?

没道理。

道果之中,查无此人。

他心思百转千回,目光深邃,又轻轻安慰小严:

“别哭了,你所说皆为虚妄,虽然背后似有隐秘,但我们不是要结婚了么?结婚前夕,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是我的长辈,知晓一切。”

“嗯!”

严江雪用力点头。

陆煊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天边,忽有一条金光大道刹那而至,金光大道上,李玉同跳落了下来,神色煞白。

“议长?”

严煌错愕:

“发生什么事情了?”

“长城,是长城!”

李玉同神色苍白,声音沉凝到无以复加,一字一顿:

“妖族叩关,死楼的不朽叛逃了,长城告急.”

说着,他下意识的看向神色骤冷的陆煊,又道:

“卢修远军主,也战死了。”

龙虎山巅,微微一寂。

陆煊轻轻拍了拍小严的冰凉的手掌,抬起头,神色间看不出什么变化,声音很平,平的有些吓人。

他道:

“知道了。”

“我去一趟。”

毫无起伏的声调听入耳中,原本焦急的李玉同、严煌两人,都没来由的心头骤寒。

寒冷彻骨。

下一刹,陆煊迈步,有一条金光大道浮现,他踏在其中,骤然消失。

………………

长城边关。

厮杀暂时停止了。

有一条老迈的黑狗,不知从何窜起,一声咆哮,吼退了亿万妖族,生撕了十七位妖族小圣和三位大品层次的小圣,

妖血自天而落,飘飘荡荡,可与城墙上汇聚成河的人血比起来,却只是九牛一毛。

残余的七尊大品小圣,携妖潮后撤三百万里,但这个距离放在宇宙星空的尺度下不值一提,依旧虎视在侧。

“那条狗”披着神衣的大品小圣脸色难看,又惊又惧:“明明也是大品,怎么强到如此地步??”

“且还是一头妖!!”

龙角小圣咬牙切齿:

“吃里扒外的东西,和那敖成忠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他沉着脸,冷声开口:

“不急,暂候片刻,等后援抵达,我刚刚收到消息,通天妖圣下令,这一次是绝佳的机会,或许等不到三个月后了,今日就要叩破此关!”

顿了顿,龙角小圣眯眼:

“我妖族遍布星空,星空太广袤,大举调集需要一点时间,静候便是,今日必将要破关,要来一场血洗,吾要以人头堆积百座景观!!”

诸小圣齐声附和,妖潮翻滚,尽皆在对长城虎视眈眈,尽皆在磨牙利爪,

有头顶冕冠的大品小圣咧嘴一笑:

“不论今日结果如何,到底是饱餐了一顿.只能说不愧是人族,先天呈现道体,每个人身上都有先天物质.”

说着,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笑容更加灿烂。

披着神衣的大品小圣亦笑道:

“叩破此关,执掌本源地后,人族将被我等圈养,从此以后,血食要多少有多少,每年收割一批.”

这七位大品小圣都开始议论,各自笑容满面,将人族视为了囊中之物,甚至有妖开始研讨吃法。

而与此同时,长城上方。

一具具残破的尸骸被拖下了长城,悲怮声不觉,哀声不断。

有披着战甲,伤痕累累的少女抱着一具残躯,不断的呼喊着‘爸爸’,不断的抹着眼泪;

有垂暮的老卒缺失了一只手和一只腿,正拖着孙儿的尸骨在地上爬行,在地面上流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重创昏死过去的崇山虎此时已醒来,四肢都长好了,正呆呆的看着那位卢爷爷的尸骸,嘴唇微微颤动。

一尊人族将军拖着疲惫身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卢军主坠入妖潮后,朝前拼杀了三百里,斩落无数妖,最后彻底力竭.所幸军主已是真仙,身躯坚若神铁,这才保全了。”

崇山虎呆呆的点头,呆呆道:

“原来卢爷爷还是一位军主吗?”

“是的。”

一个很平很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崇山虎一个激灵,猛然起身,侧目看去。

“老.老师!”他如同一个少年人一般,带着哭腔。

他本就是个少年郎。

陆煊默默的走上前,蹲下身,呆呆看着失去生息的老人。

老人身上的残甲已彻底破碎了,身上坑坑洼洼都是血洞,是被一些妖族啃食的结果,

而他的眼睛却还怒目圆睁着,到死也没松开那把断刀,紧紧的握在手中。

陆煊有些失神,想起很多年前,想起东海高中,想起了蜷在荒地外的偷听的自己,想起教室里刻意提亮嗓音的老人。

半晌,他伸出手,并未替老人合上双眼,只是替他擦拭去了脸上的血污。

一条大黑狗踱步走来,默默道:

“我被限制实力,境界压制在大品,将小主人送去安全地方后立刻赶来,但.”

因果流转,陆煊早已明悟前因后果,没说话。

一旁,李长庚心头寒气大冒,严煌、李玉同都双眼通红,有一座赶赴而来的神阙在天穹沉浮,其中的不朽也心惊胆颤。

半晌,有小卒声嘶力竭:

“又来了又来了!!”

众人抬头,远处星空中,更多的妖潮汇聚而来,密密麻麻,将百万星光都给遮蔽!

陆煊伸手,默默运转斡旋造化,化出一口青铜铸造的神棺,旋而抱起老人的残躯,将他放在了棺椁内。

伸手探寻到老人颅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真灵,小心的保存了起来后,他并未盖上棺椁,只是盯着老人瞪大而不瞑目的双眼,轻声道:

“卢老师,我带你去看盛景。”

话音落下,陆煊一手高举起棺椁来,平静吩咐道:

“让将士们都好好歇息,放下兵戈。”

说着,他托棺上前,踩空而起,凝视远处越来越浩大的妖潮,轻声道:

“我来。”

“我来杀生。”

话音落下,青年泼下无数仙光神化,替无数人族将士愈伤,自己则托着无盖的棺材,大步的走入了星空。

身上玄衣迎风猎猎。

风不知从何而来。

(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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