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附

马车车轮压过松软的地面,留下不深不浅的印痕,驶向前方的城镇。

白附骑着马,眼神恍惚。

几日之前,她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丫鬟,现今已是满手沾染鲜血。

利剑划过他人咽喉,生命消逝的感觉如此清晰,也让她神情迷茫。

当时精神紧绷还没什么,等到事后想起,看清满地的尸体,却频频在深夜带来噩梦。

一路上,

话语稀疏。

车蕴秀躲在车厢里不出来,有时会掀开车帘看看路,视线碰触到白附后立马收回。

钱伯倒是面带笑意,不时呵笑几声,更是殷勤招呼白附准备吃食。

至于小钟……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尤其是与白附视线接触时,更是慌忙垂下头。

自从白附显露出惊人的实力,几人对待她的态度也随之发生变化。

疏远!

畏惧!

还有……

贪婪!

人性之复杂,难窥难懂。

“钱伯?”

一骑从前方迎来,骑手大声招呼:

“是我,车胜!”

“大哥。”车蕴秀掀开车帘,一跃而下,两眼带泪扑向下马的骑手。

“妹妹。”车胜叹气,轻拍车蕴秀后背: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事情家里已经知道了,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嗯。”

车蕴秀抽泣着点头。

*

*

*

客栈。

城镇仅有一家客栈,此时客栈内聚满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车蕴秀四人被各种视线注视,表情也是来回变换。

惊讶、不解、愤怒……

盖因场中出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为什么?”

车蕴秀娇躯颤抖,指着场中一位老者大声怒喝:

“赵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蕴秀。”保养很好的车家大伯车中善眉头微皱,面露不悦开口:

“怎么说话的?”

“车、赵两家世代交好,二弟出了事,赵叔闻讯前来有什么不妥?”

“大伯!”车蕴秀急急道:

“我爹就是赵家人害死的,赵伸还想坏我名节,不要被他们骗了!”

“小姐。”白附低声开口:

“报官!”

“报官?”车蕴秀面泛恍然,重重点头:

“对,快叫人去报官,赵家勾结盗匪,害死了车家商队二十几人。”

“把他们全都拿下!”

“咳咳……”场中一位富态男子轻咳两声,道:

“仇某正是本镇捕头,负责缉盗、剿匪事宜,车小姐莫不是要找我?”

“不过……”

他看了眼赵老爷,慢声开口: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绝没有误会!”白附喝道:

“赵伸勾结盗匪、强闯驿站,杀死了家主、张护院,还有其他人。”

“这是我们亲眼所见!”

“是吗?”仇捕头挑眉:

“你们所言,与赵老爷的描述可是一点都不一样。”

嗯?

几人一愣。

“家门不幸,惨遭歹人暗害。”赵老爷此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起身:

“听闻车家商队去往宛城,老夫让孩子出城迎接,本是满心欢喜。”

“结果……”

他猛的一顿拐杖:

“抬上来!”

“是。”

几人应是,当即抬出来一个担架,担架上罩白布,被人一把掀开。

“哗……”

场中瞬间大哗。

担架上赫然是一具尸体。

赵伸!

前两日清晨死于荒野的赵伸尸体,竟是被赵家人带到了此地,呈于场中。

“车中善!”赵老爷大声质问:

“我这孙儿到底何处得罪了你们赵家,为何如此歹毒,要取他性命?”

“这……”车中善面露迟疑:

“赵二叔,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翻黄倒皂!颠倒黑白!”钱伯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低声的尸体道:

“赵伸此人追上我等,还想杀人灭口,他才是勾结盗匪的大恶人!”

“哦!”仇捕头摸了摸下巴:

“那你们怎么没事?”

“车、赵两家都是大家族,但请恕仇某直言,车家这些年终究是没落了。”

车中善面色一黯。

车家之所以没落,与他脱不了关系。

当年他在朝中为官,前途远大,更是结识了三皇子郑弘,未来可期。

待传出三皇子郑弘即将继任皇位时,车家可谓张灯结彩,举族庆贺。

不曾想。

事情突然生变。

三皇子命陨崇山,汾阳王郑璋登基称帝,车中善也因此受他人打压。

直至罢官退隐,也导致车家一落千丈。

与之相反。

赵家原本结交江湖中人,不受朝中官员待见,这几年却是水涨船高。

“不错!”

赵老爷开口:

“伸儿身边有淬体武师跟随,又有凝血、壮血之人,若是他想杀你们,你们焉能活着?”

场中众人连连点头,就连赵家人也是目露疑惑,想不通其中关窍。

“是我杀的!”

白附上前一步,道:

“我认识了一位江湖奇人,他……传我武艺、赠我丹药,让我实力大进。”

“才杀死了赵伸他们!”

“呵……”赵老爷眼眉低垂:

“这话你觉得有谁会信?”

“这是事实!”车蕴秀维护起自家丫鬟,急急道:

“白附为了保护我,杀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赵伸,这是我们亲眼所见。”

钱伯、小钟连连点头。

“你们要是不信。”

车蕴秀又道:

“可以让人试一试白附的实力!”

“信。”赵老爷眯眼:

“老夫当然相信你这丫鬟有这等实力,不然的话我这孙儿岂会身死?”

“不过……”

“杀死包括一位淬体武师在内的十几人,这等实力放在江湖中也属高手,偏偏隐藏修为藏身车家做一不起眼的丫鬟,又是为了什么?”

“是你的真是身份不能曝光?还是你另有图谋?总不可能是忠心耿耿吧?”

嗯?

此话落下,场中不少人面色微变,眼神来回闪烁。

“不是这样的。”白附气急,就连声音都有些变形,解释道:

“我一直都跟着小姐学武,只不过几天前还不强,是这几天才变强的。”

“彭!”

仇捕头猛拍桌案,面泛怒容,大声吼道:

“小丫头,欺仇某不懂不成?”

“几天前还只是一个初通武功的丫鬟,几天后就能杀死包括淬体武师在内的十几个人,你怎么不说自己遇到了神仙,得到了神仙点化?”

他习武多年,也才勉强淬体,但已经是附近数个城镇最强的捕头,就算放在大城也是高手。

面前这个丫鬟,竟然说自己短短几天就能杀淬体,真把所有人当傻子?

“可……”白附结结巴巴:

“这就是事实啊。”

这是事实,但除了亲眼见证她身上变化的车蕴秀、钱伯,没人会相信。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车中善叹了口气,道:

“赵二郎遇害、我弟弟也被人所杀,车、赵两家同样都损失惨重。”

“只有盗匪得了好处。”

“嗯?”赵老爷闻言眼神微动,心中不由暗赞对方的念头转的够快。

“能如此清楚我们两家的行动轨迹,定然有内应。”车中善继续开口:

“小姐身边的丫鬟虽不起眼,却是再适合不过。”

“不错。”赵老爷点头:

“这丫头隐藏修为藏在车家,与外面的盗匪通风报信,方有此劫。”

“可惜……”

“我这孙儿不该死,他只是听到消息热情迎接,却遭到无妄之灾,车家难道就没什么要说的?”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对此事做了定论。

“赵二叔节哀。”车中善垂首:

“车家草药生意多在安西府,若是赵二叔愿意接手,车某可无偿转让,以慰赵伸这孩子的在天之灵。”

“大伯!”

“不可啊!”

车胜、车家其他人闻言面上变色。

草药生意占据了车家生意近半的利润,若是舍弃,可谓损失惨重。

“二弟已死,我就是车家家主,我说可以就是可以。”车中善面色一沉: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白附!”

他直视白附,喝道:

“你勾结盗匪,暗害车、赵两家,心性恶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哗啦啦……”

话音未落,场中两家护卫已经拔出刀剑围了上去。

白附一脸茫然,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

车蕴秀张口欲言,就见车中善眼神阴沉看来,心头一寒不由后退一步。

小姐……

白附身体轻颤,看向钱伯。

义父……

钱伯眼神闪烁,朝着她遗憾轻叹,小心翼翼后退一步,划清界限。

小钟……

白附看向自己的‘未婚夫’。

却见小钟不知何时早已退到人群中,与车家护卫汇合,看过来的眼神甚至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呵……”

白附张了张嘴,面泛苦涩。

“白附。”钱伯突然开口:

“你当年被人遗弃,是车家抱养你长大,车家供你吃喝、让你读书认字。”

“家主把你当做女儿,小姐与你情同姐妹,甚至让你跟着学习武艺,你身上的一切都是车家给的。”

“你……”

“你竟然背叛车家,难道就不觉羞愧吗?”

白附呆呆的看着钱伯,就见对方一脸紧张,眼神里又带着某种希冀与恳求。

“啊……”

她身体轻颤,瞬间了然,两眼不由催泪,随即抹去泪花猛然点头:

“是我勾结盗匪,害了家主和赵……赵伸。”

“一切都是我的罪过,与小姐、与赵家无关,有本事你们就冲我来吧!”

“铮!”

长剑出鞘。

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浮现脑海。

一遭挣脱枷锁,便可无束无碍!

公子。

我已有斩破藩篱之剑,亦有……

跳出牢笼之心!

(本章完)

第94章 寻觅

白附子。

性大温,味辛甘,有毒。

能祛风痰、定惊愕、止伤痛。

此药物貌不惊人,似杂草、土块,却铮然不屈,质坚硬,难折断。

朱居垂首打量着手中的草药,从身上摸出几块铜板递给采药的山民。

“谢谢!”

“谢公子!”

山民连连道谢,告辞离去。

采药辛苦,卖药更是要跋涉十余里去往镇上,还卖不上什么价钱。

有人愿意收,且给的价好,足可节省他一日劳苦,自然是连连道谢。

找了块光滑石头,朱居盘坐其上,把几种药材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呼……”

轻吐浊气,他缓缓闭上双眼默运法门调息。

与蒋克一战,他虽最终取胜,却也伤势不轻,说是五劳七伤也不为过。

好在十三横炼已然圆满,慢慢调养不难恢复。

至于药物……

说实话,寻常草药对朱居而言已无大用,最多能够帮助调理气息。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多久。

一阵嘈杂声从远方响起,越来越近。

喊杀声、怒吼声、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最终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

“呼哧……呼哧……”

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白附手拄长剑,喘着粗气奔到朱居的面前。

随即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师父!”

“我不收徒弟,你也不是我的徒弟。”朱居睁开双眼,垂首看去:

“看来你身上发生了不少事?”

“……是。”白附苦笑,面色复杂:

“我……已经无处可去。”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朱居摇了摇头,舒展筋骨从山石上站起,随口问道:

“圣首峰在哪个方向?”

“那边。”白附挣扎着起身:

“我来为您引路。”

“不用。”朱居迈步前行:

“我自己会走。”

说着踏步离去,他的步伐看上去并不快,但几步跨过,就已行出十几丈。

好似大地在他脚下收缩了一般。

白附咬了咬牙,看了眼自己不停打颤的双腿,双手拄剑跟了上去。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长发散乱、血衣裹体,就连脚下的鞋子也少了一只。

一路走来,她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厮杀,早已精疲力尽,脚步蹒跚。

天色渐渐变暗。

未曾停过一步的白附终于再次看到朱居,他正蹲在一具新鲜的狼尸面前沉思,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才能把它变成吃食。

“公……公子。”

白附双眼一亮,急急靠近,沙哑开口:

“我会做,我来帮您做。”

“哦?”朱居侧首,眼带疑惑:

“你行吗?”

“可以!”白附连连点头,干裂的嘴唇因为短短的两个字而渗出鲜血:

“我可以的。”

说着不等回答,就跪倒在狼尸旁剥皮卸肉,更是用沾满鲜血的双手点燃篝火。

她虽然伤势严重,却也做得了吃食。

“噼啪……”

木材在火焰中发出清脆爆鸣。

白附认认真真烤着狼肉,甚至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些调料洒在上面。

不多时。

一股肉香悄然飘出。

盘坐不远处的朱居睁开双眼,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从来不委屈自己,只要是有条件,定然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哗啦啦……”

密林中,嘈杂声再次响起。

“快!”

“有篝火,那妖女肯定就在前面,赵、车两家出一千两银子悬赏。”

“杀了她,咱们就发了!”

“快点!”

呼喝声越来越近。

白附抬头,就见朱居面色冷漠,甚至有些许的不喜,不由心头一颤。

“公子。”

“我这就去解决他们!”

她把串着烤肉的树枝插在一旁,拿起长剑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是她!”

“那个害死车家家主的女人!”

十几人从密林中冲出,看到白附后无不面泛狂喜,大叫着冲了上来。

黑虎越涧!

当头一人手持长刀,高高跃起挥刀劈来。

“唰!”

剑光一闪。

半空中的人影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陡然失去力气,直直摔落在地。

白附手持长剑,身体微微前探,就像是露出獠牙的雌豹,冲入人群。

“唰!”

剑刃在朦胧夜色下划过一道冰冷弧线,伴随着一道人影踉跄倒地。

咽喉、心脏、脚踝……

白附的长剑每一击都攻向他人身体要害,一旦中剑,目标非死即伤。

伤,

即失去战斗力,接下来定然会迎来致命一击。

白附的剑法简单、有效,招式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对手。

这很不正常!

以杀人为目的的剑法不是没有,但绝非常态。

寻常剑法虽有克敌制胜之法,通常会留有余地,讲究个点到即止。

若是招招搏命,那门人弟子如何演练?

难不成拿命去填?

也只有懵懵懂懂撞入江湖的白附,才会如此纯粹,运剑只为杀敌。

所以她的手下几乎没有活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噗!”

“呲……”

一刀斩落白附后背,带出鲜血飞溅,而长剑也已点中对方的咽喉。

山风吹拂。

十几具尸体散落在地,破碎的衣衫迎风飞舞,未曾干枯的鲜血缓缓流淌。

白附身形瘦小,长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自己和敌人的血沿着剑刃滴落。

夜色下。

好似一副凄凉的水墨画。

“呼哧……呼哧……”

大口喘气,如同风箱鼓动。

她的身体抖了抖,挣扎着来到篝火旁,把肉食最后一点慢慢烤熟。

“公子。”

白附低头,呈上烤肉:

“您请品尝。”

“嗯。”朱居伸手接过,撕下一块肉条放进口中,满意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唔……”

“你的剑法也不错,已经融入骨子里,只不过发力技巧还有些缺陷。”

白附双眼一亮,急急抬头。

“劲有六,透、炸、斗、寸、沉、整,运劲如流水,方能势如行云。”

朱居斜靠树干,语声悠远:

“剑法也是如此,炸劲入体、寸劲变换,透劲对撞……”

“前刺当留三分余地,横挥应有再变之机,剑法如此、做人也应如此。”

摇了摇头,他把剩下的一点肉扔过去。

“我吃饱了。”

“……”白附一愣,跪地上前捡起肉食,恭恭敬敬叩头:

“多谢公子。”

*

*

*

圣首峰。

圣首山是一片大山的统称,圣首峰只是这片大山之中的一座山峰。

因为峰顶似人首而得名。

据说。

这种大山乃是一尊神人死后所化,而神人头颅就化作圣首峰峰顶。

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比例就不对,峰顶只有方圆数丈,而山峰高达数百丈,如果是人也是个畸形。

“不是这里。”

站在圣首峰脚下,朱居轻轻摇头:

“傅玄来过的地方,不是这里。”

“公子。”

白附开口:

“圣首山只有圣首峰最为知名,其他峰头没什么来历,您真知不是这里?”

“我说不是就不是。”朱居转身:

“最高峰是哪一个?”

“这……”白附面露迟疑:

“我也不知,但看上去应该是北边那座。”

…………

山中有鹿,浑身是宝。

不过朱居只对鹿肉感兴趣。

白附熟练的支起火堆,把鹿肉穿在长剑上,架在树杈伤缓慢烘烤。

香气悄然飘散。

“谁!”

白附猛然转身。

“嘻嘻……”晨雾中一道人影飘过,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林中徘徊:

“白附妹子好耳力!”

“年纪轻轻,从未得到过名师教导,却能一个人闯出这么大的名气,也真是让人羡慕。”

白附双耳抖动,面色渐渐阴沉。

她竟是听不出声音从何处传来,只觉四面八方都有,让人捉摸不定。

“你是谁?”

小心翼翼后退一步,她缓缓握住剑柄:

“要做什么?”

“嘻嘻……”声音再次响起:

“妹妹不用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不错!”

树叶晃动,女声道:

“这几日妹妹应该遇到不少麻烦吧?”

“姐姐可以告诉你,你以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可想过如何能够避免?”

“你能帮我?”白附表情微变。

因为赵、车两家的悬赏,这段时间接连有人入山追杀她,出手之人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就像她之前说过的,天下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也已无处可去。

至于朱居……

这几日除了在吃东西的说上两句,从没有主动出手帮她解决过问题。

“不错!”

女声道:

“我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麻烦,甚至帮你报仇,杀死赵、车两家人。”

“哼!”白附闻言冷哼:

“藏头露尾,我凭什么相信你?”

“唰!”

前方白影一晃,一位头戴面纱的女子出现在场中,白衣迎风飘飞。

一物迎面射来。

“啪!”

白附伸手接过,却是一枚令牌。

女子开口:

“此物名曰赤血令,乃赤血教核心弟子信物,手持此物,数州之地皆可通行。”

“赤血令?”白附面色大变:

“你是赤血教的人?”

“然。”女子点头:

“我名独孤凤,乃赤血教三都护法之一。”

独孤凤?

三都护法?

白附一脸茫然。

她终究不是江湖中人,对这个姓氏和三都护法蕴含的意义并不清楚。

反倒是赤血教,她有所耳闻。

“赤血教妖人!”

白附把令牌原路扔出去: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啧啧……”独孤凤轻啧,却也没有强求,接过令牌轻飘飘后退:

“你会接受的。”

“哼!”白附冷哼:

“不可能!”

言落蹲下身子继续烤肉。

但今天她的麻烦似乎比平常更多,刚刚烤好肉,又有声音从后方传来。

“血毒剑白附,总算找到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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