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胡说八道 (中秋快乐!)

东府,凤姐儿小院。

如今论起来,王熙凤才是贾琮正经的亲嫂子。

尤氏才是堂的,因此凤姐儿倒比尤氏更有资格受贾琮赡养……

许是因此,又或是因为平儿的缘故,总之, 她在东府住的心安理得,颇为自在。

相较于在西府王夫人房后大影壁后的那套小小院落,在东府平儿为她安排的院子,显然是极好的。

当初贾珍本就性喜奢靡,将宁国府整拾的极为华贵。

不想如今都成全了贾琮。

翌日清晨一早,平儿就到了凤姐儿小院。

本以为只凤姐儿一人在, 却不想尤氏和秦氏也在, 三人正在话家常。

看到平儿进门后,三人眼睛中的神色, 一瞬间都直了……

平儿上身穿一鹅黄面银红里棉夹衫,下面是藕荷色如意纹百褶裙,脚上踩着绣水芙蓉绣鞋,光彩夺目。

不过这些倒是其次,凤姐儿尤氏秦氏哪个都不缺好衣裳。

让她们侧目的是,平儿本就姣好的面容,今日看起来,格外的滋润。

那白皙的俏脸上晕着的润泽和粉红,哪里是胭脂水粉能涂抹出的?

眉眼间还未褪尽的媚意,让三个过来人都怦然心动。

她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

只是,远没平儿这般由内而外散发着幸福的春意……

虽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儿,但尤氏却最会做人,满面堆笑起身相迎道:“哎哟哟!这可不是新娘子来见嫂子来了?真好!真好!这样出众的人儿,合该过这样的好日子!”

平儿闻言俏脸大红, 这才知道被人瞧了出来, 羞不已抑的低下头。

王熙凤见之,心里酸的不得了,就想刺她两句解解恨,可又想起上回贾琮对她的警告。

凤姐儿不由气馁,那个脸硬心狠的,说的出绝对做的出。

真要惹恼了她,将她赶出去,那她还能活不能活了?

所以也只冷笑一声,憋了回去。

尤氏见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王熙凤竟没刻薄嘲笑几句,着实新奇,心里痛快不已,哈哈笑道:“我原就说,平儿给凤丫头当丫头着实委屈了。这样一个仙女儿般的好人儿,凤丫头与你提鞋也不配,哪里受得住你的服侍?”

平儿忙道:“大奶奶快别这般说,奶奶们顽笑,我却承受不起的。”

尤氏闻言一怔,看着王熙凤咯咯笑道:“你看看你把人家欺负成什么了,都到这个份儿上,还可怜巴巴的。”

“放屁!”

凤姐儿气骂道:“我欺负她?她如今台面比我还高!”

又实在忍不住骂平儿:“你看看你这身行头,也是伏低做小之人穿的?鸳鸯袭人彩霞她们也不曾这样穿过。还有你家那个不讲理全身霸道的爷,再让他见着你这般,还不将我们撵出去?平儿如今愈发坏了!”

平儿委屈的不行,尤氏却哈哈笑道:“如今也有你怕的人?”

又拉平儿胳膊道:“你凤嫂子给你开顽笑呢!刚刚她还在同我们说,她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就盼你能早点生个一男半女,你娘家里也没甚人,若能有个儿女傍身,她再卖卖老脸护着你些,你和孩子日后总能活得好些,不让人欺负了去。”

平儿闻言,登时眼泪汪汪的看向王熙凤。

王熙凤自己眼睛也有些酸,强笑一声,道:“行了,弄这做派做什么?好端端的……咱俩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和姊妹没差别。我那么些个嫁妆,留在手里还能留两辈子?你早些生个孩子,必不让他委屈了去就是。”

“奶奶……”

平儿到底落下泪来。

尤氏和秦氏也都又感动,又自怜己身,一起落下泪来。

凤姐儿极不耐这个,抹了泪骂尤氏:“都是你这多嘴的长舌妇,好端端的嚼舌头,非要将人都弄哭。”

尤氏则落泪道:“你好歹还有个平儿,待你始终一心,她的孩子和你的孩子又有什么分别?你还有娘家。再看看我……”

凤姐儿叹息一声,道:“快打住罢,谁又比谁好多少?再者,咱们这已经算不差了。虽说苦闷些,但整日里锦衣玉食过着,后面还有一座大园子够咱们随便逛,你还想怎样?对了……平儿这早来有何事?”

平儿闻言,登时想起正事来,可她看向王熙凤的目光,却闪烁起来。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同王熙凤说。

见此,王熙凤登时竖起眉毛来,喝道:“难道我那好三弟果真要赶我走?!好好!我也不赖在他这,我,我我……”

王熙凤极怒之下,红了眼圈,颤着红唇说不出话来。

天下之大,她竟不知该往哪里去。

这些日子她受了那样多的苦,可王家却无一人来看望过她……

她又能去哪儿?

平儿忙上前抱住王熙凤胳膊,哭笑不得道:“奶奶啊!你想哪里去了……侯爷怎会赶你走?”

王熙凤也自觉失态,怕人看笑话,哼了声忙转移话题,气恼的问道:“那你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昨儿三弟调理你调理狠了?”

“噗!”

平儿还正在纳闷儿,吞吞吐吐和调理什么相干,可尤氏却已经喷笑出来,抄起一旁小香几上的野鸭子毛担子就往凤姐儿身上招呼,强忍笑啐骂道:“真真是疯了!这话也是你这当嫂子的能说的?真真是……”

凤姐儿自忖失言,也红了脸,瞥见尤氏和秦氏两张大红脸和眼睛中的水意,逞强不低头,冷笑一声道:“都是过来人,何必藏着掖着?又没外人。就算没干过这事,那春.宫上还没见过不成?”

她自己是没做过,她极好强的性子,怎肯为贾琏做那样的事?

平日里换个姿势都不肯,更别说那样了。

但女子出阁前夜,总会有教引嬷嬷,拿着各式春.宫图甚至机关木偶,教新娘房中秘术……

因而都知道。

平儿这才明白过来,羞的差点没寻条地缝儿钻进去,恼王熙凤口无遮拦,急怨之下,气道:“奶奶,我们爷让我来喊奶奶去西府荣庆堂。琏二爷在外面有个孩子……”

“……”

王熙凤闻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

……

荣国府,荣庆堂。

才刚辰时,贾母也不过起身没多久,正由鸳鸯在梳头。

听闻贾琮到来,虽纳罕,不过还是让请了进来。

审视的目光看着贾琮行礼罢,叫起后问道:“这般早,你来做甚?”

她还在恼昨儿贾琮打她心腹嬷嬷,让她面上无光的事。

贾琮倒也不在乎贾母的态度,静静站立在那,道:“是有些事,等老爷太太他们来了一并说罢。”

“……”

贾家多咱有人嫌同她说话废口舌?

这个孽障!

贾母一大早就觉得今天要一天气不顺了。

可看着站在堂下,垂着眼帘,面色淡然而立,身形挺拔的贾琮,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这孙子的气度,堪称卓尔不群。

只是到底喜欢不起来……

贾母哼了声,道:“要等那就坐着等吧,别让人说我连张椅子都舍不得给你坐。万一惹恼了你,再让你那亲兵抓了我的人去打板子摘脑袋就不美了,我统共就那么几个人了……”

贾琮闻言,不置可否,道了声谢后落座。

荣庆堂内的大丫头们见了都暗自咋舌,鸳鸯则忙替贾母抚背顺气,哄道:“我听说大将军都是话少的人,要是话太多,上了战场叨叨叨的碎嘴,话没说完人家都打过来了就不好了。原我只以为是顽笑,今儿见着侯爷,方知道果真是这样。”

贾母闻言,哼了声,想再刺两句,可她到底上了年纪,刚才几番动怒生气,气的头有些晕了。

再看看才十四五虽的贾琮,这般年轻,心里不由颓丧。

她已经没甚精力和这个孽孙闹了……

堂内沉默了起来,七八个大丫头不住拿眼睛偷瞄静静坐在那的贾琮,一个个恨不得眼睛长在他身上。

怎生的这样好……

模样形容比女孩子还好,再加上那一身淡然出尘的气度……

看的琉璃翡翠一众丫头,身心都酥了。

一个个心里将平儿艳羡个半死……

贾母留意到堂内气氛的古怪,差点没气晕厥过去,正要大骂这群不害臊的浪蹄子,就见门口传来通报声:“老爷、太太、大奶奶、二.奶奶来了!”

贾母这才压抑住怒火,看着一一而入的家人。

贾政等人与贾母见礼罢,贾琮又与诸位亲长见礼。

王熙凤自进门起就一脸木然,旁人却见怪不怪,只当她还在为贾琏伤心……

一通大礼过后,贾政温言笑道:“这一早,琮哥儿请我们来老太太这里,可是有甚事?昨儿太太回来说了你同薛家出的主意,极好。有你照看着些,往后也不至再出些没法收场的事。”

贾琮微笑道:“昨日之事除却想要帮姨妈家外,侄儿手下那两个做经济买卖的,也想寻个好渠道发展,减少些崛起的时间。原是准备在扬州或是粤州那边,挑一家商户合作,只是回京匆忙了些。又遇到顺天府官仓案,索性就和丰字号合作便好。不过今日请老爷、太太们来,并非是为了这事,这只是一件小事……是这样,昨儿有船上的亲兵从运河上先一步赶回府,跟我通报了一件事,侄儿以为,这件事还是请老太太、老爷太太还有二嫂子拿主意才好。”

“什么事,连你也不好拿主意?”

贾政问道。

贾母皱眉问道:“可是你林妹妹有什么事?”

贾琮摇摇头,道:“有一件事因为是丑事,我一直没同家里说,如今不说也不成了……之前在南省,琏二哥曾同我说过一事,他在扬州不止和那位带孩子的刘氏有些瓜葛,还和……还和一位一直服侍林姑丈的妾室,邱姨娘有些干系……”

“胡说八道!”

此言让贾母勃然大怒,大声骂道:“你胡孱什么?!你也知道是丑闻,那还任人造谣?这等事宣扬开,你面上难道就有光彩?!胡言乱语,再无此事!”

贾政等人也无不面色难看,只觉得作呕!

这和贾琏偷贾赦小妾还有些区别,贾赦是贾琏亲爹,他们至亲关上门来打死打活随他们。

可林如海却是外面的亲戚啊,还卧病在床,贾琏一个晚辈去偷人小老婆,着实让人反感厌恶,若传出去,贾家就成了大笑话了。

也难怪贾母这般恼火。

连贾政的脸色都快挂不住了,这件事着实太荒谬……

却听贾琮轻叹一声,道:“原我也不想告诉任何人,琏二哥人都没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可是……现在人家肚子里有了二哥的血脉骨肉,还能怎么瞒呢?老太太、老爷、太太,此事,到底该如何处置?”

贾母:“……”

贾政:“……”

满堂宁寂。

……

(本章完)

第540章 留子去母

“凤哥儿已经知道了?”

这会儿王夫人才想起王熙凤之前的不对,问道。

王熙凤轻笑了声,道:“平儿先前同我说了。”

见她笑的骇人,王夫人眉头微皱,但到底没说什么。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 不同吃了苍蝇屎一样恶心?

而且……

还有一不能说出口的盘算,若贾琏和王熙凤名下无子,贾琏死后,于情与理,王熙凤都能改嫁。

事实上,贾母和王夫人近来待王熙凤冷淡的缘由里,这一点占了极大的因素。

她们并非彻底不近人情之人,哪怕做给人看, 也不会这般冷淡。

就是存了不拘着王熙凤, 让她苦熬一辈子的心思。

等再过些日子,看看能否放她出府,安稳的过一二年,再准她重新嫁人过日子。

若是道学先生家,许不准如此。

可贾母和王夫人瞧着,贾琮倒不是这样的人。

却不想……

贾琏在外面竟还留有一遗腹子。

这下……

名下有了孩子,若不能守,那便于妇道有碍了。

连贾家都不好放她出去,王家更不会允许她这般做。

李纨便是先例……

可叹贾琏和凤姐儿先前闹成这样,红颜未老恩先断。

相敬如冰。

结果,贾琏死了后,还要困死凤姐儿一生。

着实残忍了些……

王夫人是凤姐儿的娘家姑姑,不好多说什么,便看向贾母。

贾母先前被贾琮气时, 才只觉得吞咽了只苍蝇蚊子。

这一会儿, 却只觉得抹了一嘴的粪,只想作呕!

这算什么勾当?!

她气的大骂道:“那个该死的下流畜生,行下这样没面皮的事, 他到地下去,如何见他姑姑?这个畜生,这个畜生!!”

王夫人叹息一声,问贾琮:“果真是你琏二哥的?”

贾琮点点头道:“林姑丈后院无外男,连林氏族人都是后面才到的,只有琏二哥那段日子在盐政衙门后宅。而且……那邱姨娘是个冷冰的性子,对人不假颜色。我在盐政衙门那么久,也只同我说过一句话,还是问的琏二哥的信儿,她在等琏二哥。”

但此言并未让他人对邱姨娘的印象有丝毫改变,淫奔女的名声,她是不可能摆脱的。

贾政关心的是:“你林姑丈的身子,果真不能好了?可有说多咱能醒来不能?”

若是林如海这时醒来,知道此事,那贾家人就彻底没法见人了。

贾母等人也看了过来,贾琮摇头道:“几无可能醒来,就算可能,也得二三年后。”

满堂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太凉薄,是实在无颜面对人家。

贾母恨道:“纵然如此,玉儿脸上也难看。那下作畜生做下这等没面皮的事来,就不想想怎么收尾。他这一走,倒让我们丢面皮!”

王夫人问贾母:“老太太,那那女人,能进家门儿?”

贾母骤然色变,道:“你也糊涂了,这等女人也能进门?”

王夫人被训斥,站起身红了眼圈道:“我也是想着琏儿可怜,若没个一儿半女,往后也没人同他烧个纸钱……到底是贾家的孩子啊。”

贾母面色一僵,脸色稍稍软化,道:“淑清坐吧,我也是老糊涂了……但无论如何,那样下贱的女人,绝不许踏入贾家半步。”说着似想到了什么,又瞪向贾琮,厉声道:“旁的我不管,你愿找平儿方儿的都随你,小七小八小一百都随你,但这样的女人,绝不许进贾家门儿!你听到了没有?”

贾琮点点头,道:“我省得。本就该安顿在外面,不然林姑丈和林妹妹面上太难看,传出去,贾家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贾母闻言面色稍缓,哼了声道:“你这会儿倒是明白。”

贾琮面色淡然,问道:“那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贾母闻言,哼了声,道:“还能怎么办?去母留子!”

此言一出,荣庆堂内气氛一凝。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意味着世间最悲惨的分离。

不知多少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贾琮。

去母留子……

贾家早有前例啊……

可这四个字,着实太苦、太狠、太悲惨!

只看看贾琮那些年受的苦,遭的罪,就知道没娘的孩子,是怎样长大的。

莫说他们,就是留子去母的开山鼻祖,汉武帝之子汉昭帝,若是能有个亲娘看护着疼爱着,也未必只会活到二十一岁,就一命呜呼,山陵早崩。

可见这四字之狠毒。

见贾琮目光深幽冰冷的看着她,贾母却如同被割了一刀般,一拍软榻大怒道:“你这孽障,这般看我作甚?你以为当年也是我让留子去母的?我告诉你,你生母是因为在那夜大变故中受了惊吓,是你老子冷待了她,她才自己没了的!是你祖父老国公让人抱了你回来,和我没相干,你可别赖我!”

“琮儿!”

贾政也难得喝了贾琮一声,贾琮这才收回目光,微微一躬身,算是赔了礼。

不过起身后却道:“去母留子太过残忍,有损贾家福德,不足取也。”

贾母气得恨不能拿靠枕砸这孽孙,恼道:“这事但凡传出去一言半语,往后贾家也不用再做人了。那贱妇行下这等勾当,能准她生下孩子,已经是贾家宽容了,放在旁人家,连那孩子也一并成了孽种,都要打死的。我倒不知,我如何就残忍了!我倒听听,你能有什么好法子!”

这话……

其实也在理。

哪怕林家还有一男人在,都容不下邱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活着。

而贾家如果换个严厉些的家主,也不会容忍邱姨娘生下孩子,给贾家蒙羞。

可贾琮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思想,他想了想,竟先看向王熙凤,问道:“二嫂,自你入我贾家门来,上,孝顺老太太和舅姑,下,则宽和厚待我们这些小叔子小姑子,任劳任怨,兢兢业业。阖府阖族,无不称赞于你。于礼于德,你皆得人交口称赞。

事情到了今天这步,是我二哥对不住你,是我贾家对不住你。如今二哥早逝,你还那么年轻,贾家非道学人家,你若还有其他的心思,只管说出来,没人会怪你,贾家就是你第二个娘家,我们以嫁女儿之礼,送你出阁。出阁之日,我亲自背你出府,想来,无人敢怠慢于你。

你也不必去想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我有的是办法安置妥当,绝不会干碍到你。”

此话让满堂惊骇之余,过了好一会儿,王夫人看了贾母一眼后,见她没太大反应,便欣慰道:“真真是好孩子,难为你有这样体恤的心思。”

贾母也缓了缓暴怒之气,看向懵了的王熙凤,道:“这些日子我和太太商议好了,不搭理你,冷遇你半年,便送你出府,再过二年,等旁人都忘了你,也就随你自己去过,你这样年轻,好日子还长远,没的空守在家里陪着一群老婆子苦熬什么?如今连你亲小叔子都这般说开了,他如今是家主,他认了旁人自不会再嚼舌头,那也就敞开了说。

这些年你的作为他都说的明白,虽然后面也惹出了些事,但到底瑕不掩瑜。老婆子承你侍奉几年,心里也满意的很,儿孙媳妇当中,数你最得我的心意。你若想出去,我这还有一份嫁妆陪你,不让你白服侍一场。”

连贾政都缓缓点头,目光和善的看着王熙凤。

王熙凤早就红了眼,这才明白这些日子里竟还有这样一层意思在里面,一时间,不知多少苦痛委屈涌上心头,跪下大哭一声:“老祖宗啊!!”

贾母也跟着红了眼,道:“好了,我原想咱娘俩儿能过到底,可我却不能耽搁了你的日子。”又对贾琮道:“你有什么法子说明白,别让你二嫂心里不踏实。”

其实是她心里不踏实……

贾琮点点头,在众人目光下道:“先寻个偏宅安置下邱姨娘,等她诞下孩子后,就在族人中选一多子者,送入其家,邱姨娘作为奶嬷嬷安排去。等孩子长大四五岁,再过继给琏二哥承嗣香火。这些事并不难安排,小事尔,凤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贾母深深看了举重若轻的贾琮一眼后,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轻轻点了点头,道:“到底是在外面做大事的,这点子事在琮哥儿看来,果真成了小事。”

贾母哼了声,难得没有讥讽……

众人一起看向王熙凤,此时凤姐儿已经在李纨、鸳鸯的搀扶下起了身,她一边拿帕子拭泪,一边强笑道:“虽老太太、老爷太太和三弟爱护,可我亦是出身清白人家,三五代无坐牢子,无再嫁妇,且我自进门儿以来,老太太拿我不当孙媳,只当孙女儿一般疼爱,老爷、太太和家里的兄弟姊妹们也都亲我,我怎能让贾家出一再嫁妇蒙羞?”

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正感动,却见贾琮皱眉道:“贾家满门富贵荣耀,皆从祖宗在沙场上血战厮杀而来,不用你挣这份体面,王家也是如此。且老太太、太太都说了,让你好好过日子,你执拗些什么?真若舍不得,往后有时间勤回来走走,只当走亲戚便是。”

贾母等人微微皱眉,说心里话,若贾琏无子,她们倒乐意做好人成全凤姐儿一回。

但如今情况明显不同了……

这便是礼!

贾琮纵然没道学人家那般讲究,可也要脸面哪!

好在,贾琮不在乎这些,王熙凤还要脸,她红着眼落泪看着贾琮道:“三弟就这般容不下我?”

贾琮:“……”

一滞之后,气笑道:“简直岂有此理!”

贾母在高头哼了声后,道:“他容不得你,我容得!一会儿就搬回来,咱娘俩儿作伴!也别等四五年,等那贱人生下孩子后,养上一年就抱过来,放在你膝下,你教他养他,和亲生的没区别!”

王夫人也附和着点头,不过见贾琮脸色不大好看,漠然的站在那,贾母敏感道:“怎么,你果真容不下你这寡嫂?”

贾琮皱了皱眉,看着王熙凤道:“二嫂,你要明白,等孩子果真抱进门儿来,你再想出去……就真没可能了。”

王熙凤感激的看着贾琮,道:“我知三弟是为我好,只是……这世道,不会宽待一个再嫁女的。你二嫂我也是个要体面之人,如何能在人瞧不起的眼神里苟活着?三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盼三弟日后能不嫌弃我这寡嫂,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听,听听,你还有什么说的?”

贾母在上台气恼道。

贾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

等从西府出来,回至东府时,在仪厅门前,贾琮一只脚迈入槛内,一只脚留在槛外,忽地,就顿住了身形。

他眉头紧皱,脑海中似有一谜团就要解开,但却总差那么些,无法看通透。

跟在他身后的展鹏,纳闷的看着贾琮,就听他口中反复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留子去母……”

“留子去母……”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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